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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2 / 2)

这段日子,虽然我们的关系有所修复,但像现在这样他主动亲近是头一次。再与这相似的经历都得追溯到战前,那简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忆了。

“没什么大事。”我说。

我把手盖在他扣在我腰间的手指上,偏过头亲他。他微微张开红润的嘴,像个小猫似的伸出舌头舔湿我的下唇,含住它,用牙齿轻轻碾磨,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像只猫一样淡漠而妖冶。

舌尖轻柔地互相挑逗,我克制地逡巡着他柔软的粘膜,吮吸他甜美的津液。一吻终了,承受不住的唾液从他的嘴角淌下来,亮晶晶的,我伸手把它拭去。

他极其自然地舔了舔我的手指。

我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除了惊喜,更多的是心慌。

这是骗来的幸福,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说。那个白色的谎言坐在我的肩头,在我本该最幸福的时候传来冰冷尖锐的嘲笑。

这种事情,一生只要一次就够了。那件事,我可以自我催眠,告诉自己当时本来就是那样的,而别的事情,我要坦诚,尽量减少可能的误会。

心思一转,我说:“不是什么大事情,但是和你有关。”

“我就知道,别的事你不会像现在这样子表现出来。”他说。

我便把默克元帅找他的事情讲给他听,然后告诉他:“不用担心,我可以保护你。”

他若有所思。

我不放心,又嘱咐道:“你自己也要小心点。虽然我会尽最大的力量看好你,但有些事防不胜防的。你千万不要乱跑,要去哪儿和警卫说一下,让他们跟着你。嗯……最近这段时间比较敏感,还是别出门了。等我有空了,咱们找个园子度假去。”

硫夏轻笑一声,浑不在意地说:“我又不是温室里柔弱的花儿,怎么会怕这些。”

他看了看我的表情,又安慰道:“我的仇家那么多,也不多这一个。你瞧,捉到我的不是只有你吗?”

完全没有安慰到我。

他的表情这么无辜,这么坦诚,笨口拙舌的我真不知道回什么,只能一下下发狠地剖开剩下的香草荚。

雾月到了,天气渐渐转凉,院里种的蔷薇也凋谢了。

我觉得地上光秃秃的不好看,便让园丁种上了矢车菊、长春花和木槿。早晨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就能看到一大片姹紫嫣红的花儿。

明亮缤纷的颜色可以让人心情愉快。我在家睡觉的时候,可以抱着硫夏温热光滑的身体一起看花儿;我不在家的时候,卧室的窗外也不会让他觉得太冷清。

因为种了别的颜色的花,外墙和篱笆的漆也让人另涂了,务必和这些娇艳的蓓蕾搭配合宜。外墙换了,我又觉得家里面也可以另外装潢一下,弄一些更温暖的颜色,以便应付即将来临的冬天。如是一来,我觉得还可以添上一些装饰品。

硫夏没有展现出对这些东西有太大兴趣的样子,我很希望作为另一个主人的他有更高的参与感。他的品味很好,偶尔也会提一点儿精准的意见,每当这时候我就很高兴。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我这样想,心中满是酸酸涨涨的感觉。

此时我母亲已经离开了共和国去云游四海,因为我父亲和一个歌剧女演员好上了。他们一起度过了奋斗的青年时代,艰难的战争岁月,却在功成名就的时候分道扬镳。尽管母亲告诉我她会经常给我寄东西来,也很欢迎我随时去国外找她,但毕竟难见到了。母亲一走,父亲也不再回主宅,而是光明正大常住在那个女演员的公寓里。我的二哥不久前和商业伙伴的千金结婚,正在享受二人世界。我的大嫂带着一对侄儿侄女住在娘家,更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对我而言,没有比硫夏身边更像家的地方了。

“这里,有点儿空了。”

硫夏指着旋转楼梯前的空地说:

“还需要摆个大摆件。”

“要多大呢?”

我问。

他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吧。不摆也无所谓的,这么大的东西不太好找。”

说罢,他懒懒地回到沙发上,用软和的毛毯子舒舒服服地把自己裹起来。

硫夏既然说出口了,那我肯定要想办法办到。我盯了一会儿,忽然想到在兹威士中央银行的金库里,爷爷给我留了一个巨大的伊琅骨瓷花瓶,大小正好合适。

我便派人带着我的签名信和钥匙去把瓶子接了过来。这条线刚通了一条新的铁路,路上并没有花去很多时间。

爷爷希望这个瓶子不要埋没在阴暗湿冷的地方,我想我们的家会是比那个黄金库房更好的地方。瓶子摆在这里,硫夏说只摆一边感觉不太对称。我也觉得另一边空着显得怪怪的,于是请了仿制古董的专家过来,看能不能复制一个差不多的,摆两边。这瓶子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古董,年份不算久,理论上不难再做一个。

那专家围着瓶子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又掏出一个小手电筒仔细端详,最后,他面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来。

“怎么了?”

我问:

“是不是太大不好烧制?”

专家摇摇头:“这瓶子是几十年前能做的最大规格,但今天技术进步了,比这个更大的也能烧。”

“那是怎么了?”

他犹疑了一会儿,问道:“敢问您这瓶子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实话实说:“家族继承。”

老迈的专家擦了擦汗,道:“道:“骨瓷骨瓷,就是在黏土里掺入骨粉的瓷器。骨瓷器都呈现漂亮的乳白色,一般来说掺骨粉得越多则越白,颜色因为掺的骨粉种类不同也有所差别。目前最优质的骨瓷器,一般是掺了百分五十左右牛骨粉的。那样的颜色就很明亮清透……”

硫夏被专家的话吸引了,从一边的躺椅上走过来听他说。我揽过硫夏,将他的手捂在怀里。

“您这件瓷器,看颜色并非精品。它的颜色有点暗,在灯下呈现一种特殊的光彩,很难复制。我研究瓷器几十年,只曾经见过一次和这个类似的骨瓷。”

“是伊琅的瓷器吗?”我问道,我想是不是使用了伊琅的特殊工艺才有这种结果。

“不,不是工艺的问题,是材质本身。算起来,那已经是帝政时代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但已经在瓷窑里做了几年工。在做满四年的时候,老板死了,他的寡妇终于得到了所有的钱和产业。传言都说老板死得不正当,是老板娘害死的,但是警察什么也没查出来。那个女人把我们的工资都结清了,然后永远关闭了窑子。我记得,她坐一辆马车离开,头上戴着黑纱,手上抱着一只白色的罐子。

老板是被火化的,我们都知道。那时候很多穷人买不起墓地和棺材就这么做,骨灰或是埋了、或是撒去海里。老板家也算有钱,却还是选择火葬,而且连个墓碑都没有。”

老人道。

一种森冷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是想说……”

“我自小在鉴赏瓷器上有点天分,所以一眼认出那不是普通的骨瓷。但从那之后,我再没有见到那样奇妙颜色的骨瓷器,直到今天。”

我话都说不出来,脑中盘旋着很多东西。爷爷的遗言,伊琅的花瓶,郁金香的谎言……所有东西仿佛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疑团。

那老人也汗涔涔的。

见我们两人都不说话,硫夏漫不经心地,直白地说道:“你是想说,这个瓶子里,掺的是人骨灰吗?”

专家缓慢地点点头。

一米半高的大花瓶,如果掺了百分之五十的骨粉,那足足是一整个人的分量了。

在柔黄的灯下,那大花瓶沉静地站在那里,影影绰绰地像站着个少年。

我知道有些东方国家出产人骨骰子、人油蜡烛、人皮鼓之类的东西,我们这边在古代也有人建过人骨教堂,但现在主流思潮都讲民主、讲科学开化,这些东西早已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为什么爷爷要做个这样的东西?用的是谁的骨头?我心生不祥,想把这花瓶哪儿来的送回哪儿去。

“把它搬走。”我说。

“不必吧。”硫夏说,他抚摸着光滑的瓷面,用手掌感受那温润的触感,神情似乎是有什么从其中穿越时光而来一样:“这瓶子有灵性,是独一无二的。把它放在客厅角落,就不用复制一个凑一对了。”

“好吧。”我说。

既然他喜欢,那便留着吧。虽然我不会明着说,但这些东西不过是为了取悦他而已。

“你别怕啊。”

硫夏看到我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你是个军官,见过那么多死人,还怕这个?”

“没有,我不怕。”我矢口否认道:“话说回来,我头一次知道你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我并不是觉得人骨灰可怕,而是凭直觉,觉得这个花瓶蕴含着深重的哀伤和神秘,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不祥。

我不喜欢它,不喜欢它背后可能的意味。在我记忆中,爷爷是个爱恶作剧、爱说笑的有趣的老人。爷爷到底经历了什么,会把一件骨器珍而重之地传给后人?我回想过去,发现除了那个郁金香的故事以外我对他别无所知,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来。

“你爷爷又不会害你。”硫夏微微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大概是和它有缘。据说在伊琅买卖古董就是这样,进店里只能挑一件有缘的物件,拜访三四次才能接它回来。倘若是莽撞地去买,店家会看不起你,价格也要翻好几番……”

这倒是真的,我爷爷向来最疼我。这样一想,觉得这个花瓶也没那么让人不安,于是沙发旁边的角落就代替兹威士的银行金库,成为了它的新家。阳光透过玻璃窗沐浴着它的身体,洁白的瓶身反射着奇妙的光泽,看上去也没有那么阴气森森了。如硫夏所说,这确实是个很有灵性的美丽花瓶。

我问过家中亲族,没有人对爷爷的这段经历有所了解的。他们只知道爷爷年轻时到按花瓶年份推断,它应该是在爷爷年轻的时候就烧制完成了。恰巧有一支商队要跑共和国到伊琅的线路,我便委托他们沿路打听爷爷的旧事。我与硫夏约好了,要一起分享这个故事。我想这会是个动人而曲折的故事,适合泡一壶茶,切一盘果子,围坐在一处细细地听。

然而,开春的时候,商队还没有回来,硫夏却不见了。

没有一点征兆,他就这样凭空蒸发了。

那一天我不在家,硫夏说到花园里坐一阵。那时候园子里已经种了新的应时的花,主要是蔷薇,粉的,白的,黄的,大片大片都是。花苞子已经长了出来,大概几天以后就能开花。

警卫守在门口,外面有兵在巡逻,女仆被使唤去泡茶。

他不见了。

我发疯似地寻找他,毫无一点音讯。春天的风吹到身上,就像冰刀一样残酷寒冷,割得人一阵阵发疼。我用自己的权限封锁了所有出城的通道,首都每个酒馆、每条小巷都游走着我的线人,每个可能的权贵集聚地都被我的人监听掌握。但,没有他。

哪里都没有。

他去哪里了?是自己走的吗?还是被人抓走了?他离开首都了吗?他为什么要走?

我曾怀疑他落到了默克元帅手里,于是明着暗着敲打过、搜查过、监视过。我不敢想象他被杀或是被折磨的场景,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哪怕是动他一根头发我都要发疯。

“忘恩负义的逆徒!”

其中一个窃听器曝光时,默克对着端向遥遥在另一端口的我恶狠狠地骂道。我冷静地把耳机拿开了耳朵。

和曾经的老师恩断义绝,我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难过。大概是,和硫夏的纠缠已经耗尽了我的全部柔肠。

我去找过他的一些旧识,其中包括前军事装备所所长西蒙尼·布冯。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误,在很多年前,他作为专家访问乔瑟芬军校的时候,曾经给硫夏送过花和便笺。

这个男人曾经像只花枝招展的孔雀,现在只剩下一地湿漉漉的、狼狈肮脏的翎毛。他本来被关在监狱,是议会决定让他回到装备所戴罪立功,以免浪费了他出众的才华。我觉得他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神神叨叨地没日没夜做实验,所以没打算能问出什么话来。不过,我听说他在战争期间给了硫夏的军队不少技术支持,和硫夏本人也有一些私交,因而把人提出来问话。

“啊,硫夏·奇瓦利爱尔……”

他听到这个名字,暗淡的眼睛蓦然亮了,油污的脸孔上浮现出令人恶心的向往神情来:“共和国最璀璨的宝石……”

我忍耐着掐死他的冲动,一字一句地问他:“最近他和你联系过吗?”

他的眼珠转了一转,小声道:“有的。”

“哦?”

他努了努嘴,我示意士兵把他的手铐解开。

他鬼鬼祟祟地在自己衣襟里摸索,最终掏出一只水晶袖扣来,他珍惜的用油手磨蹭着。

“别告诉我这是硫夏·奇瓦利爱尔的袖扣。”我冷声道。

“是呀。这是……信物,他把扣子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你和他上过床?”

“那么耀眼的人,大家都喜欢他……”他说。

他吃吃的笑声,很快就因为枪杆在小腿上的重重抽打变成了呜咽。

我并不想听这个问题的回答。

于是我又换了个问话的方式:“你上次和他说话是什么时候?”

“啊,一年?还是几年?我忘了。那时候你们这些人还没有把首都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浪费时间。这人已经没有用了。

我毫不迟疑地起身离去,身后传来击打肉体的钝重声音。

硫夏真心狠。

随着调查深入,我逐渐排除了他被别人捉走的可能性。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他就是自己逃跑的。特意对我温柔,麻痹我的心,然后趁我不注意逃走。他算好了警卫巡逻的时间,一点点藏好了逃亡必须的用品,甚至谨遵医嘱将身体养到有一定的体力支撑逃亡……真不愧是曾经在敌国做过间谍的人,几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我只能凭着一些对寻找他毫无用处的蛛丝马迹,猜测他数月前、几周前、最近是四天前的动向。

我给了他自由,给了他金钱和健康,他却在我松懈的时候残酷地在我心上插刀。真是不可饶恕!

我狂怒的时候发疯似地砸烂家里所有他留下的痕迹,常用的陶瓷茶具、写过字的钢笔,穿过的衣裳,夸奖过的小雕像……在砸到那个骨瓷花瓶的时候住了手。

巨大的骨白色花瓶幽幽地反光,鎏金郁金香花样跃动着它站在阴影里,像是有无尽的话要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奇迹般地,我平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以后,我把自己毁掉的东西列了个单子,命人一样样全都买齐了一模一样的,按照原来的地方摆好。

硫夏迟早得回来。

像学生时代的我看着他在千军前列践踏过飞尘,像芽月政变那天他站在火光花影里,像清澈的赛娜河水倒映出冬蔷薇的身影。

是我的,总逃不出我的手心。

一个月,一个月,又一个月。

共和国在转变,逐渐显露出张扬、堕落又生机勃勃的资本阶级时代的特征来。

农民的孩子们不论男女都以找到一份工厂的工作为荣,来自各个阶层的男人们都挤在证券交易所高谈阔论,女人们飘逸的裙裾下露出不穿袜子的小腿,各类声色场所的霓虹灯还未入夜便流转着光华。这些,在旧时代都是不可想象的事。

新的风尚,新的政局。

我用心经营、迅速扩张的情报网对捕捉硫夏无济于事,倒是有了很多旁的用处。

在首都上流圈子中,乔·柏兰登几乎成了一个不可说的名字,我从探子那里知道知道有不少人背地里用“金发恶魔”指代我,他们对我恨得牙齿都痒痒。

我一笑而过。这又如何,在强大的力量面前,恐惧只是一种赞美。

第二年的冬天,我依然没有找到硫夏,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不断扩张自己掌控下的情报机构,构成了对议会将近半数成员的威胁。我应付他们的谴责的理由是我需要用这些机构寻找流亡在外的布拉帕及其党羽。已经尝到了新时代甜头的统治阶级和普通民众都惧怕布拉帕突然冒出来,把他们得到的一切都夺走。布拉帕刚毅、肃穆、线条锋利的面庞不仅刻在独裁时代的铸币上,也刻在他们心里。这理由堪称冠冕堂皇,无懈可击—如果我真的找到了关于布拉帕的蛛丝马迹的话。

遗憾的是,布拉帕和硫夏就像滴入海洋的两滴水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当然,问题总有解决的一天。

布拉帕的问题解决在前。

这事的突破口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布拉帕亲信军官的遗孀。

在见到我面之前,她已经断断续续把知道的情报都交代得差不多,而她的要求不过是一点钱和居住的地方而已。如她所说为真,我们不出两周便可包抄布拉帕现在的居处,活捉布拉帕本人。此事事关重大,我决定亲自见她一面,以免有所遗漏。

“谢谢您,您和传言中的一点都不一样。”那女人感激地接过我递给她的一杯牛奶,小心地用小勺舀给孩子吃,仪态带有旧式的典雅。她的衣服料子很好,款式却是旧的,洗得发白,手上也尽是劳动留下的小口子。那孩子大概两岁多,不哭不闹,乌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头黑色的卷发。

“请饶恕我,一下子理不清思路。”她说。

“不急,我们有时间,可以慢慢说。”我尽量温和说;“之前和我的下属说过的部分也可以再讲一讲,把知道的事情都讲清楚。”

对待情报来源,要找准关窍,对付不同的人用合适的态度才会更有效率,但其实我挺讨厌贵族们的那些没有效率的风度。同是贵族后裔,硫夏怎么就一点不磨叽,说话做事都干脆利落得很。

她看了看我,迟疑了一下,道:“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很多年前的一个夏夜,我还是个姑娘的时候和您一起跳过舞……那可是最好的时光了。”

我没有印象了。

她道:“您可能确实不记得了,我的名字是卡玫莉亚。”见我没有反应,她提醒道:“旧姓奇瓦利爱尔,结婚以后才改姓的。”

奇瓦利爱尔?!

我想起来她是谁了,是那个母亲曾经想让我娶的女孩,硫夏的堂妹。时间和命运真是无常,足以让一个骄矜的贵族小姐变成操劳贫穷的母亲。

我道:“想起来了,你变得成熟许多,和那时可不一样了。我与你们家族的硫夏·奇瓦利爱尔也有一点儿交情……”

她的面孔浮现出一瞬即消的惊诧和恐惧混合的情绪来:“您说的是……硫夏堂哥吗?”

我捕捉到了那丝微妙的情绪,心下有些诧异,却还是不动声色道:“是啊,他以前是我在军校的老师。说起来,真是很久没见面了。”

现在的上层圈子,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也有不少人知道我和硫夏关系匪浅—之前从警察厅手里抢人,本身就非常高调了。卡玫莉亚显然不属于现在的上流阶层了,所以对我和他的事毫不知情。

卡玫莉亚道:“真没想到您与他会是朋友。硫夏堂哥不怎么亲近人的,哪怕是亲戚也是。他地位高,身份又敏感,我小时候只能远远仰望他……其实还有点怕他,因为父母告诫我不要和他多来往来着。”

“哦?他真的没有什么朋友吗?”我假装有些惊讶的样子:“连情人也没有吗?”

卡玫莉亚点点头:“是呀。”

第6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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