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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1 / 2)

与君缘作者:若花辞树

第6节

这诸多念头急转,不过区区几个呼吸之间。

孟脩祎轻点着膝盖的手指已停下,说道:“感觉如何?”

人面兽心!暮笙心中怒道,面上仍维持着镇定,思考片刻,方道:“精明睿智,老谋深算。”

孟脩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无奈地看着暮笙道:“卿之洞察力真是惊人,朕竟没看出来。”

又在嘲笑她。这回是在嘲笑她尽说些显而易见的事。只是适才场面混乱,众臣皆在,且因陛下那回头一眼,齐齐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暮笙的确只来得及匆忙看一眼身居百官之首的那个男子,而来不及仔细观察。

她老实地低头,道:“望陛下赐教。”

“想让朕赐教,你得先让朕高兴了。”孟脩祎歪了歪身,闭上眼,靠在软软的靠垫上,口气惬意地说道。

真是一丝都不肯放过调戏她的机会!暮笙默默吐槽,然而念头一过,她便立即惊住,陛下为何待她这般随和亲切了?

回想今日一路,虽说她总在嘲笑她,说的话也一点不温柔,但是那种亲近的语气是显而易见的。陛下为何突然就……

暮笙呆呆的,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孟脩祎等了一会儿,既没等到那人示弱,想方设法地讨好,也没等到那人不甘示弱,尖牙利嘴地反讽。她睁开眼,就看到那人一脸纠结地看着她。

真是大胆。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直视皇帝,普天之下大约也就她一人了。

想是这样想,孟脩祎却丝毫不以为忤,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她问了,暮笙仍旧很纠结,不止要怎么说。她支吾着,望着孟脩祎还算耐心地神色,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孟脩祎的心思,旁人若是一味的猜想,定是猜不出来的,与其猜了半天还猜不准,不如就直言了,想必她也不会降罪的。

暮笙略显艰难地道:“陛下待臣,似乎格外不同。”从要她同行到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携入宫中,处处都说明了她对她与旁个不同,乃至,根本不像是一个君王对待她的臣下应有的态度。

“哦,是么?”孟脩祎仍是带着笑意,只是暮笙却觉得她的笑容之中似乎参杂了什么不能言说的意味。

殿中央的错金博山炉中袅袅的升腾着白烟,安神的熏香在殿中四溢。一整日赶路,暮笙其实觉得很累,此时更是觉得心神无力,她有一种预感,若是陛下肯告诉她缘由,那必是她十分在意的。她便眼巴巴地看着孟脩祎,希望她能赐她恩典,将她为何对她如此另眼相待的缘由告诉她。

她素净清雅的面容上饱含期盼的双眸太过清澈干净,干净到孟脩祎忍不住像上回那样,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她忍住了,哪怕心头像爬满了蚂蚁一般,密密麻麻酥酥痒痒地发疼,她也忍住了。

孟脩祎的目光柔和起来,哪怕此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她也无法再控制住自己,无法再等下去。略一思忖,终于说出暮笙翘首以盼想要听到的答案。

“朕觉得你很特别,忍不住就想待你好,不忍你去骄阳下曝晒,想要与你多待一会儿,哪怕就是现在这样,相对坐着,说说话。只要你在,朕就会觉得心神宁静。”

随着她轻缓温柔的话语一词一句的说来,暮笙的脸颊霎时间通红,澄澈明净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孟脩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孟脩祎看着她,暮笙心跳扑通扑通的,好紧张,好欢喜,又好迷茫,脸上热腾腾,她不知该如何言语才能对得起陛下这番饱含深情的话语。

她抿唇羞涩,答不出半个字。孟脩祎幽深的眼中渐渐黯淡,她轻轻地道:“薄卿可是在为难?果然是朕强求了。”

语气之中难掩的苦涩怅然。

暮笙心头一颤,她顾不上心中刹那间涌起的诸如太过突然之类的不妥,忙握住孟脩祎的手,她明显地感觉到,当她的手触上陛下的那刻,她们两个,都禁不住颤栗,那种情动的颤抖。孟脩祎很快就回握住了她,她一扫先前的低落,目光炯炯地望着她,道:“你想好了?”

暮笙低着头,看着她们交叉相握的双手,轻轻地,却不失坚定地点头:“真巧,臣的心与陛下是一样的。”本以为还有漫长的路要走,本以为她与陛下相隔万里,谁料幸福就在眼前。哪怕隐隐的感觉到哪里不妥,暮笙也不愿放弃这次机会。

她坚定有力的如同告白的言语一出,孟脩祎却陷入一阵沉默之中。适才热烈暧昧而暖心的气氛迅速地冷落下去,直到暮笙感觉到不安,惶恐,猜想是不是陛下的恶趣味,是她又在逗她?

孟脩祎突然手上用劲,随着暮笙一声惊呼,她整个人都跌落在孟脩祎的怀里。

太粗鲁了!暮笙惊魂未定,正要控诉她这鲁莽的行为,便听到陛下紧紧抱着她,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你可要记住你今日说的,我们是两情相悦。”

暮笙心上的某处霎时间柔软,她顺从地抬手,环住孟脩祎的腰身。

原本是说着正事,不知怎么事情就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暮笙竟发觉自己得偿所愿,与皇帝将名分定下了。

只是这次又是陛下先开的口,她原本打算等到有把握的时候,由她来勇敢地将想要在一起的心表白给陛下。暮笙有些懊恼,但这小懊恼是远远及不上那铺天盖地的快乐的。

名分已定,暮笙觉得自己应该有点话语权了,便道:“陛下还没说安国公今日有何不同。”

两个人已经整理好了衣衫,各自安坐了。

孟脩祎噙着笑,看着这极力想做出镇定自然的神态的姑娘,道:“朕怎么说的?哦,朕说了,赐教可以,你得先让朕高兴。”

都这样了她还不依不饶,一点也不肯让着她!暮笙不满地抓住孟脩祎的袖角:“都这样了,还没让您高兴么?”

孟脩祎舒心地展颜:“是矣是矣,卿说得对极了,”她的目光炽热得如同这六月的烈日,声音却反常地轻柔,“再没有比这个更让朕高兴的事了。能遇见你,真是,朕有生以来,最大的幸事。”

心好像又被轻轻地撩拨了一下,暮笙粉面飞霞,目光盈盈地与她相望。

☆、第二十八章

接下去若是还一直揪着那煞风景的安国公未免太扫兴了。反正孟脩祎看来也不是很急的样子,暮笙便也不催促了。

忽然转变了关系,自然少不了一些带着暧昧与羞涩的尴尬,但与暮笙而言,她们也不是第一回如此亲近,很快便调整了心态,好好的坐着。

折腾了许久,夜幕已然降临。

未央宫已点燃宫灯,自窗上半透的窓纸望去,外面那盏盏灯火如夜空之中繁密的星河。可见若站在未央宫高处的露台之上,俯瞰整座甘泉宫,那连绵阔长的地势山形中,如星如雨般的灯火是如何璀璨蜿蜒。

暮笙收回目光,便见灯下那人正满含笑意地望着她。

暮笙小脸微醺,装出自若的样子来,道:“天色不早,陛下该摆膳了,臣也该告退了。”再迟就不好出宫了。

她说罢,刚欲起身,搁在膝上的手却被按住。那温敦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慢慢地收紧,将她的手握住。暮笙羽睫轻颤,顺着那白皙光洁的手背,往上,经过她月白华服下修长的手臂,到她的肩膀,再到她漂亮的脸庞,高挺的鼻梁,修长细腻的眉毛,那因微微翘起而显得有些魅惑的唇角,更让她面红耳赤的,是她那双如同倒映着漫天繁星的双眸,就像整条天河都落入了她的眼中,如此的耀眼迷人。

暮笙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液,整个人看上去像失了魂一般,呆呆的。

孟脩祎看着她这想被美色迷惑一般的小模样,心内暗自摇头,早知如此,她早早就色、诱了,哪用得着这许多周折。她心内惋惜着,站起身来,握着暮笙的手扶她起来,说道:“天黑,山路难行,朕送你回去。”

暮笙好不容易从眼前的美色中走脱出来,听她这般说,自是不肯让她宫里宫外的折腾的,忙与她温声婉拒道:“您一整日都不曾好好进过食,便不要送臣了,宫外有臣家仆等候,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便望向孟脩祎,孟脩祎想了想,道:“你说的是,非但朕一整日未好好进食,你也一样,横竖已晚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不如留下,用过晚膳再走。”

她说的理所当然,暮笙却不禁无奈,夏日昼长,此时天已黑,可见很不早了,再留了晚膳,干脆就在这清凉殿中过一夜得了……

她不是不愿,再亲密的事她们都做过,又怎会矫情的推拒?只是她们毕竟刚刚才定下名分,在陛下眼中她是薄暮笙,她不想显得太急切,让陛下以为她是一个毫不矜持的女子。

暮笙的手还在孟脩祎的掌心中握着,她正想着如何委婉的拒绝,便闻得孟脩祎紧了紧手上的劲道,道:“只是一顿晚膳,不会耽搁很久,卿家是医者,也当知晓空腹赶路的难熬。”她说罢,不等暮笙答应,便转过身,扬声令人摆膳,自己做了决断。

事已至此,再推辞就显得太过刻意,暮笙笑着谢过她的好意。

晚膳是早准备好的,并不需等太久,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皇帝身边的大侍人麦荣恩便来请皇帝移驾。

君王用膳,自有一套章程。钟鼓、歌舞、美饮、珍馔,一切皆有礼制。

今日有暮笙在,孟脩祎也不愿让这些繁琐的规矩搅扰她们的兴致,便令人撤下丝竹歌舞,与暮笙相对而坐,轻声与她介绍几道最为出名的宫廷佳肴的由来与口感。

一顿晚膳用得温馨而安宁。

饱腹之后,孟脩祎便依她先前说的,送暮笙出宫。

一路出去,便当膳后消食了,倒也不错。

山中平地有限,未央宫胜在精巧华贵,自不如燕京城中的建章宫宏大宽阔,这一路走出去,暮笙在心中算了算时辰,并不会太久。

清凉山风吹拂,她鬓角的发丝轻轻舞动,二人靠得极近,虽不曾执手,也可隐隐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这真是,像一场梦。

暮笙不禁失神,不久之前她还在政事堂中,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情,等待着她与陛下的进展,期盼着能有一日与她重修于好,短短数日,她就与她把臂同游了。

转折来得突然,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在想什么?”耳畔有人轻声问道。

暮笙正欲问,见前方提着宫灯恪尽职守引路的数名宦官,便将那疑惑咽了回去,改口道:“臣在想,今日真是有劳陛下了。”送她去宫门,再从宫门会寝殿,大约就到安置的时辰了。

孟脩祎笑睨了她一眼,偷偷的伸手在她手心中挠了一下,小小地惩罚她的心口不一。

什么都瞒不过陛下,暮笙红着脸,小媳妇似的跟在她身后,再不敢走神了。

虽然一路少有言语,宫门还是很快就到了,为免引起守门将士的恐慌,孟脩祎并未靠近,在离宫门一射之远的地方停下,与暮笙道:“就送你到这了,山路崎岖,你留心脚下,莫要赶得太急。”

暮笙施了一礼,道:“臣告退。”

孟脩祎一笑,示意她快走。

待暮笙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间,孟脩祎和煦的笑意便慢慢地收敛起来,面色阴沉地与左右道:“今日之事,若让朕听到外面传出一丝半点的风声,格杀勿论!”

她身姿颀长,言辞冷漠,眉宇间如山河日月般的沉沉威势,令人不敢有半点违逆。

左右宫人皆恭恭敬敬地低首,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一出甘泉宫,便见宫门外不远,繁叔提着灯笼等在那里。暮笙心内有些愧疚,繁叔也一把年纪了,还他亲自来接她,总归是太过劳累。

暮笙大步向前,繁叔一见她出来,便是双眼一亮,牵着马,招呼身后的轿夫上前。

“小姐。”

轿夫掀起轿帘来,暮笙微一颔首,稍稍提起衣摆,坐入轿中。

隔日,暮笙便与繁叔说起让他安享晚年的事:“正好让逢春接替你的差使。”逢春便是繁叔长子。

繁叔马上就急了,连声道:“那怎么行,老奴是要看着小姐凤冠霞帔,坐上花轿的。”

凤冠霞帔,坐上花轿,真是想也不敢想的场景啊,尤其是……到了此时。

暮笙微微一笑,也不勉强他,只记得往后减少他的差使,让他安闲一些就是。

这座皇帝私下里赐予她的别院与甘泉宫甚近。崎岖蜿蜒的山地,空地本就不多,既有游玩消暑的园池,又有远近不一的住所,一些高官显爵间的府邸便比在京师时近了许多。

暮笙一出门,才知这里四周住的都是一些宗亲,不远处,便是淮安君的居处。

果真如陛下所言,全然不必怕有人对她不测,安全得很。只是,相应的也增加了她邻里间相交的难度,不过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不卑不亢的如常接应就是。暮笙好歹做了十余年宰首大人的嫡女,狄家唯一的外孙女,要她因身份而产生卑微实在是有些困难。

暮笙坦坦然地上轿,带着两个家仆,便出门了。

她到政事堂之时,仍旧是早。

经昨日,有几位同僚看她的目光都格外炽热,几乎要比上崔云姬了。这些人少年时也多是远近闻名的俊才,在宦海之中沉浮十余年,皆放下才子的傲气,学会官场上那一套油滑的行事之法。

暮笙见了便有些感慨,若干年后不知她是否也会变成什么样子。但绝不会是这般世故圆滑的模样。

人有傲骨,是无论如何都折不断的。她就见过许多老大人,哪怕君王盛怒,都敢于直言极谏。

她想做的是这种有原则、心胸间有一方天地不可崩陷的人。

待过不久,崔云姬便来了。姿容出众,风情明媚,一身再寻常不过的绯色官袍让她穿得万分飘逸。

暮笙此时正翻出一份名单来,昨日陛下说了安国公,估摸着就是要说他神色状态有所异常,想到她特意将一众大臣带到这离京百里之遥的避暑胜地来施行计划,大约在这随驾的人员中很有讲究。随驾之人是吏部拟的,呈上御案之后,陛下又送到政事堂来,令六部学士修整了一份出来,故而,最终的名单,她这里也是有的。

这是一份很长的名单,三省六部加起来共有官员千人之多,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各部主官。

暮笙正一个个琢磨下来,寻思各人师门、派系,便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道目光有如实质,让她不得不暂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起头来,毫不意外的便看到崔云姬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见她抬头,崔云姬便冲她稍稍一颔首,暮笙亦回以一笑,而后心知肚明的二人便若无其事地挪开眼,又各自做事去了。

政事堂任务繁重,也容不得她们思绪神游,不一会儿便有数名宦官抱了大堆的卷宗与尚书省送来的奏本。

这些,都得在今日审批完成,而后送回未央殿经陛下过目,再下放到中书省,走流程发放至各部。

一天当中,大晋朝十道三百六十州的奏疏有多少?其中不乏涉及民生的大事,耽搁不得,若单由君王一本一本地看,恐怕累死了皇帝还要剩下一摞一摞的奏疏不及处理。故而,便有三省六部兼政事堂共同处理。

政事堂无实权,但他们对皇帝的意见影响最大。其中参政多曾为临民之官,知道民生疾苦,懂得与百姓而言什么才是最要紧的。术业有专攻,各部参政皆是其中佼佼者,他们而今虽只五品,一旦到了前朝便是各部主官,外放出京,也是主政一方。

不知不觉就在忙碌中过了一天。

暮笙推开满书案的卷宗,站起身来,与相互寒暄的同僚们结伴一道出了政事堂。诸人行至皇城外。

诸人相互告别之后便各自散去。

同是女子的崔云姬便自然地走到暮笙身旁。

二人家仆都在宫门外等候。

崔云姬停下步子,转头望向暮笙,微笑道:“夏日闷热,小轿逼仄,薄大人若无要事在身,不如我们就走着回去?”

突然而来的热情,一般人都是消受不起的。暮笙弯了弯唇角,道:“恐要辜负崔大人好意,我恰有要事在身。”

崔云姬:“……”就跟卯足了劲要与人交战,敌手却干脆利落地遁了一般,打出去的拳头落在了一团棉花上,真是,憋屈的很。

虽然憋屈,崔云姬仍保持着风度,惋叹一声,稍稍翘起嘴角,道:“真是不巧,本还想与大人共赏山间秀丽风景——那便只得改天了。”

她这样微含笑意的时候,唇角总现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看上去无比温柔。

暮笙望着她将忧心困惑迷惘祈盼掩饰的很好的柔和目光,不由在心内叹息,亦温声道:“就这么说定了。”

崔云姬点点头,崔府管事已领着轿夫走到近处,她道了声告辞,便上轿离去。

暮笙回头看了眼巍峨的皇城城楼,打消了原本想好要去见孟脩祎的念头,也跟着上轿家去。

☆、第二十九章

到第二日,皇帝那边忙着召人议事,早上是六部学士,下午则是中书诸臣,一刻不曾停歇,暮笙想了想,便没往那边去。

第三日仍是如此。

到第四日,暮笙在归家途中遇到了孟幼琳。

她记得这开朗的小姑娘。

走近她时,孟幼琳先开口道:“小薄?”

她无神的眼眸如琉璃一般剔透,微微偏着头,将耳朵偏向暮笙的方向。暮笙不由一愣,而后一笑,大约是听出她的脚步声,或是认出她身上的气息了。人一方面有缺陷,便会在另一些地方弥补回来。

暮笙上前施礼道:“孟小姐安好。”

小姑娘的笑容干净得如头上没有一丝流云的天空,面上微微露出疑惑来:“你怎会在此?来寻阿舒么?”

应当是平日来拜访淮安君的人不少,故而她下意识便觉得她是为淮安君而来。暮笙稍稍弯下身,与她离得近一些,语气温和:“我就住在这近处,你又为何在此?”

这里是一处路旁的小亭子,四周芳草萋萋,彩蝶飞舞,此时夕阳西下,正可用来纳凉,暮笙看了看她身后的那群神色紧张的婢女,不禁莞尔,莫不是将她当做诱拐小孩的拍花子了吧?

孟幼琳意简言赅地道:“我在等阿舒。”

她似乎永远都维持这一个让人看来分外舒心的笑容。一个人若总是以一个样子示人,这多半就是她的面具了,而这人的心底往往是不安的。大约是薄暮笙残留的意识发挥了作用,暮笙忽然生出一丝怅然,伸手握起孟幼琳的手。

孟幼琳吃了一惊,直到发觉她的手指扣到自己的脉搏上,方定下心,笑眯眯地任她给自己号脉。

过了一会儿,暮笙松开手,孟幼琳身后的那拨婢女已越挪越近了,她不由一笑,那笑还没绽开,又敛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比她低了一个头的小姑娘,温声道:“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小姑娘顺从地微微仰起头来。

暮笙一面一手捧住她的脸庞,一手轻柔地拨开她的眼皮,为免她紧张,一面又以言语来引开她的注意:“你我止见过一面,你便这般予以信任,倘若我是坏人,你该如何?”

小姑娘秀气的嘴角翘翘的,笑着道:“小薄怎么会是坏人?我早就知道你。况且,我身后的婢女也不是摆设啊。”

暮笙专注地看着她的瞳仁,未曾分神去关注那些不是摆设的婢女,只是孟幼琳的另一句话攫住了她的注意,她松了手,退开一步:“你知道我?”

“嗯,”孟幼琳点点头,“你很像……”

“阿琳!”不等她将话说完,便有人骤然出声打断了她。

孟幼琳转头,清秀的脸上顿时绽出一个真心的笑容:“阿舒!”

孟幼舒从亭外缓步走来,暮笙回身,不慌不忙地想她施了一礼:“见过君上。”

孟幼舒朝她友善一笑,便大步越过她,走到孟幼琳的身旁。孟幼琳听着动静,待孟幼舒到了她身边,便精准地抓住了她的袖角,孟幼舒微微一笑,抬手将她被风吹散的一缕鬓发撩起别到而后,孟幼琳无比乖巧信赖地任她动作。

这两人,简直……暮笙表示好像哪里不太对。

孟幼舒替孟幼琳整理完了头发,转过头来望着暮笙道:“薄大人可是住在近旁?”

暮笙敛衽,回道:“正是。”

孟幼舒颔首,与孟幼琳道:“你先家去,我与她有话说。”

暮笙不止一回见过孟幼琳对孟幼舒的依赖,本以为她会不愿,不想,孟幼舒话音一落,孟幼琳便顺从地道:“好。”她说着紧了紧孟幼舒的衣袖,而后一点一点的松开,朝着暮笙的方向招招手:“小薄,我走了,你要来找我玩哦。”

暮笙笑道:“自然。”

孟幼琳笑一笑,便用竹竿指点着自己走了,她身后那一众婢女仍旧不近不远地缀着,只在身后轻声提醒她方向,并不上前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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