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道:“你学的剑法在于夺人性命,而我学的刀法在于战场杀敌,都是戾气十足的功夫,我有时在想,会不会也有哪种武功,不在于伤人。”
陆衡一顿,心里不免有些伤感,虽然又轻又淡,但一瞬间让他有种难以呼吸的错觉。
钟声再次敲响,攸行派的一位弟子在台上负手而立,台下一个青年纵身上了擂台,两人互相拱了拱手,即刻拔剑出鞘。那青年在同年纪的江湖人士中虽算不得极其出色,但也有个中上水平,可在与那攸行弟子过招中,就显得有些吃力,而对方仍然是从容不迫,剑法自有一番行云流水的风度。
陆衡眯了眯眼,攸行派出的弟子不多,只有五人,台上的这一位在门派中应算上游,但定还不是顶尖,只不过就这样的水平,恐怕就能横扫这台下的大部分人,果然是大门派,颇有剑宗气魄。
第一场比试攸行弟子几乎毫无悬念地赢了,看样子比他平时练剑还要轻松,随后又有几个初出茅庐的青年上台挑战,一一被打落下场,通常这种场面,刚出场的都是些铺垫。果然,一轮比试下来,在场的江湖老油条也看清楚了这位弟子的实力,自知敌不过的就省了那份力气,也不上去丢人现眼了,热血冲头都败下阵来后,台上冷清了一会儿,一时无人上去。
然后一个年纪稍稍大点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此人一看也是出自哪个名门正派,长得一股正气,正是陆衡最是看不顺眼的类型,自动将此种长相归结为伪君子标准长相。他瞄了瞄身边的祁越,同样是出身正派,祁大少爷就看着十分顺眼,祁越比他的父亲长得要风雅,就算是个将军,也应该算是个儒将,肤色极其白皙,眉目如画,侧面看去,鼻梁英挺,俊美得过分,他比起少时,眉宇间多了一份y郁邪气,在陆衡看来,反而觉得自家兄弟这是难得的真性情。
祁越莫名感受到了一道赞赏有加的眼神,回过头询问地看了一眼陆衡。
陆衡嘿嘿一笑,习惯性地又将手臂搭上祁越的肩膀,看得一旁的李光耀心惊r_ou_跳,差点就要动手一巴掌把他这不安分地手给拍下来,还搭什么搭!这小子线条怎么这么粗!
陆衡显然没看到李大爷对他的挤眉弄眼,看到了也无法领会其ji,ng神,自顾自地将脸凑近,低声调侃:“你说你这小模样长的,这几年有多少小姑娘给你投怀送抱了?”
陆衡靠得太近,呼吸几乎喷在祁越脸上,声音既轻又低,祁越突然觉得耳朵有点酥软,不由自主地笑了,并非是那种被逗乐了的笑,而是嘴角微微勾起的似笑非笑,连着眼角弯了弯,带着某种魅惑。
陆衡一愣,干咽了一下,喉结动了动,这种突然头晕眼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李光耀呛到般死命咳了一声,陆衡霎时反应过来,将手收了回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比武,只不过小陆爷基本上看见什么也是过眼不过脑,内心正在电闪雷鸣,劈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二十四章
陆衡稳了稳心神,装出一副认真分析比武的模样,心里祈祷这时候祁越可千万什么都别问了,自己刚刚这心猿意马的叫什么事儿,这可是从小认识的兄弟,慌个屁。
所幸祁越似乎也没放在心上,见他一本正经地抱胸靠在树干上,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尊石像,也不说什么,转而把目光落在擂台上。
陆衡暗自松了口气,李光耀的心却提溜了起来,心想陆衡的神经果然比大腿还粗,他都能分明感受到祁越周身的气场都温和下来,心情好得不像话,简直是让人不忍心看下去了,陆家小子是把老虎当猫咪,恐怕要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啧,死是死不了。
就在李光耀全神贯注地思考怎么在鸳鸯成对之前就给神不住鬼不觉地木奉打了,台上的比武也慢慢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那中年人与攸行弟子过了百招有余,其实很明显能看出那人的武功在这攸行弟子之上,本可以更快结束这场比试,可他有意拖长时间,等到那年轻弟子已无力招架,一脚将他踹下了擂台。
陆衡皱了皱眉,这人如此刻意地羞辱,这挑衅的姿态是做给攸行派看的?
李光耀“咦”了一声,说道:“这个人的武功路数竟也是出自攸行派。”
陆衡:“李大爷你没看错?我怎么没看出来他的剑法跟刚才那个攸行弟子有什么相似之处。”
李光耀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这个小王八蛋能看出来什么,嘴上仍解释道:“攸行派武学博大ji,ng深,就算是本门弟子,甚至是掌门,也不见得能学尽所有,那弟子如此年轻,主攻一支武系,将其学ji,ng就已不容易,台上那人学的自然与他不同,看他的年纪,难道是许心敛?”
陆衡:“还是个报的上名字的?”
李光耀摇摇头,说:“许心敛那事儿发生的时候,你都还没生出来呢,他本也是攸行派的弟子,辈分还要高这些小弟子一辈,后来听说是偷学了什么门派内禁止修炼的功法,而被逐出师门,偌大的攸行派,几乎没驱逐过弟子,他被赶出来等于在江湖上名声扫地,后来也就销声匿迹,没再听说过了。”
陆衡惊讶:“什么邪门功法?既然都禁止了,还收藏着干什么?这不是逼着人家练吗?”
李光耀怒道:“你当谁都跟你似的这么爱作死!”
祁越被俩人逗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往擂台斜后方看去,那是一处天然的石台,从山壁的洞x,ue处延伸出来,站在那能居高临下地俯视全场,此刻从那洞x,ue里出来了几个身着攸行派白色长袍的人,他们中间站着一个鹤发老者。习武之人眼力都不错,看那老人年纪可能已经过百,但是ji,ng气神却很足,身形丝毫不显老态,应就是攸行派现任掌门,纪岚,在他旁边的几位年纪也已不小,想必都是攸行派内辈分最高的几位,他们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在上方,似乎只是为了观战。
陆衡:“既然是已经逐出门的弟子,那他此番过来搅局,他们也打算放任?”
李光耀还未接话,祁越答道:“既然是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的比武,那自然谁也不能拦着,而且这位许心敛,也赢不到最后。”
陆衡挑了挑眉,说:“这么确定?一会儿你上去把他打下来还是我上去把他打下来?”
祁越闻言一笑,伸手搭上陆衡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揽了一下,一触即放,两人身形都很颀长,但祁越还要略高一点,陆衡大概只到他眉宇,加上他有些瘦削,换祁越来做这个他平时做惯了的动作,才让他发现什么叫“顺其自然”,本该如此。
陆衡一时耳根有些发烫,在心里默念了十遍“兄弟”二字,才稍稍自然了一些。
李光耀揉了揉太阳x,ue。
祁越:“李叔身体不适?”
不是身体,是眼睛不适。
李光耀:“……年纪大了。”
比武接下来以很快的速度淘汰人,但最初五个攸行弟子只被淘汰了两个,还剩下三人连同台下五位江湖人士一同进入到八位候选人之列,其中也包括许心敛。
第一天淘汰赛结束,被打败的尽数选择了离开,还有一些要看最终胜负的留了下来。
陆衡、祁越、李光耀三人住进了攸行派安排的客房,陆衡斜靠在椅子上,将腿交叠架在一旁桌上,手里上下扔着一个苹果,感叹道:“这攸行派真是阔气,一人准备一间房。”所以你们两个为什么还待在我这里?
祁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想了一下,转过头对李光耀说:“李叔,身体不适就早点去休息吧。”
李光耀:“……”
陆衡闻言差点把苹果给摔地上,愣愣地看着李光耀,不行!你不能走!我现在有点头昏脑热,不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
李光耀接到两人发烫的视线,没分辨出其中有什么区别,眼角抽了抽,我走了谁来守着你们俩小兔崽子!于是权当自己没看到,决心坚守阵地。
李光耀:“咳,还好还好。”
陆衡松了口气,拿着苹果就往嘴里送,被一把握住手腕,祁越从他手中将苹果抢走,拿了把刀就开始削起苹果皮来。
陆衡一僵,李光耀猛地站起来,说:“确实有些头晕,我先去睡了,你们聊。”
陆衡:“……”
一边看着李大爷差不多顺着拐走出房间,另一边看祁越低眉顺目地自顾自削苹果皮,陆衡在心底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还是有点年少气盛才会这样色/欲熏心,什么有的没的都进了脑子,他两眼放空地盯着窗外,企图在心里勾画出一个曼妙的美丽女子形象。
然后一块切好的小苹果块被塞进了嘴里,“唔……你,”陆衡猝不及防,忙咬了两口,说:“你……挺手巧……”
小陆爷说完就想去撞墙,这话是哪里冒出来的!
祁越低声笑了一下,将苹果递给他,问道:“你来这里单单就是为了查攸行派与洛南帮有什么瓜葛?”
陆衡被苹果噎了一下,与其说他是来查两派有什么联系,倒不如说是他觉得这仇还没报完,他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更何况,他想知道寒关古道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祁越寥寥几句话带过,但必然是一个心结。
他眨了眨眼睛,说:“顺便来看看名门正派是怎么虚伪地让贤的。”
祁越笑着摇摇头,陆衡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有点坏心思但是天真单纯的少年,依旧爱逗乐玩闹,只是变得更加狡黠了,有事还想瞒着他,祁越对此也不觉得介怀,反而觉得他实在是有趣得很。
陆衡见他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心里莫名有些好奇,将吊儿郎当的坐姿调整了一下,把上半身往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神神秘秘地问道:“那个……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难道真是前几日遇到的“小辣椒”?
祁越用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凑近他,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反问:“你觉得我喜欢什么样的?”
陆衡皱着眉打量了他一下,问:“乍一看吧,觉得你该是喜欢貌美贤惠的名门闺秀,可再一看……”
祁越笑问:“再一看怎么样?”
陆衡一脸邪气,说:“我看施主的面相,不像是安分守己的人,定是要找个惹是生非的,闹得家里ji飞狗跳。”
祁越看着他,眼睛在烛光下很亮,看得陆衡一瞬间有些失神,一会儿才听到他慢条斯理地说:“可不是嘛。”
等祁越回到自己房间,发现李光耀正端坐着等他,满脸堆着为难。
祁越把门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李光耀:“少当家,我有一事。”
祁越:“李叔,你是要跟说我陆衡的事?”
李光耀一愣,说:“算是吧。”李大爷正打算从世俗目光讲到传宗接代,最好能说到他马上娶妻为止。
祁越抬手打断了他,缓缓道:“李叔,十年前我失去了两个人,一个如今再也找不回来,一个失而复得,”他极轻地笑了一下,说:“不会放手的。”
祁越一脸风平浪静地看着他,李光耀一懵,这小兔崽子刚刚是向他承认了什么还是在示威?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在夜里突兀地让人心头一震,立即产生最坏的想象。
祁越打开门,陆衡也已经从屋内出来,外面已经围满了前来比武或者观赛的各方人士,几个攸行派的弟子也匆匆赶来,身着飘逸的白衫,在人群中很容易被辨认出来。
祁越和陆衡对视了一眼,向尖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五章
攸行派为所有人安排的客房与本门弟子的住处挨在一起,正对着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院落,小桥流水,夜间月色洒落,实为一处难得的静谧景致。
而这种山间静谧此时被方才的尖叫划破,平添了几分诡异,陆衡三人混在同样走出客房打探的人群之间,还未靠近,就闻到了一阵浓重的血腥气,在这微风徐徐的山间,被吹得很快弥漫开来。
他们上前一看,就连见惯了沙场血腥的李光耀都不禁皱了皱眉,这人群围着看的正是那许心敛的尸首,根本不用上前探查,此人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整个身体被摆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看来四肢骨头都已经被折断,就是不知道是在死前折的还是死后折的,身上被胡乱砍了多刀,几乎不像是练武之人所为,倒像是被那卖猪r_ou_的屠夫拿刀砍的,已分不清致命伤到底是哪处,腹部完全被劈开,内里乱七八糟的连肠子都一起流了出来,但最让人不舒服的还是他那一双眼睛,他们站的位置真是晦气极了,那死人的脸正好对着他们,一双不知是因为惊恐还是因为愤怒的眼睛极力地瞪着他们,充满了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看得人不由升起一股凉气。
前面两少爷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那迫人的死亡视线,直愣愣地站在无人靠近的方位,李光耀很想像个老妈子把俩儿子往旁边扯一点,只是他一个战场厮杀过的老爷们儿,又不好意思表露出还在乎这个,站在后面别扭得不行。
方才发出尖叫的小姑娘此时已经被人扶起瑟缩在角落,轻声啜泣发抖,那姑娘大概是一起跟随而来看热闹的,看起来也不过豆蔻年华,一张小脸被吓得毫无血色,让人看着不忍,身边的几个人不住地在安慰。
就在一群人低声碎语时,攸行派清一色白衣弟子在围成一圈的人群中开了个道,白天站在石台上的那个老者连同他身边的几个人一起走进了人群中心。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等待攸行派的掌门有什么话说。
近距离看,纪岚确实是年纪很大了,周身带着一种看破尘世的淡然,当然陆衡也不知道他到底看破没看破,只是觉得他的眼神,像是什么都无法使他惊讶似的,这样的眼神,他在另一个人那也看到过。
纪岚走到尸体旁,非常缓慢地将许心敛从头看到脚,然后这个老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了一圈所有人,说道:“发生这样的事,让大家受惊了,明天的比武也就此暂停,”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但出了人命,就劳烦大家暂住在此处,待查明真相。”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不服的声音立即起来了,凭什么攸行派这里死了人就要关押所有人?这是把大家当成嫌疑犯吗?难道就不可能是他们自己派内的人杀的?
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青年从人群中站出来,斜眼看着纪岚,y阳怪气道:“纪掌门,听说着许心敛曾经也是攸行派的弟子,是被你们硬生生赶出来的,如今他一回来比试就死了,贵派的嫌疑不是最大吗?”
纪岚在江湖上威望极高,恐怕从来都没有被一个小辈这样质询过,却也不恼,温声和气地说:“在还没有查清之前,自然所有人都有嫌疑。”
那青年不依不饶,继续道:“所有人都有嫌疑?那谁来查呢?万一你们监守自盗呢?”
他的话顿时引起一场小s_ao乱,人群中听到了几声附和。
纪岚面不改色,语调还是很慢,说道:“若诸位还信得过在下,就由本派的几位长老接手来查,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怕是也无人能将此事掩盖。”
陆衡听到几声愿意信任纪岚的表态,还有更多是不停议论,这时,他袖口被人拉了一下,一转头,发现正是几天前见过的“小辣椒”,她身材娇小,缩在人群几乎察觉不到。
陆衡疑惑地朝她挑了挑眉,她也不说什么,死命将他往外拉,表情似乎有点着急,祁越在陆衡转头之际就已经察觉到异样,两人对视了一眼,尽量不惊动旁边的人,慢慢退出了人群。
三人一走出人群,“小辣椒”一言不发就扯着陆衡开始往后山跑,陆衡莫名其妙,也不好意思甩开一个妙龄的小姑娘,只好先跟着,连带着后面两个人跟着一起跑。
直到到了一处看起来人迹罕至的小径,“小辣椒”才停下。
陆衡哭笑不得,问道:“姑娘,我都快被你扯成断袖了,你有什么话非要在这种y暗的小山间讲?”
祁越冷眼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直到“小辣椒”终于肯把那截快被拧成菜干的袖子给放了才收回视线。
“小辣椒”一跺脚,骂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你们,现在马上下山!”
祁越皱了皱眉,问道:“姑娘为何要我们下山?你知道些什么?”
“小辣椒”眼神躲闪了一下,抬头迎上祁越的视线,说道:“有人要对付攸行派,你们在这里指不定就被殃及池鱼了,趁着现在还没封山,赶紧走。”
三人面面相觑,虽说这攸行派的兴亡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很要紧,但是他们是来查攸行派和洛南帮的关系的,这么不清不楚的理由还没法让他们乖乖离开。
这“小辣椒”一出现就带来了好几个疑问,陆衡拐了个弯,也不就着她的话题继续,问道:“姑娘,我白天没看见你,你什么时候上山的?敢问是哪路人?”
“小辣椒”看起来有点着急,但也觉得自己没前没后的话劝服不了人,于是说:“我叫沙青儿,这些上山的人中,有一些是西楚的人……”
祁越打断了她,说:“你是如何知道?”
沙青儿:“我……因为我也是西楚人。”
祁越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说:“既然如此,你的目的是什么,也是同他们一起灭了攸行派?”
沙青儿眼见自己也没法解释清楚,还被怀疑了,脾气一上来,气道:“我的目的是顾全你们这几个王八蛋!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灭了整个攸行派!”
陆衡一手拍了拍祁越的肩,他知道祁越对西楚恐怕也没什么好感,上前一步问道:“青儿对吗?攸行派内皆为高手,光凭几个西楚人,怎么可能动得了整个门派?”
沙青儿:“当然不光凭几个西楚人,没有内应,那个许心敛怎么能毫无动静地死得那么惨。”
陆衡语气冷了下来:“青儿,谁派你来的?”
沙青儿一愣,说道:“我可已经提醒过你们了。”
一瞬间,陆衡见她袖中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想将祁越往身后一揽,谁知那厮也是同一个反应,两人反而互相抓着对方僵在了原地。而沙青儿不知散了一把什么粉,在他们忙着屏息时,迅速消失,轻功之高出乎他们意料。
陆衡捂着鼻子挥了挥手,突然觉得不对劲,蹲下来捏了一点粉末揉了揉,捂着额头笑骂了声,这小丫头!居然连他都给唬了,哪有人暗器是面粉的!
☆、第二十六章
陆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面粉,斜眼看到祁越脸颊上还沾着一抹,想都没想,抬手用食指关节轻轻擦了一下,随即被一道滚烫的视线给看得僵在原地,心里惊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祁越有时候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兄弟……转而又想起自己那些神经兮兮的反应,莫不是祁越看出什么来了!陆衡当下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头皮发麻。
祁越见他呆呆望着沙青儿离去的方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以为他对那小姑娘确实动了什么小心思,没想到对方不仅来路不明,还当面摆了他们一道,此刻正怀着什么伤春悲秋的复杂情绪。
思及此,祁越方才因他的亲密举动一瞬间的喜悦立即偃旗息鼓,神色也恢复了往常的冷淡,就事论事道:“若正如她所说,此刻攸行派恐怕已经在封山了。”
祁越的声音平时也带着点疏离的有礼,此时听起来有点冷,陆衡回过神来,干咳了一下,同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不管封不封,你也没打算走。”
李光耀一听就炸了,这一来一往的,什么叫“没打算走”?他们俩还想干嘛?忙问:“为何此时就在封山?等等……刚刚那女娃子说上山的人中混入了西楚的人,攸行派中也有内应,那为何还多此一举杀了许心敛,不是应该一碰头就动手吗?”
祁越:“出了人命,山中又有这么多外来人,一时难以看出谁是凶手,他们必定一个人也不会放走,如果纪岚还没老糊涂,在走进人群之前就应该先吩咐封山,沙青儿这报信,无论如何都是一样的结果,我们想走也走不了,至于为何要杀许心敛,”他轻“呵”了一声,继续道:“此人身份特殊,这么多在场的江湖人士,本来都坚信攸行派是名门正派,纪岚一句话,跟随的人也不会少,可偏偏是这么一个跟攸行派有渊源的人死了,所有人或多或少都会产生怀疑,那么谁还会在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时候,站在攸行派这一边呢?”
李光耀越听越觉得不对,说:“既然如此,这么一趟浑水,我们还留下来趟什么?就算他们现在正在封山,也拦不住我们。”
祁越:“不可,我们此时贸然冲出去,不就成了落荒而逃了吗,还没查,人就成了我们杀的,况且西楚那边的人,难不成还会和攸行派有什么江湖恩怨?”
李光耀一惊:“他们的目的……是想夺寒关古道?”
祁越笑了一下,不说话。
李光耀:“可就算他们真能灭了整个攸行派,这毕竟也就是个江湖门派,凭这么几个人,大梁前后的兵马一到,怎么可能守得住?”
陆衡“啧”了一声,埋汰道:“我说大爷,跟着你们少爷这么久怎么就不长进呢!刚不是说了嘛,还有内应,这群狐狸是想暗度陈仓,偷摸摸地占山为王,到时候大梁的这几个猪脑袋还以为山头上还是友军。”
李光耀被他嘴里的一群山间小动物气噎了,一指陆衡,怒道:“大梁的铁血将士怎么就是……!”大爷气归气,硬是把要出口的可爱小动物脑袋给忍住了,虽说大梁皇帝昏庸,可手下那么多的将士是在战场上拿命奋勇杀敌的,怎么就被这小子给比成这样了!心想这混蛋小子倒不如就尽快被他们少当家给收了的好,省得在这儿上下嘚瑟!
祁越无奈,伸手搭在李光耀手上,示意他消消气,虽然陆衡说得直接了点,不过他倒也不反对,将士们一股脑儿洒热血,坐在皇位上的人如此,累得所有人死得不明不白,实在不值。
祁越:“我们回去吧,估计这场戏他们还没唱完。”
他们三人原路返回,人群并未散开,似乎无人注意到他们去而复返,当他们三人悄悄没入人群中时,陆衡感到纪岚的似是无意间往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没有带任何表情,也没做停留。
此时那个发现尸体的小姑娘已经从惊吓中冷静下来,被一群人围着,那些个江湖好汉大概也有一两分怜香惜玉的心思,对着小姑娘说话语气都和缓了许多。
陆衡听一人问道:“姑娘,你方才是怎么发现许心敛的?”
那姑娘还带着点抽泣,头都不敢抬起来,更不敢拿目光接触血淋淋的尸首,轻声道:“我……我本想出门走走,可突然发现闪过了……一个人,我没在意,走近了才发现……发现……”她一下子说不下去了,在场的一群人却一下被吊住了。
有人急道:“姑娘,你刚刚说看到闪过了一个人,你可看清那人的面貌了!”
那姑娘眼里还带着眼泪,抬起头看了出声的人一眼,眼里有点迷惑,可陆衡不知为何,这一抬头的瞬间,他觉得这姑娘诡异异常,几乎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她说:“是……是一个穿着攸行派白衣的人,年纪跟许……许心敛差不多大,左眼上有一道疤。”
人群中传来倒抽凉气的声音,这个外貌特征太特殊了,人人一听就能立马分辨出来,就是攸行派候选的掌门,伊山凌。
纪岚听了这小姑娘几乎是指认的这几句话,面不改色,连眉毛都没皱一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但是其他人就不干了,“纪掌门,你还有什么话说!那伊山凌现在何处!”
纪岚叹了口气,说:“各位先稍安勿躁,这位姑娘,你可亲眼看见我徒杀了许心敛?”
那姑娘很快抬头与纪岚对视了一眼,立马又把头低下来,那一瞬间,陆衡似乎看到了某种非常恶毒的东西,不该出自一个这么小年纪的姑娘眼里,他转过头看了看祁越,下意识地想知道他有什么判断。
祁越握住他的手,轻轻用手指点了点,暗示他继续看下去。
“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是我也没看到周围有其他人……”
“纪掌门,你可不能因为伊山凌是你的徒弟,就包庇他!”
“对啊!他人呢!”
纪岚叹了口气,说道:“我暂时不知道他的踪迹。”
☆、第二十七章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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