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流BL作者:三眠柳
阻流第7节
陆远看着这样的沈情,无助,害怕,他伸手抱住他,紧紧地抱着他,“我们一定会把他绳之以法。”
陆远感觉沈情并没有动,只是靠着他肩膀的头埋得更深了。
越来越近的相处,陆远才发现沈情并不是那么冷漠,那么没心没肺,他会为一个受到伤害的孩子心疼,也会为一位被人摧残的花季少女难过。
陆远这才想起来,沈情是位心理学家,他的心理应该比常人更加敏感,他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去控制自己,去平衡自己,让自己像个常人一样。
沈情啊,不论是多年以前,还是时至今日,你依旧是我的光,从此,也让我成为你的光。
烟雨朦胧,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一层薄薄的雾,将人世间一切黑暗,杂乱全部与世隔绝。
沈情终于慢慢从陆远怀里挣脱出来,朝着那辆警车迈去,姜子阳和秦朗等在车旁,陆远跟在他身后,他拉起陆远的手,“走吧。”
警车行驶在朝阳大道上,毛毛细雨一直下着。
与此同时,刘峰,王明正几人已经征得静海市局同意,只是尸体运输并没有那么简单,没有办法,刘峰和王明正只好亲自去静海市局检查。
只是检查结果并不顺利,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关键线索,凶手仿佛不存在一样,除了死者身体上所留下的凶手的暴行以外,没有任何发现。
沈情陆远他们此时已经到了大学城。
大学城远在郊外,就算淮yin市地处平原,可郊外也依稀有几座高山,沈情朝着大学城后面望去,青蓝色薄雾里依稀有几座远山。此刻,天色yin沉灰暗,乌云压顶,大雨倾盆,几人立刻朝主教楼走。
向工作人员询问了这位江教授的办公室后便过去,发现并没有人,同办公室的老师跟他们说江教授正在上课,在a栋楼2楼最前面的大教室。
几人走过去,那教室很大,是个阶梯教室,前方教授讲课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教室里。
沈情走进去坐在最后面,后几排的学生几乎都是去睡觉的,也没人注意到后排多了几个人。
江明站在讲台上,正侃侃而谈着中西方古代历史现象,沈情望过去,看得并不清楚,那人挺高,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穿着牛仔夹克,比起人民教师,更像一名艺术家。
沈情听得很认真,眼睛也一直盯着前面的江明。
陆远坐在他旁边,虽眼睛直视着讲台,余光却把沈情扫了个遍,沈情今天穿着黑色针织外套,利落的黑发有些蓬松,露出洁白小巧的耳朵,沈情虽然瘦,但瘦不露骨,也不像陆远或姜子阳秦朗那样棱角分明,大大的凤眼,浓密的睫毛,挺直微翘的鼻梁,薄薄的此刻微微抿着的嘴唇以及圆润的下巴。
陆远有种错觉,沈情仿佛真的就是个大学生,清秀白净的气质,像玉一样温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情突然从位置上起来朝讲台上的江明走过去,陆远才发现早就下课了,学生也已经都走光,一个也不剩。
陆远也起身,拍了拍旁边睡得正香的姜子阳和马上就要睡着的秦朗。
两人猛地惊醒。
秦朗立刻回复原来一派正直的状态,姜子阳刚睡醒有些呆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远看着这两位人民警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沈情已经走到江明旁边,江明正收着刚才讲课用到的教材,感觉到自己面前多了个人,立刻抬起头来,恢复刚才一贯的温和,“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沈情笑着点点头,“是有很多疑问,能否和您单独谈谈?”
江明上下打量着他,才发现这人并不是自己的学生。
“不好意思,我还很忙。”江明摆明要拒绝。
这时候姜子阳他们也已经走了过来,“警察办案,配合一下呗。”姜子阳还没完全醒,从兜里掏出证件给江明看了眼又塞回去打了个哈欠。
“抱歉,我是真的很忙……”江明拿起整理好的书本。
“江先生,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我看了看这间教室您是最后一堂课。”沈情说着走到第一排正中间位置上坐下,“我们就在这聊。”
江明对上对面这人投来的视线,觉得浑身不自在,明明对方坐着他站着,可却让他有一种处于弱势的感觉。
“嗯?”沈情见他没反应。
“好吧,但我没有多长时间。”江明点点头,拉过讲台上那把椅子。
“来吧,坐这。”沈情示意江明坐他对面,江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拉着椅子走到他对面坐下来。
“您来这所大学当教授多少年了?”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雨势见涨的大雨拍打窗栏的声音。
“如果不算这几天的话,应该是正好一个月吧。”江明看了看手表。
沈情把他的动作全部看在眼里,“那您知道隔壁那所艺术大学出事了吗?”
江明挑了挑眉,感觉沈情明知故问,“当然知道,这件事又不是什么秘密。”
江明说的不错,强/暴、杀/人、抛/尸,本来就会传的很快,更何况是一个女大学生,还在隔壁大学。
“您怎么看待这件事呢?”沈情的问题让江明有些疑惑,不过并不只是江明一个人,连姜子阳他们几个都觉得这算是个什么问题。
☆、第章
“您怎么看待这件事呢?”沈情的声音清澈明亮,与窗外大雨声揉合在一起,变得有些模糊,听起来并不是那么真切。
“什么?”江明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感觉自己听错了。
“您没听错,我想知道您的看法,对于这件事。”沈情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仿佛要把这人看穿,随即又补充道,“女大学生被出租车司机强///j,i,an////杀/////人这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于连普通音量都达不到,可是却那么掷地有声,明明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却让江明感到瞬间的压迫,无力反抗,以至于只能如实回答。
江明觉得这问题很无厘头,“一个艺术大学女学生,傍晚打车去一个那么远的地方,所以她也存在一定问题不是吗。”江明笑起来,那笑里不含怜悯,不含同情,除了嘲讽,沈情甚至从里面听出一丝兴奋,“女孩就应该要有她们自己该有的意识,大晚上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也不是多正经啊。”
沈情皱着眉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有种想要扇他脸的欲望。
“不管女性穿什么衣服有没有喝醉,或者时间有多晚,这都不能成为她们被肆意妄为的理由。”陆远走过来按住江明的肩膀,重重拍了两下,笑眯眯的看着他。
江明抬起头,对上那双充满寒意的眼睛,嘴角勾起来,“可这就是现在的社会啊。”江明并没有半点害怕,“她们穿什么衣服,有没有喝的烂醉,是不是愿意在深夜出门那是他们的事,而其他的事情是建立在此基础上发生的。”
“所以呢?”沈情突然开口,他的手握成拳,声音有些发抖,“从来不说要管教自家那些男孩让他们不要去侵/犯女孩,让他们好好的管好自己下半身。”沈情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保持镇静,“只让女孩不要深夜出门,不要穿短裤短裙,她们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要让她们小心这整个世界……就因为她们是个女孩吗。”
诺大的教室在沈情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变得异常静寂,大雨夹带着沉闷的雷声拼命拍打在窗户上,栏杆上,在整个教室里来回荡漾,像极了暴怒中拼命嘶吼的野兽,显出莫名的恐怖。
陆远觉得此刻的沈情是那么无助,他浑身颤抖着,两只手紧紧握着,可却又那么坚强,他的眼里毫不惧怕,甚至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眼前这个男人。
江明看着沈情,突然笑起来,眼里透着一种蔑视,“你给我说毫无用处啊,所以你们应该去抓凶手才对吧。”
沈情看着他,收起所有情绪,保持礼貌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是啊,我们一定会抓住那个畜/生。”
沈情话语里毫不隐藏的恨意全部展露出来,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沈情这话就是说给江明的,就是警告讲明的,是一封无声的宣战书。
江明收起笑容,眼睛直勾勾看着沈情,“那到时候可要来跟我说一声,毕竟尸体是我先发现的啊。”
“您放心,到时候肯定会第一个告诉您呢,江先生。”沈情站起来,不想再跟江明多说废话,转身走出去。
陆远也跟着追出来,拉住沈情的手,轻轻捏着。
沈情知道,陆远这是在安抚他,每次心情波动过大,陆远就会这样。
姜子阳和秦朗并没追上来,看来应该是再问江明一些别的问题。
走道上很安静,可能因为上课了的原因,周围教室里传来各种讲师此起彼伏的讲课声。
“江明这个人,很自以为是。”陆远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静默。
“他已经不仅仅是自以为是了。”沈情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怀疑他和这件案子脱不了关系,不管是不是凶手。”沈情停下来,示意等一等姜子阳和秦朗。
“你的感觉?”陆远一挑眉。
沈情皱着眉,两只眼看着他,然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陆远噗嗤笑出声来,觉得自己这小朋友可爱的要命,伸手呼啦他的黑头发,“行行行,我信你,你的感觉一向很准,不过似乎都不是些好感觉。”
沈情耸耸肩,“我也没办法,好感觉一向不准。”
就在这时,姜子阳和秦朗也已经走过来了,姜子阳手里拿着手机,看样子刚通完电话。
“赵乐乐尸/体已经查过了,没有任何线索,和王丽洁的不同除了手里的水仙花变成玫瑰花意外,就是赵乐乐在被强///暴的时候有明显的挣扎痕迹,此外什么也没发现。”姜子阳似乎是跑过来的,微微喘着气。
沈情点点头。
“难道赵乐乐不是第一起?”沈情右手又开始在下巴上摩挲着。“凶手不可能一开始就毫无破绽。”
沈情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你们派人24小时盯着点江明。”
姜子阳点点头,“早就盯着呢。”
“那也没我们什么事了吧。”陆远打了个哈欠,他是真的累了,“老子现在疲惫的要/死,只想和沈顾问过二人世界。”陆远伸手拦住沈情。
沈情无话可说,朝姜子阳撇撇嘴。
“行行行,走吧走吧。”姜子阳说着就往外走,去开警车。
谁都没发现,最后面的秦朗失落的小表情。
警车行驶在朝阳大道上,陆远已经困得不行,靠在沈情肩膀上闭目养神,姜子阳驾着车,秦朗坐在副驾驶,沈情陆远两人坐在后面。
沈情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发现姜子阳正专注于前方。
雨刷在车前玻璃上来回摆着,可是刚将玻璃擦干净可以看得清路,却又从玻璃上形成一层雨帘,细细密密,将四个人与车外的世界隔开。
他慢慢低了低头,看着这张离自己很近的脸,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先是轻轻摸了摸陆远棱角刚硬的下颚,又描出陆远的薄唇,后又摸上那挺直的鼻梁。
陆远被他的手摸的脸痒痒,心也痒痒,心想这小朋友真是会撩人。
他伸出手把沈情正准备摸上眼睛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捏了捏。
沈情有些吃惊,因为陆远一天都很累,他以为陆远睡着了。
沈情想抽回手,抽了抽没抽动,又怕动作太大被前面两个人听见,只好作罢。
大学城离市局有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车程,几人回到市局,已经将近晚上九点。
姜子阳觉得这两人天天这样跟着查案子却不给工资,心里确实说不过去,想着客套一下,请两人上去喝杯茶再走,还没等话说出来,陆远好像就看出他的心思一样,“我们就不上去喝茶了,记得给工资!”
说着就拉着沈情去了自己那辆大奔那里。
姜子阳嘴角微微抽搐,心想臭小子,你家里可是做房地产的,老子只是个拿国家工资的小警察,你还跟我要工资!
看着眼前驶过去的大奔,沈情正朝他们摆了摆手。
姜子阳更来气了!美人江山你都有!我一个光棍你还跟我要工资!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
狠狠一跺脚,转身朝市局走。
秦朗被他吓一跳,看着怒气冲冲,头顶有火苗的姜子阳,没说话,只能转身跟上去。
警局里依旧忙忙碌碌,严杰像是长了翅膀飞走了一样,毫无踪迹,而此刻这座城市的某一角,充斥着肮脏的黑暗。
☆、第章
大雨似乎下累了,也够了,终于在快接近零点的时候将自己全部收起来,大道路上几乎没几辆车,来来回回只有几辆开夜路的大货车和依旧想着多赚几个钱的出租车。
路面的积水将路灯灯光吸收又反s,he,地面发着光,整个马路透着路灯温暖又诡异的黄色灯光。
“那个,我要走的不是这条路。”女孩拔掉耳朵上的耳机,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对司机说。
“这是近路。”司机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女孩想看清楚司机的模样,奈何那司机带着黑口罩。
“热吗,开空调吧。”司机沉闷的声音再次想起来,伸手按开空调按钮。
女孩有些害怕,已经九月末了,晚上的温度降下来,其实根本就不热,甚至有些凉。
可女孩不想惹怒这人,她颤抖着手抓上门把手,想要准备跳车,可发现门把手拉不动,被锁住了。
女孩再也顾不上这人会不会发怒。两只手一并拉上门把手使劲拽着,披散的长发糊到脸上,她满脸是汗,泪液从眼里落下来,浸画了ji,ng致的妆。
可似乎就是那么一瞬,她感觉身体突然被抽空,没了力气,朝后坐躺去。
那司机关了空调,打开窗户,过了一会便把窗户关上,摘下那层厚厚的黑口罩。爬到后座来。
女孩半眯着眼,身体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看到那双眼睛,亮得可怕。
沈情开着车,陆远正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时不时睁开看看沈情。
“我说你老是看我干嘛?”沈情终于受不了那两道强烈的视线,忍不住开口。
“因为你好看。”陆远笑起来,“什么时候都好看,尤其是被我亲的喘不过来气儿的时候。”
陆远看着沈情慢慢僵住的脸和渐渐红起来的耳朵,心情好的不得了,大半睡意都消散了。
“要我说那凶手就是没媳妇,要像我这样那么甜蜜的,还至于去犯事儿吗。”陆远笑着打趣沈情。
沈情突然踩了刹车,陆远没防备的被哐了一下,刚想问沈情怎么回事,就见沈情调转车头,往朝阳大道开。
“怎么了?”陆远立马收回刚才懒散的神情,皱着眉问。
“凶手一定还会回去。”沈情开得很快,黑夜里车很少,沈情连着闯了好几个红灯。
陆远也不管那么多,问他“为什么。”
沈情表情很严肃,开的也很快,陆远觉得这可能是沈情最急的一次,“因为是他,所以一定会回去。”
沈情一路开过去,到了白天那个地方下了车,有个黑影正从大道旁的林区上来,见到有光躲了一下立马准备上车。
陆远,上去就扣住那人肩旁,想掰过来看清楚样貌,可惜这里没有路灯,又太黑,那人带着黑口罩,什么也看不清。
男人拿起手上提着的东西朝陆远砸过来,陆远向后一步躲开,抓着那人肩膀的手也松开,那人转过身,抬腿朝陆远胸口就是一脚,陆远没反应过来,被踹的往后退了几步。
陆远立马转身一个回旋踢,那人伸出胳膊侃侃挡住,右手伸进口袋开始掏什么,沈情看到后立马感觉不好,而陆远因为天色太黑,根本没注意那人在掏什么。
陆远还想进攻,沈情看那人掏出后对准陆远,沈情立马跑过去把陆远扑倒在地,随后便听到一声枪响。
两人离大道旁很近,又因为沈情扑倒陆远时用力过猛,两个人从斜坡上滚下去。
陆远伸手护住沈情后脑勺,又将整个人抱在怀里。
只听到一阵树叶响动的声音,便一切回归静寂。那人往下看了一眼,又朝林子里开了两枪,提着手里的东西转身上了车。
那辆出租车像是长了尾巴的鱼,消失在朝阳大道上。
陆远伸手抓住一颗较细的树,阻止两人因为惯性接着往下滑。
土地因为白天大雨的滋润,此时正软趴趴的,两人止不住想往下滑。
沈情挣脱开陆远的怀抱,伸手摸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又怕上面那人没走,就把手机又放回去。
因为下坠过程中陆远护着,沈情只有胳膊、大腿上蹭了点皮。
可陆远并不好,沈情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看到陆远另一条胳膊随意放在身侧,那弧度让人确定,他手臂脱臼了。
沈情把陆远扶起来靠着树干坐好,紧接着来了句,“忍着点。”
陆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左胳膊关节硬生生的疼,然后听到几声脆响,胳膊已经回归原位。
陆远想笑却没有力气,脸上有些汗粘着土泥,“想……想不到你还会这个。”
沈情抬头往上看了看,发现两人下坠距离并没有很大,便架着陆远胳膊把他扶起来,“生活所迫。”
“你说那人来这里干嘛?”陆远又问。
“管他干嘛,反正不是好事。”沈情抚着陆远想往上爬。
奈何两人体型悬殊较大,沈情本来就体弱,腿上的旧伤也没法支撑着两个人往上爬。
可沈情却执意要扛着陆远上去。
陆远看着旁边这人认真的样子,没忍住低下头朝他脸上亲了口,把胳膊从他身上拿下来,“乖,我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