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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2 / 2)

“我觉得自己有行为不当的地方,希望老师惩处。”我说。

“行为不当?不,你没有,换我指不定也这么做。”

说完了以后他继续低头看文件,我站在他旁边不知道干嘛,显得特别傻。

过了五分钟,大概是觉得我这么大个子挡着他的光了,他问我:“你怎么还在这里?作为一个学生,报告完以后自行告退不是基本常识吗?”

我烦恼,我疑惑,我无奈。

天哪,他为什么一下子这么冷淡?我都要怀疑先前梦幻般美好的一切都是错觉了。他的眼睛还是这么清澈美丽,为什么只关心文件,不看看我呢!

忽然,我猛地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仅有寥寥几行字的文件从始至终都没有翻页,他只是在用没有墨的钢笔重复地在纸面上划来划去而已。

原来如此!

我福至心灵,找到了那唯一正确的答案,对他说:“作为奇瓦利爱尔老师的学生,我是该走了,可是作为硫夏的恋人,我有权留在这里!”

他“噗嗤”一声笑了,冷冰冰的房间瞬间冬去春来,鸟语花香。

“你一进门就叫我老师!我可不得用对学生的态度对你。”他抱着我的肩膀,脸颊蹭着我的脸颊,谴责的话语居然带那么一丝丝委屈:“除了报告以外,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我的心都软化了,吻着他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说:“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他忽然一把把我推开,脸孔变得一下子冷酷起来,配合身上笔挺的军服和锃亮的长靴,有一种冰冷冶艳的美感。

“你这个愚蠢的学生,我要狠狠地惩罚你!”

“遵命,老师!”

我答应道。这个时候我已经不怕他了,不管他罚我什么我都认了—他罚人的花样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种,我在之前的助教生涯中已经都体验过了,左右不会太苦。

他眼珠转了转,显得狡黠又妖媚。

“你先把裤子脱了。”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是,长官!”

我解皮带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脸看,发现那双漂亮的凤眼假装对我的动作十漠不关心,却又好几次忍不住偷瞄我的裆部。

他看到第四次的时候我忍不住大笑,想扑过去抱他,却被他严肃地用教鞭轻轻在腰上戳了两下:“笑什么笑!快脱!”

于是我乖乖地把裤子脱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等待我的长官下一个指令。我觉得自己真的就像一只等着主人抛飞盘的小狗,无形的大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

被我热切的目光注视着,硫夏被蓬松的银狐毛领子映衬得更加精致的俊脸爬上淡淡的红晕。可能是因为热,他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了,又把衬衣的领口敞开,大片滑腻白皙的胸膛和精巧纤瘦的锁骨隐隐约约露出来。我的硫夏有那么细的腰,那么修长的腿,还有不经意间露出来的撩人情态……

我垂在腿间的硕大阳物微微地硬了,把衬衫下摆顶起来一个帐篷。壁炉的炉火烧得旺旺的,逼退了依旧干燥寒冷的初冬的空气,我浑身上下因为情欲而燥热非常。我把衬衫也脱了,整个人坦荡荡地站在他面前,蠢蠢欲动地想要扑倒他。

硫夏手里拿着教鞭,用轻轻的拍打我的手臂,不断起伏的腹肌,顺着我的人鱼线刁钻地往下滑,邪恶地轻轻拨弄着我完全勃起的阳物。先是沉甸甸的睾丸,然后是暴起青筋的柱身,最后是从马眼里漏出清液的龟头,那微痛又骚痒的触感让我勃得更厉害了,直直地指到肚脐眼。

可能是被我的尺寸吓到了,他不自觉地用舌头舔了舔蔷薇色的下唇,脸上一副又矜持又渴望的神情。

这个动作就是毁灭我自制力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向他扑过去,用整个身体把他压在地毯上,不顾他情趣性质的微弱挣扎三下五除二把他也剥得精光,效率比脱自己的快了一百倍。硫夏洁白匀称的曼妙躯体:宽肩,细腰,窄臀,长腿,强烈地刺激着我的眼球和下半身。我压在他身上,用他自己的皮带把他双手按在头顶松松地象征性绑起来,然后虔诚地吻那两片我觊觎已久的嫣红嘴唇,舔舐他仰起的,像天鹅一样美的脖颈,放肆啃咬他凸起的圆润乳头,淋漓的水渍在他洁白的胴体上留下淫靡的痕迹,一双乳头都被咬得红肿不堪。他一直都默许我的动作,微微地、愉快地喘息着,甚至挺着胸膛把乳头往我嘴里送,等我亲到下腹部的时候才有点慌了,两条长腿挣扎踢打。

“不要!小狗,不要!”

那语气还带着点哀求的意味。

“为什么不行?你已经硬了。”

我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注视着他水盈盈的眼睛,手不规矩地抚摸他的下半身。他的眼角泛着红,没有了平时冷酷的感觉,反而带着一丝妩媚,很性感。

“反正就是不行。”

我听话地放弃了动作。

他亲了亲我的脸颊,自己挣脱了双手的束缚,翻了个身趴跪在地毯上,回头看我,眼神充满魅惑:

“干我。”

纤细白皙的大腿,挺翘圆润的肉臀,深深凹下去的细腰,凸起的漂亮蝴蝶骨,还有布满情欲的恋人的脸。

这个动作太淫荡了,我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我硬得要爆炸的阳物想要狠狠地操进去他身体最深的地方,但是理智告诉我要记得扩张。我粗暴地捏了两把他的臀,然后把手指头往那嫣红的入口直接插了进去,感受到细嫩的的肠肉绞紧了我的手指。

他努力呼吸着放松,贝齿咬着嘴唇忍住呻吟。

这么紧…我有点不忍心了。

感觉到了我的迟疑,他抬了抬臀,示意我快点弄。

“还在磨蹭什么?快点弄,我忍不住了。”他半呻吟似的说着,再次在我眼前晃了晃那白嫩嫩的臀肉,前段挺立的阳物也随着动作滴下几滴清液。

被这副妖媚的肉体诱惑着,情欲再次主导了我的大脑。我狠狠插了几下,也不管够不够松了,扶着阳物就对着那柔嫩的入口挺了进去。

他的身体既温暖又紧致,进到底的时候我爽得直哭,他痛得大叫出声,浑身颤栗,却格外有一种受虐般的美艳。现在这种时候我不可能停下来,停下来也不会减少他的痛楚,我只能掐着他的腰,温柔地,缓慢地挺动抽插。汗水从我的额头上淌下来,滴到他线条流畅的背脊上。每一次看到自己粗大狰狞的阳物在他洁白的股间出入都是巨大的视觉刺激,每一次他隐忍又放浪的呻吟都是绝妙的听觉享受。我一下一下地用阳物狠狠鞭挞他身体最柔嫩的地方,动作越来越重,撞得他的臀肉啪啪直响,阴毛刮得他皮肤发红。他逐渐适应了我的动作,叫得越来越浪荡,身体内部湿润得不行,甚至会随着节奏刻意地收缩肠壁含紧我。我一边动,一边玩弄他前端的阴茎,搓揉他的睾丸和会阴。他的身体每一寸都含着蜜糖,对我而言都是最强烈的春药。

交叠的身体探索着情欲的秘密,极乐的白光同时笼罩我们的两人。高潮时,我狠狠咬住他的后颈,浓稠的精液一滴不剩地让他含在后面的嘴里。

年轻的肉体,灼热的爱意,仅仅一次的性交显然不够应付我们勃发的热情。我埋在他身体里的巨物很快又硬了,他的身体很紧,很舒服,很温柔,我根本不想出来。

我趴在他身上,轻轻咬着他发红的耳朵,悄声恳求道:

“硫夏,我还想要……”

“来吧,我也想要你。”

他嘴上很大方地答应了我,却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半边发热的脸庞。

那渴望又羞惭的神情真是让人欲罢不能。真奇怪,以前在那个淫乱的聚会上,他显得很游刃有余,但是现在倒很害羞了。他的这种反应在告诉我,在他心里我是不一样的存在。这让我很欢喜,也很有“性致”。我在心里默默向学校官方忏悔了一下,告诉自己等会记得清理这间爱液四溅的办公室,然后饿狼扑食一样狠狠地啃咬着他的嘴唇,投入了新一轮的狂潮中。

我们做了四次,从地毯滚到办公桌,又从办公桌滚到床上。硫夏累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满身都是青青红红的爱欲痕迹和白色的可疑浊液,嘴唇也肿得不像话。我费力地抱他到浴室洗干净了,又把他抱到床上,自己也累得瘫倒,只能抱着他默默充电。

我们都很累,却谁也舍不得睡觉,亲吻着,腻歪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没有营养的话。

“……对了,阿梅斯会不及格吗?”

我说着说着,猛然想到这个问题。

“这谁?”

他昏昏沉沉的。

我思考着怎么让一个重度脸盲症患者想起一个具体的人来。

硫夏却神奇地想起来这人干了什么了,表情一下子危险起来:“所以你和我干一炮是为了让一个考试违规的家伙及格吗?你们什么关系?”

“顺口一问嘛,我们就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我叫苦不迭,紧紧地盯着硫夏,生怕他真的生气了。

我们沉默地对视。如果他真的生气了,我打算拼着老命再干他一回,保准他彻底忘了这事。

三十秒后。

“开玩笑的。”硫夏说:“我原本就打算给他个及格分,只是总分能不能过就看他其他科目了。”

……

“巴斯德中校的那个学生是他的恋人吗?就算只是个考试而已,能下意识为爱人档枪也挺不容易的。”硫夏感慨地说:“战场、政坛,有人因为立场不同,极端情况下甚至不得不对爱人刀兵相向,像他俩这样也挺可贵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他揽得更紧。

“但是我让他及格只是看在他先前考试中还算有贡献的份上。在战场上,他这种行为纯属傻逼。”

硫夏评价道。

当时我估算着,以阿梅斯的成绩,能够成功升学的可能性大概是一半一半。但是我没有料到的是,阿梅斯达到了分数线,却因为家庭原因没有继续来上学,期末考试那不愉快的一面竟成诀别。

当然,这是三年级开始时的事情了,我眼前是长达一个半月的寒假。假期中的我在家里思念硫夏思念得不得了,于是充分发挥了暴发户少爷的本色,一天几封电报发过去诉说我是多么想他。这时候电话还没有发明,发电报对普通人家来说也是很奢侈的事情。我这么大动作,家里人也隐隐约约知道了一点,可我根本没有心思管他们的想法,全心全意都是初尝恋情的喜悦和离开恋人的度日如年。我知道硫夏身份矜贵,有很多脱不开身的社交活动,军部也有工作要处理,因此原本没有期待能有什么回应。然而,在圣诞节过去后,硫夏大发慈悲地给我回信,邀请我去一所湖边的庄园度过最后几天寒假。大喜过望的我骑着我的金色小马“冬蔷薇”,快快乐乐地走上了追随爱人的旅程。

我策马逐风而去,狩猎松林深处那世间最敏捷的骑手。他不紧不慢跑在我前面,我便扬鞭去赶;我超过了他了,就稍微缓一点等他。树影飒飒,初春的残雪纷纷扬扬、冰冰凉凉落在我们身上,惊醒的冬鸟展翅向天空飞去。

“硫夏!”我大声喊他,心中纯然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黑发的俊美青年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眼睛亮得像寒夜的星辰。我握着缰绳慢慢接近他,他和我之间的距离只有一臂了。

猝不及防,他猛地夹紧马腹向林中冲去。我依样加速追赶,随他穿越松林,踏过草地,跨越小山丘,沿着倒映着夕阳的金红色湖水奔腾驰骋,尽情挥洒着汗水和热情。天高地广,山绵水长,恍惚间竟觉得世间除了我们这对相爱的情人再也没有其他了。

马儿终于累了,低头在湖边饮水。我趁此机会捉住了他,抱着他在草地上滚了好几个圈儿。

“硫夏……”

我难以遏制自己的激动之情,细细打量他的脸庞。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的硫夏又瘦了一点,皮肤简直白得透明,只有眼中飞扬的神采依旧。他裹在狐裘里的腰身简直纤瘦得不盈一握,我不由得心疼地抱紧了他。

他搂着我的脖子吻了吻我的下巴,绯红润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们安静相拥,仿佛可以从黄昏抱到黑夜,从黑夜守到黎明。

湖畔庄园的日子,是懒散的,随性的,甜蜜的。

我们从天没黑做爱做到繁星满天,早上抱在一起睡懒觉到日上三竿。硫夏在床上对我越来越纵容,连我天天含他的乳头当做饭前甜点的怪异爱好都可以忍受。他的乳头天天被我又咬又吮的,变得敏感了不少,圆圆的,嫩嫩的,可爱得像一对成熟的槲寄生果实,把长衬衣的胸口布料顶出尖尖的、诱人的弧度。舔他乳头的时候,他会把我毛茸茸的头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溺爱又好笑地叫我“馋嘴的小奶狗”。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做这种事,得到这种宛如幼童的评价,难道我不觉得羞耻吗?我当然会觉得羞耻。可是他的乳头诱惑力太大,我一边自我谴责,一边忍不住又扒开他的衣服把嘴凑上去了。

“硫夏,你太纵容我了,我发现自己在渐渐变成一个没有底线的人。”

一个闲适的午后,我俩在树林里散步时,我认真地对他说。

“哦,那又怎样?”

他漫不经心地在铺满针叶的土地上拈起一个松果,随便擦擦干净然后塞给我:“喏,送你的。”

“谢谢。”我顺手把它揣在兜里:“我觉得这样不好,真心的。”

“哪里不好了?我乐意,你没自制力,这不是很完美吗?”

硫夏理所当然地说。

我搜肠刮肚地想怎么把我的意思表达清楚:

“我觉得我已经对你高度成瘾了,而且情况还在日益变重。当然,之前就上瘾,但是尝过你的甜味以后就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以前我只要看你的笑容就能满足,现在这不够了。你给我越多,我就想要越多,每一天我都比昨天更迷恋你……”

“哎呀。”

硫夏叹道:

“你怎么毫无铺垫就说这么可爱的话,我都没有心理准备呢。”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走到我身边亲了亲我的脸颊,漂亮的凤眼近距离凝视着我,我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我亲爱的小狗,你想要什么,我还能给你更多。”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们乘兴去湖中泛舟,耐不住地卿卿我我搂搂抱抱,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弄丢了船桨。湖水静谧宽广,天气晴好无风,四周亦少有人烟,不知何时才有人寻我们来。

“小狗,万一我俩一起死在这里了怎么办。”硫夏对我说,但语气是一派轻松。我看他这样子也是完全紧张不起来,尽管我们正在经历让人忧心的场面—搞不好,我俩真会变成两只水下相缠的骷髅。

我想了想那副场面,诚恳地说:“那也挺好。”

他“噗嗤”一声笑了:“你说得对。”

我们紧紧依偎在小船上,仿佛真是经历殉情前夕的温存一般。他像一株生性懒惰的藤蔓,整个人没骨头似地牢牢缠在我身上,我则眷恋地用下巴磨蹭他的头顶,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

我说:“我小时候常听我爷爷讲他如何白手起家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我爷爷也乘过一叶小舟,无根无际地漂在海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靠岸……”

硫夏露出了有兴趣的神情,懒洋洋地催促我说下去。

于是我头一次把这个故事转述给人听。

我爷爷曾是个贫民窟里出生的穷小子,他的发家史完全是个传奇。他年轻时如何赚得第一桶金的故事他生前对我讲过很多遍。

爷爷那年才十几岁,经一个远房亲戚介绍找到个海船上打杂的工作。当时帝政尚未覆灭,宫里头很时兴摆设远邦伊琅产的异色郁金香。这玩意儿本地不产,全靠进口,保存不易,其中花色罕见的价比黄金。

大船在海上一漂几个月,船舱里和黄金珠宝放在一起的,是小心翼翼地用陶罐子装着的,重金买来的野生郁金香球茎。这些肥嫩嫩、白生生的球茎不能辨别花色,长什么样全靠赌—可能全是让人血本无归的金黄色,也有可能是足够买下这艘船的稀罕花色。球茎们如此昂贵可爱,要说他没有动过歪脑筋,这是不可能的;要说他能瞒住层层耳目,打开重重封锁的舱门偷个把球茎出来,那也是不可能的,小气的胖船长非活剥了他不可。

某一天,事情出现了转机—同时也是危机。

他们遇到了海盗。

当时甲板上如何人仰马翻,刀光剑影不提,我爷爷身材瘦小,和两个和他一起打杂的小孩躲在酒桶后面瑟瑟发抖。

“花!”

船长一边用打光了子弹的长枪狠狠砸其中一个海盗,一边不忘朝爷爷他们的方向怒吼。

小孩们面面相觑,爷爷用余光看到几个海盗拿着沾了血的刀到处走动,似乎在找货仓。

船长腰间的一大串钥匙在动作间一晃一晃,闪耀着动人的银光。

船长身上已经挂了彩,如果他被打倒,钥匙归了海盗,货物会被抢走—只要船上有一个人在,他就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刹那间读懂了船长的意思,灵活地穿过好几个正在打斗的人,一跃而至船长胯下,在他欣慰的目光中拿走了钥匙。

其实其他两个小孩也许也看懂了,但是他俩没有我爷爷那样要钱不要命的胆色。总之我爷爷凭着一股胆气和对路线的熟知抢在所有人之前来到了货仓,从里面锁上了门,拿各种各样的东西堵上。静下心来以后,他在各式各样的货物堆中一眼看到了那也许价值连城的一罐子球茎。

这是奖赏,他对自己说,不是偷窃。

就一个,没有别的空隙了,只有命运的一个。

他对那罐子球茎伸出了手,郑重地随手抓了一个球茎。郑重指他的心情,随手是说他的动作—他没有时间了,外面有许多人咚咚咚地砸门,用拳头,用工具。从那乌七八糟的口音可以推断出门外的人是敌非友,从门的状态可以推断出过不了多久它就得完蛋。

怎么办?

爷爷要怎么做才能保全那珍贵的球茎?藏在哪里呢?

每次爷爷说到这里都要神秘地笑一下。我一直很敬佩他到了生死关头还想着球茎的勇气,但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他其实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是我自己慢慢猜到的。

他一定是把它塞到后面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了。

当然,这个不可思议的故事还没有结束。那天船上的人全都被海盗处死了,包括胖船长和其他两个打杂的小孩。当海盗们打开货仓门看到满满一仓货物的时候欣喜若狂,好一会儿发现不起眼的角落里缩着个瘦小的少年。

“怎么回事,这里居然还有人?”

海盗们觉得不可思议,其中一个笑了起来:“居然晓得躲在这里,差点就被他逃过去了。”

于是他们拿刀准备杀他。

“慢着。”

海盗头子用生硬的语气阻止了杀戮:“我们受到了真神的保佑,今天顺利抢到这艘船,收获了许多财宝,所以我们应该把他的命运留给神。”

海盗们纷纷点头称是。

于是他们给了爷爷一片甲板,把他踹下船,让他在海里自生自灭。看到他狼狈地从海里冒出头,费力地攀上甲板时,海盗们发出尖锐的哄笑声。

他趴在甲板上漂了不知道多少天,看不到只帆片影,看不到海岸线,连鸟儿都难得一见。

寂寞无涯的大海上,他无数次凝视着那颗从屁股里拿出来的球茎。

活下去!

这是他的希望。他无数次告诉自己这一定是最昂贵的花,只要有它,他将来可以大富大贵,有无限美好的前程,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想象原本飞得很远,远到家族富贵儿孙满堂,但是随着体力的流失越来越近,他开始专注于开花的模样。它在他的想象里抽芽,含苞,绽放,幽幽吐露全宇宙最美丽的光华。

他趴在巨大的甲板上漂了不知道多少天,一滴水也没喝,一粒米也没吃,他终于要死了。

他用颤抖的手将球茎凑到嘴唇边。

它浑圆、洁白、多汁。

吃掉它!不吃就会死!它也许只是最平常的金黄色,根本就不值钱。

理智如是告诉他,可是他的心领他走向相反的方向。他干涸的眼眶甚至不能流出泪来,终究把啃咬变成了一个柔软的吻。

他在饥饿中慢慢失去了意识,手里紧紧攥着无辜的球茎。

再度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海上正在下雨,冰凉的雨水顺着唇线流进嘴里。

远处可以看见海岸线优美的轮廓。

他赶紧看那球茎,它还好好地在他手中,一枝小小的花芽顽强地、颤巍巍地冒了出来。

第3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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