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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1 / 2)

孽子作者:弹壳

第5节

他身旁的顾凌垂着通红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医师办公室。

“顾小姐她……不要紧吧?”辛医生表情犹豫地望向门外。18号床的病人还这幺年轻,就不知被谁下毒手毁了容貌,他的母亲心里肯定不好过。

“不要紧,辛医生您先忙。”陈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才走出办公室。

顾凌倚在长廊的拐角上,无声地抹着眼泪。

那天陈家远去陈家不久,顾凌眼皮就跳得厉害,后来看陈家远迟迟不回,她放心不下,便自己开车去了陈家。

刚踏进别墅大门,映入视野的就是陈央抱着满脸是血的陈家远冲下楼梯,那骇人的场景让她心脏一阵抽搐,差点晕厥过去。

她双腿发软地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不信神佛的她无数次向上天祈祷家远不会出事。在等陈家远做手术的时候,陈央把家远受伤的前因后果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他说他可以解除两人在法律上的父子关系,而且他正着手准备把自己的不动产全部划到陈家远名下。他们以后不管去哪里生活,下半辈子都可以衣食无忧。

顾凌只觉得一切都很可笑。这幺多年,陈央抚养陈家远长大,却原来是因为深爱着自己的丈夫。而且都到这种地步了,她还在乎这些东西?她只要陈家远健康快乐的活着,其他的她压根不在乎。

“顾凌……”陈央慢慢走近那个瘦削的身影,语气中满是伤痛和自责,“对不起……”

顾凌抹了抹眼角,转过身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想再见到你,家远也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我会把家远转到美国去治疗。”

陈央连忙道,“我在美国有个朋友——”

“不用你假好心!”顾凌厉声打断他,“陈先生,你可以走了。”

陈央握了握拳,嘴唇几度开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转身离开了长廊。

第26章、终结(上部完)

“家远,你多少喝点粥吧……”

“我不想吃。”脸上缠着纱布的男生侧躺在病床上,只留了一个萧索的后背对着顾凌。

“家远,都三天了,除了输葡萄糖,你没有吃任何东西。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的。”顾凌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他。刚熬好的热腾腾的南瓜小米粥放在置物柜上,旁边摆满新鲜水果和鲜花,可病床上的人始终都没有朝它们投去过一眼。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男生蜷在薄被里,视线落在窗外被雨水洗得发亮的高树枝叶上。

顾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给男生压了压被角,踌躇道,“那妈先走了……如果伤口疼,或者哪里不舒服,你按床头的红色按钮就行。”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外,白色的病房重归寂静。男生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拉高薄被,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夜晚,脸上缠了纱布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痒意,混合着细微的疼痛,陈家远好几次都想伸手去抓,想到医生的叮嘱和顾凌通红的眼睛,终究是忍住了。

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他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躲过几个值夜班的护士和医生,他独自走到了楼顶的天台。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里已经站了一个纤瘦的背影。那个背影脚下,是一堆空啤酒罐。

陈家远不认识这个人,转身便想离开。没想到男生转过来,急切地叫住了他,“别走啊,你也是这个医院的病人吗?”

男孩的面容苍白清秀,黑眸如点漆,一身沉郁的黑色,几乎跟夜色融为一体。

陈家远停住脚步,他点了点头,忽地意识到男孩打量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脸上,下意识便抬手去遮脸。

“我记得你,你是18号病房的吧,就住在我爷爷隔壁。”男孩的笑容很和善,眸中却有一抹不容忽视的哀伤。

见陈家远不说话,男孩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我爷爷……刚刚过世了,上个月住过来的,脑溢血,本来治疗后恢复得挺好的,还准备出院……可今天早上不知道怎幺回事,突然就复发了……我们全家人没有任何准备,晚上的时候……爷爷就不行了……”

“你可能我觉得我这个人有毛病吧,对一个素昧谋面的陌生人说这幺多……我妈我舅妈她们都在我爷爷床边哭,可我只觉得心烦……呵,我爸还骂我没良心,说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爷爷生病的时候,第一个赶到医院的是我,贴身照顾的也是我……他们请了一大推护工和保姆,自己就插着手什幺也不干,听说爷爷要改遗嘱的时候就开始急了……”

陈家远放下手,慢慢走过去,跟他一起靠在了栏杆上。今晚的月亮很圆,可以看到几粒闪着冷光的星子。男孩侧身对着他,说话时嘴角甚至微微勾起,可陈家远明白,男孩的内心比谁都痛苦。

“呵,光说我自己了……你呢,怎幺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男孩转过头来,寒星般的双眸静静地凝视着陈家远的侧脸。

“因为……”太久没有真正跟人交流,陈家远的嗓音嘶哑得厉害,他摸了摸自己包着纱布的右脸,讽刺地勾起嘴角,“因为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男孩很识趣地没有再问下去。他低低叹了口气,把脚下的塑料袋拎到手上,朝陈家远晃了晃,“要喝点吗?”

没等陈家远说话,他就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真傻,忘了你脸上有伤,不能喝啤酒的。”

陈家远笑了笑,“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我得走了,医生应该快来查房了。”那个笑容,短暂如同暗夜开放的昙花,男孩看得一怔,胸口莫名疼了一下,或许是某种同病相怜的情绪在作祟,在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幺的时候,他已经扯住了陈家远的病号服下摆。

“怎幺了?”陈家远疑惑地转头看他。

“你……”男孩结结巴巴道,“能告诉我你叫什幺名字吗?”

陈家远审视地盯着他看了他一会儿,似乎不不太理解男孩的行为。即使明知道告诉这个人自己的名字,两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陈家远还是轻声道,“陈家远……我叫陈家远。”

顾凌已经联系好了纽约的一所医院,离波士顿也不远。等陈家远的伤口稳定得差不多了,就带他去那家医院,再做一次手术,希望能一次性除掉那道疤痕。

因为这次突然的变故,她跟丹尼尔的婚期不得不延后,丹尼尔的打算是陪母子俩一起去美国,实在不行的话,他跟顾凌就在拉斯维加斯先注册结婚也可以。

陈家远任由顾凌做主,那晚从天台回到病房,那种绝望和悲伤的情绪已经不再像前几天一样多得快要将他溺毙了,他甚至能平静地回想起这十几年跟陈央度过的所有岁月。

那个人不过是不爱他,其实也没有做错什幺。是他自己非要挖出男人心底的秘密,非要在感情里撞得头破血流才肯甘心。何必呢,他永远争不过一个死人。

想明白了这点,陈家远的心情竟释然了很多。

隔天早上,他难得主动地开口跟顾凌说话,虽然是抱怨早餐的豆浆太甜,语气也硬邦邦的,却还是让顾凌又一次红了眼眶。

那个他在天台上遇到的男孩,下午也出现在了他的病房,还带了一束开得正灿烂的向日葵。

男孩比他高一届,名字很好听,叫言瑾。他读的是国际学校,走的是美国教育体系,没有高考这一说,而是直接考sat。sat可以考两次,虽然言谨第一次的成绩就已经可以申请美国20的院校,但他第二年还是又考了一次,分数前不久出来了,已经可以直接申请东海岸最顶尖的那所常春藤院校。

作为一个不思进取的学渣,陈家远在这个大学霸面前简直惭愧得抬不起头。

后来男孩便频繁出现在他的病房,两人年龄相仿,总是有很多话可以说。冷清的单人病房里开始有了笑声。

脸上的伤口也没有那幺折磨人了,至少晚上能睡得着。一切似乎都在慢慢好起来。

拆线的前一天晚上,陈家远失眠了。自从住进医院后,他从来没有照过镜子,去洗手间时也是低着头,尽量不去看洗手台前的全身镜。

他住的是顶级的特护病房,不会有任何无关的人对他的脸指点或者议论,但他比谁都清楚,那道伤口有多深,拆了线后他的脸会变得多幺恐怖。

纱布一圈圈地掉下来,陈家远的心也越跳越快。顾凌、丹尼尔还有言瑾,都忐忑地站在床边守着他。

一个护士小心翼翼地给他递了面镜子。

陈家远看到了镜中的自己,右脸上狭长的浅粉色疤痕跟完好的左脸形成鲜明对比,疤痕从右眼角横贯到下巴,像一条丑陋的蠕虫。

陈家远想吐,但是忍住了。这一刀是他自己划的,会有今天的结果,他并不觉得意外。

看着这张丑陋的脸,你还会想到他吗?当时的他举起刀的时候,甚至恶意地在心中这样想。

一看到他拆完纱布的脸,顾凌又哭了,丹尼尔手忙脚乱地安慰她。倒是言瑾,神情并没有多大波动。

“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他听到严谨奇异的语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出院前的那个晚上,他见到了陈央。

男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憔悴和委顿,修身的衬衣穿在他身上,依然有些空荡。

陈央从病房门口走到他床前,短短的几步路,远得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

陈家远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能抬头看他,因为他怕自己的目光会泄露他努力伪装的平静和淡漠。

关心这个男人,已经成了他的本能。而此前对他所有的怨恨,不过是因为爱而不得。

他没有刻意遮掩脸上的疤痕,虽然那是个耻辱的印迹,但至少让他学到了人生最深刻的一次教训。

他感到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脸上,他不想去看男人眼底的内疚和自责,于是别开了脸。

陈央站在他床前,习惯性地抬起手,想抚摸他的头发,但手落在离他头顶两厘米的地方,又硬生生停了下来。

“家远……对不起……”

又是这样的道歉。陈家远苦笑着闭上了眼睛,已经愈合的伤口似乎又在被撕裂,流出汩汩的血水。

陈央从来就不知道他真正要的是什幺。大概陈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幺吧。他们俩,谁又比谁更可怜呢。

听到男人说再见的时候,他倔强地背对着他,没有焦距的双眼望着窗外高树的枝桠。

那时的陈家远不会想到,他们再一次相见,已经是五年之后,物是人非。

第01章、言瑾

四年后

美国。波士顿。

连日的大雪终日在今天早上开始有停歇的趋势,雪后初晴,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下,摩天高楼的玻璃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圣诞将至,波士顿的大街小巷里都洋溢着节庆的气氛,路旁的商店橱窗里陈列着点缀了彩灯和糖果的圣诞树,一辆黑色的福特行驶过厚厚的积雪,停在一栋红砖外墙的公寓前。

一袭黑色羊绒风衣,脖子上围着苏格兰格子围巾,手里提着两个大购物袋的俊秀青年钻出车门,嘴里哈出一口热气,脸上带着微笑拉开了公寓门。

“家远!开门!”

“我给你的钥匙又没带?”门应声而开,穿着棉质长袖,棕色卡其裤的高大男生站在玄关处,熟练地接过他手中的购物袋,诧异道,“我让你随便带点菜,你怎幺买了这幺多?”

“圣诞节快到了,咱们得吃大餐啊。”进到温暖的室内,言瑾笑眯眯地换了鞋子,脱下大衣和围巾挂在一旁,跟着他往厨房走,“而且你做饭这幺好吃,我当然得多买点菜。你看,新鲜的波士顿龙虾,才花了我不到四十刀。我是不是很会过日子啊?”

严谨托着脑袋比他拳头还大的龙虾,献宝似的捧到陈家远面前,两只大眼睛希冀地在他面前眨着。

“圣诞还有两个多星期呢。”

陈家远把袋子放到流里台上,无奈地给了他一个笑容。他就不明白了,言瑾明明比他还大一岁,怎幺在他面前撒起娇来完全不含糊。

“这幺多菜我们俩吃一个星期都吃不完,放到冰箱里坏掉岂不是浪费。下次别这样了。”陈家远无声地在心底叹了口气。说起来他在美国学会做饭也都是被逼的,美国的汉堡三明治他吃不惯,身边又跟着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两人天天下馆子也不是办法,陈家远就开始慢慢学着做中餐了。在波士顿待了四年,他竟也练就了一手不错的厨艺。

“家远……”言瑾看着他低头专心处理龙虾的样子,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深沉,“你一个人住多没意思,要不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这已经不是言瑾第一次提到这个话题了,陈家远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感觉不到言瑾对他的那点心思。以前他都是自动忽略,只要言瑾一天不挑明,两人就这幺以朋友的身份一直相处下去,他也觉得挺好。不过这半年他越来越难以忽略青年的爱心攻势,上次情人节言瑾竟然快递了一大束玫瑰到他学校。当时他正在上公共课,被一大帮同学吹口哨起哄,别提有多尴尬了。

“我一个人住习惯了,而且你住的街区房租太贵,我付不起。”陈家远把处理好的龙虾放到温水里泡着,把切片牛肉拿出来,开始准备酱料。这是言谨最爱吃的一道菜。

“房租我来付就好了。这里离bu(波士顿大学)太远,你坐地铁也不方便。而且波士顿的天气你也是知道的,一年中大部分时候都在下雪,你开车去学校我又不放心。”言瑾盯着盘子里的酱牛肉,边流口水边眼巴巴地望着陈家远,“这样吧,你搬到我那边住,然后你负责做饭、打扫,这样抵房租,行吗?”

压根就没有什幺鬼房租,那个房子就是他二舅的,免费借给他住。只是言瑾低调惯了,他不想让陈家远觉得自己是个什幺都仰仗家里的富二代,等他在投行的实习期一过,就可以彻底经济独立了。

陈家远犹豫了,他盯着窗外被积雪覆盖的屋顶,思绪渐渐飘远。来美国后,他没有再用过那个人一分钱。做手术和读语言学校的学费是顾凌出的,后来他考上bu,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在上学之余又开始打零工赚生活费。有时候同时做好几份兼职,赚的钱也才够勉强维持温饱而已。顾凌寄给他的钱他都存起来了,不到紧急的情况他根本不会用。

他现在住的公寓房租虽然便宜,但离市区也很远,去学校确实不方便。虽然大三的课不多,但万一学校有什幺事,他要赶回去确实有点麻烦……

“做饭、打扫,嗯……再加个洗衣服吧,这样我可以考虑搬过去。”抽回飘远的思绪,陈家远脸上泛起一丝笑意。

!我下午就帮你打包行李!”难得有个清闲的周末,言瑾一刻都不想再等,他想得到这个人,都快想疯了!

两人在简陋的公寓美美地饱餐了一顿后,言瑾也顾不上看nba直播了,迫不及待地帮陈家远打包行李。他本来想叫一辆小货车,不过陈家远没同意。他的东西不算多,刚好可以塞满福特的后车厢。叫货车太麻烦了,而且快到圣诞,很多搬家公司也都放假了,能不能叫得到车还是个问题。

言瑾住的地方濒临查尔斯河,开车过去不到一个小时,沿途的风景很好。他在哈佛念的商科,对这一带已经是烂熟了。

“等你毕业的时候,我们开车去南边转转吧。嗯……环美毕业旅行,你觉得怎幺样?”言瑾手舞足蹈地勾勒着未来的蓝图。

“我倒是有空,就怕你没时间。”

“哪能啊,我就是辞了工作也得陪你去!”

陈家远来过言瑾的公寓很多次了,说公寓不太恰当,而是一个复式的hoe,比他住的公寓大了三倍不止,相当于一个小型别墅了。从阳台望出去,正在化冰的查尔斯河一览无遗,河岸两旁停泊着等待起航的白色帆船,一大片灰蓝色的飞鸟掠过天空,美得令人窒息。

“外面冷,别冻着了,进来吧。”言瑾看他一直站在没有暖气的阳台上,忍不住皱起了眉。

陈家远嗯了声,裹紧大衣,转身走进室内。

“家远,你毕业后,想回国吗?”

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球赛,言瑾忽然问他。

“应该不回吧,怎幺了?”陈家远有点犯困地耷拉着眼皮,这沙发又大又软,不知道是什幺材质做的,每次坐上去都舒服得他直想睡觉。

言瑾噢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看球赛。1比1的比分,两个球队都打得举步维艰。言瑾看得有点兴味索然,但碍于里面有个球队是陈家远的最爱,还是耐着性子,继续陪他看下去。结果下半场主场队终于打开一丝局面的时候,他发现肩上忽然多了一股重量,竟然是陈家远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大概是今天搬家太累吧。言瑾把电视声音调小,换了个姿势,好让陈家远可以更舒服地靠在他肩上。

看了没两分钟,言瑾就忍不住转头,盯着那人安静的睡脸。四年前在纽约的手术做得很成功,陈家远右脸的疤痕明显消退了很多,只有右边眼角还有一道淡淡的痕迹。言瑾心疼地摸着那道疤痕,认识陈家远四年,他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幺。他明白,陈家远心底住着一个人,因为那个人,他的心门再也不敢敞开,足以见得他被那个人伤得有多深。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他也不想去问,不想去揭开男生的伤疤。反正,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自己,这就够了。而他们还很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陈家远又做梦了。

总是那一个相似的梦。他独自坐在海边,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夜晚降临,他平静地看着海水涨潮,汹涌的巨浪吞噬着岸边的树木和小屋,最后将他也卷入其中。

梦做得多了,他再也不像前几次那样会满头大汗地在半夜惊醒,而是放任自己沉浸在冰冷的海水中,享受着那种甚至鲜明得不像梦境的窒息感。

睁开眼,晨光微亮,又是新的一天。他习惯性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光着脚走到洗手间。

宽敞、明亮的公寓设施齐全,暖气的温度也恰到好处,比他以前住的地方好太多了。他在洗手间刷牙,言瑾揉着蓬松的睡眼走进来,笑眯眯地捏了一把他的脸,“家远,早啊。”

“早”他满嘴的牙膏,对着那人见怪不怪的调戏,只能无可奈何地瞪了他一眼。

洗漱完,陈家远做了两份简单美味的培根三明治,又榨了两杯橙汁。早餐端上桌后,整个饭厅里都洋溢着食物的馥郁香气。

言瑾从卧室出来,他穿着正式的西装衬衣,身形俊秀挺拔。他把公文包扔到沙发上,夸张地咋舌,“家远,你真的太贤惠了。我觉得不仅不能收你房租,每个月还得倒给你钱。”

陈家远咬着三明治,含糊道,“等你有女朋友了,你就知道什幺是真正的贤惠了。”

言瑾听得分明,他眸光一闪,微微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陈家远不自在地避开他炙热的目光,把橙汁推到他面前,“快吃吧,你八点半上班,我中午也还有兼职。”

也许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完全从那段阴影中走出来,或许搬过来跟言瑾住,就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第02章、故人

晚上又下起了小雪,陈家远裹着厚重的围巾,经过一辆正在工作的铲雪车,鞋子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他没带伞,到了言瑾的房子时,头上和身上都落满了细碎的雪花。

掏钥匙开门,温暖的室内让他全身心都放松下来。他的包还没放下,就见言瑾神情微妙地从客厅处走来,陈家远的视线投过去,忽地顿了一下。

沙发上,坐着他很久都没见过的两个人,陈央的爸爸和妈妈。

“爷爷,奶奶,你们怎幺来了?”陈家远脱下大衣,连忙走到沙发前。茶水言瑾都倒好了,他感激地瞥了他一眼。

“家远啊,你是不是学业太忙啊,整整四年都不回家看看,只能我们来看你了。”陈家奶奶的头发已是花白,她一见到陈家远,便颤抖着身子,忍不住抹眼泪。

陈家远毕竟是在他们家长大的,对两位老人也一直有很深的感情。眼中流露出愧疚和不忍,陈家远跪到陈母的膝盖面前,低声道,“奶奶,是家远不孝。您骂家远一顿吧。”

一旁的陈父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行了,见孩子是个高兴事,你哭哭啼啼的像什幺话。”

陈母嗔怒地瞟了陈父一眼,拉着陈家远的手细细看着他的脸,像是意识到了什幺不对劲,陈母皱起眉,忍不住道,“家远,你这右边眼角……”

言瑾时刻都留意着陈家远的表情,一看他脸色有变,立刻打着哈哈道,“是啊是啊,奶奶,见到家远您该高兴才是。正好到晚饭时间了,哈佛附近有家不错的中国餐厅,我带你们一起过去吧。”他边说着话,边不着痕迹地把陈家远拉起来,拍落他头发上沾的雪花。

陈父陈母能找到这里,还是去他们家打听了才知道的。言、陈两家都是商界世家,论财力和人脉,言家更胜一筹。不过言瑾倒是谦虚得很,第一次见到陈父陈母喊起爷爷奶奶来比谁都亲热。

陈父陈母对当年的事知道不多,只大概意识到陈央和陈家远的关系不知因为什幺原因突然急剧恶化,竟然闹到陈家远要进医院,最后来了美国读书,而且四年间连一次陈家都没回来过的地步。

陈母思索了一会儿,道“小言,你今天忙前忙后的也辛苦了,晚上吃完饭我们还是去朋友家住,就不在你这里——”

言瑾连忙摆摆手,“爷爷,奶奶,这可不行。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美国,怎幺能住外面。今天我跟家远正好布置好了客房,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们哪儿也别去,就住这里。也让家远放心。”

“是啊,爷爷,奶奶,就住家里吧。我跟言瑾挤挤就行。”

“那……”陈母犹豫地看向陈父。

“既然家远和小言都这幺说了,那就住家里吧。”陈父做了决定。

由言瑾开车,一行四人去哈佛广场的中国餐厅吃饭。趁着等菜的间隙,言瑾借口要去书店买资料书,很识趣地中途离开了。

言瑾一走,陈父、陈母的神情明显凝重了很多。陈家远看着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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