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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1 / 2)

辗转作者:大歌

第6节

严易剪得全神贯注,娄涵冷不妨出声,把他都吓一跳,吞吐着说:“啊……哦……没有啊……”

娄涵微微皱眉,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严易紧紧抓住。

严易不知道娄涵又在耍什么脾气,像哄小孩子一样对娄涵说:“乖,别闹,还有几个就剪完了。”说完,又开始聚精会神地对付指甲,一丝不苟地把娄涵的手指修得精致圆润才肯罢休。

娄涵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泄气,算了吧,就那愚钝的脑袋怎么能指望他的情商,不过这般也不错,省得像在国外那样动不动就被大醋缸包围。

“我下午有手术,雨儿什么时候回来?”娄涵斜靠在床头,目光瞥向窗外大片碧绿的草地。

此时天气晴朗,阳光正好,不少人都在草地上游玩,追逐打闹,娄涵心中突然无比怀念走路奔跑的感觉,半身不遂躺在床上的日子真是无聊透顶,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才行。

“小慧带她去玩了,我也摸不准。要不,我给小慧打电话吧?”

“算了,雨儿好些天都是跟我在医院,确实挺闷的,让她带着雨儿散心也好,女孩应该能更懂女孩的心。”

严易奇怪地问:“小涵与雨儿相处得不也挺好?”

“感情是需要陈年累月的积累沉淀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准什么。”

严易捏着娄涵的手,迟疑地说:“小涵,既然你都跟别人承认了雨儿是你女儿,为什么不和雨儿说清楚呢?雨儿一岁记事的时候都要哭上半个小时要妈妈的……”

严易越说底气越不足,甚至不敢抬头看娄涵的眼睛。想起那段没有娄涵没有希望的日子,严易心中感触颇多,平静的心湖也被搅得乱七八糟。

刚开始牙牙学语的小雨儿扯着嗓子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天崩地裂似的,任严易怎么哄也不行,好心的邻居都听不下去,过来帮忙才得以平息风波。

娄涵也是没有妈妈,孤苦伶仃的过来人,深切体会到那种思念妈妈和与众不同受人歧视的痛苦。

一个人,没有受伤时妈妈亲切的安慰,没有困倦时妈妈温暖的怀抱,没有失败时妈妈温柔的鼓励,眼睁睁地看着别家的小孩子和爸爸妈妈手牵着手漫步,而自己只能默默走在他们身后,接受心灵上的鞭打折磨。

一想到雨儿也许已经体会过这种撕心裂肺,心灰意冷的痛苦,娄涵便被无比一股强大的自责包围着,脑海里浮现出雨儿刚出生时软软胖胖,娇小可爱的样子,娄涵鼻头一酸,眼泪便不争气地簌簌流落。

娄涵平日里一副傲桀不逊,趾高起昂的模样,一旦哭起来,外面那层用虚伪的坚强建起来的保护墙倾刻间便土崩瓦解,露出不堪一击的脆弱。

晶莹的泪珠像珍珠般从眼眶坠落,似一块巨石砸在严易脆弱的心口,刹那间心疼得不得了。

严易赶忙上前把娄涵亲切地拥入怀中,娄涵乖顺地把脸埋入严易的脖颈间,细细的呜咽,无声的哭泣,每一声打在严易心间都是一阵锥心的痛楚。

娄涵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原谅我……一定要原谅我……”

严易轻轻拍打着娄涵的背脊,温柔的安慰道:“嗯,我们都知道,我相信雨儿一定会原谅你的,因为雨儿和你一样坚强善良,都是上天给我严易最大的恩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严易抬手抹抹娄涵脸上的泪痕,轻声说:“别哭了,雨儿才四岁都已经很少哭了,雨儿说过哭鼻子会变成小花猫的,你看看你,都成大花猫了……”

娄涵吸吸鼻子渐渐忍住了哭泣,只是不可控制地靠在严易怀里抽噎。

严易就这么搂着娄涵,一语不发,用宽阔的胸膛给予娄涵结实的安全感,注入源源不断的鼓励。

良久过后,严易忽然发现没了声响,低头一瞧,原来娄涵早已安稳地在严易怀里酣然入睡。

许是因为哭泣,娄涵鼻尖和眼眶都透着淡淡的粉红,睫羽上沾染了些许还未干涸的晶莹透彻的泪珠。

在医院窝了这么长时间,娄涵的皮肤变得更苍白了,洁白如玉的肌肤下淡淡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高挺的鼻翼喷薄出清浅的呼吸,挑逗似的打在严易脖颈上,严易心底痒痒的,情不自禁地把头低下。

娄涵精致姣好的容颜近在眼前,粉嫩诱人的唇瓣冰冰凉凉,带着点干涩,严易伸出软舌舔了舔,并未深入,又悄悄吻去了娄涵泪痕,希望可以带走他的痛苦。

就是这么个人儿,让他心碎,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严易轻轻抽了抽被子给娄涵盖上,连呼吸都不敢放重,不经意地一瞥,惊讶地发现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严雨就站在门外,定定地看着他们。

严易心中闪过一瞬间的惶恐,又很快冷静下来,把手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说话,小声地说:“雨儿快进来吧,轻点把门关上,哥哥在睡觉呢。”

严雨听懂了严易话里的意思,把门关上,费劲地踮起脚尖拉着门把手把门无声地关上,然后走到严易面前,一脸得意。

“爸爸,我都看到了。”

“……”

“你在偷亲妈妈……”

严易再三确认娄涵已经入睡,才说:“爸爸之前是怎么教你的?爸爸说了你现在不可以叫妈妈。”

“哦,知道了……”

“小慧姐姐呢?”

“刚刚走了……”

严易有些尴尬,自己不过是侥幸想偷偷腥,却被别人当场抓包。

严雨抬起眼一脸期待地望着严易,“爸爸。”

“嗯?”

“我也想玩亲亲!”

娄涵下午的手术照常进行,严雨起初并不了解其中的含义一直很安静,直至看到娄涵即将被穿得一身雪白的医生推入阴森冰冷的手术室,突然惊恐地嚎啕大哭起来,大力挣脱了严易的怀抱,跑到那边紧紧扒着娄涵。

“不要走……妈妈不要走……我会乖乖的……我以后再也不发脾气了……我会好好听话的……”

娄涵一怔,忙安慰道:“不走不走,哥哥只是进去一会儿,很快就出来的。”

“不要,雨儿不想你进去,我们跟爸爸回家好不好……”严雨拉扯着娄涵的手,想要把他带走。

严易上前把严雨抱住,柔声说:“哥哥不是要走,他会出来的,到时哥哥很快就可以好起来和雨儿玩了。”

“不……”严雨拼命地摇头,死死地抓着娄涵不放。

严雨这么执着,俩人都很无奈。

“哥哥和你拉勾勾好不好?哥哥保证以后再也不离开雨儿。”

娄涵伸出小手指和雨儿的小手指勾在一块,轻轻摇晃。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小狗……”

最后大拇指相碰,娄涵说:“好了,契约已经生效,哥哥骗不了你啦。”

严易桎梏着严雨,严雨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娄涵被推进去,无情的大门被合上,把严雨的抽泣隔绝在外。

严雨迫切地指着那扇门,可怜巴巴地望着严易乞求地说着:“爸爸……”

严易心疼地把严雨抱起,拿出纸巾给女儿擦眼泪,轻声说:“宝贝,别哭啦,哥哥会好好地出来的,相信爸爸和哥哥好吗?”

严雨趴在严易肩头,微微点头:“嗯。”

父女俩在外等了三个小时,娄涵才被重新推了出来,麻醉还未消退,娄涵安稳地睡着。

等到娄涵缓缓睁开眼帘时,便看见严雨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娃娃堆里偷偷抹眼泪,没有大哭大闹,就是静静地抹眼泪。

全身还在麻醉药的作用下有气无力,娄涵轻轻开口喊着:“雨儿……”

声音虽然微不可闻,严雨像是有所感应立马就跑过来了。

娄涵眨了眨眼,蓄足力气抬起手摸摸雨儿的脑袋,轻声问:“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严雨点点头。

娄涵鼓起勇气,问出口:“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你愿意原谅我吗?”

严雨低着头糯糯地说:“爸爸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娄涵突然笑了,笑得眼眶都有些朦胧。

“乖孩子。”

后来,娄涵和严雨更加亲密了,整天形影不离要粘在一块,甚至连晚上都不愿回家想要待在医院配娄涵。

“妈妈,我不想回家……”

“妈妈,我想留下来陪你一起……”

“妈妈,我想和你睡……”

严雨喜欢叫娄涵“妈妈”,娄涵听着却觉得很别扭,再怎么说他虽然生了孩子却也不是女人。

娄涵尝试着和严雨商量道:“雨儿,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妈妈啊?”

严雨睁着大眼睛,一脸疑惑:“为什么啊?”

“额……雨儿不觉得我和其他妈妈不一样吗?”

严雨望着娄涵想了一会,说:“你和爸爸一样都是男子汉。”

娄涵有点愣,“……对,所以……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有两个帅帅的爸爸,难道不好吗?”

被雨儿这么一反问,娄涵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雨儿的接受能力超乎想象,之前他的顾虑都是多余的。

“那我要叫什么啊,两个都叫爸爸吗?”

“嗯……叫我爹地吧,挺洋气的,又可以区分开。严易,你觉得怎么样?”

严易在厕所里洗着娄涵的衣服,耳朵却一直注意着外头俩人的声音,看着娄涵和雨儿重归于好,严易也是很高兴的。

“挺好的,你开心就好。”

严雨趴在床边看着娄涵,满心欢喜地说:“爹地爹地,你以后和我一起回家好不好,我存了很多礼物要送给你。”

娄涵捏捏雨儿粉嫩的脸蛋,点头答应:“好。”

“爹地你以后是不是要和爸爸一起睡觉觉啊?你们越在一起睡感情就越好,然后就会有很多小弟弟小妹妹出来和我玩……”严雨神采飞扬地打算着。

娄涵有些尴尬,雨儿想得太周到了吧……

“爹地只有你一个不好吗?”

“但是我想有弟弟妹妹陪我玩。”严雨眼中透着期待。

雨儿都四岁了,身边的同龄伙伴却少得可怜,也没有人和她玩,她自然很孤独,这份孤独又恰好是严易和娄涵都弥补不了的。

娄涵问:“雨儿想不想上幼儿园,里面有很多小朋友会和你玩的。”

严雨又立马摇头,嘟着嘴说:“我想和爸爸爹地在一起。”

“去幼儿园一样可以和爸爸爹地在一起啊,幼儿园里有老师,她们会教你画画写字,很好玩的。”娄涵转而又问严易:“严易,你家附近有没有幼儿园啊?”

“有是有,不过都是私人开的,费用很高。”

“那算了,普通的幼儿园教育质量和卫生都不怎么好。”

娄涵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乔任,等了很久通话才被接通,却是娄岚的声音。

“什么事?”娄岚的声音有些不耐,像是好事被打断似的。

“爸?怎么是你?乔叔呢?”娄涵问,电话那头传来唏唏嗦嗦的杂音,夹杂些许若有似无的水渍声,拍打声,好像有人在刻意压抑着声线。

娄涵一时间不知是怎么回事,电话那头又传来微弱的声音。

“把手机给我。”娄涵听得出那是乔任的声音,却比平时多了些颤抖无力。

“你别动,让我来说就好了。”娄岚的声音很温柔。

声音又由远及近,娄岚没好气地问:“有事就说话。”

“额……”娄涵不过是犹豫了一会,电话便被挂断了。

娄涵愣怔了很久,脑海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忙又拨通乔任的电话,这次却是提示已关机。

娄涵愤愤地咬牙,他也不是未经人事的少男,当然知道他爸又欺负乔叔了,说不定还把乔叔吃抹干净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无良的学校星期六也要上课,累得半死晚上码文,早上又起来码,码到现在,作业都还没写,晚上又要去学校……准备三模一点底都木有,我要死了……

说好到一周两更可能办不到了,因为另一章我才码了一千多字,现在唯有写文能缓解心理压力,但是好累……

还有二十多天,不愿等我这个蜗牛速度的可以取消收藏了,不送

☆、第20章

秘书走进乔任的办公室说:“乔助理,董事长叫您去他办公室找他。”

乔任扶额叹息,点头示意:“嗯,知道了。”把手中的文件放在一旁,重新打开了手机,里面显示五十多条未接电话,全都是娄岚的。

乔任坐着电梯心里想着:这家伙真是的,工作时间也这么胡闹。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娄岚像是早有准备站在电梯门前恭候乔任的到来。

“你终于来了,我打那么多电话你干嘛不接啊?还关机……”

乔任无奈道:“我那时在开会你老打我电话干嘛,现在是工作时间你能不能别胡闹。”

娄岚突然一脸严肃的甩手看着手腕上的钟表,足足看了五分钟,才对乔任莞尔一笑,“你看,十二点,现在是下班午休时间,我可以胡闹了吗?”

“你……”乔任气结,对娄岚的赖皮一点办法也没有。

娄岚拉着乔任又重新进了电梯,问:“现在是午餐时间,我们要去哪里吃?要去公司的饭堂吗?”

乔任对娄岚的套路已经摸熟,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又订好了高级餐厅了吧?”

高级餐厅即使不去,高额的预订费用也是昂贵的吓人。

“我不是想给你多一种选择嘛,天天都吃公司饭堂的饭菜,你不腻吗?”

当勤俭节约遇到挥霍无度,乔任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有钱的,你应该去体验一下平民的生活。”

“又不用你花钱,我请客,再说这些钱都是我费了心血赚的,我花钱又怎么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公司某一层打开,乔任作势要走出去,却又被娄岚大力拉扯回来压在墙边,动弹不得。

门外一群下班等着电梯下楼的员工看到电梯里面的董事长和乔助理,都识相地没有进去,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又合上。

乔任起得脸都涨红了,怒斥道:“喂,谁你干嘛啊,那么多人都看着,你矜持一点好不好。”

“跟不跟我去餐厅?”

“不去。”

娄岚反手锁住了乔任的手,脸一点点地低下:“跟不跟我去?不去我就要亲你了……”

“你混蛋!”乔任看着娄岚缓缓接近的脸,眼角瞥到电梯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忽然浑身无力头脑发疼。

“我头好疼啊。”

乔任突然一脸痛苦,娄岚顿时慌了神,忙解开桎梏紧张把乔任在怀里,谁知乔任却趁机从正好打开的电梯门跑了出去,娄岚也追了出去。

“乔任你别跑了,我不追你。咳咳咳咳……”娄岚突然停下脚步猛咳不止,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离,娄岚开始有些喘不过气。

乔任听着声音不对又忍不下心,回到娄岚身边,没想到娄岚是真的旧病复发了,娄岚真的很久没再发病了,这次突如其来让俩人都猝不及防。

“你的药呢?你放哪了?”以前娄岚都会随身携带急救药,乔任东翻西找也没找到,急得差点要哭出来。

“我……咳咳咳……没带……”

“我回去拿,你等着。”

娄岚拉住了乔任的手阻止他离开,强撑道:“我没事……咳咳咳……你别走……让我缓缓就好……”

“好,我不走。”乔任坐下来把娄岚抱在怀里,用手抚摸着他的背脊替他顺气。

最终,乔任还是跟着娄岚去了高级餐厅。高档华贵的雅座包间,璀璨的吊灯高高悬挂,明亮的灯光柔和灿烂,耳边流淌着优雅的华尔兹,餐桌上一大捧鲜艳的玫瑰花散发着浓郁的芬芳。

“你真的没事了吗?”乔任问。

“你呢?”娄岚动刀动叉把盘子里的牛肉四分五裂。

“我是骗你的。”

娄岚把盘子里切好的牛肉放到乔任面前,说:“帮你切好了,快吃吧。”

一下午,娄岚都没有再打电话骚扰他,安静得让乔任心慌,好几次想要上楼去找他,却又没有理由。到了下班时间,娄岚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下班然后再一起回家。

乔任的心突然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些什么,来到停车场,娄岚的车位也是空的,乔任问了保安,保安却说娄岚早就开车走了,乔任心里有些郁闷,娄岚在生气么?脾气太像个小孩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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