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瑾是傍晚时分进的宫,之前宫中传出司徒碧病重的消息时他就想要入宫,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却不允许他造次,首先必须要做的,就是协助父亲处理好太后丧事,但是现在有圣旨宣他进宫,倒让他暗自庆幸了一把。
可是,司徒瑾并没有高兴太久。等他进宫见到司徒碧,一颗原本还有些小小高兴和期待的心却像被揪住了一样,都有些六神无主了。
“十哥……”司徒瑾的声音艰难地从嗓子里冒出来,听起来战抖而又害怕,他甚至不敢接近那张雕龙画凤华丽无比的龙床,因为那床上躺着的司徒碧,脸色灰白,瘦得就好像陷入那松软的锦被里消失不见一样,那双搭在床沿上的细瘦手臂被织锦的繁复花纹衬托着,更显得青白得晃眼。
“十哥你怎么了……”司徒瑾的声音带着哭腔,慢慢的,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床榻,跪倒在床边握住他露在外面的手,手的温度是微凉的,司徒瑾忍不住拿双手捧起那只手,想要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
“司徒瑾,快给陛下请安!”张庭海在一旁急着提醒他。最近君瑞的脾气很暴躁,司徒瑾这样无礼,张庭海很怕他会得罪了皇帝受到责难,但是君瑞却没有发脾气,而是挥手让张庭海退下了。
“啪!”那个墨玉的瓶子扔到了司徒瑾脚边,君瑞开口问他:“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司徒瑾看着扔到他脚边的小瓶子不由得一惊,那个瓶子上雕刻的花纹是司徒家特有的,当日父亲把这个东西交给司徒碧的时候他也在旁边,所以他一眼就看出,那是司徒碧的药瓶。但是司徒瑾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个瓶子会在皇帝手里,难道皇帝已经知道“醉生梦死”的事情了?
“草民……不……不知……”司徒瑾结结巴巴地回答着,低着头不敢看君瑞,躲躲闪闪的样子看起来可疑极了。
“你不知吗?”君瑞皱眉,露出极其危险的表情,但是眼角瞥到一旁昏睡的司徒碧,表情缓了缓,慢慢说,“朕告诉你,这个药和太后宫中搜出来的药一模一样。你知道太后怎么死的吗?是毒发身亡。是什么毒?而这种毒的解药是什么?司徒瑾,你,不知道吗?”
“草……草民……不知……”司徒瑾依旧低着头,捧着司徒碧的手一动也不敢动。
“那朕又告诉你,朕发现你哥哥的时候,他像是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后头甚至直接痛得昏死过去,连呼吸都快没有了,那时候他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了,痛到完全认不得人。”君瑞继续说着,说到后头越来越激动,拉着司徒瑾把他压到司徒碧的脸旁边,指着司徒碧惨白的脸说,“你看看你哥哥,看到了没有?他病成这个样子,好几次太医都说让准备后事!现在每天他都只能用千年人参吊着命,这才几天!就用了六颗人参!司徒瑾,你告诉朕,大戚国国内有多少千年人参?嗯?皇宫又能有多少?若是没有了这些个药材,你哥哥会怎样?躺在那里等死吗?!”
司徒瑾的脑袋被君瑞的手掌按着抵到司徒碧的面前,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牵肠割肚的这个人。多少年了,司徒瑾在梦里都会看到这张魂牵梦萦的脸,这种感情他不敢说出口,只能埋藏在心里,但是越是这样,就越来越深。哪怕一点点亲密的举动,都会让司徒瑾欢欣雀跃好久。曾几何时,他最最期盼的就是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的注视着他,那么近的距离,连脸上的寒毛都能看到,身上淡淡的药香也能闻到,两个人的脸凑到一处,呼吸着彼此的呼吸,多么幸福的事情。可是现在,司徒碧身陷沉疴躺在那里无知无觉,呼吸也是极其微弱,脸色更是白得发青,就像是随时都会死去一样。司徒瑾觉得眼眶发热,心口发堵,明明十分期待的场景,现在终于得到,却觉得难过得要死。
“十哥……”司徒瑾艰难地开口唤了一句,眼泪毫无预兆地就盈满了眼眶,一下子跌落下来,滴到司徒碧脸上。滚烫的泪水几乎灼伤了司徒瑾的眼,但是躺在那里的司徒碧,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司徒瑾,你想看着他死吗?”君瑞问他,语气里一点情绪的波动都没有,但是从张庭海的位置看过去,却能感觉得出,君王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单和绝望。
真相
“陛下……您……您别逼我……我……我真的……什么都……”司徒瑾跪在床前捂着自己的耳朵摇头,想要跑,但是哪里是君瑞的对手?他只能傻傻地被君瑞抓着被强迫地看着司徒碧。大约是被这吵闹声惊动了,司徒碧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司徒瑾,无声地笑了一下又闭上了眼,轻声说:“瑾儿……你……带我……回去么……”
“十哥……十哥……”司徒瑾已经顾不得被君瑞抓住衣领的别扭动作,扑到司徒碧面前一直叫他的名字,但是司徒碧并没有再睁开眼,只是用微弱的声音又说了些什么,但是明显意识不清,说的全都是胡话,不过君瑞在一旁却大概能听到,他听到司徒碧对司徒瑾说,让他每个月记得去看他,要给他带好酒,多烧纸钱,还说什么要照顾好他娘,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久,竟然全都是在交代后事!
“十哥,你别胡说……没事的……”瑾儿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
恋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