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眼里的泪水摇摇欲坠,“宁宁……我知道是我和叔叔对不起你们,但我真没有办法,我很想你和晓晓……你们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
宁浅浅觉得她的说法十分可笑,却又笑不出来。何其悲哀?谈什么想念,说什么手心手背?如果她心里还对她们存在一分念想,就不会现在才出现!她明明就在这座城市,却忍心看着她和宁晓受苦,忍心摧毁她们的家……她是她见过最心狠的母亲,她不配做一个母亲!
她心底被愤懑占据,将她往外面推,“你给我走,我和宁晓不想见到你,永远都不会想再见到你!”
苏婉被她推得踉跄,摇着头,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掉。不知何时起,宁浅浅也是满脸泪,懑愤难过和心酸无奈的情绪缠在心头。
偷偷道地下血站卖血那针扎进皮肤时,她一边流泪一边想,如果亲人在就好了;当她晕倒在街头被别人当乞丐时,她委屈的想如果还有亲人在就一定不会让她受这种屈辱;但宁晓被赶出学校和她坐在马路上抱头痛哭时,宁晓撕心裂肺的喊着妈妈……
而当她们经历这一切时,她在哪里?她正在安适的生活,住在小洋楼里,披着一二十万买来的草皮,喝着温暖的摩卡,享受着身边男人的细心呵护……
而就在她们拉扯时,一声小小的叫唤声让这场战争瞬间平息,如同被人施了定身魔咒一般。
宁晓手里提着垃圾,脚上还拖着上次宁浅浅帮她买的那双大白兔棉拖,大大的羽绒服罩在身上,脸颊冻得通红,愣愣的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
“晓晓……”
宁晓身子颤抖了一下,丢下垃圾就来拽宁浅浅的手,“奶奶煲了龙骨汤,容哥哥刚回来带着好多礼物,我收到一只漂亮的大兔子,我们赶紧回去吧。”她的语速飞快,一直盯着地面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苏婉扑上去拉她的手,却被他急急避过,跌坐在雪地里。眼睛开始泛红,像小时候一样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宁浅浅:“姐,这个阿姨很奇怪,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姐我们快上去吧,容哥哥和爷爷奶奶在等我们吃饺子……”
苏婉捂着脸嘤嘤哭泣。
不知道为什么,宁浅浅的心忽然揪痛。但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呢?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既然选择了遗弃,就彻彻底底的抛弃。
脸上的泪痕冰冷,雪花打在身上,絮絮的,洁白无瑕。她把宁晓半抱起来,拍干净她身上的雪花,用袖子抹掉斑驳的泪痕,“走吧。”
伸手是苏婉嚎啕的哭声,雪扑簌簌的下。
是离人泪么?
宁晓一直在发抖,抿着唇一言不发。但可以感觉的到她的压抑和难以纾解的难受情绪。容榷沾满面粉的脸滑稽的从门框里探出头来,只喊了一声‘小鬼’就敛了笑容,“怎么啦?”
宁晓忽然扑进容榷怀里,淋漓尽致的大哭起来。容榷一双手全是白乎乎的面粉,直直的伸着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老太太听到了动静从里屋小跑出去,高声的说着:“怎么啦怎么啦?哎呦,小宝贝,谁欺负你了?”
老太太将宁晓搂进怀里,一脸疼惜。
宁浅浅敛下眼,满嘴苦涩。宁晓在她这个亲人面对压抑隐忍,却对着只相处了一个月不到的外人投入满心信赖和依赖,展露她软弱的一面。在这一刻,她真正被隔离了出去,成了一个实至名归的外人。
她撑着墙转身,回到隔壁的家。然后瘫软在沙发上,盯着那面白白的墙。
除了蔺沈,她对谁都是克制的。在危险无助或伤心难过时每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蔺沈。离开他之后,她才知道,独自面对这些莫名其妙的突发状况有多难。
有时习惯了一个人的偏爱和纵容很上瘾。特别是在自己特别可怜和委屈时,适时的发作。整个人都在渴望和煎熬中一边又一遍的鞭笞着自己。宁晓伤心最起码有人疼有人怜惜,而她呢?用冷硬的面孔掩饰内心的千疮百孔,让所有人都以为她不难过。
可怎么会不难过?那也是她的母亲。说的每一句刻薄她的话时,都是在自己心口刻刀口子。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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