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才擦拭完全身,宁浅浅被热气蒸得有些头晕,皮肤也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蔺沈的手指变得有些炙热,他用浴袍将她包裹住抱到床上换药。
宁浅浅余光看到白芝仓皇而逃的背影,嘴角一弯,闭上眼享受男人轻手轻脚的服侍。
“蔺沈,我要洗头。很不舒服。”她轻声对正为她涂药的男人说。
蔺沈换了全新的沙布给她缠上,轻轻的“嗯”了一声。宁浅浅忽然有些恍惚,他们好像突然又回到了从前她耍泼变着花样整他那会儿。
同是十四岁那年仲夏,她开了一夜冷气又跟蔺沈谈判破裂,第二天就开始发高烧。蔺沈要送她去医院,她又哭又闹不肯去,还把责任都赖在他身上。蔺沈无奈之下只好任由她差遣。她倒好,一会说热一会说冷一会又说饿一会又说身上痒,非要他一大男人掀开衣服给她挠。吃的东西换了一样又一样,没有一样是合她胃口的。后来折腾得累了,说要洗澡,非要蔺沈给她搓背……
那时她完全没有把蔺沈当作一个男人,并且是一个发育完善的男人,她只是把他当作她撒气捉弄的对象。现在一想当年那些愚事,她都恨不得勒脖子上吊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了事。
蔺沈用盆端来水,将她安置在软榻上,稍稍打湿发尾,轻轻的揉出泡沫来。宁浅浅可以清晰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发间穿梭,水果味的洗发水味道在房里弥漫开来。宁浅浅低低的喟叹了声,然后含糊的说:“蔺沈,记得以前你也是这么帮我洗头的。”
蔺沈手势一僵,半晌才道:“不记得了。”
宁浅浅轻笑出声,“可是我还记得。”
上卷第27章杀一儆百
蔺沈忽然站起来,微眯着眼沉沉的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宁浅浅,你到底想干什么?”
宁浅浅却仿佛没听到,只是皱着眉嚷:“快快,水要流到眼睛里去了。”
蔺沈眉头打结,认命的拿毛巾去拭。终于把头发洗好、吹干,这么一折腾就过去大半早上。蔺沈从楼上下来时便看到关枚暧昧不清的笑脸,皱了皱眉:“关枚,你很闲?”
关枚立马神情一正,“当然不是啊大哥。”他俯在蔺沈耳边:“大哥,是这样的……”
蔺沈脸色微变,沉凝半晌才说道:“记住,这事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另外,帮我订下午的机票,要快。还有让陈梓回漱园见我。”
蔺沈返回楼上,宁浅浅正在讲电话,语气轻松自然眼底泛着浅浅的笑意,她叫那人:江楠。
蔺沈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一进去,宁浅浅立刻收线,佯装无事的抽出一本书来看。她欲盖弥彰的样子让人更上火。
蔺沈出国的消息宁浅浅还是从白芝嘴里听到的。据说一同去的还有陈梓。一般带上陈梓,那就说明事态较为严重。宁浅浅从白芝眼里看到一丝得色的得意,一笑置之。
白芝没有看到宁浅浅想象中的恼怒,心里头顿时有些不大舒服。只见她清描淡写的点头,说:“蔺沈不在,那以后还得麻烦阿芝小姐了。”
倘若论给对方气受,宁浅浅可算是道高一丈,因为她有优势,虽然身份不见得有多光彩,但至少是蔺沈最亲密的人。而白芝,虽然光明磊落的跟随着他,但关系却也只能维系到那一步。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白芝哪能听不出宁浅浅的弦外之声?她冷板着脸,竭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在意,硬梆梆的说:“宁小姐不用客气。”
经过调理,她的伤好的很快,伤口也开始慢慢愈合。但每到凌晨时分,骨头还是会钻心似的痛,一般持续半个小时才能停止。每次症状并发之后,她就再无法入睡,脑子里纷乱之极,各种影象在脑海中零散回放,经历过的,或自主臆想的,或是早年的梦境……记忆库里就像一个垃圾场。
林管家说宁晓来了时,她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那天清明之后,宁晓几乎不曾来过漱园,虽然这也是她所希望的。所以她惟有在关枚的转述中了解到她一星半点讯息。比如宁晓成绩拨尖,在全年纪名列前茅;再比如她已经几乎习惯了学校的生活,但依旧学不会跟同学相处,像独行狭一样独来独往……
她知道自小宁晓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让她融入天差地别的另一个天地去生活的确是难为她了。记得小时候,只要宁晓想要的东西母亲都会法方设法送到她手里;只要她受到一丁点委屈,不论对错,母亲都会毫无形象的为她讨回公道……而这些,宁浅浅连想都不敢去想。
宁晓在客厅里坐着,没有像以前一样一坐下来都开始要甜点,眉眼倔强,似乎成熟了许多。她身边还坐着一个人,虽难掩憔悴,但依旧遮不住那清隽俊秀的风采。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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