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花作者:喵治·马丁
第6节
“别说了。”
我阻止他。
他是那么骄傲完美的人,不应该这样袒露自己的伤口,不应该说这些凄惨的话,这不是硫夏。
可是这又千真万确是硫夏。现在的硫夏和过去的硫夏从不同的时空中走来,割裂了我的记忆和感官,这种分裂和非现实的感觉让我恐惧。
他浑然不觉地继续说,每一句都是在我心上戳刀子:“有时候觉得这是梦,但是身上的伤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半夜的时候,我从床上爬起来从镜子里看自己,只能看到一小部分,可难看了。但我知道它们满背都是,因为好痛,好痛啊……
我的承受值几乎到了极限。
“闭嘴!”
我失控地咆哮。
他偏过头,费力地扭动身体看我,那双漠然的眼睛像寒夜里的星星一样冰冷、残忍而美丽。
“我不想这样。”我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头,低声告诉他,也告诉自己:“我不想这样的。”
“我知道不该怪你,在战场上,有时候没有办法避免这种事。”
硫夏温和地说:
“我是真的不想看见你,你为什么非要找我呢。你让我觉得很痛,内脏在痛,伤口在痛。我没有办法停止自己的思考,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从那天起我天天都在想你,想我的小狗为什么会对我呢?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因为你先背叛了我。”我告诉他。
他闭了闭眼睛:“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你已经伤害了。”
说罢,我不管他的反应,狠狠叼住他的肩头咬下去。
他痛呼失声,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僵硬地绷紧。
血痂被我咬破,咸腥的味道充斥了唇舌,温热的,粘稠的。
这是硫夏的血的味道。
鲜血奇异地刺激了我的情欲,我掰开他柔软的臀瓣,丝毫没有润滑和扩张就向那张紧紧闭着的嫣红小嘴冲撞了进去。
他痛得又是一颤,冷汗一滴滴从额角顺着白皙的面颊淌下浸湿床单。他的手早就被我反绑在背后,身体被我牢牢压制住,一点反抗的可能都没有,只能无力接受我的侵犯。
他的身体好紧,于是我掐着他的腰强行突入,大开大合地抽插。安静的房间里是“啪”、“啪”的肉和肉撞击的声音,伴随着我的喘息和他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
我就像一头发情的野兽,死死咬住自己的雌兽凶狠地占有、掠夺。我沉浸在残暴的欲望中不能自拔,凶狠地操干着身下的男人。那干涩的内部在我持续、有力的冲击下终于渐渐湿润了起来,像是被操开了的样子,缠绵地吮吸着我的阳物。我们的交合之处渐渐有汁水淌出来,黏糊糊地沾着我的会阴和他的股缝,声音越发显得淫乱不堪。我在他身体里射出来,射了他慢慢一肚子,又在他温暖的体内重新勃起,抽插。
第二回要游刃有余得多,我伸手到他胸前掐他的乳头玩弄,如愿地感受到那小小的玩意儿在我指尖肿胀起来,柔软、有弹性。
这是记忆中的柔媚姿态,我不由得有些得意。
“硫夏,你的身体还是这么淫荡。”
我咬着他的耳朵说。
他没有做声。
“硫夏……”
我掰过他的下巴,看到他青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目。
“硫夏!”
我赶紧从他身体里退出来,惊恐地发现他洁白细腻的股间,正一股股涌出混合着鲜血的精液。
“病人的身体很坏了,经不起折腾。”
“是的,要吃有营养,不刺激的东西。忌口的单子我等会写给您。”
“对,保暖很重要,病人的骨头也不太好。”
“既然这么紧张他,何必……哎,年纪轻轻的,也得好好保养啊。”
“可以有性生活,这个没关系的,只是别太粗暴。”
“以现在的医学条件,去不了。”
“要是觉得不好看,可以用点办法盖掉……”
医生的话语在脑海中一遍遍回荡,我坐在床边握着硫夏的手,静静凝视着他苍白的睡颜,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医生来的时候他醒了一回,清理过,用了药以后又睡了。擦身、上药,他近身的事情我没有假手他人,都是亲自做的。对方身体的每一寸地方我们早都看过摸过了,大概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全过程硫夏没有和我说一句话,也不抗拒我的动作,没有刻意躲避我。
也不想接近我。
他的手好凉,我攥着它轻轻亲吻。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我才能肆无忌惮地做这种温柔的小动作。只要被那双透澈眼睛看着,我就过不了那一关,我没办法把过去都忘掉;他睡了,我就可以自欺欺人—没人知道的事情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本来想要叫佣人烧点热水,转念一想,热水是总会凉的。现在这个点干点什么动静也大,可能会吵醒他。于是我脱了衣服,轻手轻脚地躺到他身边去。体温通过相触的赤裸肌肤传到硫夏的身上,大概是舒服了一点,他的眉头略微展平了些。
躺在他身边几个钟头,了无睡意,窗外的月亮从东方爬到中天。
睡眠不好的军人恐怕不太多,军中条件那么差,常常得在炮火声里睡觉,失眠对我来说实在不应该。
又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我又看了硫夏一阵,确认他已经睡得沉沉的了。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把头靠在他怀里,捉住他的手臂搁在我身上,就像从前在湖畔庄园的每个夜晚,他溺爱地抱着我睡觉那样。我的脸颊隔着睡衣轻薄的料子擦到了他的乳头。小小的肉粒,软软的,圆圆的,今天刚被我蹂躏过。我略略换了个角度,隔着衣服轻柔地舔舐它们,就像偷尝什么糖果一样。
他身体的气息是那么舒适,温暖,柔软,我忍不住沉溺其中,睡意沉沉袭来。
我告诉自己一定会早起,赶在他醒来之前起床。自从进了部队,我的睡眠都很有规律,每天到点就会醒,哪怕凌晨几点睡。
然而我失算了。
早上刚睁眼的时候我还朦朦胧胧地不太想起,因为太舒服了。有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我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我安心地又睡了过去,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个杀人无数的将军,觉得自己是个赖床不上学的小孩。
真正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照了。
我花了三秒确认现在的情况,心里拔凉一片。
我的头搁在硫夏的大腿上,他早已经醒了。
四目相对。
我们从对方脸上都读到了名为茫然失措的情绪。
这个气氛太不对劲了。
必须说点什么!
于是我说:“早,饿不饿?”
说完了简直想刮自己一巴掌。
“不饿。”硫夏镇静地摇摇头。
“等会就饿了。我吩咐他们做点流食。”我从床上爬起来,准备离开这个尴尬的、黏糊糊的境地。一大早起来,我俩的情绪都没调整好。等洗个脸,我还是杀伐果断的上将乔·柏兰登。
无意间回头,看到硫夏坐在床上,瘦削精致的锁骨从宽大的睡袍里露出来,整个人显得好单薄。
我忍不住道歉道:“对不起。”
他好像没有听懂的样子。
我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昨天的事情,我不该对你那么粗暴。”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我想走,又想留,终于狠下心开门。
“乔。”
他叫住我。
“怎么了?”
“你……”他的神色犹疑不决。
“有事就问。”我道。
“在赛娜河的时候。”他说。
我的心蓦地沉下去。
他继续说:“在那时候,你知道对面营地里的是我吗?”
惊涛骇浪猛地在心海中掀起。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在想什么?
我该怎么回答?
我的回答会产生什么后果?
他要原谅我了吗?
可我能原谅他吗?
我维持着不动声色的表情,思绪飞快地在一瞬间内转了一万个圈。我得好好回答,这个回答很重要!
“我不知道。”
我听到自己说,语气平淡,坚定,诚实,不容置疑。
这是个美好的谎言,如果可以我想可以瞒他一辈子,也许也能骗过自己。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完美无缺,很多事情经不得细细推敲,模棱两可地也就得过且过了。如果他愿意相信我是无意的,尽管后果一样,感情上会好受得多。现在他心里还有芥蒂,以后随着时间流逝,这些事情都会变得不重要的。我们这样年轻,还有无限美好的未来,还有漫长幸福的人生,不应该把自己束缚在痛苦中。
回忆过往,唯一知晓那时真相的只有好友海门。海门是最忠实的人,嘴又紧,绝不会把这个说出去。我略想了想,便放下心来。
我浑然没有察觉自己对硫夏的恨意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也许更早的时候,在赛娜河的炮声中就没有了……
这时资产阶级的新政府刚组建,我的工作和应酬很多,并不能天天回宅邸。加上政局初定,正是暗潮涌动的时候,我实在不敢掉以轻心,让硫夏出什么差错。我雇佣了经验丰富又守得住秘密的佣人、医疗陪护和厨子照顾硫夏,宅邸附近也一直有警卫巡逻看守。新添置的家具,给硫夏买的衣服,我一般处理完公务就在议会附近的公寓睡觉,只要有半天空就回家—有了硫夏,那宅子才像个家的样子,才有了人味儿,才让人有所期待。
硫夏相信了我的谎言,我知道,虽然他不曾再提起那段对话。他的态度还是淡淡的,但我们会有简单的交流,偶尔没忍住亲热一下,他也不拒绝,还会浅浅地迎合。当然,这几天我没再和他做爱,也避免谈话太深。我们之间是有裂痕的,不去触及这些敏感问题是最好的选择。
即使是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别的暂时不敢奢望。
然而,盯着硫夏的不止我一个人。
“波奈将军,您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呢?”
我皮笑肉不笑地问他,给他亲自倒了杯红茶,看上去诚意十足。
波奈将军接过茶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深蓝色的眼睛里流转着深邃的光芒。
我直视他,任他耍什么花枪我都有底气对付。
让·波奈,曾经在乔瑟芬军校担任过教官,卫国战争期间是罗兰将军的属下,芽月政变以后接管了罗兰军团,一跃而成为真正的实权人物。在战争期间,他是个很好的同僚,我从不用担心他那边会出什么岔子影响整体战略安排,在战后分权的时候,他就是个让人忌惮的竞争对手了。
过了半晌,他道:“听首都警察厅说,原近卫军统帅硫夏·奇瓦利爱尔在你那里。”
原来是为了硫夏。
“他早就没有军职了,我这么做似乎并不违法吧?”我冷冷地说。
“你是在钻空子。”波奈摇摇头:“硫夏·奇瓦利爱尔是什么样的人物无人不知,他对布拉帕非常重要。”
“哦,我以为他早被排除在核心外了呢。”我说:“你要把他从我这里带走?一个病人,你莫非想严刑拷打不成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和他共事过几年,非常欣赏他的才华。只是带走问话而已,不会有任何不尊重的行为。“波奈将军说。
我回想起我的校园生涯中最后一次考试,他和硫夏分别担任两队学员的指挥官。那时候他们对对方的态度,确实像是惺惺相惜的样子。想到这个,不知怎的我有点不愉快。
“该问的我已经问了。“我说:”我的人已经在追击布拉帕的路上。您不用再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前一句是假的,后一句是真的。我从没问过硫夏这个,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布拉帕如果把这个告诉他了,那么他肯定不会被抛弃在首都。这时他要么跟去了布拉帕身边,要么已经死了。
即使硫夏偶然知道了点什么,我知道他一定不会说的。就算不严刑拷打,不流血的逼供手段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好友因不堪刑讯自杀,大哥暴病死于监狱,我真的不敢再让爱人有一点点出事的可能。
“希望您能早日捉到布拉帕。”波奈将军说:“不然会有人怀疑您审讯不力的。”
“区区一个硫夏·奇瓦利爱尔,怎么就成了捉到布拉帕的秘密法宝了?”我真的火大了,盯着波奈的目光似乎要喷出火来:“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如别兜圈子。直说吧,究竟为什么非得要找他?和他有仇?“
波奈将军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
我正要嘲讽几句,他又说:“我本人非常欣赏奇瓦利爱尔,和他没有半点私仇。我知道你和他关系非同一般,但我也不是因为区区立场就敌视他人的愚蠢之辈。老实说,今日看到你这样维护他,我甚至有几分高兴,因为这说明他在你那过得还不错。“
我预感到他还有重要的话要说,便安静听着。
“并非是我要找他,是那一位。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位要找他,只是受人之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来亲自找你,如今看来,应该是知道你不会放人吧。”波奈将军道,此时他的神色已经没有刚来时那样坚定了,恐怕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
一瞬间,我如坠冰窟。
是疏忽了。
波奈将军没有具体说是谁,但我却知道。
是默克,眼盲的,不能继续统领军队,却是共和国军队名义上的最高统帅的默克元帅。
波奈将军不知道其中因由,但我却知道。
芽月政变前的那次谈话,是我与默克二人共同的秘密,是共同的罪责。不再提起并不代表它会消失。默克元帅早已经怀疑布拉帕会在庆功宴会上动手脚,却迟迟下不了决心,乃至凭着一封电报做出了让他后悔一生的错误决策。
我当然可以说这是政治,不该由硫夏承担后果。我当然也知道,憎恨是全然不讲理性的。
从硫夏,到布拉帕,默克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要硫夏死。
布拉帕只是个借口,但如果我不能很快抓住布拉帕,硫夏就是第一个祭刀的。默克元帅一直视我为爱徒,大概现在对我失望得很吧!
战争能如何改变一个人?
在波奈的拜访之后,我派人打听了默克元帅的近况,消息递到我手上,我反复看着,试图从单薄的文字中读取真相。
说来惭愧,因为需要花费精力的事情太多,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默克元帅了。我忽视了他的个人情绪,以为一个人能永远维持旧日模样,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他从来没有放下过。一个盲人,再怎么宏图大略也不可能握有实际兵权。与相互勾连,互为依仗的经济势力不同,相对来说军队是认可个人能力的地方。他能成为大元帅是我、波奈、小罗兰三个人谁也不能服从其他人统领,不得已妥协的结果。
战争如此直白而残酷。默克元帅的人生,在芽月政变的火光中已经结束了。
他已经是头垂暮的狮子,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并不怕他。硫夏只要躲在我的羽翼下就是安全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他。
然而,曾经的恩师和自己终于站在对立面,让人心痛;掩藏多年的怨恨一朝显露,让人心惊。尤其是默克,一个一直稳重、温和的男人变成现在这样,不能不让人感叹。
只是为了硫夏,我不得不选择牺牲一些东西。
思绪不自觉地飘着,不自觉手上的陶瓷刀就停了下来。案板上香草荚剖到一半,乌黑的籽散发出特殊的香气。
“今天你不对劲。”我听到身后有人说。
我转过头,身着淡色居家服的硫夏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看我。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白皙的侧脸上,显得五官格外分明精致。
青年的气色好了不少,肌肤透出温润的光泽,秀发乌黑柔亮,身上也稍微长了一点点肉,如水般的软缎勾勒出腰身美好的曲线。看到自己精心的照看起了效果,真是让人很有成就感,简直让人觉得为这个人献出一切都心甘情愿。
“稍微在外面坐一下吧。”我说:“这边还要一会儿才能好。”
今天难得有空,他点名要吃香草千层酥。我听厨子说了一下觉得不太难弄,所以决定不要让外人做了。
我开始专心地对付香草荚,冷不防被他从后面抱住。
“到底怎么了嘛?”他在我耳朵边上吐着气,声音潮乎乎的。
我的呼吸都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