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出门一日不回,李斯风已经接近暴走。 凭什么因为他打流氓和他分手?为什么要和侵犯她的流氓相处一整日?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回微信不接电话?她晚上还回来吗?难道要留下照顾陈然吗?好能装的老男人啊,就那么一点点伤口还需要人照顾吗!他的心都碎成渣渣了,他才需要照顾啊! 李斯风继续给晏玲发微信。 “我真的真的伤心了!” “你又要为了他抛弃我吗!” “你不是说过最爱我的吗!” “骗子!” “晏儿玲你是个大骗子!” …… “我错了。” “姐姐我做错了。” “我去和陈然道歉,我赔他医药费,我知道错了。” “以后我再也不打人了。” “你回我一句好吗?” “姐姐我一天没吃饭了,我好饿。” “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买饭?” 晏玲始终不回。 在小区门口等到九点,李斯风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他什么都不在乎了,是非对错都不重要,全世界人民犯下的错他都承担也没问题,他只要晏儿玲回来,人回来,心回来。 要怎么做呢? 晏儿玲很讨厌他打人这件事本身,他道歉认错也没用,所以他得把这个行为合理化,只有这样晏儿玲才会回心转意。 她会吧? 不管了。 这是最后的希望。 两分钟后,远在北城和老友欢聚的李卓庭收到好大儿微信。 “我打算告诉晏儿玲你从小就家暴我,你的暴力给我造成了心理阴影。回头记得配合我,辛苦了。” 李卓庭:他妈的智障。 气归气,李卓庭毕竟是当老子的,一句话就能按下李斯风的胡闹。 他说:“女人挑选配偶也看重男方父母的人品素质。” 他不知道他这句话带给了李斯风怎样的绝望。 李斯风茫然无助地站在人行道旁,温柔的晚风吹起他的白t恤,他看着一辆辆车来了又走,无一辆载着他等待的人。 他想不通。 晏儿玲允许他对她做陈然都没做过的事,可她不允许他伤陈然一下,哪怕是陈然有错在先。 手机突然响,李斯风的心飞上天堂又立刻被来电人名字踹回地狱。 车来人往的街头,李斯风对着电话听筒问:“你们为什么要生下我?” 李卓庭那头也停了脚步。 “出什么事了?”李卓庭问。 似有若无的叹息隐藏多少担心,开口却让人觉得敷衍,李卓庭并非有意。 李斯风:“你和我妈恨不得我没出生过,所以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爱别人。” 李卓庭叫一声儿子,李斯风直接挂了电话。 晏玲在回家的车上接到李卓庭的电话,他说小风不知为何状态不对劲。 晏玲自然知道小风的坏情绪源自什么,坦白讲,她感到无奈,小风的承受力有点弱,弱得令她担心又恐慌。 不过他冲父亲撒气这一点,怎么撇都不能完全从李卓庭身上撇清。 “不知何为?叔叔,是我送您的锦旗太委婉了吗!” “玲玲,叔叔拜托你安慰一下小风好吗?他最听你的话。” 晏玲苦笑,他哪里听她话了? 挂了电话,晏玲惆怅地望向车窗外,然后在快到家门口时,远远瞧见路边背对而立的李斯风,她让司机停车。 十八岁的少年人,自认做了正确的事却失去了握在手中的幸福,这般失意如何排遣?李斯风无惊无喜地敲开了尼古丁的大门。 他家和晏玲家都是没人抽烟的,苏医生平日里看着温柔和气,敢抽烟?连爷爷都得被她训成孙子。 可李斯风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拿出一支香烟夹在食指中指之间点火,新打火机的火苗腾地冲向脸,他重新调整火焰高度,又想烟好像要同时吸一口。 他正要把香烟放进嘴,晏玲突然冲到他面前,一把打掉他手里的烟。 她震惊又失望地瞪着他,眼眸中的怒火比方才的火焰还高。 李斯风顾不上心虚,先被幸福笼罩。 他想抱她,手伸出去又垂下,他觉得自己不能和陈然比,分了手不能再碰她。 晏玲转身就走,一个字没说。 李斯风愣了愣,丢了香烟打火机,跟上去。 大街上人来人往不方便说话,两人沉默着往家走,李斯风跟在身后,留意到她手中打包的饭菜,心想,晏儿玲看他发的微信了,她给他买饭,应该是满意他主动认错的态度,或许明天她会带他去跟陈然道歉,然后……然后就会好吧?他们会和好吧?情侣间吵架都是要和好的。 想到这,李斯风又暗自懊悔今天给她发了那么多微信,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 ' ')(' 还有学抽烟的事…… 晏儿玲很讨厌香烟的,小时候他们在师大玩,每次碰到抽烟的大学生,晏儿玲都会跟他说你长大可不能学这种有害健康的爱好,他都答应了。 两人快到小区门口时,来往行人变少,李斯风想着先认个错,不巧碰到晏玲的同事。 “哎呀阿晏,买什么好吃的了?” “给我弟买的宵夜,一人份,就不分你啦。” “哈哈我怎么好意思跟弟弟抢东西吃。对了,听说你弟念科大,读什么专业啊?” “数学。” “我就说你都学计算机,弟弟应该也是理工科啦,这下米总要失望了,她好想招你弟弟去公关部实习的。” 晏玲回头笑着看一眼弟弟,对同事说:“他应该对这行没兴趣。” 晏玲和同事聊天,李斯风不方便插嘴,再加上她刚才那一笑,和聊起他时语气中的爱护,李斯风更觉得姐姐已经不生气了。 他主动从晏玲手里接过外卖,晏玲习惯性地把包也给他。 李斯风抱着她的包乖乖跟在后面,心一点点充实起来。 他觉得自己好傻,他和晏儿玲怎么会是轻易就散的关系呢?哪怕有一天她真的和别人结婚了,也不会不理他吧? 来到电梯前,电梯在往顶楼走。 三人分成两排站,晏玲的手机在包里响,李斯风给她拿,看到是陈然来电。 好吧,问一声是否安全到家也是社交礼貌,这不算什么,他不可以吃醋发脾气。 晏玲挂了电话就玩起了手机,李斯风给她拉包包拉链,视线被包底一个丝绒礼盒吸引,他犹豫一瞬拿起来看,是一个还没拆丝带的礼物。 她自己买的吗? 可晏儿玲不喜欢在家里堆空盒子,除了送人的礼物会用心包装,自用的东西她总是能不要包装就不要包装。 如果不是她自己买的,还能是谁送的呢? 李斯风一颗心坠到谷底,他抬头看晏玲,身高优势让晏玲手中的屏幕内容一览无余。 她在和陈然聊微信。 她提醒陈然吃药,陈然说好,她说早点休息,陈然发来一张晏玲的他拍照,她坐在美酒佳肴配鲜花的餐桌一头冲着镜头笑,陈然说这回你可不能说我拍照技术差了。 晏玲到家后直接去洗澡,她需要时间斟酌一下如何与李斯风沟通他最近的问题。 首先她不能把话说得太重,小风已经委屈到冲着他老子抱怨童年了,这种情况下她再责骂无疑是火上浇油。可她也不能安慰他哄他,做错事的人还得到奖励,这等于在鼓励犯错。 晏玲得和他聊。 聊他遇到事靠拳头说话、心情差靠伤害身体疏解的连番危险选择,聊他对着陈然毫无愧疚之心的自私自利。怎么说也是他们俩共同伤害了陈然,晏玲可以全部担下责任,也愿意主动担下全部责任,但小风不能因为有人替他担责就毫无愧疚之心,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犯下无人可顶替的错。 温度适宜的水温柔地打在晏玲身上,晏玲突然想念爸妈,好伟大的苏老师和晏副校啊,做了二十四年父母,居然从未在女儿面前表露压力和烦t心,不像她,对着一个十八岁的李斯风就束手无策,这辈子都不想当妈妈了。 洗完澡,晏玲裹好头发打开浴室门,李斯风电线杆一样杵在门口,手上拿着个礼盒。 晏玲下意识想他这是要拿礼物讨好,定睛一看,却发现那盒子十分眼熟,晚饭时她才见过。 “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 “是怎么会在你包里!” “啊…” 晏玲没法解释,应该是她不肯收,陈然偷偷放进去的。 李斯风见她这反应,妒火转怒火直奔陈然。 “是他偷偷塞你包里的吧?你看到没!他就是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他一直在装可怜你还去看他!” 晏玲笑了,嗯,别人吐血了送礼物了是阴险狡诈的小人,别人的错都明晃晃挂在额头上,就他李斯风冰清玉洁完美无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