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有趣,也就借来一用。我自己是写不出来的,要不我也考状元去了,哈哈。
第四十四章番外强人念
谈无欲打了个哈欠,他和素还真坐在城隍庙的大梁上听了一天的祝祷,十之八九都是男女青年来求姻缘,听得谈无欲好不耐烦,素还真却似津津有味、乐在其中。他又听了一会儿,只觉得眼皮打架、困意沉沉,暗怨师兄婆妈无聊,努力掐了几把大腿、醒了几回盹,到底支持不住,头一歪靠在素还真肩上睡着了。
素还真肩上一沉,扭头见师弟闭着眼已入梦乡,鼻息舒缓沉酣,小脸粉扑扑的、眉目如画。素还真心里又爱又怜,轻扶着他枕在自己腿上,用手温柔的抚着师弟的头发,庙中人来人往、祝祷不休,素还真却觉世间欢喜安宁、无过此刻,再无他求。
谈无欲这一觉直睡到天色向晚,他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睡得舒适至极。睁开眼,见素还真正瞧着他,自己不知何时竟躺在了师兄腿上。谈无欲忙坐起身来,低头嘟囔道:“姻缘、姻缘、都是姻缘……这些人竟似没别的可求了,真是无聊,听得我都睡着了。”他偷眼看了看师兄,素还真脸上的神色如春水般温存,谈无欲心里莫名有些羞赧,故意问道:“咳咳……我睡着之后,他们还求的是一样的?”
“嗯?”素还真竟也如梦方醒一般,过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谈无欲见他如此,不由笑道:“我还怕你笑我瞌睡,此时我却要笑你,哈哈!难道你就这么发了一下午的呆?”
素还真微微一笑,也不分辩。谈无欲还待多言,却见一个绿衣妇人踏着初升的月色进了城隍庙,庙中的人像看不见她似的,有几个人与她错身而过,竟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不是ji,ng怪,也不是鬼……”
“哪里妖鬼ji,ng怪敢进城隍庙?”二人对望一眼,心里俱是疑惑。
这妇人在庙堂里转了转,径自浏览铸像与壁画,口中哼着小曲:“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
她如普通香客一样,跪倒在城隍像前,祝祷道:“城隍老爷在上,只盼着李郎回心转意,离开那花魁,信守前盟与我厮守到老。”来来回回都是这句话,说了数十次,磕了十几个头,这才站起。她走到庙门口,借着月色掏出一把铜镜,归整着因跪拜而松散的鬓发道:“吓!我怎么这样老了,怪不得李郎不喜欢。”谈素二人瞧她的眉目,年轻时候必是个出色的美人,只是年近四旬,难免憔悴衰老,不复向时鲜妍。她长长的叹息一声,自语道:“……我俩少年夫妻,嫁与他时家徒四壁,他曾与我盟誓,这生今世只爱我一人,怎能不守信约?这些年竟已腻烦了不成?……我是绝不许他另娶他人的。”她愤愤良久,复又唱道:“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边唱边走远了。
“快追!”素还真拉着谈无欲的手从大梁上飞身而下,那绿衣女子走的飞快,穿门进户来到一处张灯结彩、正在娶亲的富贵人家,随即不见踪影。二人伏在房檐上,听下面两个当值的老妈子闲话,一个道:“怎么好几日不见夫人?”另一个道:“夫人病了,说是在西院养病呢,怕病气冲着新人。”
“也不见老爷去探望,这真是,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啊!”
“去西院。”谈无欲拉了拉素还真的衣袖,二人几个起落已纵到西边。与东院的热闹喜庆相比,西院暗夜沉沉、一片漆黑,所有的丫鬟仆妇都被调去新夫人处,这里悄无人息。二人潜进西院主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床帐外露出一截绿衣。
“怎么一股死气……不好!”素还真猛地掀开床帐,只见床上的绿衣女子正是城隍庙所见的妇人,但是她早已死去多日,尸身无人料理,已然发臭。
“是被毒死的!”谈无欲又惊又怒,咬牙道:“好狠的心!”
“原来我们所见的是强人念……是痴男怨女一缕顽固不散的执念。她死前定去了城隍庙,回来后就被毒死,只这一缕执念不散,还日日去磕头祝祷,希望他的夫君回心转意。”
“堂前喜乐盛,方悔信君深。盟誓犹在耳,洞房对新人……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誓言,至为凉薄的就是人心!”谈无欲到底年幼、更兼性格决绝,乍见如此负心薄幸的惨剧实在不能自己,唯觉得一口气堵在心里,憋屈至极、气得浑身发抖,不管不顾的就往门外冲。
“无欲……”素还真方要抱他安慰,却被谈无欲连推带搡、挣了开去。素还真赶忙再追,谈无欲忽然站住脚,背对他厉声问道:“你、你是不是也会娶一个女孩子?你是不是以后也会……也会……腻烦?”声调虽高,尾音却已颤抖。这飞来一问中藏着多少内容和情绪,问的不知道,答的也不甚清楚,小小二童,尚难以揣摩透彻其中滋味,却皆是心神巨震、酸楚莫名。
素还真被谈无欲问得一愣、一时不知所措,谈无欲扭头看了他一眼。素还真怔怔而立,只见月光之下,谈无欲眼圈泛红、下唇被咬出深深的齿痕,眸中水光盈盈,却强撑着睁大眼睛不肯落泪。谈无欲见素还真不答,以为便是默认,心里更是如被针扎刀绞,一股从未有过的幽怨愤恨无处发泄,只能狠狠跺着脚道:“……那你还是别对我好了!”他转回头,地上多了两大滴的水迹。
素还真更是心疼不已,刚要答话,暗夜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他脱口道:“出事了!八成是冤鬼索命来了!”说着牵起谈无欲的手往东院奔去。谈无欲下意识的便同他走,待到回过味来,已到了洞房窗外。
李老爷吹了花烛,刚刚爬上床欲与新夫人颠鸾倒凤,倏然感觉到黑暗中一阵凉风透体,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他吃了一惊,猛然抬头一看,只见床帐外一个绿衣美妇七窍流血正向他桀桀怪笑。他大叫一声,翻下床来,竟被活活吓死。床上的新夫人,也早就吓晕过去。
绿衣女子的的冤鬼如同最温柔的情人般摸了摸李老爷的脸,轻轻的唤了几声:“李郎……李郎……”随即扭下了李老爷脑袋。她抱着李老爷的脑袋往西院走去,血迹一路淅淅沥沥,蜿蜒不绝。不一刻,西院就起了火,火势烧得好快,眨眼间已将主屋烧成一团灰烬。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热烈悱恻的歌声随风飘送,仆人们被歌声惊醒,忙去救火,可西院一大片房屋已经成了瓦砾,当真是“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素还真与谈无欲此时望着火光、再听这俚曲,原本混沌莫名的爱恨情愁茫茫然生出棱角,胀得心房酸痛。二人各自百感交集,不由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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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人念”是我在天涯鬼话看到的说法,后来看到就连淘宝上都有很多痴男怨女求拴八字、求给情人下蛊,真是吓着我了,更觉得这执念如果实体化,就是强人念,都魔障了。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这词我在正文里用,是让老素打碎了他俩的杯子搅合到一起,说:“再也分不开了!”是取了这词的意思,一起化灰也是缠缠绵绵翩翩飞。
这首词也有个故事,作者是赵孟畹睦掀殴艿郎,能诗善画,和赵孟罹侔钙朊肌⒏星楹苌睿可是得妻如此,老赵还是动了他心,想娶几个妾,于是他给老婆写了一首小词试探:
“我学士,尔夫人。岂不闻:陶学士有桃叶、桃根,苏学士有朝云、暮云。我便娶几个吴姬越女,也无过分。你年纪已过四旬,只管占住玉堂春。”
是说,大家都是三妻四妾,如今你也老了,就占住正房夫人的位置,让我娶几个吴姬越女吧。
管道升很不开心,就写了这首《我侬词》回应。老赵羞愧难当,就打消了娶且的念头。老赵还知羞愧,已经不算渣男了,大多数人估计不会回头。
我在这篇里写了个毒死正房、渣男被冤鬼索命的结局。女鬼索命也是经典桥段,比如活捉王魁、活捉张文远,经典的鬼故事了,但是可怕的不是鬼,是人心。
老素好像男保姆哈哈哈,但我相信他巴不能够!
团子无欲真是可爱死了,真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第四十五章番外小道士下山·酒相师
酒相师是个江湖奇人,长须曳地、发如蓬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日醉眼惺忪,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大岁数,也没人知道他的酒葫芦里到底能装多少酒。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奇的是,他竟能和八趾麒麟这个荒唐老头做朋友。想是人以群分,酒相师本人也是出名的糊里糊涂、不修边幅。
酒相师摇摇晃晃地步入天山地界,他答应八趾麒麟,来给这老儿收的两个小徒弟看相。“说什么资质好得不得了,嘿嘿嘿,这老贼,牛都被他吹死了!”酒相师正在腹诽,忽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向前跌去,他心里一惊,忙用足尖一点向旁侧跃了一步,谁知旁边正是陷阱,他身子一沉,登时陷落,待要提气纵出,又被一大桶水兜头浇下,酒相师大惊之中气息走差,差点晕阙过去。
“八趾老儿?挨千刀的老狗,你戏弄我!”酒相师被困在陷坑里,又惊又气,他气海疼痛不能提气,只能高声叫骂。可骂了半天八趾麒麟也未现身,却有一个玉雪可爱的童子在坑旁笑嘻嘻的探头探脑。
酒相师忙问道:“小孩儿?你是八趾麒麟的徒弟?”
童子一双明亮慧黠的眼睛在酒相师身上打了个圈,这才嬉笑着答道:“是啊,你是谁?”
“我是酒相师,你师父叫我来的,你快去叫他过来,救我出去!”
“诶呦,你怎么才来呀,”童子摇头道:“师父等了半个月不见你,他不耐烦,已经下山云游去啦!”酒相师摸了摸鼻子,他在路上醉醉停停哪里记得日子?那童子又道:“既是师父的客人,就请上来吧。”
“若能上去,还用你说……”
“哈哈,你等着。”不一时,一条绳索垂了下来,童子道:“拉着绳子上来。”
“小孩儿,你拉不动我……”话音未落,上面飘来一阵轻笑。酒相师不由忿忿,使劲拽了拽绳子、想摔那童子一个跟头,谁知这绳子竟十分牢固,他既惊又喜,忙三步并作两步爬将上来。
酒相师狼狈的爬出陷坑,只见绳子的一端系在树上,那童子正靠着大树吃花生米,等他上来,便笑呵呵的跑过来,引着酒相师向半斗坪走去。
酒相师方才听他说话,以为这童子必有六七岁,可此时一见,发觉他身量极幼,竟不过两岁上下的模样,但是说话行动都与大人无异。酒相师心下疑惑,喝了口酒,试探着问道:“这陷阱是你师父布置的?”
这童子嘻嘻笑了两声,随口道:“若是我师父布的,他怎会也掉在里面,和烂泥睡了一宿呢?”
酒相师闻言,更是称奇,这陷阱虽是小技,却胜在洞察敌机、步步算在前面,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机智慧?
二人走进茅屋,酒相师忙将童子拉到烛火下,一面睁大醉眼仔细观瞧,一面问道:“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童子笑着答道:“我叫素还真。”
“素还真、素还真……”酒相师见他眉如流云、目若朗星,虽然年纪尚幼,但是一派天生的隽秀已见端倪,如暗夜明珠、辉光难掩,不由连声赞道:“好!好!好!”
素还真见他一双小眼中s,he出ji,ng光,兴奋的手舞足蹈、连连灌酒,心中暗自好笑。
酒相师看了素还真半晌,越看越觉得当真不凡,又急急问道:“另一个呢?另一个小孩呢?”
“你要见无欲?”素还真皱了皱眉,推托道:“无欲在睡觉呢,你等他醒了再看吧。”
“不行!”酒相师心中激荡、做事愈加荒唐,手持烛火窜起来就往内室闯,口中不住道:“现在就要看!”
素还真忙跟进去,酒相师坐上床沿、正要用手扶正谈无欲沉睡的小脸,他赶紧冲过去,在酒相师手背上使劲打了一下,低声呵斥道:“你手脏,别碰他。”又接着说:“小心蜡烛,离远点!”
床上睡着的孩子估计还不满周岁,仍在襁褓中沉沉睡着。酒相师自见素还真,他一直是笑嘻嘻的模样,此时却板着一张脸,显然是极不高兴。酒相师故意逗他道:“你这么护着这娃儿,赶明儿我偏和你师父说,抱走他给我当徒弟去……”
“不行!不行!我不许!”素还真小脸一白,又跺脚又摇头,这才露出一点孩童模样。
酒相师哈哈一笑,借着烛光去看谈无欲,脱口“诶呦”了一声,问道:“这是你师弟还是师妹?”
“当然是……”素还真眼珠一转,淡定答道:“是师妹。”
“可惜!可惜!要是个男娃,嘿,我看飞升紫阙也是……嗝,可期、可期!可惜是个女娃……”
“是女孩儿又怎么样?”
酒相师捋了捋胡子,又灌了一大口酒,为老不尊的调笑道:“你瞅瞅他这个小模样,要是男娃还好,要是女娃,一长大就得让人求去当媳妇儿,还修什么道啊!”
素还真闻言撇了撇嘴,梗着脖子强道:“师父说了,师妹以后是要嫁给我的,不给别人当媳妇儿。”
“哈哈!”酒相师大笑道:“这么说她是你的……童养媳喽?”
“是!”素还真爬上床,紧紧抱着襁褓里的婴孩道:“他就是我的童、童养媳。”其实他哪里知道童养媳的意思?
酒相师看了看大孩子,又看了看小孩子,“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直惹得素还真半宿都没睡着觉,如鲠在喉、心里难受得不行。他偷偷爬起来,潜到酒相师酒气熏天的屋里,将酒相师的一把长须剪得七零八落,这才觉得舒了心、解了气。
酒相师睡醒一觉,打着哈欠来到主屋。素还真早醒了,正用一把白毛拂尘逗得谈无欲咯咯发笑。
“这拂尘倒ji,ng致……”他顺手摸了一下胡子,忽然发觉短了一大截,酒相师怒发冲冠、浑身发抖,指着素还真骂道:“顽童好大胆!”
素还真丝毫无惧,戟指酒相师,大声回嘴道:“老儿才大胆!你满口厥词,什么要把无欲抱走吧,什么他要让别人求去吧,为老不尊、不着四六,听得人好气!我是看在师父面上才只割了你的胡子,若是割到别处,你可还有命吗?连男女都分不清,还给人看什么相呢!还不快走!”
“你……你!”酒相师被他一顿抢白,气得头晕目眩,他狠狠盯了一眼素还真,又看了看谈无欲,忽然道:“你对他可真好,不过这世间的事往往事与愿违,任你本事再大、又能如何?”酒相师一双眼中显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冷笑着一字一字的说:“你会害他一生伤心!”说罢,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素还真闻言,怔然而立。过了好久,他才慢慢把师弟抱在怀里,将脸埋在襁褓中闷声道:“我真会让你伤心吗……我怎么舍得让你伤心呢?”
可是他抱得太紧,谈无欲挥着小手咿咿呀呀地挣扎了半天,素还真恍若未觉、不肯放开,谈无欲又疼又气,却不哭喊,只是眼中默默落下泪来。
凡人一世,不过百年。
酒相师的预言,后来到底还是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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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只是想写,无欲是老素的童养媳哈哈哈哈哈哈哈
幸亏写之前查了查资料,发现孩子一岁就能跑了,一岁半都能正常说话了,我本来设置的是老素三岁,无欲两岁,差点把天才儿童写成发育迟缓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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