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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1 / 2)

归途作者:若花辞树

第13节

发现她醒了,崔贞暂时关了吹风机,无奈地说:“头发还湿着,怎么能睡觉呢?”

崇华仰着头,迟缓地眨了下眼睛,就呆呆地看着她。

见她没有说话,崔贞也没有再追问,她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的头发,骨感修长的指尖在她的发丝间穿过,无意间碰到她的头皮的时候,崇华觉得像有一股电流,让她的头皮发麻,心头战栗。

又吹了几分钟,头发就干了,可是崇华不想起来。崔贞也没赶她,就让她枕着,然后拿出温度计让她测测体温。

烧退了一点,还是有三十八度七,崔贞把温度计放好,问她:“中午的药吃了么?”

没有。崇华嫌苦,觉得出一身汗就能好了,就没吃,小助理不敢太逼她,就把药放在床头柜上,以示她完成任务了。

崇华心虚地沉默着。崔贞见她不想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转头看到床头柜上的药,就拿了过来,包装还完完整整的,一个口子都没打开。崔贞无奈,却没有说她什么。

崇华松了口气,又欢腾起来,生病也挺好的,阿娘心疼她,就不会说她了。

可是当看到崔贞起身去外面倒了杯水进来,崇华又难过起来,不应该让阿娘再继续这样迁就她了。想到她为了照顾她推了工作留下来,崇华坐了起来,阻止了崔贞帮她拿药片的动作,说:“我自己来。”

看了眼说明,把药片按照剂量取出,然后就着水吞下去,没有再让崔贞帮忙。

崔贞依从她的意思,没有插手,等到一杯水喝完了,她才接过杯子,放到一边。

可是崇华发现,就算她不让崔贞帮忙,仍然能感觉到崔贞在纵容她。就像刚学步的孩子,喜欢脱离大人的搀扶自己走,一些大人就会放开手,在边上细致地看护着,纵容孩子自己去行走。

这样的念头让她很沮丧。她想到上次电影首映,她从《囚徒》的杀青宴上溜出来去找崔贞,她们在空无一人的通道里接吻,她甚至几乎没有忍住自己,可是崔贞仍然是平静的样子。

她对她没有欲望,可是爱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得到她的欲望。

崇华怀疑起来。

第二天,她们回去。

崇华照旧在家里休息,崔贞也尽量地推掉了不必要的工作。

这一天天过去,新年到来了,这差不多一个月里,崇华没做别的,就是用一个足够周荣在监狱里待上二十年的罪名把他送去和他的父亲团聚。她把这件事和隋安说了,隋安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这样也好。”

到了除夕前一天,隋安理所当然地喊崇华回家过年,还表示可以把崔贞带回家。

她们家现在也没几口人了,隋安希望这个团圆的节日能一家人凑一起。

崇华问了崔贞,得知她现在的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她和隋安、郑嘉丽都算不上熟悉,现在就回家,也许会显得别扭,假期就那么几天,与其让阿娘和她的家人客套,不如还是在这里过个轻松愉快的假期。

再加上今年郑嘉丽没有回自己家,留下来陪隋安过年。崇华很没有心理负担地拒绝了隋安,表示明年再一起过年。明年应该就熟悉了,她心里想着。

她坚持,隋安也拿她没办法,只好在除夕的早晨把她和郑嘉丽一起包的饺子送来,然后又回去。

大夏的习惯,饺子是大年初一的早上吃的,但是这里又好像是除夕夜的年夜饭上食用。崇华也弄不清,决定把饺子塞进了冰箱里,明早再下。

看到她打开冷藏室,崔贞忙阻止她:“崇华,饺子得冷冻。”

崇华从善如流,知错就改。

放好了饺子,崔贞让她把垃圾扔到楼下去。

崇华听她的话,收拾了一下,就带着下楼了。

崔贞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无奈地叹了口气。崇华话少了很多,还是会笑,会温柔沉迷地看着她,可是更多的还是沉默,那十一年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她的眼底有一抹缄默的苍冷,像冬日里化不开的寒冰。书房里关于夏侯沛的资料都被她收了起来,她们晚上睡在一张床上,她会蹭上来,希望能抱着她,可是再没有进一步的接触。

她开始抗拒她推掉工作陪她,很认真地跟她说过:“你不要为我,耽误自己的事。”

她不再是恢复记忆之前那样乐观快乐的样子。

这一切都让崔贞很担心,她宁可她什么都不记得,也不想她因为过往的事而变得不开心。应该找个机会,和崇华好好谈了。

但是崇华出去,过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她在楼下遇到了舒颖。与其说遇到,不如说是舒颖在这里等她。

分开了三年,舒颖仍然是原来的模样,长发披肩,眼型细长,看上去温柔而妩媚。

事隔那么久突然出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崇华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对于舒颖来说,她们只分开了三年,崇华的心里一定还有她的地位,但对崇华来说,她们分开了三十多年,她的心里除了崔贞再也装不下别的任何东西。走到崇华面前,舒颖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怀念,她端详着崇华的脸庞,眼中渐渐升腾起一层伤感的雾气。

崇华没有开口,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舒颖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顿时一阵难过,她抿了抿唇,问:“你现在过得好吗?”

崇华琢磨着她为什么出现,回答:“挺好的。”

她的语气很冷漠。舒颖的心沉了一下,她怅然地笑了笑,低头看着脚边的地面:“你和崔贞,在一起了?”

崇华根据这句话马上看透了她的来意,在旧情复燃四个字下重重地划了一笔。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有什么事?”

舒颖敏锐地发现,崇华有哪里不一样了,她的气场,比以前厚重了很多,也更难辨喜怒,但这似乎又不是成熟带来的结果。不过这些对舒颖来说都不重要,她只想让崇华回到她的身边。

“确实有一些事要跟你说,我在那边的茶馆订了位置,你能跟我过去一下吗?”舒颖用恳求的语气说着,她看着崇华的目光里也满是恳求与期待。

崇华回答:“不用麻烦,有话在这里说也一样。”

“是关于崔贞的,你确定可以在这里说?”舒颖马上反问。

听到这句话,崇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不合时宜的笑,让舒颖有瞬间的惊慌,但她忍住了,她手里的筹码,绝对可以让崇华回到她的身边。

“好。”崇华回答。

舒颖定下心。

那个茶馆离这里不远,崇华第一时间摸出手机,发短信跟崔贞报备了一下去处,免得崔贞见她久久不回家而着急。

走进茶馆的一间包间,桌上的茶都已经沏好了,正好可以饮用。崇华没有碰那些茶。

舒颖只以为她已经对她防备到了这个程度,又气又难过:“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让服务员重新沏一壶上来。”

“不用。”崇华笑着说,“你的事情,现在可以说了。”

她的态度比起刚才柔和了许多,舒颖多少感到了一点安慰,但是她没有直接说,而是问:“你真的和崔贞在一起了?”

崇华看了看四周,舒颖随着她的目光,显出紧张的神色,低下头,看着桌面,但很快,她就又追问:“跟我也不能说?没有确定你是不是和崔贞在一起,接下去的事,就不好讲下去了。”

“接下去要说的事,是建立在这件事的基础上的?”

“算是吧,你快告诉我。”

崇华看着她:“你猜。”

三年不见,舒颖觉得眼前的崇华陌生而捉摸不透,谈话的主动权竟然慢慢的掌握到了她的手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可是舒颖仍旧不愿意放弃,她想了一下,猜测地说:“在一起了?”

崇华没说对还是不对,舒颖抱着一线希望,又猜:“没有。”

她进了这件包间,就不时地低头看桌子,崇华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在她身后弯下身,舒颖心脏一阵猛跳,她欣喜期待地看着崇华,满以为有了希望,却在下一秒面色煞白。

崇华在她那段的桌子底下摸出一支录音笔,按了播放键,她们刚才的对话一字不漏的播放出来。

“这就是你一再问我和崔贞的关系的原因?”想要录音,然后变成证据来威胁她?崇华觉得真可笑。崔贞对自己的行程以及各项事务的保密工作做得多好,她是知道的,所以舒颖说她有关于崔贞的事要跟她说,她根本不信。

在舒颖惊恐的目光中,崇华将录音笔折成两段,扔在桌子上:“还有什么,一并拿出来。”

第65章

只有三年,崇华竟有了那么大的变化。舒颖想不出来是哪里出错了,短短的三年,怎么至于让人有这么大的变化。她来前满以为一切还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到此时才知,她在电视里一直关注着的崇华,并不是真的崇华。

崇华的眼神让她害怕,平静无波,看着她就像看一只不值一提的蝼蚁。桌上的录音笔断成两截,变成了一堆废物,舒颖终于清醒过来,崇华对她已经没有半点留情。

用感情软化她,用把柄要挟她的办法已经行不通了。舒颖抬头,就看到崇华漫不经心地瞥过来,她顿时恍惚起来,也许她们之间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可是,走到这一步,她不能就这么放弃。舒颖改换温情柔弱的表情,变得冷酷,而崇华已经不耐烦了,她最恨有人用无关紧要的事浪费她的时间,舒颖如果一直这样沉默下去,她并不介意请人来教教她怎么利索地说话。

幸好,舒颖自己打破了沉默,她把包提到身前,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坚忍地推到崇华面前。崇华瞥了一眼,脸色登时难看起来。照片里是一个小女孩,大约有两三岁的样子,她拿着一个铃铛,抬起头来,对着镜头的表情像是被吓了一跳,睁着大大的眼睛。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孩子长得与崇华小时候有六分相似。

崇华终于正视起来,她拿起照片来看了看,然后把它反面按在桌子上。舒颖等着她先开口,然后根据她的口吻情绪,决定如何能掌控她,可是崇华没有说话,她默不作声地看着舒颖,眼中含着淡淡的嘲意。舒颖摆在桌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整个人都充满了防备的架势。

“看来,你没什么要紧事,那我就先走了。”崇华站起来,看都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舒颖急了,她急忙站起来,崇华已经走到门边,舒颖大步跨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崇华漠不关心的容颜与她当年含笑的模样重合,舒颖霎时间满腹委屈,她红着眼睛,瞪着崇华:“你猜到了,这是你女儿,你就连问都不问一句?”

崇华看了眼被她反盖在桌面上的照片:“一张照片,就想让我信?你也太异想天开了。”

“我知道你未必相信,可是你也想想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做了手脚也不是没有可能。”舒颖极力让自己镇定,可是她颤动的手脚还是泄露了她的害怕,可就算这样她仍然绷紧了脸,让自己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威胁着崇华,“这张照片是真的,不信你可以拿去找人看有没有p的痕迹,孩子我养大了,,你也该负起责任。我要的不多,只要一笔钱。”

“等我看到她再说,”

舒颖走过去,把照片拿起来,塞进崇华的手里:“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对她不利?不要想威胁我,我不会告诉你,一旦你做出什么对我和孩子不好的事,我就把照片发布出去,你说会引起什么后果?别的不说,你的影后,会有什么反应?”

她明显是做足了功夫来的。

“没有看到她之前,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崇华毫不在意。

听到这句话,舒颖没有生气,她咬着嘴唇,像是收获了什么珍贵的东西,看着崇华:“说明你还是在意这个孩子的。”

随着这句话,崇华扒开自己的记忆,拂去三十多年的风尘,找到一个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印象,以前的舒颖不是这样的。不过,她是什么样,也和她没关系了。

崇华看着她,她没说错,这个孩子如果真的存在,确实是个麻烦,可也不是什么太棘手的事。

舒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占到了上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可是这个笑还没有完全舒展开,眼泪就蓄满了她的眼眶,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崇华,试图想要拥抱崇华,崇华推开她的肩膀阻止了她。

“离我远点。”她言辞冷漠。

舒颖凄凉地笑,点了点头,抹去脸上还未凉透的泪,继续说:“我会联系你的。”

说完,转身拎起包,头也不回的走掉。

崇华从茶馆出来,外面下起了雪。原本是出来扔垃圾的,她只穿着单件的毛衣,从暖气充足的茶馆里出来,崇华顿时觉得冷得刺骨。

还好这里和家里不远,她沿着积雪的路慢慢地走回去。想到给崔贞发完短信后就没看过手机,她又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上面有来自崔贞的一条未读提示。

崇华点开,短信上写着:“早点回来。”

是崔贞一贯的简洁,却让崇华觉得很暖。对崇华来说,舒颖出现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了她一个提示,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和崔贞拥有一个孩子,一个长得很像崔贞的粉嫩可爱的孩子。

上次隋安跟她提起的时候,她对这件事还有抵触,觉得孩子会分走崔贞对她的关心,可是现在,大概是心态不同了,崇华觉得有个孩子也挺好的,一起关注一个全新的生命的成长,会带来许多不同的体会,等她和崔贞老了,也会第一份回忆。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现在的房子住着就太小了,孩子闹腾,她和崔贞工作都忙,肯定照顾不周全,还得请几个保姆。

崇华一边走,一边思索哪处房产比较合适。

这种类似于对未来规划的想法让她觉得很快乐。

雪越下越大,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多,路上滑,崇华不得不走得慢一点,但是没多久,她看到前方出现一个人影,在密密麻麻的大雪间,崔贞撑着伞出现在眼帘中。

她穿着厚厚的大衣,手臂上还挽着一件,崇华加快了步子,走到她面前,连寒冷都忘记了,问:“你怎么出来了?”看到看到崔贞肩膀的雪花,她皱了下眉头,“那么冷,你出来干什么?”

崇华少有那么气急败坏的时候,崔贞愣了一下,抬手触碰她的脸,她的手是热的,但崇华的脸冷得像冰块,都僵硬了,乍一遇暖,她条件反射地颤了一下,后退了半步。

崔贞把带来的大衣递给她,崇华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来给她送衣服的。她连忙接过穿上,厚重的衣料有效的阻挡了严寒,崇华觉得好多了,崔贞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双手套递给她,她低着头,先分清左右手,然后各自套上去。

崔贞就在边上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崇华这才注意到崔贞有点沉默,大概是她没穿外套就跑出来,让她担心了。

崇华抱歉地笑了一下,接过崔贞手里的伞,把她揽到怀里,一起往家里走去。

大雪纷飞的天气冷得人直哆嗦,正值除夕,路上也没什么人。雪势比刚才更大,这把伞显得小了,北风裹挟着雪花吹到她们的身上。崇华将崔贞搂得更紧,下意识地就把伞往她那边挪。

短短的一小段路因为恶劣的天气变得比平时长了许多。

总算回到了家,崇华先倒了两杯热水,自己捧了一杯,另一杯端给崔贞。

崔贞接过杯子双手捂着,若有所思地看着崇华。

崇华把手捂热,然后揉了揉自己冻红的耳朵,冷不防的,她听到崔贞问:“怎么突然去了茶馆?”

崇华闻言,揉耳朵的双手停住,低头,把手从耳朵上拿下来,塞进裤兜里,再把照片从里面掏出来,递给崔贞,很老实地跟她解释她为什么会在去扔垃圾的途中消失:“有人用这个小孩威胁我。”

崔贞看了崇华一眼,她接过照片,发现上面的小女孩有点像崇华小时候,但是明显没有崇华小的时候灵气。看到这张照片,崔贞就脑补出了一个差不多的情况。遇到这种事,谁都不会高兴,她问:“怎么回事?”

“是舒颖。”对崔贞提起这个人,崇华十分心虚,有一种跟心爱的人提起自己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的窘迫感。崔贞看到崇华抿着唇不自在的表情就猜出这个舒颖是谁了。

她心下叹了口气:“怎么威胁你了?”

崇华冷笑着说:“很凶,指责我。”她没敢说要她负责,也没敢说舒颖有复合的意向。

说完就开始思索起这件事来,别说这孩子根本就跟她没关系,哪怕这孩子身上有她一半的基因,她也不会认她。这完全就不科学。现在重点是找到那个孩子,还得和隋安知会一声,崇华准备打电话过去,手刚伸进口袋,就想起今天是除夕,还是不要打扰她过年了,明天再说也不迟。

杯中滚烫的热水逐渐变温,崇华想完,才发现崔贞没有说话,她仍在看那张照片,感觉到崇华在看她,崔贞问:“你打算怎么办?”

那么冷淡,没有吃醋她和舒颖出去,也没有心疼她被凶。崇华低落起来,她站起来,说:“我会解决的。”就往书房去。

崔贞看着她关上了书房的门,目光在门上停顿了一会儿才移开。接着她低头,却不是在看照片里的女孩。她把照片翻了个面,看到背后写着:宝宝学会走路了。

很娟秀的字迹,写这行字的人应该长得很漂亮。她也许是一个温柔的人,耐心地一字一句记录孩子的成长,她可能是个聪明的女人,也可能活泼开朗有着和崇华相同的爱好。不论怎么说,她曾经吸引崇华的目光,也曾让崇华为分手而难过,为她结婚生子而痛苦。

兴许是这段时间崇华心里一直沉闷,也兴许她恢复记忆以后知道不管她做了什么,崔贞都不会怪她,崇华脾气见长,有恃无恐地躲在书房里表达自己的不满。

清平乐的剧本还放在原来的位置,这一月来,崇华无数次将视线投向那个方向,却始终没有拿来看。她已经知道了,这剧本一定是崔贞写的,其他人不会知道夏景帝的乳名叫重华。

她思索了一会儿,慢慢踱过去,慎重地把剧本拿起来,摸了摸封面上的三个字,崇华打开第一页,人物表的第一个是重华,后面还有夏侯庚,夏侯冀,夏侯衷,和一些大臣的名字,代表崔贞身份的崔氏二字排在第四个,说明她只是一个配角。

回忆了一下她看的资料,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或者话本,但凡主角是夏侯沛的,崔氏的形象都会出现,也都会只是一个戏份不重的配角,这种一致的情况,就像创作者们说好了一样。

所有人都认为崔氏只是夏侯沛短暂一生中意义重大但并不主要的一个人。可是事实上,在崔贞活着的十九年里,她的心里只有她,在她死去的十一年里,她的心里也只有她。

再往后翻,第一幕是重华出生,也就是一开始就点名了夏侯沛并非皇后亲子,她的出生就伴随着腥风血雨,这对后面描绘她争斗不断的人生很有预示性。

但是对崇华来说,这个开头给了她期待,这种依照实际的写法,后面一定会非常隐晦地提到她们之间的感情,这剧本是崔贞写的,她一定会从自己的角度给这段感情做出诠释。

崇华紧张到指尖都抽痛,一个字一个字一点都不落的看下去。

剧本没有直接心理描写,都是通过语言和动作来烘托人物内心,崇华一边看一边揣摩,直到后面,泣不成声。

第66章

眼泪滴到,黑色的字迹漾开,变得模糊起来。

崇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本剧本会一直放在那样一个显眼的位置,这本来就是崔贞希望她能看到的,她没有对她隐瞒,反倒是她,一直止步不前。

崇华把剧本合上,放回原来的地方,走到窗边,外面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茫茫的。她擦干净眼睛,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才打开门走出去。

崔贞在客厅里翻医药箱,崇华坐到她的身边,崔贞正好问她:“你把体温计放在哪里了?”

“好像在卧室,我去拿来。”崇华又飞快地站起来,到卧室去,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体温计出来了。崔贞接过,给她测了一下体温。

刚刚在外面又是风又是雪,她穿的还少,崔贞就担心她又病了。

还好,没有。崇华接过体温计,放回药箱里。她现在没有先前躲书房里去的沮丧了,崔贞就估计她是自己生了会儿闷气,又自己好了。也没有再提舒颖和那个孩子的事,只是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虽然是除夕,到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年了,但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都可以。”崇华回答。

崔贞把药箱整理好,站起身准备放起来,崇华也跟着站起,她看着崔贞:“清平乐的剧本,我看过了。”

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翻开来看,但没想到会是今天。崔贞放下手里的药箱,她转身正对着崇华,看她眼睛越来越红,看她低下了头,崔贞问她:“看过了,那看懂了么?”

崇华抬头对上她的眼睛,点了点头:“看懂了。”

看懂了,往日忽略的,她看懂了;往日看不到的,她也看懂了。可是崔贞的深情又岂止只是纸上的寥寥数笔。崇华忍着眼泪,可是看着崔贞越发温柔的眉眼,泪水却不听控制的滚滚落下,她缓缓地说来:“阿娘,从那年以后至今,已然十一载,可对比之前你给予我的,那十一载不过短短一弹指,你不要为此而内疚。从头到尾,都只有我欠你的,没有你对不住我的,你不要责怪自己。”

这一声阿娘,让崔贞心都要碎了,她替崇华擦去眼泪,却没有发现自己也是泪流满面,可是崇华的心里是高兴的,她笑,和着眼泪:“看着是我对你动情,我在依依不舍,其实,我们的感情,都是你在维护,我除了嘴上说喜欢,什么都没有做。”

崔贞摇头:“没有,崇华,你不要这样说。”

她说没有,可是崇华知道,事实就是这样的。她抚摸崔贞的脸庞:“我一定让你伤心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是一无所知,什么都让崔贞来背负,乃至恢复记忆以后,她还想着逃避,她一定让她难过了。

细腻柔滑的肌肤就在她的手心,崔贞没有躲避,她微微的侧脸,和她的掌心相贴:“有你在就可以了,怎么会伤心。”

崇华靠近,嘴唇贴在了她的额上,崔贞闭上眼,眼角泪还未干,心里已经欢悦起来。在她额上久久的一吻,崇华揽着她的腰,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以后,我只会让你高兴。”

只让她高兴,不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伤心。想要对崔贞好,比以前都好。在一起的时间再多都嫌少,她已经不愿浪费一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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