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时候燕靖很难受,他跟着他打了十几年的仗,他教他什么叫保卫家园,什么叫为国为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皇子到现在的靖王,连毅是他的恩师,是他的……长辈,在他心里,他比他的亲生父亲都要好。可是他却因为他的一个效忠就自杀了,一个所谓的为皇上效忠,为太子效忠!他这是生生逼死了这位老将军!因为自己生生逼死了这位老将军!
燕靖使劲咬着牙,努力放平了双手,给老将军一点一点的整理遗容,他有很多的话想跟他说,想跟他说说他这些年打败了多少来侵犯的敌人,想跟他说说北平在他的管理下百姓丰衣足食,想跟说说……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他说,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每年来都会来都城,可是却不敢登门看望。因为他知道这个老将军心中的忠义。他这一生忠于这个国家,忠于这个皇帝,无论当今皇帝有多么昏庸,他都没有背叛过他。
这一份忠心他看到清清楚楚,所以他来都城不敢探望他,不敢拿自己那份篡谋之心来气他,他不敢让他的老师失望,他更不不敢置他的老师于危险之中,当今皇帝疑心重,一点莫须有的罪名就会祸及他人,从他把连毅从战场调走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皇帝要削他的兵权了。
燕靖手竭力的控制住了,他就算这样的维护他,可是他还是死了,因为自己死了。皇帝说要他为太子尽忠,就是因为他,因为他燕靖的存在威胁到了太子,所以是他逼死了连毅。燕靖背对着所有的人,眼圈红了。
林景曜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好受了点,燕靖不是一个感情充沛的人,甚至有些冷硬,这是他第一次看他失控,林景曜松了口气,知道他一定会为他的岳父讨回公道的,他不能让连将军这样死,他这样死了,他的家人怎么办,满门抄斩的话,他心爱的妻子怎么办?林景曜死死的捏着手,林景卓叹息了一声。
众人都被燕靖的气势镇住了,一时摸不清这是什么状况,都不敢说话,也不敢打扰他。他们就这么站着看燕靖亲手为连毅整理遗容,一个将军不能死于战场而死于蝇营狗苟的朝堂之争是一种悲哀。
燕靖整理完了站了起来:“厚葬连将军。”严进想说点什么,燕靖背对着他笑了笑:“我会去跟皇上说。连将军戎马一生,他为这个大梁王朝立下汗马功劳,理当厚葬。”
燕靖说完后大踏步的出去了,林景卓追了几步都没追上,林景曜拉住了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殿下一旦决定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声音带着一股子硬气,顾清风看着燕靖头也不回的背影又往角落里缩了下,他是不会跟上去当炮灰的,燕靖此刻估计满腔愤恨吧。
☆、第二十三章
燕靖确实满腔悲愤,他骑着马从都尉府直奔皇城,心里有无数的话想问皇帝,有无数的怨恨,这十几年的隔阂,他都想不顾一切的问出来。
也许老天有眼,又飘起了雪花,鹅毛大雪,燕靖身上披了一层厚厚的雪,脸上被北风吹的生疼,黑马也在漫天的雪花中一点点慢下来,燕靖到了皇城根下时,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在城门前下了马,把身上的佩刀交给了守城的侍卫,孤身一人进了皇宫。
老皇帝像是算准了他回来,看这他的眼神跟刀子一样,燕靖跪在地上看他:“父皇,儿臣想请父皇厚葬连将军,宽恕连将军家人。”他的态度不算激动,要求也不过分,老皇帝看他的眼神慢慢的平淡了:“靖儿起来吧。”
燕靖顺从的站了起来。老皇帝看他没有继续为连毅求情心情好多了:“靖儿,你也知道连毅是畏罪自杀,我怎么能给他厚葬?”
燕靖看他:“父皇,儿臣放弃查案,请父皇还给连将军一个清白的名声。”他的话简直是毫无顾忌,一点都不给皇帝留面子,老皇帝的眼一下子眯了起来,燕靖看着这双阴霾的眼说完了他想说的话:“连将军为我们大梁朝打了大大小小的战役59场,比他的年龄还大,请父皇看在他这么大年纪的份上给他一个,他该有的名声。”
老皇帝死死的看着他,燕靖也由着他看,他就是生了这么一个倔驴脾气,他也想跟他好好说话的,可是他心里冷静不下来。皇帝看了他一会:“你放弃查案?”不是已经查到相国寺了吗?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儿子还是有那么几分本事,差一点坏了他的好事!
燕靖低头一字一句:“儿臣一切听从父皇的安排。”两个人到了此刻心照不宣了,这一场暗杀根本就是皇帝自己设的局,知道祭神祭天的路线只有三个人:下命令的当今皇帝,保护皇上的都尉亲卫,另外一个自然就是负责清理道路的连将军。
严进是都尉亲卫,皇帝的亲卫营,皇帝非常相信他,自然不会除掉他,那么皇帝想除掉的那个人就是连毅了,相国寺是皇家寺院,里面的护院根本不是普通的和尚,拿着的兵器更不是普通的兵器,根本就是皇帝自己的人,那一群人严格守卫相国寺,自然不是因为藏经阁的书。树林里的松柏干枯证明他早已设下此局,想除掉他的心早已有了,他原来早就想除掉自己,把自己的羽翼一点一点拔掉,剩下的就该要自己的命了。
燕靖想跟自己说:他早就知道皇帝不喜欢他,早就应该不伤心了的,可是他心里真的疼。连毅的死让他悲痛,自己亲生父亲如此逼他,让他心都寒了。燕靖低着头盖不住他的眼里的痛楚。
老皇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直的问他:“父皇让你有生之年好好辅佐太子呢?”燕靖一下子抬起了头:“父皇!”
老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不答应?”
燕靖眼里的痛苦是直接的,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高了一些:“为什么?父皇为什么?我这些年做的不够好吗?我14岁跟着连将军打遍了大梁朝,到现在16年了,边境安稳,儿臣治理下的北平也井井有序,父皇!儿臣那里做的不够好!”
老皇帝啪的摔了桌子上的折子,在外面伺候着的太监李总管吓了一跳,他不敢太靠近了,只听见殿里老皇帝的声音:“你放肆!”
燕靖的声音极其压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味:“父皇,我也是你的儿子!我也跟七弟一样,都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老皇帝这次直接抄起了砚台:“给我滚出去!”燕靖没有躲,直直的看着他,那块砚台很准确的砸到了他的头上,又从头上掉到地上,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咚的一声,这一声让两个人都愣住了,燕靖头上的血让老皇帝骂不出什么来,燕靖有一句说的对,燕靖也是他的儿子,骨子里也流着他的血。
老皇帝疲倦的坐到了龙椅上,朝他挥了挥手:“你下去吧,今日之事朕就当没发生过!”
燕靖听他说朕,有些想笑:“父皇,连将军呢?”老皇帝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连将军为我大梁朝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身体不适,克死狱中,朕对不起他,着四皇子燕靖责其后事,务必风光大葬。连家一门忠义为国,连毅封为连国候,其子继承其候位。”
燕靖慢慢跪下来:“谢主隆恩。”他连磕了十个响头,以一个臣子的磕法,结结实实的磕,外头守着的李总管都能听见砰砰的声音,老皇帝看着他脸上的血一动也没动,燕靖磕完头就退出去了。
李总管看着燕靖的模样也吓了一跳,正想帮他喊太医,燕靖朝他摇了摇头,径自出去了,很快消失在了鹅毛大雪中。
老皇帝颓坐在龙椅上,李总管细声问他:“皇上,老奴给你锤锤肩。”
老皇帝叹息一声:“朕老了,竟然想要天伦之乐了,竟然就这么放过那个逆子了。”李总管笑着说:“皇上仁慈。”老皇帝不可置否的笑笑,仁慈这个词好听。
老皇帝内心的想法无人可知,只有默默站在他身后的老太监能懂一两分,皇帝这是后悔了,随着修行的时间越长,他后悔了,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说都是场噩梦,他在以后的无数夜里都会被惊吓,以至于迟迟不能圆满升天,所以后期的老皇帝再也没有作出弑子的举动来,当然他的儿子都被他的冷血吓着了,也不敢造次了,今天是燕靖第一次触了他的逆鳞。
老皇帝看着地上燕靖磕过头的地方,那里的血还有,他眼里也蒙上了一层血色。
连将军的葬礼极其隆重,皇上亲封连毅为连国侯,着四皇子燕靖办其后事,并派太中大夫任宣与侍御史五人协助他,中二千石治连府冢上。赐金钱、缯絮、绣被百领,衣五十箧,璧珠玑玉衣,梓宫、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枞木外臧椁十五具。乘舆制度,黄屋在纛,发材官轻车都尉府五校士军陈至连陵,以送其葬。谥曰连国侯。发三河卒穿复士,起冢祠堂。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奉守如旧法。
这样的恩典是少有的,就连连家所有的人都感恩戴德,连毅的儿子连城接圣旨的手都是抖的,俯在地上长久未起。宣圣旨的太监看他们如此恭敬,拿着林景曜给他的打赏回去复命了。
他们走了,连家一家人还俯在地上,像是做梦一样,尚在梦中。林景曜上前扶他:“大哥节哀。”连城固执的跪着,节哀,怎么节哀?多大的殊荣也比不过他的父亲去世,人都死了要这些有什么用呢?连城跪在地上心里揪成一团,他的父亲前年要告老还乡,跟皇上请辞,皇上不让走,谁成想,竟成了这种走法。
连城痛苦不堪,抓着林景曜的衣服:“我父亲他怎么死的?你告诉我,你不是这一次的查案人吗,你告诉我啊!”他不会相信上面说的,生病而死,他的父亲身体很好,怎么可能才下狱两天就死了!而且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他连城是老实,可是他也不是白痴!
连小妹也看着林景曜:“景曜,你告诉我,我父亲他怎么死的。”
林景曜一直都瞒着她,不告诉她她父亲蒙冤入狱,直到死了才说,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连小妹眼里的泪水滚滚而下,林景曜痛苦的扶着她:“小妹,我……你别着急……”
连小妹已有3个月身孕,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激动,林景曜不能跟她解释是皇帝让陈相逼死的连将军。皇帝是不能恨的,唯一能恨的是陈相。可是陈相也不能说,此刻他权大势大。连小妹看着他什么都不说,一下子晕倒在他怀里,林景曜抱着她脸色刷白:“小妹……小妹!”
连家一片大乱,燕靖看着抱着连小妹神情痛苦的林景曜心里有些木然,他侧开脸时,连城抓起了林景曜的衣领:“你放开我妹妹,你不配喜欢我妹妹,你告诉过我,会给我爹一个清白的!现在呢!你还给我啊!”连城是武夫,痛苦的时候手里力气很大,林景曜被他抓着极为痛苦,燕靖抓住了连城的手腕:“连城,你松开景曜,这次的事不怪他。”
连城看着他自嘲的笑了声:“卑职无礼,请王爷赎罪。”燕靖看着他一字一句:“连城,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一定会给你们连家一个交代,我不会让连将军白死的。”燕靖看着他眼神很坚定:“连城,你相信我。”
他从始至终都说的‘我’,连城看着他,燕靖头上的伤很明显,连城不知道这是如何来的,可是自己的父亲本是代罪之身,就算不是代罪之身,也不可能有这么浩大的葬礼。也许是他妹夫求这个人,这个人又去求皇上求来的。
连城想到这里,心便冷静了几分,想起以前他父亲说过的话,他父亲经常夸燕靖,说他这辈子教的最好的徒弟就是燕靖,说城儿你不能陪我上战场,终于有个人伴我一起了,我终于可以把我这一生所学传授与人,大梁朝从此有了良将,我此生无憾了。
连城心里有些苦涩,他没有上过战场,他的父亲在战场上,他就要留在都城好让多疑的皇帝放心。都说上阵父子兵,这辈子没有陪老父上阵是他连城这辈子的遗憾!
连城是个老实人,爱恨分明,他在心里恨着皇帝可是也不得不感激燕靖,感激燕靖陪他父亲征战沙场,感激燕靖了却他父亲的愿望,让他的父亲此生无憾,感激燕靖为他为亲洗刷冤情。连城重重的跪了下来:“连城在此谢靖王殿下。”燕靖扶他起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连将军入土为安。”
此后的几天燕靖忙于连毅的葬礼,连毅入土的那一天,皇上亲自来了,都尉亲卫300骑为连毅送葬,文武百官也为这位老将军送了最后一程。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里,林景曜跟连城扶棺,连将军只有一儿一女,所以唯一的女婿林景曜扶棺了。
燕靖站在陵墓边上看着他一身白色的素服有些心疼,这些日子不仅是他没有好好休息,林景曜也没有休息,燕靖知道他心里一定是难受的,不仅是为他的岳父,更为他未出世的孩子。
顾清风很不想来,可是陈相都来了,他这个率领五校士军的更不能退缩,顾清风领着都尉亲卫跟随在文武大臣的身后,陈相在皇帝身后,隔着众大臣,顾清风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的背影,想从他的身影里找寻点勇气。
陈相年纪大了,可是走路依旧笔挺,顾清风看着他竟有些心疼,连家的人不知道怎么恨陈相呢。
顾清风第一次想叹气,这一次不是陈相愿意逼死连毅的,他们丞相府与连毅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陈相是文职,连毅是武将,他们两个的职责不同,轻易打不到一起,所以陈相这次也是迫不得已的。
他拼命想讨好燕靖,想不到被连毅给破坏了,燕靖一定不会再相信他了,皇帝怀疑他,燕靖不相信他,陈相情况不好,那自己该怎么办呢?他数次对燕靖动手啊,燕靖该怎么处理他呢?
顾清风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跟着送葬大队一点一点的往前走,魂不守舍。燕靖偶尔看他一眼,看他脸上浓重的悲伤也有点诧异,顾清风会伤心吗?燕靖虽然怀疑,可是心里到底好受点了,他不愿意看见这个人没心没肺。顾清风无意之中竟做对了件事。
☆、第二十四章
连毅安然入土,都尉府的人象征性的安慰了一番连城也都回去了,案子不了了之,燕靖亲自下令,此案终止。以前找到的那些线索全都不用了,半途而废是让人有点郁闷,顾清风慢慢吐了口气,他要去趟丞相府,丞相在书房里等他。
相爷的书房很大,相爷就喜欢个气派,所以书房乃至整个相府都很气派。只是此刻这气派的书房更衬的陈相神情委顿。陈相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平日里收拾整齐的脸此刻有了垂老的样子。
顾清风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有些心疼,他极轻的喊了声:“相爷,我来了。”
陈相似是被下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哦,清风你来了。”顾清风看他疲惫之极,走到他身后替他捏肩,陈相又重新靠回了椅背上,两个人在书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快到晚饭时,下人来传饭,陈相才像是清醒过来,拍着顾清风的手:“清风啊,以后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了,皇上怀疑我,我迫不得已逼死了连毅,得罪了靖王,两边都不讨好。”
顾清风捶捶他的背:“相爷,卑职能为你做什么?”
陈相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现在还没事,皇上一时不能对我如何,你放心。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靖王那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陈相是个很有城府的人,他从连毅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皇上这是要为太子清理道路了,也许下一个就是他了,他必须要在皇帝还奈何不了他时,找一条出路。
顾清风冷静的给他分析:“相爷,我想靖王是个聪明人,他一定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他也会理解你的苦衷的,只是眼下还是皇上当朝,就算是靖王也要避其锋芒啊。”
陈相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这样想了,清风,你必要的时候帮我谈谈他的口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顾清风恩了声,蹲在了他的膝盖下:“相爷在一日,我就在一日。”陈相抬了抬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发,又怕他抵触,可是顾清风眼巴巴的等着,陈相笑了下放了上去:“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就这么高,都没有到我胸前,我时常摸摸你的头,可现在,你蹲下来我才能够得着,长高了。”顾清风轻轻的笑了:“谢谢相爷栽培。”
陈相看着他的笑脸很慈祥,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喜欢顾清风,那个时候他刚从马车上下来,还没等直起腰,顾清风就撞到了他身上,因为这一撞他捡回来一条命。
那一只长箭几乎穿透了这个小孩的身体,这个小孩就这么倒在他怀里,睁着一双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眼睛,痛楚让这双眼睛迅速的结了雾,眼泪没有落下时人已经昏迷。
他那个时候身体极差,常年的乞讨让他身体极差,这一箭又差点要了他的命,他都以为他活不了了,谁知道他的求生力那么强,昏昏沉沉的养了一个月又活了过来。
陈相是真的感激他,他知道他自己是奸臣,所有的人都盼着他死,唯独这么一个小乞丐舍身救了他。他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顾清风顺着他的手势趴在了他的膝盖上,他也感激陈相,感激陈相这些年对他的好。
他当年蹲在清越楼的后门等着楼里的厨师扔些不要的剩菜剩饭的,结果抢东西吃的时候被其他的乞丐推了一把,他不知道踩着了什么一下子冲了出去,正好撞在刚下马车的一个人身上,他在昏迷了一个月后才知到他撞到人是谁,当今丞相,那个被人骂做奸相的人。
他在街上乞讨的时候听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奸相的坏话,什么权倾朝野,势焰熏天,什么结党营私,残害忠良,什么强抢民女,良心丧尽……顾清风刚开始是怕他的,可是渐渐的他发现这个人对他很好,大概是自己救了他,他对自己很好,每天都来看他,每次都会摸摸他的头,眼神没有那些人说的凶神恶煞,他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头发都花白了。
顾清风没有教养,不懂善恶,谁对他好,他就会喜欢谁,他不会去管陈相如何的坏,他只记住了他对自己的好。
陈相拍了拍他的肩膀,顾清风抬头朝他笑笑,明媚皓齿,犹如春光;眼神纯净,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总让人忍不住想疼他。他比那个时候好多了,那个瘦弱的小乞丐如今也人模人样了,陈相长长的吸了口气:“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今晚在我这里吃饭,我让人给你煮碗面条。”
顾清风摇摇头:“相爷,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回都尉府。”陈相看了他一眼,都晚上了,都尉府早就下班了,顾清风低着头,陈相叹了口气,知道他是不想跟陈东庆一起吃饭,顾清风扶他起来:“相爷,你快去吃饭吧,我也要回去了。”陈相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东庆比你还大,还没有你懂事,委屈你了。”
顾清风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含糊:“卑职没有委屈。”陈相不再说什么,看着他离开。
☆、第二十五章
顾清风真是回到了都尉府,他在都尉府待习惯了,他住的那个院子里什么都有,甚至比他的家里都齐全。顾清风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包包的药材,他的胸口疼,刚到相爷府的时候他大吃大喝的把胃给糟蹋坏了,相爷给他看了御医,御医配得药还是很管用的,药方温和无害,正适合自己。
本来自己喝了5年好的差不多了的,这些日子又被那个王爷踹了两脚,又吐了血,顾清风自己估摸着这是旧病发作,熬点药喝了就好了,总不会就这么死了。
顾清风动作很快,他算是个病秧子,久病成医了,这屋里也放着煎药的锅,顾清风麻利的熬上了药,找了一本书靠在炉子上看。陈相对他很好,可是时间也有限,自己总不能缠着他教他念书,再说在青词丞相面前,他真的是不好意思说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陈相知道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也就没有逼他考取功名,让他进了都尉府,来到这里,他就没日没夜的练习功夫,他虽然力气不够,可是勤于苦练,准确度很高,严进就教给他暗器,趁其不备,攻于心术。
顾清风不得不承认严进很厉害,教他的这一手暗箭很好用。他如今已经练得八九不离十了。顾清风拨了拨灯火,亮堂点,他要看书,他想他连暗箭都能练得这么好,那书也一定能读的,书是简单的《增广贤文》,他以前的时候蹲在课堂外面,早就跟着那些小孩会背了,眼下就照着对字就可以了。
顾清风比划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对,他的智商不错,短短的五年,他从一个字都不识到了现在能看懂书,不再是一个字都不识。
他已经学会了好几本书,《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全都是他这样学来的,顾清风心里是有些小得意的,不进学堂照样可以读书,顾清风又翻过去一页,自己想着乐了,不知道自己这样读下去,会不会考个状元呢,跟那个什么江南才子方文渊一样?呸,要比他厉害!要让陈大小姐对自己刮目相看,要让李探羡慕自己,崇拜自己!
顾清风念了三页书,药就煎好了,顾清风倒碗里,放一边冷着,然后开始下面条,他的屋子里真的什么都有,他不喜欢到外面吃饭,他也知道外面的人都不待见他,顾清风心里冷哼了下,他还不放心去外面吃呢,你说万一给他下个毒什么的。
顾清风心灵手巧,不仅会包水饺,还会下面条,面条做的很细,放在锅里轻轻一煮就好了,剩下的就是做汤,顾清风轻巧的打了个鸡蛋汤,鸡蛋是个好东西,比肉温,比菜有营养,正适合他自己的胃,但凡有条件,顾清风是不会亏待自己的,他还是想多活几年的。
顾清风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却发现自己没有福气吃。他不明白燕靖怎么回来,明明案子都结了,还是……他这是来找自己麻烦了呢?报应也太快了点,他还没有吃饭呢,他还没有来得及吃那碗面条呢,饿着肚子投胎了,下辈子还是饿死鬼。
燕靖带着一身的寒气进来的,外面依旧是冰天雪地,他就穿了一件黑色的衣袍,都没有穿风衣,就带了一个人林景卓,风雪扑扑的进了他的屋,顾清风放下筷子跪在了地上:“卑职见过王爷,王爷千岁。”
燕靖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转移到了桌子上,那碗面很香,在没有吃饭的人眼里,一碗简单的面闻着很香。燕靖路过他径自坐到了桌前,看面的样子顾清风显然没有动筷子,燕靖就拿起来那双竹筷,林景卓刚想阻拦,燕靖抬了一下手,顾清风什么都不好,可是有一样很不错,就是爱干净,衣服整整齐齐,脸也白白净净,跟他的黑心眼想比,他的外表很干净。
林景卓担心的不是这个,万一那里面有……燕靖看着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顾清风笑了下,顾清风心眼是很坏,可是他有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这一点自信他还是有的。林景卓看他拿起来了筷子,只好把刚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燕靖的脾气他是知道一些的,他已决定了的事就不要去阻止了。
燕靖就在两个人的等待里吃那碗面,顾清风一直跪在地上,燕靖没有让他起来他就只好跪着,燕靖吃饭很有皇家气度,即便是很饿,也吃的矜持,一碗不大的面他慢慢的吃完了,甚至连汤都没剩。喝完了汤,拿起一边的丝巾擦了擦嘴,才跟跪在地上的顾清风说:“你的面煮的不错。”顾清风叩头:“谢王爷……”燕靖看了他一眼:“起来吧。”
顾清风小心的等了一会确定他真的是让自己起来了,才爬起来,燕靖看着桌上那碗药问:“这是你熬的?”顾清风低声答:“是的王爷。”燕靖看了他一眼,顾清风的脸总是白的,近乎于苍白,身体也消瘦,他那天晚上抱到怀里才清楚这个人有多瘦,不够他一臂,穿着衣服还能看的过去,脱了衣服估计就不能看了。
燕靖的眼神太毒了,顾清风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他清楚的记着陈相跟他说的话,他们俩此刻不仅是皇上的眼中钉,还是这位王爷的肉中刺。燕靖看他吓成那样哼了声:“那你还不赶紧喝了!整天一副病秧子,如何当值!”
顾清风不确定他这句话是骂他还是让他喝药,在他又想跪下来时,燕靖沉了声:“坐下吧。”顾清风哆哆嗦嗦的把那碗药喝完了,没敢拿那块丝巾擦嘴,他在想等会要收起来,这可是靖王擦过嘴的丝巾啊。
顾清风一点都不想跟燕靖说话,可是他还是要问问这位王爷来干什么,绝对不是来他这里吃这碗面的。顾清风小心翼翼的问他:“王爷,您找卑职有什么事吗?”
燕靖看着他不说话,一双黑墨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你的时候给你一种错觉,能把你收进这双眼里,顾清风不想被他收就低下了头,再不敢正视他,燕靖的目的达到了,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回来这里,他只是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燕靖想不理由但是可以堵住顾清风:“本王把你的面吃了,为补偿你,本王请你吃饭。”顾清风惶恐:“卑职不敢,王爷喜欢吃卑职的面,是卑职的荣幸。”
燕靖发现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顾清风一副虚伪的唯唯诺诺的样子,长着一双跟林景曜一样清澈的眼睛,却比他虚伪多了,也比他卑贱多了。燕靖再无好气:“我请顾大人吃饭,顾大人去还是不去。”说完就出去了,顾清风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他还没有忘记抓着钱袋。
燕靖请他吃饭的地方顾清风很熟悉却从没有享受过,秦淮河畔,画舫轻舟上,春花秋月。
从名字上看就很美,应天有“江南锦绣之邦,金陵风雅之薮”之称,秦淮河畔代表着应天都城的繁华,这里是大梁朝琴棋书画齐于一身的摇篮,在这里建立首都代表着一代代皇帝的眼光:富饶之地,文人之情,美女之乡。
十里秦淮美,而作为十里秦淮中的明珠“春花秋月楼”就更美了。这个时候的秦淮虽然冷,可是因着过年,这里依旧很热闹,各种各样的酒楼、青楼灯火辉煌。
“春花秋月楼”是这里最好的一个。它是一艘画舫。画舫很大,上下两层,雕花扇窗,美轮美奂,正中间几个黑色的隶书大字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云墨一样的光,书香气浓重,乍一看还以为是翰林书院呢,其实不过是个青楼。顾清风跟着燕靖、林景卓上去后才发现这里面也不错,装潢大气,清香雅致,不俗不媚;美人如花,焚香抚琴,琴声叮咚,此景如诗如画。
此等美景在顾清风眼里如同瞎子点灯,他倒也知道这里面好,因为这里面很暖和,这么冷的天,这画舫里却很温暖,所有的材质都是檀香木的,厚重保暖,相当于水中漂移的房子,夏天的时候能带你游遍秦淮河畔,现在冬天了,它也干脆停在了岸边,当起了真正的酒楼。“春花秋月”这个牌子也在秦淮河畔打响了,顾清风记着上次宋昱邀请他来,好像说的就是这个青楼。
顾清风虽然对青楼很排斥,可是这里面的火炉烧的很旺,顾清风下意识的喘了口气,这一路骑马实在冻坏了。
春花秋月的老板娘看他们三个人来,立马迎了上来:“三位公子,快请进。哎呀呀……几位公子看着面生,是不是第一次来我们春花秋月楼啊,我让姑娘们好好招待你们。”林景卓的嘴角抽了下,青楼就是青楼,别看外面雅致,一说话就露馅了,这千篇一律的开场词啊。
☆、第二十六章
这位老板娘风月场所混久了,一眼就看出燕靖不是寻常人,不是说有没有钱。燕靖穿戴普通,一张脸又不喜欢笑,这种人青楼是不太欢迎的,但是他后面跟着唯唯诺诺低头哈腰的顾清风,能让五品都尉亲卫跟随护驾的定然不是普通人,老板娘一招手:“云月、云风,还不上来伺候,带这位公子去二楼‘明月雅间’。”
刚才抚琴奏乐的两位美女走了过来,顾清风鼻子里一阵清香,眼前一亮,春花秋月的两大美女:云月、云风果然很美,走路犹如弱柳扶风,笑颜如春花秋月。
燕靖果然好艳福,一左一右两个美女挽着燕靖的胳膊把他往二楼请,顾清风跟林景卓紧跟在他身后,想跟着上去,老板娘也没有放过他们俩:“秋风、秋水、秋霜、秋雪还不过来伺候这两位公子。”顾清风眨眼间就被人簇拥着了,林景卓不比他差,也有两个美人伺候,姑娘都很热情,弄到两个人几乎寸步难行,眼看燕靖都要上楼了,顾清风手紧摁在刀柄上:“让开!”
他长的这么美,人却这么冷,挽着他的小姑娘被他吓了一跳:“公子~”这声音太软了,顾清风毫不通情理,手依旧按在刀上,一张柔美的脸刷的沉下来,颇有一种冷冽的气息,小姑娘撇了撇嘴松开了手,燕靖走到二楼了回头看两个人狼狈的样子说了声:“让他们上来。”
二楼比一楼幽静,气氛更好一些,江南明月这个雅间不仅名字取得好,格调也很好,姬情很懂行情,知道此次来的是个肥的,自己亲自来陪。春花秋月楼的两大美人一个抚琴,一个领舞,带着另外四个美人很快就起了舞,很快这个清幽的雅间便风月无边了,唯一的缺点是顾清风跟林景卓,他们俩像两尊瘟神一样站在燕靖身后。
燕靖看他们俩如此放不开笑了下:“好了,都来到明月阁了,就坐下吧,入乡随俗。”老板娘笑的咯咯的:“还是公子爷会说话。”燕靖看着她:“我听闻“春花秋月”楼的老板娘姬情能说会道,八面玲珑,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老板娘姬情掩着帕子笑,媚眼如丝:“公子爷您太抬举我了,我这也是为客着想,为了让来我们这里的客人都有回家的感觉,宾至如归嘛。”
燕靖点了点头:“姬老板说的好,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
来他们青楼是来谈天的?姬老板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姬情真觉得她看到这个男人眼里一瞬间闪过的光芒,只一瞬而已,那种锋利很快又没了,姬情也只好压下心里的疑惑好好伺候他:“公子爷请,这酒是我们春花秋月楼自己酿的“梅花雕”,来我们这里的客人都要喝一杯,暖暖心,公子爷且尝一尝。”
姬情当先喝了一杯,林景卓的眼神锐利,看着她一干而尽,燕靖也没有在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果然不错,好酒。”姬情拿着空杯子示意林景卓,她这春花秋月楼还不屑于用那种暖情酒,来了他们楼的人赶都赶不走,岂会用这种一般青楼的手段。林景卓看了她一眼,不耍手段最好,姬情朝他笑笑,拍了拍手:“姑娘们,还不下来陪陪几位公子。”
云月的琴艺很好,她继续弹琴,跳舞的几个美人很快就下来了,林景卓跟顾清风身边终于坐上了姑娘,有燕靖发话,她们尽心尽力的伺候俩人,秋雪笑着看林景卓:“这位公子长的这么威武,功夫一定极好。”林景卓咳了声,脸上有些可疑的红色,小姑娘很快就看出他是个温和的性子,比顾清风好伺候,于是得寸进尺的抱他胳膊:“公子~”
顾清风冷眼看着,林景卓看样子不常来,很拘谨,手一直握在刀柄上,姑娘们挽着他的胳膊调笑:“公子,到了我们这里就如同进了家,让秋霜帮你保管这剑吧,人家看着害怕。”林景卓咳了声:“不必了。”
小姑娘岂是他一句话就不理的了,倒了酒喂到他嘴边:“公子~”林景卓推诿不过去,刚喝了,那姑娘就依偎在他身上了,林景卓一手要握刀,另一个姑娘他就推不开了,看样子他也不好意思动武力,这小姑娘都长的娇滴滴的,林景卓的脸很快就红了。
顾清风看到这里就笑了,他很清楚,林景卓不放刀不是因为要保护燕靖,而是手脚无处放,哈哈,他没有想到人高马大的林景卓会如此的搞笑,武功这么高,连个姑娘都治不了,哈哈。
这边秋风秋水看顾清风笑了,顿时围过来了,顾清风长的很好,细皮嫩肉的,更何况他还穿着都尉府的衣服呢,这衣服她们太熟悉了,她们从都尉亲卫身上赚了太多的钱,秋风挽着他的手臂:“大人,你好久没来了,人家很想你。”顾清风心里磨牙,宋昱他们来的也太勤了吧,这才几天不来就让她们如此惦记,回去一定扣他们俸禄!
小姑娘看他没反驳更加得寸进尺的抱着他:“大人!你以后要常来看人家~人家好几天没见你,想你了。”顾清风看着秋风那细细的手臂忍着没掐,他很想跟她说:“你不会愿意见到我的。”
他并不是没来过青楼,而是他每一次来都是来杀人的,上上个月他还来过呢,前任御史中丞犯了事,严进让他来做了他,顾清风蹲了好几天点,这个混蛋一直在青楼里不出去,顾清风没办法只好蹲在他床底下,听他在床上折腾了半晚上,娘的,体力这么好,却三天两头的告假,怪不得皇帝容不下他。大梁朝有规矩,官员不得在青楼留宿,这个御史中丞不仅违反了命令,还得罪了皇帝,真的是老天都想让他死了。
顾清风杀人毫不留情,他总会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才出手,在御史中丞劳累昏睡之后才杀的他,无声无息谁都不知道。不过那个青楼小姑娘醒来时吓的大喊大叫,精神恍惚他就不管了。
顾清风心里幸灾乐祸,嘴角含着一丝笑:“好,我以后常来。”秋风看他笑了,立马觉得他亲近了,给他倒了一杯酒:“大人,你喝。”顾清风不太喜欢喝酒,他胃受不了,顾清风看着这杯酒有些迟疑,秋风已经嘴对嘴喂他喝了,顾清风石化了,坐在他上座的燕靖也石化了。
燕靖眼神直射顾清风,他知道都尉亲卫经常流连青楼,这已经不是秘密,都城就在秦淮河畔上,注定这里的文化影响了很多人,再加上大梁朝重文轻武,文人墨客最喜欢的莫过于青楼。
可是那是别人!顾清风不行,这个混蛋怎么能来青楼!顾清风也感受到了燕靖看他的眼神,连忙把秋风那胳膊推一边了,他差点忘了,朝廷命官流连青楼是不对的,即便不是杀头的罪名,上头也是不喜欢的。
燕靖看了他一眼咳了声:“既然常来那就不要拘谨了,喝酒吧。”这是什么意思?是让他喝呢?还是不让喝呢?顾清风咳了声:“请王……”林景卓咳了声,顾清风把话咽了下去,燕靖也觉得自己前言不搭后语,不再看他,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了,姬情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开始介绍他们的招牌菜,春花秋月楼出名不仅仅是美人多,还有另外一大特色那就是酒菜好,当然这也是他们赚钱的一大途径。
他们坐的这一回,酒菜陆陆续续的上了,速度非常快,菜肴精致,浓香扑鼻,姬情就在一边细细的介绍这些菜的出路:“公子爷,这一道菜是我们楼里的招牌菜:有凤来栖。我们一天只做这一只。”秋风拿开盖着这道菜的盖子后,顾清风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刚才盖在锅里竟然一点都闻不到,顾清风也不由的多看了一眼,实在太香了,顾清风看来看去,这就是一直鸡吗。
姬情介绍的很实在:“这一道菜还是江南才子取的,我说的再多也不不如公子亲自尝一尝。”姬情亲自动手,给燕靖盛了一份,燕靖吃完点了点头:“很香,香而不腻。”姬情笑笑:“这道菜我们要做5次,第一次用栗子大火煮。公子你吃的是不是有栗子的甜香。”
燕靖点头后,姬情又给他剩了一份:“这一次是用雪梨。”顾清风眼巴巴的看着燕靖吃,本来这道菜没什么的,经过姬情的介绍,燕靖5次试吃后,这道菜的名贵就出来,最后一层,鸡肚子里面竟然包着茶叶,姬情分开后,顾清风就闻到了茶叶的香气。这一道菜做工实在是没话说了,燕靖放下筷子点了点头:“用料精致,更难得清气扑鼻,如临仙境,江南才子提名提的好。”姬情得了他的夸奖更高兴了:“多谢公子。”
如临仙境?顾清风默默的念了念,有凤来栖,就是鸡犬升天的意思?
顾清风没文化,燕靖也没有管他,挥了挥手:“你们两个也尝尝。”顾清风慢慢的伸了筷子,好在很多菜又上来了,有一些素菜,顾清风看着这满满的一桌子菜捏了捏自己的钱袋,他这半年赚的钱不知道够不够付这桌子菜的。
顾清风默默的捡了一些素菜吃,这里的素菜也很好吃,都让你尝不出是素的了,可见做的有多好,不知道经过多少道程序,用多少料做出来的。
燕靖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多吃点?光吃菜能吃饱吗?”顾清风低头谢他:“我不吃肉,谢……公子爷。”燕靖疑惑了声皱眉看着他,就连林景卓也跟见鬼一样,这个混蛋竟然不吃肉,竟然只吃素?他这样的人要是吃素了,那和尚该吃肉了。
顾清风在他们戏谑的眼神下低了头,心里有些愤恨,他以前吃的够够的不行啊!燕靖看他低了头,脸上有一点绯色便放过他了,几个人正吃着时,楼下传来吵闹声:“我要见见你们姬老板,凭什么没有‘有凤来栖’这道菜!”
吵闹声很大,来者声音洪亮,顾清风动了下耳朵,这个声音他像是在那里听过。
燕靖也顿了下,姬情连忙笑道:“我下去看看,公子爷慢用。”
姬情下去后,下面好像吵闹的更厉害了,来的人看样子很有来头,顾清风使劲辨出姬情的声音:“王爷,‘有凤来栖’这道菜已经有客人定了,我们今晚真的没有了。”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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