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古风]作者:狄灰
碧突然呻吟了一声,像是魇住了,扭头像是要避开什么一样。司徒瑾连忙放下药碗跪到床前拿毛巾给他擦了汗,见司徒碧仍旧不太安稳,赶紧伸手轻轻抚摸上他的头发,一边抚摸一边轻声安慰。过了好一阵司徒碧才安静了一点,但是嘴里仍旧在说些什么,声音很低,完全听不见。但是君瑞看出来,他似乎一直在重复一个人的名字。君瑞没来由地觉得紧张。之前司徒碧生病说胡话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反反复复在念什么,但是完全不知所云,只是现在,君瑞突然就紧张了。因为他好像听到司徒碧念了个什么什么哥。他老是叫君泰做泰哥,听起来实在是亲热得紧,难道他病得稀里糊涂的时候心里念念不忘的,还是君泰么?
“十哥,没事了,不要紧了。十哥,好好睡吧。”司徒瑾轻声安慰司徒碧,这个动作刚好把君瑞挤到了一边,完全听不见也看不见司徒碧嘴里到底在说什么了。君瑞心里着急,一把推开了司徒瑾,自己坐到了司徒碧床前,盯着他的嘴看着他,几乎都到了目不转睛的地步,眼里也满是愤怒,没来由的,就是因为他说的那个什么什么哥,让君瑞心里很生气,气得想要把他从床上捉起来,呵斥他,威胁他把那句迷迷糊糊的话说清楚。
司徒瑾被君瑞推得几乎滚了一圈,刚站稳便奔了过来,本能地想要护住司徒碧,但是他哪里是君瑞的对手。再说两人地位实在是悬殊,他根本就没办法再接近司徒碧,被侍卫拉起来架住不许再靠近。君瑞也确实着急想听清楚司徒碧说了个什么,不耐烦地挥挥手让太医们都退了出去,只不过他忘记了还站在旁边的司徒瑾,就那么让他被两个侍卫钳制住杵在那里。
“司徒碧,司徒碧,你告诉朕,你在叫谁?”君瑞俯身下去,双手撑在司徒碧的头两侧,直视着他的嘴,低头下去仔细地地听,两人的脸都快凑到了一处。司徒碧似乎因为突然接近的君瑞而显得有些不安,挣扎着扭动起来,哼哼唧唧地不断胡乱说着什么,君瑞禁锢住他,侧耳倾听,只听到他说不要怎么着,好像是一句乞求。司徒碧这个人清醒的时候很矜持,也很高傲,一幅居高临下的样子,所以他迷糊时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是难得。
“司徒碧,不要什么?谁不要什么,你告诉朕,朕为你做主。”君瑞极有耐心地凑到司徒碧面前用很温柔的声音轻言细语地引导着。司徒碧极不安稳地摇头,挣扎着想要摆脱君瑞,但是力气不济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急切,很绝望,很难过,像是禁锢在牢笼里的困兽一般。君瑞盯着他仔细看,听到他的呻吟和喘息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大,艰涩的呼吸声和抽气声也越来越明显,带着哭腔,沙哑地重复着,慢慢那声音清晰起来,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君瑞的耳朵,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君瑞听到司徒碧反反复复说着:“瑞哥,瑞哥,求你,不要这样对我……瑞哥,求求你……我受不了……瑞哥……求求你……”
动摇
君瑞想起多年以前,那时候司徒碧才进京,跟在君泰旁边,也不怎么说话,笑的时候也只是微微弯弯嘴角,很是矜持高傲的样子。那时候君泰带他与君瑞见面,司徒碧当时就唤了一声“瑞哥”。其实说起来,因为他和甄后的亲戚关系,叫一声“瑞哥”也是无可厚非的,况且那时候他也才进京,好多规矩并不太懂得,又得君泰的宠,因此更不会想到要尊称君瑞一句王爷。不过那时候君瑞也有些年轻气盛,这声“瑞哥”让他当时觉得特别不舒服,所以态度也是极冷淡的,让司徒碧碰了一鼻子灰,从今以后,他便再没听过司徒碧叫他“瑞哥”,而是尊称为王爷,称帝后便唤作“陛下”,那么多年过去,君瑞好像都已经忘记了这两个字,甚至觉得尊称就是司徒碧一直以来对他的称呼似的。这句“瑞哥”喊出口,君瑞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裂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慢慢坍塌,露出了里面柔软的情绪来。
君瑞不再开口,而是专注地看着司徒碧。皇上没开口底下的人都不敢说话,整个房间安静极了,只听到司徒碧混乱的言语,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只剩下抽泣和哽咽。司徒瑾僵在那里,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盯着司徒碧,强忍住心中的痛楚,慢慢跪倒在了地上,眼泪骤然间就流了下来。
君瑞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他起身出了房门,张庭海见状也没敢说话,挥挥手让侍卫放开了司徒瑾,又招呼外面的太医进来服侍,然后轻轻关门退了出去。他看到君瑞杵在门口仰头专注地看着夜空中皎洁的圆月,心知皇上这是有心事想要一个人呆着,连忙悄悄地让院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了附近负责安全的侍卫。
“张庭海。”君瑞慢慢开口,张庭海连忙停下了脚步躬身候在旁边,君瑞看了看他,长长叹息一口气,摇摇头又说,“没什么,你下去吧。”
“陛下在为司徒大人的事情烦心?”张庭海小心翼翼地询问,君瑞没吭声,偏头拿眼角瞥了他一眼,张庭海连忙低下了头。
“陛下,奴才以为,大人昏迷之时说的,恐怕是实话。大人的心思很难猜透,所以在他不清醒的时候……”
“不清醒的时候怎么了?”君瑞有些失落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张庭海看他这个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连声请求恕罪,君瑞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这样好吗……”
原本对司徒碧,利用多一些,他只是君瑞手中的一颗棋,但是慢慢一切变味了,朝着君瑞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了下去,而现在……
即使说司徒碧对君瑞有感情,但是毕竟作为帝王,怎敢付出真情?君瑞觉得自己除了是君羡的好哥哥之外再不会对任何人产生这种感情,可是司徒碧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了君瑞的规矩,挑战他的威严,这样下去很不好。
君瑞在外面站了很久,直到感觉身上都有些冷了才回了屋。司徒碧所在的那间屋子他不想再进去了,便到了旁边的卧室休息。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没有任何人敢于让帝王睡在偏室而自己堂而皇之地住在主室里。但是司徒碧就可以,而君瑞也从来没有怪罪过他。君瑞现在对此实在是懊恼不已――司徒碧已经破了太多的规矩,这样下去……
“啪”,君瑞把茶杯摔在了地上,并不是有意,而是想事情想得太投入。旁边伺候的太监立马就跪下了,匍匐在他脚边收拾地上的碎片。君瑞踹了他一脚,闲闲地问:“朕问你,你怕不怕朕?”
那太监哆嗦了一下,连忙磕头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