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檬到底还算是坚强的,预定了殡仪馆,开始料理后事。
林家还阮家基本上都没什么亲人,前来吊唁的都是一些林朗生前交情的朋友、工厂员工和一些有过往来的生意合作伙伴,后来于一珂和男友赵益也来了,两人帮忙林檬料理琐事,买骨灰盒、出殡、火化、装骨灰,直到一切结束。
林檬已然不会哭不会笑了,表情永远是木木的,只有跟人说话时,微微有点生动的气息,林朗和阮玉安葬后的第一个晚上,她抱着乐乐坐在哥哥嫂子生前的卧室里,将一直哭闹着要爸爸要妈妈的乐乐哄睡,她躺在乐乐身旁,无声无息的流眼泪,一夜睡不着,直到第二天,赵益买了早餐,让一珂喊她起来,她才勉强坐起来,又喊醒乐乐,给她穿衣服,梳洗。如此又过了一天,法院的人便来了。
夫妻两人出了车祸,由于是醉驾出的事故,保险公司不会赔偿损失,林朗的工厂是个体经营,而工厂之前面临破产,工人工资,银行贷款,外欠债务一大堆没有解决,而乐乐是继承人但无民事责任,如今有人向法院起诉,法院便派人来查她家资产,房子,工厂都要被查封,等拍卖而用来抵债,法院下了传票,因乐乐太小,林檬自然被指定成为她的监护人,因此,林檬被人起诉,随时等法院通知参加诉讼。
林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哥哥嫂子的死已让她悲痛万分,如今又面临被起诉,眼前的债务,一大堆棘手的事情让她方寸大乱,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趴在沙发上,流不出一滴泪,此刻已近中午,外面阳艳高照,透过窗户明晃晃的一缕照进来,她起身,向哥哥嫂子的卧室走去,轻推开门,乐乐午觉睡得正香,她慢慢踱步过去,看着乐乐小小的脸,伸手抚了一会,心里很痛却流不出泪来,乐乐本来有爸爸妈妈,有一个健康快光的童年,以后,还会有更美好的未来,如今,什么都没有了,跟着她朝不保夕,这一切,都是她害的,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失去。
她轻轻走出去,将门带上,下一步,是哥哥的书房,她推开,里面干净而沉静,红木的书桌上,还堆着一叠文件,旁边搁着个紫砂的茶杯,她一阵恍惚,仿佛看见了她哥哥林朗坐在书桌旁,拿起紫砂杯,喝了口茶,她对着那幻想微微笑了笑,转身走出去,将门带上,她重回到客厅沙发上,找到自己的手机,开机,找到一珂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她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喂檬檬,我和赵益买了条鱼,一会就回去了,赵益说中午做红烧鱼吃”那头,一珂的声音传来。
她暗自对着手机点了点头,好一会,才缓缓说道:“一珂,帮我把乐乐送到孤儿院好吗”
“怎么了檬檬我们快回来了,回来再说好吗”
“好”她点了点头,将电话挂断。
茶几上是她找到的刮胡子刀片,崭新的,还未开封,她将包装撕开,拿着对着自已的右手腕比划,她想,这一刀下去,什么都会过去的,她不用面对那些债务,不用出去找安身之所,不用想以后该怎么办,所有的内疚,自责,怨恨,都会立即结束。
她恍恍惚惚地想着,也不觉得害怕,手跟着大脑的指引,先只是比划,慢慢地,刀片凑近手腕,她闭上眼,割了上去。
林檬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她梦见乐乐站在一个幽暗,灰乱的下水道里,有惊惶的哭着,
黑暗中她稚嫩的充满了恐怖无助,她着急地想下去,将她抱出来,可是她怎么找也找不到下水道的出口,乐乐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惊恐,她一着急,惊叫了一声,霍地醒来。
仍旧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睁开眼,乐乐就坐在她床头,一张小脸哭成了泪人。
“檬檬,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一旁的一珂哭着埋怨,并将头靠向赵益的怀里。
人死过一次,就不会再想死第二次,林檬看着乐乐,忽然就没有了再死一次的勇气,很多时候,生死只是一瞬间的事。
林檬想,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乐乐,也不能轻意的死去。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仍是一筹莫展,这时,一珂建议她带着乐乐到她的家里去住,一珂说,换一个城市,免得触景生情,而且,她一个人带着乐乐,工作生活都不方便,而去一珂家,她父母可以帮忙照看乐乐,上学接送,林檬可以安心工作挣钱,一珂打算回丰源老家发展,两个人在一个地方也有个伴,有个照应,林檬想了想,也无别的出路,只有同意。
现在,只等法院来通知参加诉讼,不管是收房子还是工厂,能还多少是多少。
然而,起诉她的原告,忽然就撤诉了,房子也没有被拍卖,她大惑不解,一问之下,才知道,有人帮她承担了所有债务,她想,能在这时承担所有债务的除了顾成简别无他人。
林檬觉得,她此生都不想再见到顾成简,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她将房子挂到中介,决定卖掉,她的房子,四室一厅外加一个书房,怎么也要卖个七八十万,但她急于卖掉,仅仅五十万就卖掉了,她留了一万块钱,用来支撑生活,另外的四十九万,都交给了赵益,让他回云阳后帮忙还给顾成简,她只道,这点钱远远不够,但,她只有这么多了。
决定跟一珂一起去丰源之前,她想把头发给剪了,她们随便找了家理发店,那老板问她剪什么样子的,她说随便,一珂却帮她挑了个发型,是当时最流行的梨花头,但是很短很短,她看了看从未剪过短发的自已,很清爽,焕然一新,一切都从头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只堪哀十
林檬带着乐乐同一珂来到了丰源市,她和乐乐暂时住在一珂家,一珂的父母是退体职工,在家里办了个小卖部,管着日常开支,二老为人热情善良,对林檬和乐乐很是照顾,二老平时无聊,如今有了乐乐,甚是喜爱的不得了,时值暑假,乐乐不用上学,就天天跟着二老跟前。
学校教务处通知拿毕业证,一珂回校了一趟,领了她和林檬两人的毕业证。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投简历,找工作,一珂希望两个人最好能同进一家公司,她为自己投简历的同时,也会帮林檬投一份。
投了简历过了一天,就有一家地产公司打电话通知两人次日早上十点面试。
第二天两人来到华景置业有限公司公司大楼,参加面试,林檬面试的是前台文员的工作,而一珂面试的是经理助理的工作,两人从初试到复试几番应对下来,终于面试成功。
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接下来就是找房子,林檬不好意思总白吃白住在一珂家,提出要租房子,于父于母拗不过她倔强,就帮忙打听房子,正好对面楼屋二楼出租,一室一厅的房子,房东跟于父于母都是老街坊了,看在二老的面子上,给了一个不错的租价,正式搬时去的时候,二老给林檬拿来了许多生活用品,算是为林檬省了不少钱,搬了新家,林檬心中的霾总算消除了大半,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珂介绍了她表哥陆白给林檬认识。
林檬对于陆白的第一印象是,相貌清俊,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高高的个子,开着辆白色的本田越野车,看上去很阳光乐观,陆白任职于丰源市地税局,是一珂的舅家表哥。
林檬的日子过得还算顺利,每天下班去菜场卖完菜就去一珂家从二老手中将乐乐领回家,然后做着简单的饭菜,吃完收拾,屋里房东给了一个21寸的彩色电视机,乐乐每天看一个小时的动画片,到点了,林檬会早早的给她洗澡,然后自己洗,睡前抱她去尿尿,习惯的十二点会准时起来给她充粉,夜里两点势必还有一次尿要把,她像一个单身妈妈一样早早地学会了照顾一个四岁多的孩子。
暑假过后,乐乐开始要上中班了,换了个新地方,林檬由于母领着,去了幼儿园给乐乐报名,乐乐上了学,林檬每天要起的更早了,送她上学后还要赶到公司,争取不迟到,中班下午四点就要去接,她还没下班,也不好天天这个时候请假,于是每天放学接乐乐的任务就交由于父于母。
日子虽紧迫也算是充实而快乐的过着,她虽然工资不高,还要负担房租水电,生活,还有乐乐的学费各种开支,但因为有乐乐,她心里倒也不觉得有多难过,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快年之久,在顾成简突然造访中戛然而止。
林檬没想到会再见到顾成简,顾成简于她就像是一场清醒的噩梦,她人生所有安稳幸福的日子都是由他终结,如今好不容易过的正常了,他再次出现,猝不提防
林檬并不想让他进来,也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正要将门关上,顾成简用胳膊抵着门说:“我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赶快说”林檬语气不善。
他往里看了看问:“乐乐呢”
“关你什么事有话快说”
“你先让我进去”
“不好意思,现在是晚上,不方便”
“现在才刚刚七点,天还大亮”
“那也不方便”
“林檬,我要说的事情非同小可,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在过道上吵着让路人看热闹了”
顾成简这样一说,林檬看了看楼道,有刚下班的人正好回来,她想了想,还是放他进来。
顾成简一进来先是打量了这间屋子里的陈设,一切都很简单,旧沙发,掉漆的茶几,一张小凳子,老式的彩色电视机放在老式的电视机柜上,他看了一圈都没见着乐乐,正要询问,洗手间里忽然传来乐乐的叫喊声:“姑姑,我解好了”
林檬闻言忙跑进洗手间,给乐乐擦屁股,提裤子,冲厕所,然后给乐乐洗手,一气呵成,她做完这一切拉着乐乐正要出去,看到顾成简不知何时站在了洗手间门口,看着她们,她心生不悦,斥责道:“看不看”
顾成简并不理她,他看向乐乐,微笑着俯低身,与乐乐平视“乐乐,还记得叔叔吗”
乐乐见到他,吓得直往林檬身后躲,林檬怒了,对顾成简吼道:“你做什么吓唬小孩子”
顾成简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递向林檬“你先看看这个”
林檬疑惑的接过,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开头几个大字:云阳市中心医院医学检验中心,她接着往下看到:基因鉴定所dna检验报告书,她吓了一跳,不禁抬头看了眼顾成简,见他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她好奇地低下头,继续往下看:关于顾成简与林乐乐亲权关系的dna鉴定,被鉴定人姓名:顾成简,别:男。她忽略道后面关于顾成简的生生日期直接看下一行:被鉴定人姓名:林乐乐,别:女,出生年月:xxxx委托鉴定日期:xxx委托单位个人:顾成简,委托鉴定事项:亲权关系鉴定,样本:顾成简与林乐乐头发各一份。
林檬的心急遽下沉,她顾不上看细节,直接找到鉴定结果:综合父权指数xxxxx父系可能为999999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不相信,乐乐明明是她哥哥林朗的孩子,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成了顾成简的,不可能,她扬手一把将检验报告撕个粉碎“不可能,乐乐不会是你的孩子,顾成简,你休想抢走乐乐”
她说着,就伸手去推他,用力地想要将他推出门外,顾成简抓住她的手说:“林檬,这是实事,你把鉴定书撕了也没关系,这只是副本,我来,说是想要回乐乐,她是我的女儿”
“不可能,乐乐不会是你的孩子,你滚”林檬挣扎开来,再次去推顾成简。
年幼的乐乐以为有坏人欺负自己的姑姑,跑过来抡着小拳头,去打顾成简,一边打一边骂:“坏叔叔,不许打我姑姑”
顾成简只得再次抓住林檬的胳膊,语气尽量平和“林檬,你好好考虑考虑,乐乐如今跟你并没有血源关系,你还年轻,没必要为我带孩子,我们和平的解决这件事,你放心,我不会白白带走乐乐的,你为她付出力,我会加倍给你赔偿”
“滚”林檬已然怒到不想再听下去了。
“好我下次再来,不过,你要想清楚,我随时可以动用法律手段强制要回乐乐”他说完,转身便走。
林檬只觉得心口堵的难受,不由自主地蹲在地上,眼泪直流,乐乐见她哭,也跟着哭了起来,她只得伸手将乐乐抱着怀里安慰她。
林檬这几天上班都没什么神,一想到乐乐,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心里清楚,乐乐是顾成简的女儿,顾成简如果向法院起诉,她随时都得将乐乐交出去。
她心里其实很矛盾,自从知道,乐乐是顾成简的女儿,时常会将怨气加诸在乐乐身上,乐乐有时不听话,她就大声地吼她,直到将乐乐吓哭,她才又心疼地去哄她,如此弄了几次,乐乐开始怕她,在她面前不敢再调皮,她看着乐乐,再看看如今自已一副泼妇样的姿态,忽然心力交瘁,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将自己逼疯。
就在顾成简再次登门时,她答应将乐乐给他,顾成简见她答应很意外,当然内心也是格外高兴的,他随手从门袋拿出张纸票,签了字给她,上面填着100万,她冷笑了一下,收下,就当是她亲手将乐乐给卖了
乐乐是嚎啕大哭着被顾成简抱走的,林檬当时强忍着不去看她,直到她哭声渐远,她才反应过来,跑到窗户前,看着顾成简将哭闹不止的乐乐塞进车,然后,车子发动,留下一排尾气,她整个人再没有一点力气,哭倒在地上,她想总也是值得的,乐乐跟着顾成简怎么都好过跟着她过艰难的日子,她想起乐乐喜欢吃肯德基里的腿堡,她也只是在发了工资那天才舍得给她买一次。
乐乐被抱走的整整一个星期,她都不敢回家,每每都是一下班,陆白来接她,带她到处走走,散散心才会好受此,她心里是真难受,每次一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都会想起乐乐在家时的笑声,她半夜二点仍会醒,想着要把乐乐尿尿,可每次醒来,只有她一个人,她难受极了,一个人坐在床上呜咽。
一珂时常安慰她,乐乐跟着顾成简比跟着你强,更何况,你也要为自己的以后的人生打算。
林檬知道尽管一珂说的都对,可她跟乐乐姑侄一场四年多,怎么可以说断就断,她是这么艰难却苦中有乐的在带着乐乐一起生活,乐乐是她唯一的支撑,最难熬的日子里,也是乐乐带给她活下去的动力。
但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陆白这大半年对她很是体贴,之前林檬带着乐乐,不光是为生活心,更因为之前的事情怯,陆白是个难得的好人,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对于陆白每次的关怀,也总是没什么回应,如今乐乐离开了她,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很依赖陆白的关心,说到底,她心中没有安全感。
她想通了,重新好好的活一次,她还年轻,才二十四岁,人生还很漫长,不能因为一次感情受挫就永不敢接受新的恋情,以后的人生,还要结婚生子。
乐乐被带走整整第二周,顾成简就又来了,他约她在一家咖啡馆碰面。
“林檬,我们结婚吧”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在说着与已无关的事情。
当时,林檬正端着咖啡杯,正要往嘴里送,初初听到这句话,如平地惊雷,她看着顾成简一副淡漠的样子,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时,顾成简又重复了一遍:“我们结婚吧”
林檬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听见顾成简开始解释“乐乐天天闹着要找你,我给她找了保姆,也哄不住她,给她找了学校,她也不去,强行送了几次,天天哭,老师也没法,不是饿狠了就不哭任何东西,我能想到的哄她的办法全试过了,还是拿她没辙,她只要你,我想过了,我也正好到了要结婚的年龄,乐乐也需要一个妈妈,既然跟谁结婚都一样,还不如跟你结婚,一来,你可以照顾到乐乐,二来,我也不用担心后母虐待她,所以,我们结婚吧”
林檬强忍着将手中的咖啡泼到他脸上的冲动,她深吸了一口气,怒道:“你做梦”
她站起来就要走,顾成简却幽幽地说:“先别忙着走,等我把话说完,你再走不迟”
林檬只当不闻,说走就走,这时,听到顾成简冷冷地说了句“陆白的事,你要听吗”
林檬听到陆白的名字,堪堪止了步,她回头,怒视着顾成简,顾成简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姿态优雅。
林檬只得重新坐回去。
“陆白有什么事”
“我知道,这个陆白追了你大半年,也知道,他们局局长的千金看上了陆白,要我告诉你吗地税局局长千金李梦飞,硕士学位,去年报考地方公务员,成功地考进了县法院,半年前,被调到基层法庭做副庭长,有她的家庭背景,以后往上爬很容易,而且,这个李梦飞个子很高,长得白净漂亮,穿着也很有品味,最关键的是她跟陆白两人关系很好,彼此也很谈得来,而陆白的上级领导,李梦飞的局长父亲也很看好陆白,陆白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你了,追了你大半年,但,你好像也没有明确表示接受陆白,照这种情况下来看,陆白弃你而从李梦飞是迟早的事”
“请问这与你有关吗”
“陆白没什么背景,考上公务员,在税务局混到现在,也算是有能力的,但如果没有人提携也只能如此了,陆白表面上看着没什么野心,干干净净的,但其实,你并不知道,他也暗中受贿,利用职务之从便,帮本地的很多公司逃了不少税收”
“你骗人”
“我没有必要骗你,陆白在我眼中只是个小角色,想要让他仕途不稳很容易,他收受的好处虽然并没有太大,但足以让他仕途生涯断送,其实,你仔细想想,陆白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工作也才三四年,以公务员的低收入,也能买得起房,开得起车,虽然本田也就那么十几二十万算不得什么。”
“他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调查他”
“你现在可以好好考虑是否跟我结婚了”
林檬走出咖啡馆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陆白打电话,陆白很快就开着他那辆白色的本田越野车过来了。
林檬见着陆白,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想到一珂和一珂父母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对她施与援手,陆白对她和乐乐无微不致的关怀,忽然就很难受。
在她心里,陆白是干净的,她不希望他是顾成简所说的那种人,可仔细想想,官场里,又有几个个能洁身自好呢
林檬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办,顾成简并没有再次催她,只是中途有一次将乐乐带来见她,她再见到乐乐时,发觉乐乐瘦了很多,她忍不住就心疼了起来,乐乐见到她一直粘着她,嘴里一直嚷着“姑姑,你别不要乐乐,乐乐以后听你的话”
晚上,破天慌的,顾成简同意乐乐跟着林檬回家,但前提是,他也要跟过去,林檬的家一室一厅,他在沙发上将就的睡了一晚,第二天,就问林檬的想法。
林檬想,她自己的人生大概是真的要毁了
林檬答应顾成简结婚有几个条件:不用办酒席昭告天下,只去民政局登记下办个证就行;不用拍结婚照,她不想同他拍;不用买结婚戒指,她不想戴;两人不用履行夫妻义务,不同房,各住各的;
顾成简想了想一一答应。
林檬觉得不放心,最后又加了个条件:期限五年,五年之类,只要乐乐接受顾成简,同时不再唯她不可,两人便结束婚姻,从此和不相干。
一开始顾成简并不同意,但见林檬态度坚决,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再美的人生也不过只是一道浮光,林檬想,这一生,自从遇见顾成简,她便再无宁日。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最近的点击,好像大家都不怎么爱看回忆,原本,我很想细细地来写林檬和陆白的,但,想想,这样一样,回忆的部分就又拉长了许多,不知什么时候才结束,所以,我用了几近直白描述的一些话,算是把回忆都交待完了,其实,我并不想以这种方式来交待回忆。
最近都没有留言没有收,各种没动力,很想修文,却又无从下手,或许以后会修一次,到时候,但愿大家不要认为我是在骗点击。
接下来就是正文正式开始了,檬檬会离跟顾提出离婚
最后,希望在看这书的亲们都冒个泡吧某墨总是熬夜写文,不过是希望有更多的人希望这文,给我点动力吧
一如既往的祝亲们看文愉快,有意见的请尽情抒发
、第31章
有时候,人的脆弱总会在一瞬间爆发,林檬觉得这一晚,所有想要忘记掩埋不敢触碰的痛,坦然说出来了,原来也没有什么,脆弱的时刻更容易滋生勇气,所有想不通的事情也能想通了。
陈奕文听着她的那些爱与恨,感受着她生活的压抑和纠结,也完全理解了林檬格大变的原因,良久,他都说不出合适的慰语来,他知道,三言两语的安慰话谁都会说,可作用寥寥,此刻林檬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给她足够的关怀和安全感,他想去抱不抱她,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可他并不敢这样做,怕唐突了她,他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于是喟叹地对她说:“你一定很累了,去沙发上睡一会吧”
林檬摇了摇头,她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室内,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该上白班的人们也该上班了,上夜班的人也该下班了,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是为生计而忙碌的人们,有人哭,有人笑,但是没人会同情你过的好不好,她自嘲地一笑,抬眼看着一夜未眠却神好好的陈奕文,用轻松玩笑的口吻说:“陪着我熬了一整夜,你快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神焕发的去上班,做手术的医生一定不能犯困哦”
陈奕文见她仍有心情开玩笑,就表明,她并不想以悲伤的模样示人,也不想别人跟着她同悲,于是,也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他说:“目前,我还不能亲自为患者做手术。”
“实习医生也不能犯困哦”林檬笑着又加了一句。
陈奕文仍有些不放心地问:“那你今天做一什么去花店上班还是回家”
林檬想了想说:“先回家洗个热水澡,有些事情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走吧”
林檬说着就拿起包站了起来,陈奕文也忙站了起来,两人走出茶坊,室外热烈的阳光,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林檬转身对陈奕文说:“在这里分手吧这里离你们医院近”
陈奕文似还有话要说,他凝视着林檬,欲言又止。
林檬察觉了来,不禁问道:“怎么了”
陈奕文沉吟了半晌,最后,不再犹豫,他定定的看着林檬,眼中有希冀而热切的光,他说的很坚定,很认真“檬檬,不管是五年也好,三年也好,等你结束婚姻,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等你”
他言罢转身便走,不给她讲不的或是好的机会,他知道,任何时候都要给人喘息的机会,容她想想,对谁都是好的。
林檬陈奕文如此浓烈的表白,惊愕了半晌,尽管一珂一再说陈奕文对自己有意思,她也有所察觉,然而,亲耳听到他表白还是觉得稍稍的震惊,心里有莫名的感动汹涌着,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个男人肯亲口对她说“五年也好,三年也好,我等你”原来她也是个很俗气的女子,被人这样喜欢,这样承诺,也会感动,也会因为感动而生出希望来。
林檬并没有立即打车回家,而是一个人慢慢的朝前走,前面不远处便有公交站台,她走到站台处,看着有车过来,便跟上车的人一同挤上去,因为是起点站,总会有座位,她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人影浮动,来去匆匆,生活的气息让这个城市格外热闹,她其实也并不是一无所有的,她有一珂,有花店,如今还有一个人肯真心等她,那么,为什么还要自暴自弃呢
回到家,王婶正在擦楼梯,看到她回来,忙放下手中的活,跑到她跟前,关心道:“檬檬,你昨晚去哪了你一夜没回来,乐乐一直吵着要你,顾总打你电话你电话关机,没办法,又开着车出去找了你一圈,没找到,回来发了好一通脾气”
“知道了,王婶,我要上去洗个热水澡。”她打断王婶喋喋不休的叙述,径直上楼,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她的床上被子叠的整齐,一切都跟昨天离开时的模样,可见,乐乐昨晚一定是睡在顾成简身边的,她暗自笑了笑,早该如此的,迟早要如此,她走到衣柜前找自己的睡衣和换洗的内衣,去浴室冲了个畅快淋淋的热水澡,她洗完澡,出来,正要回自己房间,对面顾成简的卧室就在这时从内打开了。
“你昨晚去哪了”顾成简语气还算平静,并没有冲她发火。
林檬以为他早上班去了,没想到竟还在家里,看他穿戴整齐,可见并非刚起来,也是,顾成简向来起得早,这个点早该起了。
林檬看着他脸上难掩的疲惫和极力保持平静的样子,淡淡地说:“我很困了,想去休息”
“困”他突然语气上扬,眸中怒意渐渐积聚:“你还好意思说累你丢下乐乐不管,一个人跑出去逍遥快活还好意思说累”
昨晚乐乐本来很听话的让王婶给她洗澡,洗完澡见林檬还没回来,就开始哭闹了起来,他把乐乐抱到他房间里,怎么哄都不肯睡觉,非要等林檬回来,他无奈给林檬打电话,却提示关机,只好开着车去花店,花店早关门了,他原以为林檬跟于一珂在一块,好不容易找到于一珂的电话号码,电话打过去,于一珂说林檬早下班了,他开着车在大街上转了一大圈,漫无目的找了半天,又担心家里的乐乐,只得又回家,乐乐仍是不睡觉,他就一直哄,好不容易到点乐乐困了,睡着了,谁知半夜又醒来,继续委屈哭个不止,哄睡了再醒,一晚上这样折腾了好几次,他实在是苦无办法,心里一面怨林檬不归家,一面又担心她,怕她出什么事,一个晚上都没怎么好好睡一觉。
这会,终于见到她回来了,多少放了心,他并不想跟她吵架,尽量好脾气的问她话,她却跟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说累,让他气不打一出来。
林檬被他咄咄的口气激怒了,她大声诘问道:“我是保姆吗还是,我一直以来就是只个替你照顾孩子的保姆顾成简乐乐是你的孩子,她姓顾,你照顾她理所当然,但,我不是她妈妈,没有这项义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成简见她发怒,已隐隐听出话音,不禁怒意更甚。
“大清早的,我不想跟你吵架,我现在真的很困,容我睡一觉再说”林檬见他又要发火了,实再没力气跟他吵架,转身去推自己房间的门。
顾成简被她不不阳的样子终于给激怒了,他霍地垮步上前,一把抓住林檬正要推门的手腕,狠狠一拉,将她推倒在墙,一只手紧攥着她的手腕,身体趋近,瞪着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道:“你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林檬不料他会突然发难,被他扯的一个趔趄,身体抵着墙还未站直,他的身体就靠了过来,将她整个人都围在他身体范围内,他的气息迫近,她想往后躲,却无从躲起,手腕被他攥的生疼,心中那个声音鼓噪叫嚣着,她直视他凌厉迫人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我们离婚,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顾成简已料到她可能会说离婚,但没想到她说的这么坚定,这次不出上次,上次在医院门口,她说离婚时,完全是人在气头上生出的怨恨,脱口而出的话,而这次,却是稳稳的口气,心里早就计划好的,决非一时气话,他从她此刻的眼神中看得出,林檬这次是认真的,他忽然心中烦躁,怒意顿消,一把推开她,口是心非的冷嘲道:“你别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嘴边”
林檬被他推开的力气震到差点跌倒,她揉着被他攥疼的手腕,冷冷地说:“我不是跟你在说笑,顾成简,离婚吧”
“不可能”顾成简毫不犹豫的一口拒绝,顿了顿,又补充道:“五年的时间还早着呢”
林檬见他如此说,不禁解释道:“五年也好,一年也好,目的是为了让乐乐接受你,乐乐现在也能跟着你睡了,慢慢的就会真正接受你,这个时候,我离开她,正好能让她慢慢习惯没有我的生活,岂不是一举两得”
“不行”顾成简答的不容拒绝。
林檬觉得跟他无力沟通,她喟叹了一声,换了一种沟通方式,想到陈徽雪来,心里隐隐一痛,情不自禁冷嘲道:“顾成简,你这样拖说不离婚,于你于我都没什么好处,其实,我到是无所谓,熬就熬吧,但你外面的女人也能熬得住吗”
顾成简脸色霍地一变,他铁青着脸,眼中怒意再次席来,他怒道:“你说什么”
林檬眼中涌起鄙夷的光,想了想,觉得,再争下去也没有多大的必要,不禁泄气地说:“算了
我不想跟你探讨什么了,反正,这日子我是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
她眼中满满的鄙夷,让他忽地气血上涌,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目光凌厉地瞪着她,她无惧的迎视,他更加恼怒,突然一言不发的转身下楼,摔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dd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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