泳池作者:江同
第16节
他找到一处石凳坐下,郁闷地拄着下巴。
“啪!”一条红绸带甩到眼前。程浪抬头一看,是赵昱。
赵昱递给程浪一支笔,“随便写,一人一条。”
“你买的?”
“不是,李泊桥买的。”
程浪低下头,想了想,写了十个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赵昱问:“你没挂锁吗?”
程浪说:“没,我跟谁挂啊?”
“沈向晖啊!”赵昱看了程浪一眼。
程浪笑了:“你有没有搞错,我跟他挂?”
正说着呢,一抬头,沈向晖拎着两把锁过来了。
赵昱一看,过去找李泊桥。
程浪一看到沈向晖,郁闷指数呈几何倍增长,他直接站起来:“沈晖,咱就别糟塌钱了,我陪你过去,看能不能退?不行咱半价把它卖了。”
沈向晖一屁股坐凳子上:“谁说给你买的,我是给自己买的。”
程浪正想去挂绸带,不放心又回头看了眼沈向晖,这人正低头摆弄着两把铜锁,上面连名字都刻好了。
程浪叹了口气,也觉得自己刚才语气重了,就对沈向晖说:“走走走,去挂锁,把我那把给我。”
“先说好啊,各挂各的。”
沈向晖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两人走到锁链前,程浪寻了个空把锁给挂上了,沈向晖紧随其后。“咔”的一声,程浪回头一瞅,差点没气吐血,沈向晖把自己那把锁牢牢锁在程浪的锁上。
“沈向晖!你幼不幼稚!你……”程浪找不到形容词,气得小脸通红。
沈向晖大笑着跑出去好远,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山涧都传来那笑声的回响。
程浪并没有追多远,也只是气了那一阵。还能真跟沈向晖发脾气?出来玩一趟也不容易。他走到树下,把红绸带系了。
赵昱和李泊桥远远看到两人追跑这一幕,一时无话。
跋涉了一天身疲体乏,六人只想冲个热水澡,补充点能量,然后好好休息一晚,为第二天的漂流养ji,ng畜锐。
结果登记住宿的时候,出了岔子。
“什么?”马宁把手机往服务台上一摔,“房间不够?你有没有搞错??”
“不好意思,确实是只剩下两间,五一游客太多……”
“拜托,我们提前预订的,”马宁拿着手机,一下一下划给前台服务员看。
“真是抱歉,因为你们早晨没有直接过来,所以”
马川:“不跟你说,叫你们经理过来。”
“这就是经理的意思,”前台为难地说。
赵昱:“那我们只能找旅游局投诉了。”
“几位别急,这两个房间也够睡,就是可能要挤一挤。”
爬了一天的山,真心没力气吵。几个人一商量,这家号称五星标准的云际酒店是景区独家买卖,这时候真闹起来,几人就得露宿山头了。最后几经交涉,看在服务态度尚好的份儿上,六人同意入住,房费打九折,送了几瓶水。
安排的房间是这样的,一个标间,一个家庭房。标间似乎没有争议地归属了马川夫夫。剩下四人共享家庭房一大一小两张床。
“程浪住小床,大家没争议吧?”沈向晖说。
赵昱眉毛一挑:“沈晖,其实你住也合适,你身板大占地方。”
沈向晖不让人:“李泊桥也壮,要不让他住?”
“李泊桥没你高呀。”
“那你住?”
赵昱一听,抿嘴笑了。他住?他就呵呵哒了,那大床得是怎样水深火热的景象,创造101啊,绝对火爆!
最后还是程浪发话:“我住,我睡觉不老实,别影响你们。”
程浪不想挨这仨男的任何人睡,尤其是李泊桥。
几人简单拾掇一下下楼吃饭,是酒店的自助餐厅,品质不错。终于吃到比较合胃口的饭菜,这几个人都狼吞虎咽的。人一吃饱,兴致就变高了。饭桌上,赵昱邀请马川马宁吃完饭过来打牌。
马川刚进门,吓了一跳:“我c,ao,你们这床大。”
家庭房,一米八的大床。
沈向晖立刻来一句:“要不换吧,我和程浪过去。”
“我无所谓,你问马宁。”马川说。
沈向晖也是随便说说,他住哪儿待遇都差不多。
程浪一回房就去洗澡,李泊桥下楼给大伙买烟,其余四人把小桌搬到床边打升级。等李泊桥进房间的时候,正赶上程浪洗完澡,抹着shi头发走出来。两人视线相接,眼神都有点羞涩,程浪红着脸回到床边,李泊桥目光凝定,呆立了几秒才往前走。
程浪心情很混乱,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兴奋。这是他和李泊桥头一次睡在同一个房间里,虽然说有别人吧,可感觉就是不一样。程浪觉得屋子里的空气都和前一晚不同,不仅充斥着众人的喧哗,还飘浮着烟草的呛辣,以及属于李泊桥的气息,他曾经亲近过的味道。
李泊桥一直没有玩牌,坐在赵昱身后抽烟看电视,实际他心里面也烧慌慌的,不停偷瞄程浪。这一回是真的无处可逃,要和程浪睡在一个房间,偏偏程浪穿的还是短款睡衣。
李泊桥用眼角余光打量,程浪露胳膊露腿安静盘坐在床上,专注地弄着相机,那感觉真的难以描摹,很心动,想靠近。
当然,一切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程浪处理好照片就开始玩手机,几乎没怎么抬头,更没有加入到牌局的意思。另外四人扑克打到近11点才散场。三个男人简单冲洗了一下,把床铺掸了掸,就分别卧倒了。
基于沈向晖的强烈意愿,他睡在程浪那边,赵昱最委屈在中间,李泊桥靠窗。
赵昱和沈向晖几乎一占枕头就睡着了,房间里回荡着二人清晰的鼾声,此起彼伏,煞是香甜。
程浪望着天花板发呆,他猜李泊桥没睡,因为那边一点声息也没有。
李泊桥的确没睡,他在想,程浪为什么还没睡,失眠还是因为别的?他想走过去看看程浪,但找不到任何理由。
程浪百分之百没有睡,因为他还轻咳了一声,声音很清晰。李泊桥平躺在床上,心中满是惆怅,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钥匙在手却不能用。
就在这时,程浪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李泊桥两只耳朵都支棱起来,喉头紧张滑动,强迫自己不发出声响。
程浪下床走到窗前,拿起桌上的烟盒,从中抽出来一根烟,将窗帘拉开一些,窗子推开条缝,就这样站在窗前默默抽烟。李泊桥眼睛一眨一眨,没有转头。他用余光就可以描摹出程浪的轮廓。
程浪抽完烟,把烟头摁灭,身子忽然折转,目光扫向李泊桥。
房间里关着灯,但光线朦胧,程浪看见李泊桥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胸前,一动也不动。好像是睡了。
程浪默默看了一会,轻轻走过去跪到床边,拉住李泊桥的手。李泊桥的手绵厚、温热,触感真实美妙,程浪一握上去就激动得颤抖。他低垂着头,把手放在唇边,停留了好一会,才轻轻放下。
有些事不能想,想来想去也没个结果。所以,也只能在悄无声息的午夜,借着黑暗的掩护,偷偷吃某人的豆腐。日思夜想的滋味啊,虽然只是轻轻的触吻,却已经分外销魂。
睡吧,我的爱人;睡吧,我的朋友。明天,还要努力快乐地生活
程浪闭上眼睛,睫毛簌簌抖动,后来干脆用被子蒙上了脸。
误会被点破
五月二日,是个亮瓦睛天。同志小分队退了房,跟着旅游团的大巴,快快乐乐直奔宋河风景区。
这一天行程较为轻松,除了坐车就是划艇,基本不需要花太多的脚力,几个人都着了短装。
马宁在车上哼着歌,马川靠在他肩上休息;赵昱随手翻着旅游资料;沈向晖低头玩手机游戏。而程浪,坐在李泊桥身边cha着耳机。
没错,程浪和李泊桥确实坐在了一排,不过中间嘛,还隔着个过道。
这天程浪先上的车,挑了个中前的位置,却不进去,把靠窗的座位留给沈向晖。他知道如果不和沈向晖坐一起,这人准会嚷嚷,反正也无所谓了。至于为什么要坐在外面,很简单,自由度高一点,不会让自己有种被沈向晖包围的感觉。赵昱紧跟着上来,一看阵势,坐到同排另一侧靠窗的位置,李泊桥紧随其后,自然就坐在了边座,左手边就是程浪。
李泊桥在车上什么也没做,盯着前面马川的后脑勺,眼睛余光却一直关注着程浪。
程浪面无表情听着歌,肩膀随着车的颠簸一晃一晃。晨光渐渐升起,透过车窗直刺在人脸上,程浪闭上双眼。
即使是这样,他也“看”得见李泊桥,那个人正安静地坐在自己身旁,啥都没干,气场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