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城作者:殷墨予
6271完结
、第62章
林檬初初听到顾成简情不自禁的告白时,内心猛地一震,震得身体瞬间一麻,从他口中说爱她,是第二次,第一次让她难以置信,这一次,让她几乎神魂颠倒
她的心,本就不平静,此刻翻腾汹涌,抖动的难以平复,半是激动半是酸涩,半是委屈半是惶然,纷乱复杂的讲不清道不明,她几乎说不出话来,眼眶一热,泪水忽然就压抑不住的流了出来。
她慌乱地转身,背对着他,手握成拳,堵住嘴巴,牙齿紧咬着手背突起的食指指骨,不让声音发出来。
不过是一句俗烂的“我爱你”,又不是第一次听到,她不知道自己突然这是怎么了情绪忽然就失控了明明是甜言蜜语,可是,她的心,很难过,真的特别难过
她背对着他,肩膀在不停地抖动,顾成简看得清楚,林檬在哭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着她了,忽然就有些茫然无措,十指交握,试探的,小声地唤她:“林檬林檬你怎么了”
这汹涌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林檬听见顾成简在背后喊他,伸手胡乱地抹掉眼泪,低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并不转身,低哑着嗓子说:“我要去睡觉了,一会杨明过来,让他帮你放热水,你应该自己能洗澡,洗好了,自已去隔壁房间去睡,这里你比我更熟,不用我带你去看房间。”
顾成简坐在那里一动未动,几分钟以前,两人还拌嘴拌得不亦乐乎,热热闹闹的,而此刻,气氛忽然就静了下来,显得沉默而怪异。
林檬的脾气他竟有些不透,有时冷静理智的过份,有时又很情绪化,说哭就哭,却极少哭出声来中,时时压抑着,而两人之间,总是吵一阵,闹一阵,有时他感觉到她明明已动摇了,偏偏又总会不了了之,永远就像在兜圈子,明明就在眼前,伸出手,却够不着。
林檬说完,径直向自己卧室走去,回到房间,将门反锁上,上了床,伸手关了灯,瞬间,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她靠坐在床上,睁眼望着黑漆漆的一片,脑子里全是顾成简宠溺的眼神柔声说:我是真的很爱你这片断,怎么都挥之不去,她烦燥不堪,伸手黑在床头柜找着手机,她到手机,凭感觉按锁屏键,手机的光亮霍地窜出,她借着手机幽幽的光亮,从床头柜上找到耳机,jj手机里,调出手机音乐,戴上耳机,身体向下滑向被子里,慢慢躺下,她闭上眼睛,静静地,认真的,听着音乐,顾成简的身影终于不再顽固地出现在脑海里。
她听着听着便出了神,脑子里仿佛想了很多关于顾成简的事,又仿佛什么都没想,时间仿佛静止,天地间唯有耳边清晰又安静的歌声才是依靠,不知过了多久,她忽地被一阵高音拉回神思,耳边是熟悉的歌声,唱着“你看那花儿都谢了,你看那海儿都哭了,你知道我会永远永远等你给我的回答”
她原本平静下来的情绪忽就因这几句歌词重又崩溃起来,泪流满面,冰冰凉凉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片刻,头部一侧的床单浸湿了一片。
林檬是被一声声清亮的呼唤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醒忪的睡眼,就见乐乐趴在她跟前,手里拿着她的耳机,欢喜地唤着她“姑姑,快醒醒,起来吃早饭啦”
林檬瞬间睡意全无,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惊喜地问:“乐乐你怎么来了”
“王带我来的,她带了早饭,把我送来就走了,姑姑,你看到我,高不高兴”乐乐扬着清秀的小脸问道。
乐乐口中的王就是王婶,林檬闻言,爱怜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点头柔声说:“高兴”
看到乐乐,比看到任何人都让她开心,自她跟顾成简离婚以来,差不多十个多月,再也没见过乐乐,从最初想念的心疼到现在的习惯,她以为,自己已然割舍下了对乐乐的这份感情,再见到乐乐,她才发现,想念从未停止过,乐乐依然是她难以割舍的心头。
她掀被起身,想抱抱她,忽然想起自己明明昨晚睡前是反锁着门的,于是问道:“乐乐,你是怎么进来的”
乐乐指着敞开的门说:“爸爸用钥匙打开的。”
林檬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这个房子本就是顾成简曾住的,屋子里的一切比她更熟,哪个房间哪把钥匙,他清清楚楚,她的钥匙就放在茶几上,顾成简想进便进,反锁真是多此一举
“对了你今天怎么不上学”林檬问。
“星期一的才上学”乐乐问道。
哦今天好像是周六真是过得没有时间概念她伸手拿起床头闹钟想看看几点了,待看到时间,不禁惊叫道:“都九点二十了闹钟怎么没响”
她看到闹钟的指控键被人摁了下去,心想,应该是顾成简来关了闹钟,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姑姑,你快换衣服,刷牙洗脸来吃早饭,一会饭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檬正在走神,乐乐出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她点了点头,看了眼大开的房门,对乐乐说:“你去帮我把门关上”
乐乐听话地跑到门口,轻轻将门关上,林檬这才从衣柜里随便挑了件衣服换上,她正在穿衣服,冷不防就听到站在一旁的乐乐忽然问道:“姑姑,我爸爸说你肚子里有个小宝宝,是不是呀”
林檬身子僵了下,她边穿衣服边扭头去看乐乐,见她扬着小脸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的肚子,于是,微笑了下,问道:“你说呢”
乐乐偏着,一脸天真的笑道:“肯定有我爸爸还说,姑姑会给我生个小弟弟”
“那你想要小弟弟吗”林檬在乐乐面前蹲下,扶着她的双肩,低低地问道。
“嗯”乐乐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脸期待地说:“我要小弟弟陪我玩”
林檬心里划过说不出的情愫来,看着乐乐天真无邪的小脸,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林檬换好衣服,拉着乐乐走出卧室,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着财经频道,顾成简坐在沙发上,闲闲地看着,林檬一出来,他便回过头来,看了林檬一眼,又回过头继续看电视。
林檬松开乐乐,让她自己玩,她去洗手间洗漱,脸有点干,昨天晚上听歌听哭了,伴着眼泪入眠,起来后,脸紧绷着,干干的很不舒服,她挤出洗面于手心,正要往脸上洗,突然想起,自己怀孕了,这些护肤品好像不能再用了,她其实,并不太确定,依稀像是在哪里看过,此刻为了保险起见,她不敢用,用水将洗面冲掉,就用温水洗了脸,之前的保湿水,通通不敢用了,脸有点干,不太舒服,但是,也没办法。
她走出洗手间,顾成简又听见动静,回过头,对她说:“餐桌上放着豆浆和油条,还有王婶从昨晚就开始熬的汤”
林檬闻言开口问:“乐乐早饭吃了没”
“我们都吃好了”顾成简回道。
林檬腹悱:又没问你吃没吃她朝餐桌走去,果然看到盛的好好的还在冒热气的豆浆和油条,还有一锅汤,她将豆浆喝完,只咬了几口油条,胃里一阵恶心上涌,她放下油条,捂着嘴,疾步跑到洗手间,“哇哇”吐了起来,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她打开水龙头,漱了下口,这时,乐乐跑了进来,担忧地询问:“姑姑,你怎么了”
林檬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事”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乐乐率先跑向顾成简,开始汇抱情况:“爸爸,我姑姑刚才吐了”
顾成简闻言,看向林檬,询问道:“要不要紧”
林檬不想理他,走到餐桌去收拾,这时,顾成简正在打电话,她听见他对着手机说:“苏打饼干多买一些,还有酸梅、还有什么我不太记得,你用手机上网查查看孕妇害喜要吃些什么,你照着别人的经验买,就这样”
他的声音说的很低,林檬隔得远,要集中神,才只听到这些,顾成简肯为她心这些事,她心里多少会感动,叹息了一声,走到顾成简面前问:“你到现在还不去上班吗”
顾成简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今天周未,我答应乐乐要陪她”
他话言刚落,就听到乐乐抢白埋怨道:“爸爸骗人爸爸说要陪着姑姑,还要我也陪着姑姑”
顾成简被乐乐这一抢白,弄得颇为尴尬,他轻咳了一声,回过头,继续看电视。
林檬看顾成简尴尬的样子,忽地就乐了,她蹲下身子,扶着乐乐的双肩说:“乐乐,今天陪姑姑去花店上班去好不好”
“好啊好啊”乐乐欢喜的拍着小手。
顾成简忽然回过头说:“一珂发话说你今天不用去上班”
林檬瞪了他一眼,恨恨地说:“我还没找她算账呢她倒是想躲,躲得过吗”她说着,又对乐乐说:“咱们去花店”
顾成简再也淡定不下去了,他一把拽住身旁的乐乐,却是看着林檬说:“一会杨明就送东西过来了,你早饭没吃什么,等杨明过来,你再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到时,我让杨明送你去花店”
林檬思量了一下,松口道:“好吧”
顾成简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颇为头疼,林檬的脾气能折腾死他明明以前是那么开朗爱笑的姑娘,总是围着他,讲发生在身边的各种事情来逗他开怀,而现在,真是因果循环,这大概就是命,林檬注定就是他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杨明买了一大袋子东西提来,林檬打开看了下,苏打饼占一大份,情人梅,吐司,维生素b6,竟然还有生姜
林檬拿起一块生姜,颇有些无语的问杨明:“这个生姜,是拿来闻的”
杨明愣了一下,回答:“我在手机上查的,说是喝姜汤可以止吐。”
林檬抚额,喝姜汤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她又看了看一大堆的苏打饼,一点想吃的欲望都没有,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吃苏打饼,带去给一珂吃吧
她将杨明买来的一袋子吃的拎起,拉着乐乐,看了眼顾成简,对杨明说:“把你们顾老板带走吧我带乐乐去花店玩,晚点麻烦你再来接乐乐回去”
杨明不说话,向顾成简看去,顾成简面无表情,淡淡地对杨明说:“去花店”
杨明会意,走到顾成简面前,顾成简架着拐,杨明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林檬回过头,不悦的对顾成简说:“你一向日理万机的,公司里有多少事需要你处理,你还是以正事为重,该干嘛干嘛去”
顾成简被杨明掺扶着,架着拐刚站起来,听到林檬的话,微微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你那个花店的生意一向半死不活的,我去参观下,传授下生意之道给你”
他言罢就让杨明扶着他向前走,林檬白了他一眼,知道今天顾成简是赖上她了,想赶走他不太容易,于是,也不再浪费口舌,随他好了,他爱干嘛干嘛,自己就当他不存在
顾成简走路的确是很艰难,杨明扶着他才走出屋子,站在电梯口等电梯,他已然有些吃力了,身体明显全靠双拐的力量和杨明支撑着,他脸色不太好,神色紧绷,仿佛不太能站得住的样子。
林檬站在一旁,到底有些于心不忍,将手中拎着的满袋子食物让乐乐拎着,她换了右手拉乐乐,左手腾出来,挽住顾成简的胳膊,借力与他。
顾成简惊愣地偏过头看向林檬,继尔一点一点的漾出笑意,缓缓溶入眼睛里,直到眼底眉梢。
林檬见他欢喜的看着自己,顿觉不太好意思,于是,瞪了他一眼,掩饰着内心的尴尬,冷冷地说:“你别多想,我就是太善良了,看见弱者,施于援手而已”
顾成简笑了笑说:“我可什么都没说”
这时,电梯门开,林檬瞪了他一眼,松开手,气恼的说:“哪也不去了”她说着便拉着乐乐转身回去。
顾成简见她突然又生气,后悔不该说话,见她站在门前输开门密码,门打开,她拉着乐乐进去了,顾成简只得跟着转身。
杨明掺着顾成简进屋,扶坐在沙发上,顾成简便让他回去,杨明走之前,看到林檬虽然冷着个脸,但心里其实明白过来,林檬发脾气,不过是不忍心看着腿脚不便的顾总跟着她奔走,而故意发脾气不去花店了。
他跟了顾总这么多年,知道自己老板在商场上是个厉害角色,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并不是一个愿意纡尊降贵去讨好一个女人的人,因而,不会花心思去研究女人的心思,是以,在情场上反而处处落下风,不但当局者迷,还什么都勘不破,他摇了摇头,走出屋子,在走廊等电梯的空档,拿出手机,向自己老板发了条短信。
顾成简见林檬一进家门就窝进卧室,乐乐也跟着进去了,不知道两人在做些什么,林檬正在气头上,他不敢进去再招惹她,干坐着又觉得无聊,于是,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正在一个一个台的摁,手机忽然震动并响了一下,他放下遥控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一条新短信,于是打开来,是杨明发来的,微觉讶异,杨明从来都是有事打电话向他汇报,突然竟发起了短信他好奇的点开,里面只有一排字:顾总,林小姐是心疼你走不得太久的路
顾成简错愕了一瞬,忽地反应过来,内心一阵狂喜划过,他拿起拐杖,正要站起,忽又觉不妥,先想好进去的借口,还不能让林檬反感
他有些坐立不安,但还是安静地坐着,短短的几分钟,脑子里已闪过好几种借口,但都不对,还不够好他需要冷静,欲速则不达,时间有的是。
他正聚会神地想着借口,忽然瞟到茶几上的那袋食物,于是,计上心来。
他从茶几下的小柜子里拿出个新的果盘,又拿出几袋苏打饼,几袋情人梅,一袋吐司,全放进果盘里,然后,架着拐,起身,端起装得满满零食的果盘,一瘸一拐的向林檬卧室走去。
他拧开门,走进卧室,里面并没有林檬和乐乐的身影,他眉头一皱,看向紧闭的窗帘,听得窗帘背后,有韩剧叽哩哇啦的语言远远传出,心头一宽,走向窗帘处,拉开,果然,与卧室相通的阳台处,两人围着方桌,坐在藤椅上,乐乐侧对着他,垂头在看手机,林檬正在电脑本上看电视,两人听见窗帘拉动的声音,同时回过头,乐乐高兴地喊了他一声,而林檬,冷着个脸,一言不发,就当他不存在般,转过头,继续看剧。
顾成简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将果盘放在林檬面前的方桌上,见林檬一动未动,专心看剧,便故意凑过去看,刚看来得及看个画面,林檬忽然伸手将笔记本合上大半,冷眼看着他斥责道:“看什么看”
顾成简吃憋,还得赔笑道:“我来给你和乐乐送零食,你早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吃点饼干填填肚子,中午咱们早点吃饭”
林檬闻言,向他的腿看了一眼,冷嘲道:“你做饭”
顾成简说:“我现在做不了,中午王婶过来做饭,你要是想吃我做的饭,没问题,再过几个月,不用依靠这拐杖了,你想吃什么,我做什么”
林檬冷哼了一声,回过头,将笔记本重又打开,继续看剧。
顾成简尴尬的笑笑,对乐乐使唤道:“乐乐,你坐旁边的椅子,把你坐的椅子给爸爸坐,好不好”
乐乐乖巧的从椅子上下来,自觉的坐在旁边的空位上,顾成简拉开椅子,不着痕迹地往林檬身边拉,并坐了下去。
林檬自电脑前抬起头,目光投向顾成简,秀眉一皱,厌弃地开口:“坐远点”
顾成简,只当未闻,索掏出手机来玩。
林檬见他动也不动,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正要自动坐远些,他正好解了手机锁,手机屏幕的壁纸图片正好撞入她眼帘,她想了没想,一把从他手中将他手机夺了过来。
顾成简不防,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见林檬将他手机夺走,脸色一白,忙要伸手夺过来,林檬灵巧的避开,他只恨自己行动不便,抚额垂下头,不再面对林檬。
他的手机屏幕上放的是她的照片照片里她笑得正灿烂,穿着白色的蝙蝠短袖,绿色的百褶短裙,背景是游乐场,竟是他们离婚前一天,两带着乐乐去游乐场的时候,看样子,是他偷拍的。
她心里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堵得难受,她开始生气起来,站起来,举着手机,把手机正面朝向他,怒道:“顾成简,你是变态吗不经我同意就偷拍我,还把照片设为壁纸你一大男人学人家小青年当痴情种,恶不恶心呀”
顾成简本就觉得难堪,她还一句一个变态,一个恶心,不禁就有些怒意了,他一把夺过手机,铁青着脸,沉声道:“我怎么就变态了怎么就恶心了林檬,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
“我说话刻薄”林檬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你不做恶心事,能被我刻薄到吗”
顾成简气得脸都快变形了,他直视林檬,恨恨地说:“好好不就是个破照片吗我现在就删了”
他说着就去翻图库,里面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她跟乐乐的合影,一张就是现在这张,他打开,对着图片点开选项功能,在从多功能中看到删除两个字,点了一下,手机里弹出提示“确认删除此图片”,取消在左,确认在右,只要他点一下确定,这张照片便要从他手机里消失,他的手停顿在确认上,竟似点不下去
他们这一吵闹,将本在一旁老老实实拿着手机看动画片的乐乐惊吓到,她弄不明白,好好的两人忽然怎么就又吵了起来,急的“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她这一哭,将正在气头上的两人的心神给吸引了过去。
林檬觉得自己真是胡搅蛮缠了,看到照片的那一瞬,明明情绪纷乱,后来也不知怎么地,就生气起来,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的爱生气,她有些后悔刚刚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此刻,见到顾成简要删照片,她竟着急起来,一颗心不受控制地紧张高悬着,在他的手停在确认上的那一刹,她心里竟有说不出的悲凉。
她紧张地注视着他的手,见他迟迟停顿在那里,漫长的,惊险的,煎熬着她的心,直到,看到顾成简撤回顿着的手,直接按了返回键,她才长长地,长长地,松了口气。
顾成简冷静下来,已不像先前那样生气,他抬起头来,安抚了下哭闹的乐乐,又回头看着林檬说:“为这么个事情生气吵架,真是幼稚林檬,你是真心地觉得恶心吗”
林檬不敢看他,躲闪地将目光投向别处,瓮声瓮气地说:“我怀孕了,恶心反胃是正常的。”
顾成简忽就笑了,之前的怒意烟消云散,知道林檬脸皮薄,也不揭穿,配合的,意有所指地说:“孕妇通都脾气大,忽怒忽喜,你这一怀孕,紧张的我也跟着情绪错乱了,看把乐乐给吓的我向你保证,以后无论你对我发多大的脾气,我都绝不还口”
不是不动容,林檬也知道自己越来越恃宠而骄了,她并不想这样,可顾成简偏偏要来招惹她,她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两人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知该怎么收场了,她毫无头绪,只能胡乱的发脾气来逃避面对现实横在两人之间的死结。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章
这一天她过得并不太好,顾成简若不在眼前,林檬觉得日子也就平平淡淡地过了,人活在世,爱情并不能让人饮水饱,闲得时候或许会伤感那么一下,但大多数还是在认真的工作生活,不至于整天难过到要死要活的地步,然而,一旦顾成简在她面前出现,她便不受控制的忧郁起来,跟顾成简的关系是死结,结不开的话,只会让人崩溃。
其实顾成简也有同样的感受,看不到林檬的时候,他还可以拼命的工作来缓解内心的想念,心情不爽时,可以随意发脾气,不必看谁脸色,反而是别人看他脸色,待在林檬身边时,他时时要费神去讨好她,照顾她的情绪,她冷着脸,言语尖锐刻薄时,他还得受着,气不能生,烟不能抽,更可恨的是明明憋一肚子气,明明看见她更不好受,他却仍不愿离开,内心总有种自作自受的声音在反复提示着:哪怕是受气,只要她还在眼前身边,也是好的。
他有这种想法,自然是不愿走的,临近晚上的时候,林檬觉得已然是赶不走他了,再加上乐乐非要晚上跟她睡,她一时心软,只得答应了,这样一来,顾成简更不会走了。
好女怕缠郎,顾成简大概是有这种思想,林檬觉得再被他这样纠缠下去,结局要么是自己不堪内心纠结而疯掉,要么是沦陷在他的情网里自我投降,一面内疚一面恬不知耻的活着,但无论哪一种都让她惶恐。
林檬许久没有揽着乐乐睡觉了,今晚揽着乐乐,哼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曲子,轻拍着她的背,看到乐乐很快入睡的模样,这感觉,恍如隔世。
不管怎么说,乐乐是跟她投缘的,虽然不再有血缘关系,可深厚的如同母女的情感是怎么都割舍不掉的,在乐乐心中,林檬永远是排第一的,还没入睡前,林檬问乐乐:许久不去看她,讨厌她这个姑姑吗
乐乐是怎么回答的呢林檬看着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认真极了,她脸上的表情是委屈而难过的,连答话的声音都是委屈的,然而,她说的是:最爱姑姑了,姑姑不要她了也最爱姑姑,一点都不讨厌。
无论是谁,从一个幼稚小孩口中听到这样的话都无法不动容,林檬当时鼻腔一酸,差点就想流泪了,孩子的幸福,无非是至爱的人都在一起,她跟顾成简离婚,最大的受害者非乐乐莫属了,可是,即便如此,林檬也不敢轻意地就原谅顾成简。
想起顾成简,林檬就又想起,白天顾成简说的那句话“我向你保证,以后无论你对我发多大的脾气,我都绝不还口”,她承认,初初听到时,内心是真的有所触动的,顾成简一向高高在上惯了,能这样对她,也算不易,然后,触动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汹涌的难过,她当时掩饰的偏过头,从阳台望去,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热热闹闹,仿佛个个都神亢奋,真好她想,简单而充实的活着,虽忙碌,虽辛苦,却能够得到清晰的未来,哪像自己爱不敢爱,恨不能恨,断又断不了,舍也舍不得,茫然得如同迷了路却还一脚踏进了逼仄的胡同里,进退维艰。
林檬一向是,想不通的事就暂时放下不去想,免得越想越不通,还不如睡觉,然而,她还是失眠了。
床头闹钟嘀嘀嗒嗒的走钟声音在漆黑的夜晚格外清晰,她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闭上眼,努力想让自己快速入眠,可头脑清醒的很,清醒到让她几欲抓狂。
顾成简就在隔壁房间,乐乐就在她身旁,只不过是换了栋房子,换了个位置,换了个房间,切都像是回到了最初,熟稔的感觉袭上心头,仿佛跟顾成简离婚也只是个错觉,缠绕了一大圈,其实也只是个梦,她还在他的世界里,还被束缚于他的城墙里。
顾成简就像个毒瘤,顽固的生长在她的脑海里,连化疗都化不掉,林檬负气的想,前世一定是造了孽,这一世,偏偏要遇见他,然后便是永无宁日。
她想得入神,没有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然而,金属轻重不一的落地声在这夜里格外的清晰,林檬还是被这声音给拉回了神思,她听到“踏踏”深浅不一的脚步声索着由远及近,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她吓了一跳,汗毛瞬间竖起,心里想到可能会是顾成简,但还是吓得小声脱口问道:“谁”
她将被子拉至头顶,整个人缩进去,一只手伸出被子正要索着位置将灯打开,忽听黑暗里传来顾成简低低地声音:“是我”
林檬蓦地松了口气,将手缩回,同时,掀开被子,重重的喘息,吸够了新鲜空气,这次想起要指责他,她正要发火,突然,想起身边还有熟睡的乐乐,不敢吵吓到她,只得压低声音责问道:“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出来想吓死谁呀”
顾成简没有答话,黑暗中,林檬只听到他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这才想起要把灯打开,于是,正准备坐起,她还没来得及起身,突然就有一只手到她的脸,她猛然坐起,那只手移到肩膀,另一只手也寻了上来,于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抱住她,沉重的身躯压下来,抱紧她,将她重新压倒在床。
林檬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正人君子的顾成简会突然这样,他今天并无饮酒,林檬气恼地伸手想推开他,他却将头窝在她颈脖处,哑着嗓子压低声音说:“别动我只想抱抱你”
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脖子上,痒得她心头发软,然而,还是压低声音斥责道:“你发什么神经快放开我”
顾成简不放,将她抱得更紧了,他的下巴往她颈脖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戳着,林檬有些受不了他这种暧昧的举动,开始挣扎,他却低低地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把孩子打掉了,然后你拉着乐乐,跟着那个小医生走了,我面前是一片大海,过不去,眼睁睁地看着,你和乐乐都离我而去,然后,我就吓醒了,林檬,我现在抱着你,却还是心有余悸,觉得内心空空的,什么都不真实”
他的话让她难过,她放弃了挣扎,这个时候的顾成简内心应该是很脆弱的吧那么,还是不要乱动的好,依她的前车之鉴,如果这个时候她越是挣扎,就会越激发起他的控制欲,后果一定是再次让他占便宜,最好的办法是,依着他让他抱着,过不了多久,等他心情慢慢平复了,自然就会放开她了,然而,显然,她还是错估了顾成简的内心
见她不再挣扎,他的下巴得寸进尺的一点一点地蹭向她的脸颊,慢慢地寻着她的嘴巴,在她以为不动就能安然无恙的紧张傻愣间,蓦地压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65章
林檬被顾成简的举动惊得整个人一抖擞,伸腿就朝顾成简的腿上踹去,顾成简吃痛,闷哼了一声,停止动作,林檬喘了口气,还来不及斥责他,就听到他几不可闻的抽气声在她耳边异常清楚,黑暗里,看不到他的神情,林檬蓦地想起他的腿还没有完全好,自己这么一踹,虽未用十分力,但也用了七分,她后悔也来不及了,惶急地道歉:“对不起啊我忘了你腿还没好,是不很痛啊要不要紧”
她说着就要起身开灯,顾成简还趴在她身上,她伸手要推开他,甫一伸手,却被他握住,就听他低低地说:“我没事,不要紧”
“真的没事”林檬不放心的追问道。
“你别再踹就没事了”顾成简回答道。
他这样说,本意是要安慰她,让她相信他真的没事,林檬虽放下心来,但听到此话,原本要斥责他不该占她便宜,话到嘴边终是咽了下去,她忽然就觉得委屈,幽幽的说道:“你从来都不会尊重我”
顾成简闻言惊愕地抬起头,他看不到林檬的神情,但能从语气中感觉出来她在难过,顿觉有些莫名其妙,不禁问道:“我怎么不尊重你了”
林檬伸手推他,边推边说:“你看你把我当什么了想亲就亲,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夫妻早都离婚了既然不是夫妻,你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顾成简一时语塞,他顿了顿,语气艰涩地说:“对不起”
林檬听到他道歉,轻推了推他的身体说:“那你起来”
顾成简不动,林檬又轻推了他一下,提示他起来,他却忽然开口说:“对不起不过,谁说我们不是夫妻孩子都有了,如果不是夫妻,外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你所以,明天,明天我们先去挑戒指,然后再去民政局复婚,先拿证,等你孩子生了,我腿好了,再补办酒席”
林檬对于顾成简这种跳跃式的思维接受无能,暗自冷嗤了一声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会生下这个孩子了复婚你想的真简单”
顾成简闻言,不可置信地问:“你还是不想生这个孩子”
林檬心里现在本没有主意,正处于生与不生天人交战的纠结痛苦中,听得顾成简这样问,负气地脱口而出:“不生”
顾成简只觉得心被什么猛地一击,尖锐的痛楚绵密的蔓延开来,透过四肢百骸无一不痛,他不由自主地冷笑了一声,故意压低的笑声,在暗夜里听起来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悲凉。
林檬憟然一抖,蓦地打了个冷颤,这时,听到顾成简的声音分外悲凉地传来“如果这个孩子没了,你跟我就真的断了”他说到此,忽然急切地乞求道:“林檬,你告诉我,要怎样,你才会生下这个孩子要怎样才会原谅我”
林檬鼻腔蓦地一酸,再也伪装不下去了,痛苦的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如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他忽然伏在她肩头,有凉凉的湿意蓦地滴在她肩上,她的心猛然一震,不可置信的轻问:“你哭了”
顾成简头也没抬地摇了摇头,好半晌才低低的否认:“没有”
林檬的心如坠云端,理不清,道不明,一片迷蒙,她确认顾成简流泪了,虽然可能只有那么一滴,但还是让她震惊到不敢置信,她从未见过顾成简流泪的样子,他看起来那样无所不能的样子,从来都是得意而志在必得,纵然偶有软弱落魄,姿态还是有的,何曾会在人前流泪更何况是为她流泪
她再也装不下冷漠,坚硬的心墙轰然倒塌,他流泪,她的心跟着也难受起来,眼眶一酸,就要流出泪来,她忙眨了眨眼,拼命抑住,不让它流出来,哑着嗓音,艰涩地开口道:“顾成简,给我点时间,你不要总逼我”
顾成简闻言惊喜地抬头,他心里有很多话要向林檬确认,但他理智地什么都不问,林檬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肯这样松口,已然是让了很大一步,事情有很大的转寰余地,她说不要逼她,但他怎能不逼她如果不逼她,她一定又会将前事拿来胡思乱想,然而他不敢明目张胆地逼她,于是,重又伏向她肩膀,在她耳旁宛如梦呓般低低地呢喃道:“林檬,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66章
“铃”
六点准时闹钟响,林檬从睡梦中被唤醒,眼皮仍沉重,醒不来,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关闹钟,忽然到身旁似乎还睡了个人
她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就看到顾成简的脸正面对着他,他似乎也被闹铃吵到了,睡眼惺忪,茫茫然的看着林檬,一条胳膊还搭在她腰上。
林檬霍地坐起,这才发现,自已睡在中间,左手边睡着乐乐,右手边睡着顾成简,她正想冲顾成简发火,忽然身边的乐乐也被吵醒,迷迷瞪瞪地跟着爬起,林檬忙揽起乐乐,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继续睡。
顾成简已然醒了,坐起身来,伸手将闹钟关上,转头对林檬说了句:“早”
林檬一边哄乐乐睡觉,一边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回过头,见乐乐又睡着,便轻手轻脚地将乐乐重新放到床上,又拍了拍她,将滑落的被子拉了上来,给她盖好,便起身,也不理顾成简,走到衣柜旁,挑了件要穿的衣服,出去到另一间卧室去换。
她换好衣服,去洗手间洗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睡得凌乱,刚到下巴的一侧发尾支楞地敲起,微微浮肿本来内双的眼睛,一下子就睡成了单眼皮,一副邋遢无打彩的样子,平时一觉醒来,也常常是这个状态,她其实从不在意,但今天,莫名就在意了起来,自己都觉得这形象没眼见人,她懊恼地伸手将自己的头发使劲拨的更凌乱了。
匆匆洗漱完毕,她看到化妆台上自己随手放置的眉笔,眼线之类的化妆品,忽然就想化个小妆。
她不常化妆,化妆品类并不齐全,只有眉笔、眼线、睫毛膏和唇彩,去花店上班也好,在家待着也好,她其实是懒得化妆的,跟陈奕文交往那会,她还偶尔心血来潮化个淡妆,但其实化了等于没化,只不过人显得稍微神了一点而已。
她开始认认真真的对着镜子化眼线,细细的,只化了上眼线,化完眼皮一抬,便看不出来了,然后是涂睫毛膏,拧开发现睫毛膏有点干了,涂在睫毛上一坨一坨的,她懊恼的想,该买新的了,眉毛很好化,又涂了点唇彩,化完妆,对着镜子看自己的成果,发现,一切都没变,化完跟没化差不多,只是稍微神了许多,眼睛看上去也大了一点点,但她还是满意的,就是睫毛刷的不好。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了半天,一回头,蓦然发现,顾成简架着拐倚在门前看着她,她蓦地脸红紧张起来,也弄不懂为何会脸红,心虚地回头瞪着他,口气不善地斥道:“看什么看”
顾成简笑了笑,开玩笑地说:“你化妆跟没化妆完全没区别,要不要我请个化妆师来教教你”
“有病”林檬低低地骂了句,从他身边走过,便去厨房淘米煮粥,然后下楼去买油条包子和榨菜。
回来时,顾成简已梳洗整齐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林檬也懒得理他,径直走向流理台,电饭煲已跳到保温,她按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里面煮得咕嘟响,红豆粥香四溢,她高兴地将头拔掉,拿手套垫着将里锅端出来,走到餐桌上摆好,又转回去,将油条和包子摆好,榨菜撕开倒进盘子里,取了三个碗,三双筷子,一一往餐桌摆好,一切准备就绪,这才走到顾成简面前,冷个脸说:“早饭摆好了,你先去吃,我叫乐乐起床。”
顾成简见林檬虽然没个好脸色,但内心仍是欣喜的,离婚前,他们同住一栋别墅下,冷漠的像个路人,妻不妻,夫不夫,家不像个家,时时透着冰冷绝望的气息,仿佛分分秒秒都会分崩离析,四分五散,而现在,在这个他曾独居过的公寓里,他的前妻林檬像个小妻子一样做早餐,喊他吃饭,叫孩子起床,在他看来,家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平平淡淡地多了人情味,多了人间烟火的气息,多了久违的温暖。
这种感觉美好的恍如梦一般,让他患得患失,害怕这个梦随时都会醒来,他在心里坚定的说“no”,这一切,他必须牢牢抓住,牢牢地握紧,曾经浪费失去的一切,从今往后,一点一点的补回来,牢牢地珍惜
林檬给乐乐穿好衣服,拉着她进洗手间给她梳洗,梳洗完毕,拉着她出来吃早饭,见顾成简坐在餐桌上,并未开吃,但已为他们三人盛好了粥。
三人围坐在餐桌吃饭,顾成简坐在对面,林檬和乐乐坐在一块,三人这样坐在一起,安静地吃早饭还是第一次,顾成简一边默默喝着粥,一手用筷子夹着油条恣态闲闲地吃着,乐乐垂着脑袋“吸溜”地喝粥声音很大,林檬忽又神思恍惚起来,有种平淡而温暖的错觉袭上心头,她低下头连三赶四地喝着粥,又匆匆吃完一个包子,便抬头开始催顾成简快点吃。
顾成简四平八稳,吃得相当斯文优雅,并不理会林檬的催促,林檬只得拿着自己碗筷转身走向流理台,将自己碗筷洗干净,沥干放好。
她出来,走到餐桌前,看着顾成简问道:“你今天还不打算走吗”
顾成简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拭了嘴角和手,这才抬眼不急不缓地开口回答:“今天周未”
林檬有些恼怒他这种气定神闲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从前天晚上开始赖在这里已经两天了,请问你还要赖多久顾成简,我昨晚说过,别逼我的,你忘了”
顾成简闻言,气势立马挫败下来,他思量了一下,投降般说:“我一会就走还不成吗”
林檬这才消气,又将视线转向乐乐,问道:“乐乐呢跟你爸爸回家去好不好”
乐乐小脸立马垮了下来,摇了摇头说:“我不要我要跟姑姑一块”
她说完,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从椅子上溜下来,小跑到林檬跟前,双手抱住林檬的腿,林檬拉开她,蹲在她面前板着脸,佯装生气道:“乐乐是不是又不听姑姑的话了”
乐乐摇了摇头,委委屈屈地就想哭,林檬见状,眼一瞪,她便不噤了声,瘪着嘴不敢哭了。
林檬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小脸,柔声哄道:“乐乐乖,姑姑一会要上班去,你先跟你爸爸回家,有时间,姑姑去学校看你好不好”
乐乐虽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泪光,晶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檬,林檬最怕乐乐这种无辜可怜兮兮的眼神,心软的一塌糊涂,她又叹息了一声,站起身来,对顾成简说:“乐乐吃完你帮忙把碗筷收了放在水槽里上就好,我晚上下班回来洗,桌子记得收一下,擦干净,回去的时候,麻烦将门锁好,我去上班了”
她说着松开乐乐,转身从沙发上拿起包,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子,又回头看了眼乐乐,见她在小声地哭泣,眼巴巴的望着她,林檬心里一动,又抬眼看了眼顾成简,他亦在看她,两人对上彼此视线,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终是无语般,林檬迅速撇下眼帘,转身出门。
林檬一进花店,一珂见到她,立马一副谄媚的笑脸看着她,林檬瞪了她一眼,开门见山的问:“说,为什么要把我怀孕的事告诉顾成简你不是支持我跟他一刀两断,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的吗突然这是怎么了”
一珂见她神情平静,没有劈头盖脸地声讨自己,顿时放下心来,笑容也没那么谄媚了,凑近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的脸,笑得不怀好意,质问道:“说,突然化妆给谁看春风满面呀这是”
林檬瞪了她一眼,恶狠狠地说:“滚”
一珂嘿嘿的奸笑了起来,林檬不想理她,转身向茶几走去,却听到一珂说:“我把你怀孕的事跟我爸好说了”
林檬霍地转身,恨得咬牙切齿:“于一珂”
一珂吐了下舌头,无所畏惧地说:“我妈听说我要陪你流产,差点没把我骂死,我妈还说了,得找个时间跟你好好谈谈”
林檬抚额,恨恨地不再理一珂,今天上午没什么客人,时间过得很快,临近中午的时候,朱雯突然打来电话,林檬心里突突地不宁起来,忐忑的接通电话,朱雯什么也没说,只说来了云阳,中午请林檬吃个饭。
林檬一下子怏了下来,事情真的是越来越难以掌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7章
林檬按约来到朱雯定的一家港式茶餐厅里,朱雯已坐在内里靠窗的位置在等她。
林檬落坐,朱雯叫来服务生给林檬倒水,并拿起菜单让林檬点菜。
林檬客气地说:“小姨点吧我不挑食”
朱雯笑笑翻看着菜单,向林檬推荐:“这个广式炒菜心味道很不错的”
林檬笑着点了点头,朱雯又翻看了下,又点了两份鲜虾肠粉,一份咖喱鱼蛋,一份滑蛋虾仁和一份荔湾艇仔粥,她点完笑着对林檬说:“这些都比较清淡,不会油腻,待会这家还会一人赠送一份红豆粥,味道略偏甜些”
林檬笑道:“看来小姨是这家常客。”
朱雯笑道:“我是粤菜,川菜都喜欢,我知道你喜欢吃火锅,不过,下次我们再吃,这次,还是吃清淡的好”
林檬听出话音,试探地问:“小姨知道了”
朱雯略一颔首,喝了口茶说:“很意外,不过更惊喜,但就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林檬垂下眼帘,拿起杯子,双手捧着,漫不经心的喝着,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