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城作者:殷墨予
2631
、往事只堪哀六
阮玉失手将茶杯打翻,惊动了沙发上的三人,林朗率先小跑了过去,林檬和乐乐、顾成简也都随其后跟了过去。
阮玉蹲下去捡碎杯子,心里起伏难平,时隔五年,从先前的日思夜想到如今的归于平静,却不料竟在此,于这样一个方式再见,像上天开的一个玩笑,让人哭亦不得,笑亦不得。
“怎么了没事吧”林朗关切地问,并蹲了下来帮忙收拾。
阮玉努力调整了一下心绪,却不敢抬头看林朗,只低低地说:“没事,就是刚刚脚滑了一下。”
林檬已拿了扫帚过来扫,她一边扫一边揶揄阮玉道:“嫂子是好久没见着我了,一见着我就这么激动”
阮玉此刻心情已平复了许多,刚见到顾成简那刻确实惊吓到了,她对林檬笑了笑,站起来,朝顾成简看去,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说:“不好意思啊初次见面,失礼了我再去重新沏茶。”
顾成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将阮玉的神态看在眼中,不动声色。
“嫂子,我来沏茶吧”林檬将碎渣倒进垃圾篓里,走过来,要去接阮玉手中的托盘,阮玉不着痕迹地将她的手拂开,笑道:“不用,我自已来就行了”
初次登门见面,多少总有些尴尬,顾成简倒是一副全然气定神闲的样子,做为主人的林朗反而总有些不知该如何表达了。
他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顾成简,年纪一看就比乐乐大,跟自己大概差不多的年龄层,长相气度都颇为不凡,从容稳重,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笑,眼神深幽,眨着明细致的光芒,显得城府极深,让人一眼望不到底,而他穿着考究得体,一眼看过去,就知非富即贵。
林朗再看看自已的妹妹,样貌身材皆是中人之资,算是个清秀的姑娘,眼神澄澈,大大咧咧,心思敞亮,喜怒哀乐全形于色,毫无心机可言,怎么看怎么都与她身旁的那个男人没一点相配的,如果,这个男人玩什么心眼,吃亏的一定是檬檬
“顾先生,你跟檬檬是怎么认识的”林朗开始旁敲侧击地套话起来。
顾成简淡淡地笑了笑,从容回道:“很神奇的见面,我的车子差点撞到檬檬,出于负责任的态度,我要求檬檬去医院检查,檬檬一个劲地说没事,后来,还是我一再坚持下,她才肯去医院检查,我当时就想,在各种讹人事件频发的年代,这姑娘真是很实在很善良,而后,又有几次巧遇,发现她不但善良,而且总能给人带来快乐,她的格真的很吸引我,像个孩子一样。”
林朗附和地点了点头,赞成道:“檬檬的格是很单纯,也很直率开朗。”
林檬坐在旁边,听见两个人得有一番话要盘问了,也不好意思干坐在旁边,忙找了个借口起身,去找阮玉去了。
阮玉其实已沏好了茶,迟迟未端出去,这时,见林檬走了过来,忙招手让她近跟前,将托盘端起递给她说:“你帮我端出去吧”
“嫂子呢”林檬接过问。
“我厨房里还炖着汤,你先帮我招呼下大家,一会就开饭了”
“我把茶端出去,就来帮忙”
林檬将茶端过去,听到林朗和顾成简不知何时换了话题,在说油漆的事,林檬觉得也听不懂,将茶端放在两人各自面前,便朝厨房走去。
阮玉正掀开砂锅盖子,用汤勺舀了一口汤尝咸淡,林檬走过去,问:“嫂子,还有没有让我帮忙的”
“你帮我切点葱花。”阮玉说。
林檬便将早已洗好的葱放在案板上切。
“檬檬,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阮玉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起来。
“很偶然地,几次遇上,就自然而然的认识了。”
“哦那,你对他的为人和家庭了解吗”
“算是了解吧他是家里独子,他爸妈离婚了,妈妈移民到了澳洲生活,至于他的为人嘛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很了解他,好像有很深的心事,心思也很深沉吧我也猜不透,但他毕竟是个商人,心思缜密点也情有可原。”
“他爸妈离婚了”
“是啊怎么了”
“哦没事,檬檬,葱花切好了没”
“沏好了”
阮玉做了一桌子的菜,家里并没有请保姆,平时日常的生活都是阮玉在负责,林檬一向最敬重的就是阮玉了,在她心目中,阮玉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有另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姣好容貌和独特的气质,若放在演艺圈,绝对是众人钦慕的女神,这样美好的女子是她最亲爱的嫂子,这让她如何不敬重
席间自然是免不了又要向顾成简夸赞阮玉的厨艺了,顾成简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喝了口酒,又连忙为林朗满上。
喝酒一为祝兴,二为礼仪,头次见面,点到便可为止,顾成简却一直在跟林朗暗暗较劲般拼酒,两人都是平日里常有应酬,俱是有一定的量,这一番喝下来,都有种不醉不罢休之意,任是林檬和阮玉怎么劝都不行。
乐乐下午还要上学,非要林檬送她去,林檬便欣然答应,拉着乐乐去上学了。
最后,林朗到底是落败下来,先有醉意,满脸通红,喝了口茶水,便颤巍巍地回房睡觉去了,顾成简眼窝通红,面色却如常,他坐在沙发里心不在焉地看电视,阮玉端了一盘水果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顾成简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不曾转开,他见阮玉神情平常而淡漠,没有一点激动之情,心生凉意,于是,低声冷嘲道:“五年不见,你变化可真不小啊竟然甘心做起了家庭主妇,还学会做饭菜了”
阮玉环顾了屋子一圈,见只有她和顾成简两人在,不禁放下心来,低低地问:“你跟檬檬是怎么认识的”
“她没跟你说吗”顾成简反问道。
“我在问你”阮玉拧眉道。
顾成简却不回答,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看着她,一如从前,每每不耐烦,秀眉便不自觉地就蹙了起来,他的心忽地一动,此时,酒意上涌,但他脑中却是最清醒不过,五年了,整整五年,想念且恨着的那个人就在眼前,一如从前的模样,恍如隔世般,让他不禁黯然,他霍地站起,殷切地看着她,哀哀地说:“在英国,你不辞而别后,我打了你无数个电话,你都不接,我只好回国,一回国就听说你爸爸被控巨额贪污受贿,判了死刑,我吓了一跳,到处找你,却找不到,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担心吗”
阮玉霍地看向他,目光寒光如剑,颤声道:“我爸爸是被谁出卖而坐的牢你难道不知道吗”
顾成简目光一黯,哑声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所以,我这五年,一直不敢找你”
尘封的过往,忽被重新揭开,阮玉心里一阵阵的寒凉,眼眶酸涩,她微仰起头,强忍着将还没流出的泪给逼了回去,许久,她才漫然说道:“听说,你父母离婚了”
“是,就在你爸出事的那几天离的。”
“呵呵真够可以的”阮玉冷笑道。
顾成简听出她里冷嘲热讽,不禁怒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阮玉叹息了一声,仿佛是不愿再提及,要结束此次话题,她再次看了他一眼说:“你醉了,在沙发上躺一会吧我去看看我老公。”
她说完,转身要走,顾成简一把拉住她,急切地说:“阿玉,这么多年,我从未忘记过你,我们把一切恩怨都抛开,重新开始好不好”
阮玉转身,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抛开恩怨,重新开始可能吗顾成简,我已经结婚了,有老公有孩子,难道让我抛夫弃子吗”
顾成简蓦地松开了手,他低低地说:“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那檬檬呢别告诉我,你只是在利用她”
顾成简不说话,他转身,坐倒在沙好上,仰躺着,闭上眼,眼睛竟有些湿润。
阮玉的爸爸是云阳市国税局党组书记、局长,妈妈是个画家,她妈妈在她十岁那年患心脏病去世了,两家早年有些交情,顾成简的妈妈跟阮玉的爸爸也是自小一块长大,两家都是大院高干子弟,年轻的时候暗暗交往过,可惜,被两家父母所阻,最终,一个另嫁,一个他娶,但也并没有因此成仇,两家还是有往来。
而顾成简和阮玉从小青梅竹马,渐成恋人,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在同一所学校念书,后来两人又共同到英国留学并在校外租了房子过起了同居生活,一切都按着王子公主的美好路子在顺利的走,接下来,也原本是要从此王子和公主结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然而,命运弄人,五年前,顾成简的父亲顾图新忽然举报阮玉的爸爸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个人贪污挪用公款3000余万,被判死刑。
他和阮玉至此情变,阮玉一声不吭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他曾失落过一阵子,得知真相后,又是痛苦又是愧疚,再不敢去打听阮玉的下落,也就是从那时起,从不抽烟的他,学会了抽烟,刚开始一天一,后来一天两,想阮玉想的心痛时,他坐在自已的床头前,一接一的抽,抽到不知烟味。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只堪哀七
阮玉走到卧室,轻推门而入,她看自已的丈夫林朗虽在沉沉的睡着,眉尖却仍是皱着的,拧成浅浅的“川”字,她坐在床头,看着他,眼神温柔,他的丈夫如此年轻,竟也渐显苍老了,她伸手轻抚着他眉尖,希望能用自已小小的力量,将它抚平,许是有所感受,熟睡的人微微动了下,她忙停止动作,生怕扰到他,她看着他,眼神越加温柔,他均匀的呼吸清晰可闻,真好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个人是她的夫,她的全部。
林檬回来时,看见顾成简仰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进屋拿了个薄毯给他盖上,她尽量的小心翼翼,却还是惊动了他,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压在他口上,林檬被他这一举动带得整个身体重心不稳,一下子趴在了他身上,如此暧昧的姿势林檬感觉自已的脸“腾”地就红了,她伏在他身上,激动、羞涩的一动不敢动,感受着他的心跳透过薄薄的毯子传递给她,真是分外动人的美好她心中羞怯,脸上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笑,不欺然,忽听到,顾成简嘴里低低呢喃出一个名字“阿玉”。
如被当头受了一记闷棍,敲得她脑子一片混乱而茫然,“阿玉阿玉是谁”她思忖着,却毫无头绪,然而,尽量不知道他口中的阿玉为何人,却一定是他心头挂念之人,她霍然意识到,顾成简心中有别人那她呢她又算是什么人
她正胡乱猜测着,看见自已的嫂子阮玉从卧室出来,她慌忙抽出被顾成简握住的手,腾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由于她慌乱中动作太大,蓦地将顾成简惊醒了
她看了看自己嫂子,又看了看刚刚醒来的顾成简,脸蓦地又红了,吱吱唔唔地解释道:“我我只是给他盖盖个毯子。”
她笨拙的遮掩解释,不但没让人相信,反而显得心虚,阮玉表面上笑了笑,心里却不住的叹息,明明是个单纯的好姑娘,却千挑万选,爱上了一个并不爱她的男人
晚上饭桌上,林朗再不敢与顾成简拼酒,不喝酒,一吨饭吃的就格外的快,晚饭过后,时间尚早,林檬想带着顾成简在随唐逛逛顺便去超市买点东西,她一提出,顾成简便拒绝了,他显然是没有心思,林檬心虽不甘,但也不好勉强,脸上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难免委屈,她独自一个人匆匆跑下楼,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她不懂,真的不懂,顾成简爱她吗不爱为什么要跟她交往爱那为什么,在他熟睡中会叫着别人的名字为什么连逛街都不肯陪她想不通,也不愿再想下去,去买东西好了
林檬一走,这边,林朗仍不抵中午宿醉后带来的头疼,于是便早早地洗了先睡,而乐乐第二天要上学,阮玉早早地给她洗完澡,便跟着林朗一块睡了。
顾成简看着这一家人晃来晃去,心里突然有说不出的凉意,他想,如果五年前,他跟阮玉结了婚,那么,现在也一定有个乐乐这么大的孩子,也会如他们一样一家人晃来晃去。
他正想着,见阮玉出来,便从沙发上站起,走到阮玉面前说:“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阮玉转身欲走,手臂蓦地被顾成简拽住,她回头怒视着他,他装作没看见,拽着她下了楼。
顾成简拽着阮玉一直在楼下不远处的小区园林处这才松手。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一次说完”阮玉双臂交于前,冷冷地说。
“好我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顾成简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不敢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他问的很认真,很认真,认真到已经不顾一切后果了。
阮玉先是惊愕,接着就冷笑了起来,反问道:“顾成简,我好像说过,我不会抛夫弃子这句话吧你觉得我会跟你走吗”
“这个家有什么好的你的丈夫不过是个小小的工厂老板;你的家不过是住着这样格局简单,装修平凡,不到一百坪的小区房;而你还要亲自来做一切家务,阿玉,这不是你不是你该拥有的生活,我不能看着你这样甘于平凡”
“平凡有什么不好至少安稳、踏实,至少温馨,我早就不是原来那个阮玉了,你难道不知道吗从你爸将我爸送到牢房里的那一刻起,从前的我本该拥有的生活就不复存在了”
“我知道,是我爸对不起你们家,可我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难道就不无辜了你妈妈足我父母的婚姻,导致我妈心脏病复活,我妈何其无辜你爸恨你妈出轨,暗地里整我爸,是,我爸是贪污受贿,他得到了惩罚,可来惩罚的那个人不该是你爸,你爸做人就很干净吗不见得他一样的会逃税会行贿,他凭什么就不受到惩罚顾成简,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恨你吗我本想一死了之,可是”她说到这里,情绪激动地说不下去了,也不敢再说,想到从前的过往,纵然经历过无数风波的人,也忍不住流眼泪。
“阿玉”顾成简见她哭,心里一阵难受心疼,他伸手想要去拍她的肩,来安慰她,不料,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肩,就被她拂开。
“别碰我”阮玉下意识地将他的手格开,反应很强烈。
顾成简的手尴尬无助地停要半空,许久,才收回来。
阮玉深呼了一口气,将眼泪擦干,平复了刚刚过于激动的内心说:“你不用觉得太抱歉,我爸判刑后,我曾跑去找你妈妈,我当时对她骂了很恶毒的话,还咒骂她不得好死,一辈子不会幸福,呵呵原来,你妈妈竟然就跟你爸离婚了”
顾成简这才知道父母离婚的前因后果,虽然,当时他已猜到十有jj是为了阮父被判刑的事而导致父母两人离婚,没想到是因为阮玉,或许,有没有阮玉这一通骂,大概,离婚也是早晚的事,只是,这一切,如今亲耳听到,还是如刀割在心口上,很痛,很痛他仰头,绝望地闭上眼,不敢再听也不敢再想下去,他和阮玉的这一生,都毁在父辈的手里,怎能让人不心痛
夜幕天空,繁星如炽,小区明亮的灯光照有限,明亮不了他们所在的地方,两人都在陷入往事的悲痛中,默默无言,阮玉望着黑暗出神,前尘旧事如一场梦,再回头已百年身,今非昨,人非个,她与顾成简有缘无份罢了
五年前,她觉得天塌下来的时候,只想一死了之,然而,上天却不让她死,她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时,她觉得她的人生混乱而荒唐,在她惊惶失措之际,遇上林朗,林朗就像上天派来的救赎,她慌乱地嫁给他,不过是想快点结束一切混乱,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没成想,当日的草莽决定,竟然是幸福的开始,林朗事事迁就她,爱护她,她记得,乐乐出生那刻,护士小姐羡慕的告诉她,林朗开心激动到流了眼泪,他对乐乐的爱,与亲生无异,以至于,连他自己的亲妹妹都不知道,乐乐非他亲生。她真的很感激,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以让一个人重新爱上另一个人,也许,她对林朗的爱不如对顾成简那样浓烈,可相濡以沫的夫妻之爱虽平淡却真挚,与生命相联,弥足珍贵。
“你丈夫快要破产了”沉默了许久,顾成简,忽然抛出这句话来。
“不会的,质检结果还没出来,说破产还为时过早”阮玉没有反应过来,他忽然提起这事的目的,只是一心想为自己的丈夫说话。
“质检”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顾成简语调陡地拔高,冷笑了一声说:“且不说质检可以伪造,光凭你丈夫声誉受损,接不到订单,资金链断缺,就足够他破产几百回了”
阮玉正要辩解,忽然反应过来,她不敢置信的反问道:“难道,我们家油漆出事,从一开始都是你搞的鬼”
“是”顾成简一口承认。
阮玉只觉得血气上涌,一个站立不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脚步,她怒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这样做的目的,你应该知道”顾成简急切地说道。
阮玉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哀哀的说道:“你别这样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我丈夫却没有对不起你,你不能这样对他”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真的不甘心,阿玉,我爱你”他急切地表白,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拉阮玉,阮玉感知,慌忙后退。
“顾成简,别让我恨你”
“你恨吧我也恨我自己,明知道,你已嫁作人妇,我竟然还这样不顾廉耻不顾道德的妄想和你在一起,我恨我自己,到现在都放不下你,到现在还爱着你”
“不是你不是放不下我,你只是不甘心,只是心里执念太深,是你太偏执了,我都能放下那段情,说明你也能放下”
“不你可以轻意放下,我却不可以,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为了你,我跟我父亲大吵了一架,从此有了嫌隙,父子关系冷淡,为了你,我拼命工作,接手顾氏企业,日日应酬,与烟酒为伍,每次想你的时候,我都恨不得自己一醉不醒,恨不得,一切都只是个梦,梦醒来,你我还是英国的那个房子里,我做菜给你吃这两年,我好不容易缓过来,开始正常的生活,可为什么,偏偏要我快要忘记你的时候,让我无意中见到你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见到你,心里的感觉是怎样的吗死去的爱与恨又卷土重来的感觉,我怎能轻意的放下”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你当然不知我在人群中看见的你,半年前,在云阳,你和林檬牵着手逛街,那么多人,我当时坐在车里,偶然间转了个神,就一眼看到你。”
阮玉想起来了,半年前,她去云阳,找林檬,林檬快要毕业了,为找实习工作,很久没有回过家了,林朗心疼她,又挂念,但工厂里事太多,他抽不开空,便央她亲自跑一趟云阳,一来看看她,二来给她送点生活费用,这五年来,只这一次,她去过云阳,却没想到,这仅仅一次为期一日的重回故地,竟然也能让顾成简碰上。
她只觉得上天太会捉弄人,叹息了一声,心念电转间,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惊怒试问道:“难道,从那时开始,你就有目地的接近檬檬”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们提议一边现实一边回忆相着来写,某墨想了想,认为,这样一来,打乱了原本的思路,且,断断续续一会现实一会回忆,如果处理不好,就会看着很分,某墨原本的思路是,将回忆一下子交待清楚,前尘往事,清楚明了,才会让接下来现实的这一部分情感处理起来更明白些,所以,某墨认真想了想,暂时还是决定按着原本的路子来,但是,如果大家都希望一边现实,一边回忆着来写的话,某墨也可以重新调整,总之,大家有什么好的意见,对文的看法,都可以提出来,某墨会慢慢改进,另:祝亲们看文愉快
、往事只堪哀八
顾成简沉默了片刻,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再作隐瞒,他点了点头,承认道:“林檬是个单纯的姑娘,接近她,很容易”
“顾成简你怎么可以如此卑鄙”虽已猜出,但被证实,还是让阮玉惊怒交加,她气得混身直打颤,眼泪都快要再次被气出来了。
“我是卑鄙我无耻我今天所作的一切我自己都不齿,来此之前,我就开始后悔了,可已经晚了,阿玉,是你把我变成这样可耻的人我再问你一次,愿不愿意跟我走只要你愿意,质检上绝对没问题,林朗的工厂不但可以挽回名誉,我还可以给他提供合作商家,回笼资金,甚至可以让他的事业越做越大”
“随便你你想怎样便怎样吧”阮玉不待他说完,冷然打断,她冷笑了一声,悲悯地看着顾成简,遍体生凉,面前的这个人再也不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体贴温暖的男子了,她觉得凄然,凉凉一笑继续说道:“你变了我也变了再不会追求什么致的生活,如你所见,格局简单的小区房,亲自为家人下厨,做家务,像任何一个平凡的家庭妇女,这一切,我都适应的很好,以后,就算是破产了,茶淡饭、蓬荜陋室,我一样可以适应,所以,不管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会跟你走的,最后,看在以前的情份上,我奉劝你一句,放下执念,爱该爱的人,好好生活吧”
“好好”顾成简感觉到眼眶酸涩,微微泛红,他咬牙连连说了两个好字,目光凌厉地看着阮玉,一字一句道:“我本想陪你们好好玩玩,如今看来,不必了既然你这么绝情,也别怪我绝决”
他说罢,转身欲走,才走了一步,蓦地停下,不远处,昏黄幽暗的路灯光背景下,林檬直直地站在那里,孤零单薄,昏暗的灯光下,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她脸上泛着光,星星缕缕,格外凄然,他只瞬间的慌乱了一下,然后,是如释重负,但心却没能轻松下来,反而更加沉重,他不再看她,疾步向前走去,经过她身边的那一刻,他听她,她刻意压抑的呜咽声
林檬去超市买了东西回来,发现家里静悄悄的没一个人,门却是敞开着的,她以为大家都已睡下了,她想临睡前再看一眼顾成简,于是,轻推开他的房门,却发现,空无一人,她到处找,不见人影,她心里着急,跑下楼来找,本打算出小区找找,但小区外范围太大,她抱着试试的心态,在小区内找找看,忽然就听到,前面的园林里传来她嫂子的声音。
她当下起了疑心,蹑手蹑脚地循声一点点的靠近,正好听到,顾成简说“阿玉,我爱你”她当时,只觉全身如遭电击,身体猛然一凉,她强忍着内心强烈的不适感,一点一点的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中。
她不知道她还有多少力气支撑着身体,只知道,自已压抑地呜咽了许久,当顾成简头也不回的从她身边走过去时,她紧攥着手心,指甲尖锐的刺痛才能给她支撑力量,直到,她听到身后有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渐行渐远,身体这才一个松懈,跪坐在了地上。
阮玉见她如此,心里又是惭愧又是心疼,她走到她面前,在她面前蹲下,还未出声,声音就已涩然的说不出话来,但深吸了一口气,安慰道:“檬檬,别这样”
第一次恋爱,带来的打击让林檬心痛到难以言说,她哭了一夜,想通了很多事,其实,如果长点心眼,就会发现,顾成简跟他的每次接近,都是有目地的,不然,任谁都不会理解,顾成简那样的人怎么会看上如此平凡一无事处的她呢失恋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起码从此以后,不会再这样傻乎乎地相信人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谁一辈子没爱上过一个渣男呢
虽然自我开导想开了,可心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她并不想让自已的哥担心,便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该吃吃该笑笑,说笑话,逗乐乐,没一丝异样。
她在家呆了两天,便决定回校,临走前,她跟林朗有说有笑,对着阮玉也是微微笑着,可看着阮玉,心里多多少少有了芥蒂,她想,尽快回到学校,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才能忘记这一切。
坐上回云阳的大巴车上,她打开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顾成简的电话号码,她看着当时在姓名一栏里写着顾总两个字,想到先前的一切,眼睛不争气地就要流下来,她慌忙看向窗外,阻止眼泪流出,什么事都会有限期,感情也是一样,然而,在限期来临前,首先,你要学会自我终结。
她回过头,深深地呼吸了口气,拨通了顾成简的号码。
“嘟嘟”听简里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她暗暗冷笑了下,想来,顾成简不会再接她电话了,她正要切断,这时,对方接通,她听到顾成简一向低沉的声音传来:“喂”
林檬听到他的声音,深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对着手机,大声说:“顾成简,你就是个王八蛋小人”然后,迅速挂断电话,将他的号码删去,她看到,手机里有提示:您确定要删除此联系人她咬咬牙,用力点“确定”两个字,很快,顾总被她从手机里删去,从此,也将会被她从生活中从脑海中删去,眼泪就在这时,忽然哗哗流出,她闭上眼,身体向后整个靠向椅背,尽情低声地哭泣
从电话中开始的恋情,终于从电话中结束,尽管一切都只是假的,但她由始至终都在很认真的对待。
不明真相的时候,原以为,所有的相遇都是突如其来的偶然,在偶然的人潮里,遇见了他,以为遇见了华丽夺目的缘份,遇见了狗血浪漫的命运,然而,后来才知道,突如其来的缘份不过是事出有因,灰姑娘能有幸遇见王子,不过始于王子的一场设计,爱情只是个假象,她被这假象吃了,尸骨无存。
顾成简并没有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绝然,他到底是顾念着阮玉的,尽管,阮玉已不再爱他,他也不想的太过卑鄙,他一回来,就给质检一个相熟的领导打电话,从聊天到说到林朗工厂的油漆问题,并表示了他跟林朗私人关系不错,通话的最后,相约了日后的饭局。
做完这件事后,他觉得,对阮玉,他也算仁至义尽了,至于,她老公的工厂日后的发展情况他已不想再管了,他深深地呼了口气,点燃了一烟,刚抽了两口,桌上的手机就开始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着“林檬”两个字,心底突然有些无措,不知要不要接这个电话,他看着屏幕的亮度一闪一闪,听着一声一声急促的铃声,终究还是点了绿色的接听键,他刚开口“喂”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找他什么事,就听到,听筒里,林檬的声音很大,他听到她骂“顾成简,你就是个王八蛋小人”然后,就急切的挂断了电话。
起初,他很不悦地蹙眉,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这样骂他,过后,他自己竟不由自主低低笑了起来,真是个彪悍的姑娘
不得不承认,就是这个不温柔却直率开朗的女孩子带给了他很多欢笑,每一次通电话,她总是在电话那头,心情洋溢,咋咋呼呼的说,肆无忌惮的笑,总让他也跟着心情愉悦了许多,不由自主地跟着呵呵的笑出声来,而从此往后,那个在他面前笑得肆无忌惮,给他带来欢声笑语的女孩子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他想,如果,从一开始,他就能忘记阮玉而移情爱上她,那么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只堪哀九
林檬回到学校,将这段感情视作可耻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压在了心底,任同宿舍的人再怎么套也套不出半点隐情来,她只当,一时被华丽的影子迷了眼,清醒过来,生活还是要继续,不管怎样,伤心都只是暂时的,临近毕业,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没有那么多时间也不允许自己有时间来扮琼瑶女,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
一周的时间过的很快,毕业在既,林檬正和同学们拍毕业照,她笑得格外灿烂,单纯无害,然而,一个电话,却将她一下子从云端拽向地狱。
她接到电话,她的哥哥林朗和嫂子阮玉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正在抢救。
她初闻噩耗,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轻飘飘的,怎么都站不稳,整个人三魂如丢了一半,幸亏当时,一旁的于一珂发现她不对劲,在她将倒未倒之即扶住她,询问她怎么了,她半天说不出来话,直到眼泪唰唰流出,缓和过来,哭着跟一珂说,她家人出了车祸,正在抢救,一珂急说,那你还不快点坐车回去,她这才反应过来,二话不说,跑回宿舍拿了包出校门就打的去车站。
随唐离云阳不近不远,坐大巴差不多需要两个小时的样子,她在车上坐立不安,恨不得长翅膀飞回随唐,紧赶慢赶,总算到了随唐,她一下车便打的去了市医院。
林檬感到医院时,手术已快要结束了,她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长椅上,紧紧盯着手术室红色的工作指示灯,身子一阵冷冷的打哆嗦,双腿没有一点力气,一直不停的颤抖,整个人都陷入几近崩溃的状态,她此刻完全不知道该要怎么办才好,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的祈祷着。
没过多久,指示灯灭,医生和护士一一出来,林檬猛地站起来,紧张到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她几乎是奔上前的,抓住医生的袖子,声音打颤,连话都问不利索:“医医生怎么样”
她几乎是不敢错眼的盯着医生每个细微的表情,她看到,那医生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只觉得整个身体骤然紧绷,然后,是那医生摇了摇头,她当时泪如雨下,接下来的话,电视里常会听到,但她已开始充耳不闻了,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心口一阵一阵的疼,她哭的撕心裂肺,任护士怎么劝都充耳不闻。
许是哭的太难受了,护士们也看不下去,就有两护士一左一右的架着她的胳膊,想要将她拉起来,她不起,身子往下沉,又哭又闹,就是不愿起来,护士拗不过,只得松开任她发泄,她哭得难受,不由自主的整个人趴在了冰冷的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的昏天黑地,最后,她是真的哭昏过去了。
醒来时,首先闻到的就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一时有些恍惚,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想起事情的始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背上蓦地一疼,还在挂着的还未打完的药水瓶被扯的一晃,她一把抽出针头,下床,才走了两步,就反应过来,哥哥嫂子已死的事实,她闭上眼,尖叫着大哭了起来,她蹲下身子,双臂抱紧双腿,脆弱地埋头抽泣了起来。
这时,有人猛地推门进来,她听见了,又似未听见,也不抬头,什么都不想理会,她哭她的。
进来的是顾成简,他是在病房外听到林檬的一声尖叫大哭,以为林檬出了什么事,才跑进来的。
自从他从随唐林家回来后,嘴上说的绝决,却到底狠不下心来,阮玉一家的一举一动,他还是时时在关注,就算明知,跟阮玉再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了,但还是忍不住会默默关注,他知道,自己这一闹,让阮玉很尴尬,好在,他发现,林朗并没有因此而跟她发生矛盾,他心里多少好受一些,原打算就此以后,放手,却怎么也想不到,阮玉竟然会在这时候出车祸。
当时,他正在开会,助理杨明得到消息后,并没有马上告诉他,而是等他会议结束时,才跟他说了这件事,他二话不说,扔下手头上的事,就直接开车往随唐市医院里赶。
一路上,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据交警大队所查,林朗是酒驾和疲劳驾驶撞上了防护栏导致车祸,阮玉当时坐在副驾上,两人被抬上救护车时,尚有生气。一路超速,终于赶往医院时,正看到林檬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霍然明白,阮玉夫妇并没有救回,他心口猛然一痛,眼眶酸涩胀痛,站在原地半天动弹不得,直到看到林檬哭昏过去,才缓过来。
他看着林檬蹲病床旁,抱着自己抽泣,他心里竟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见惯了她在眼前叽叽喳喳的说话,肆意的哈哈大笑,突然见到她哭得伤心欲绝的样子,觉得很违和,很不自然,很不应该,他默默地走出病房,在安全出口处,坐在楼梯上,点了烟,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