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
望川河。
奈何桥。
望乡楼。
孟婆细细打量这捧了汤碗却迟迟不动的女子:长颦减翠,瘦绿消红,楚楚风致犹不减;鬓云乱洒,冰肌莹彻,眉宇顾盼尚流连。这女子犹豫再三,终是抛下汤碗。
歇着的几个鬼差正待要追,婆婆咳了声:“放她去吧。我老婆子在这望乡楼上守了千年,伤心事见多了。”
鬼差甲:“婆婆,她若不回来,还得拘啊。”
婆婆望着望川河边的一块石头,微微一笑:“会有人送她回来的。”
三生石静静映着一幅画面:桃红柳绿中温雅书生长身玉立,娇俏小姐掩面含羞,高墙一侧俊秀童子偷眼瞧。衬着漫天满地的彼岸花。
这里很美,美得似曾旧谙。
他一人走在图画里。
这里有袅袅弱柳,临水而照,恰似十五女儿腰;烁烁桃花,铺陈十里,落红乱入随水飘。他轻轻踏过萋萋芳草,慢慢看向逐水艳骨,不慌不忙,且行且吟。
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对,但他不想理睬。这里这样美,这样美,就好像可以一直一直这么走下去,忘记一切。
直到有渺茫的歌声传来,清喉娇啭。那却不是歌声,而是一个人的名字“折郎~折郎~”。折遇兰循着声音走过去,拨开烟柳桃红,远远瞧见一位佳人斜倚翠竹螓首低垂。轻薄雾气掩得她面目不清,他忍不住前行几步,却委实吃了一惊,这二八佳人的颜靥竟像是见过的:芙蓉面,樱桃唇,凝脂肤。
他顿了一顿,探试问道:“绿娘?小姐?”
那佳人飞扑过来,哭得梨花带雨,蝉露秋枝。
折遇兰心里坍塌一片:不是没猜想过在李家大宅遇到的是官家小姐,不承想真是如此。他瞧着怀中软玉,推也不是,放也不是,顿时为难。
那柳树梢头恰恰下来一个声音:“好一对才子佳人,真真是美谈一桩啊~”这声音懒懒的,似乎谐谑。尾音又微妙地拔了点尖,带出些媚意来。
折遇兰听这声音却阵阵发麻,硬着头皮往上望去:散着墨色长发,透着莹莹绿光的剪水瞳,水光润泽的嘴唇微微扯起,显出薄怒。这美人侧卧翠柳梢头,殷红长袍松松系着,露出大片美好肌肤,一点点袍角柔柔落入水中。
谁也不知他何时来的,这样静静软卧树梢头。
小绿斜睨着“月下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相拥璧人,一股酸涩涌上喉间:自己生怕他被梦魇住了,急巴巴进了来,原来却是看戏的。
折遇兰轻轻推开绿娘:“方才是小生冒犯了,请小姐恕罪。”
绿娘气苦,扭身倒竖柳眉:“什么东西!也敢来扰我夫妻团聚~”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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