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慕作者:大爷嘎意
而秦痕的怒火却是直接对准沈千扬的,小孩眼里怒色闪过,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愤恨。
“你放开我爹,滚出去!”
面对小孩的挑衅,沈千则扬眉一笑,伸臂将才从他怀中挣出去的慕少游拉回去,并不顾慕少游杀人似的目光,如宣告所有权般紧扣着对方的腰肢,霸道地在慕少游颊边印下个吻。
“小鬼,现在该出去的,好像是你。”
秦痕脸色霎时变得青白。
慕少游了解儿子的性情,知道这小孩和自己一样,极爱记恨。
他对沈千扬本就没有好感,现在撞破这暧昧场面……今后这两人的关系,只怕是势同水火。而他这个当爹的,也觉脸上臊得慌。
更可气的是沈千扬,多大的人,居然同孩子争输赢。
为安抚儿子的情绪,慕少游勉力从沈千扬怀中挣出,尽量将口气放得轻松可令人信服些,“小痕,你先出去,爹马上来找你。”
却不料他这一挣,固然是脱出沈千扬的怀抱,但盖在身上的被子却因此滑落腰际,胸前腰腹上深深浅浅的吻痕一瞬间全露了出来。他黑发散着,眼角眉梢尚留着些妩媚气息,这副模样看在秦痕眼里,更觉火冒三丈。
秦痕年纪虽小,但他自小便随慕少游学医,该看的不该看的医书,慕少游全由着他翻了个遍。甚至连《三元延寿参赞书》《合阴阳》这类讲男女阴阳调和之类的书也任由他翻看。这些年,父子两人又是隐在市井之中,坊间鱼龙混杂,小孩听得多见得多了,该懂不该懂的,全都比别的孩子知道的早。
慕少游现在很是后悔,若早知道有今日,他一定不会让小痕看这些书,那么,他现在也不会连想编个借口骗骗儿子的机会都没有。
他与沈千扬之间的关系已是无所遁形,只见秦痕瞬间黑了脸,恨恨扔下句话,“出去就出去!”说罢转身跑出屋去。
瘦小的身影溶在夜色里,很快不见。
慕少游看着秦痕渐渐跑远的背影,是从未有过的手足无措。起身想追,却被人拉住,他转回身,冷冷看着沈千扬,眼里似有寒霜飞雪。
“沈教主,你现在满意了?你什么身份,何必非要同个孩子计较。”
沈千扬黑眸中光芒微闪,稍稍拧了眉,沉声道:“我与你的关系,你就这么不愿意让他知道?”
慕少游道:“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你非要用这种方式让小痕知道?他来,你早就知道吧?”
只要多想一些,慕少游心里就越不快,他武功尽失,察觉不到秦痕的脚步声很正常,但沈千扬呢?
以他的武功修为,若连小痕的脚步声都听不见,说出去,只怕要笑掉人大牙。
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是我儿子,用得着你这么使心机吗?”
被慕少游这般责问,沈千扬脸上也沉了下来,冷冷道:“他是肖墨涵的儿子。”
……
慕少游猛地坐起,从床边抓了衣裳往身上套,一面忿忿道:“沈千扬,当我看错你了,我只当可以和你重头来过,但你还是和原来一样,冥顽不宁!”但他才将中衣套上,外袍还来不及裹,就觉手臂上猛地一紧,手腕已被人拽住,腕骨被捏得生疼。
沈千扬眼神阴鸷,两人之间的柔情荡然无存。
“先是莫耶,再是秦痕……慕少游,在你心里面,这些人远比我重要。我问你,你究竟当我是什么?”空余的一只手扣了慕少游下颌,再滑下握住对方的颈项,沈千扬口中吐出的言语骤然残酷起来,“是当你这副身子空虚寂寞时的慰藉,还是当你永远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沈千扬的话实在苛刻,慕少游脸瞬间涨红来,身子也止不住发抖。他猛地别开脸,尚自由的左手挥开沈千扬扣住他下巴的手掌,指着房门怒道:“沈教主,门在那边,您请!”
他翻起身想要下床,但才有动作,就觉一阵猛力扳住他肩头,昏头转向间,人也被重重摔倒在床上,沈千扬极具压迫的气息笼罩上来,双手紧紧压着他双肩,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墨色浓郁。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说什么?”极度的气怒之下,慕少游表面上相反冷静下来,身子不再发抖,脸色也回复如常。秀极的一双眼轻抬,斜斜瞥向沈千扬,唇角勾起个极冷的笑,“说沈教主说得对,我慕少游就拿你当空虚时的慰藉,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沈教主勇猛无比,我这浪荡淫贱之人若不懂利用,未免太蠢了点。”
“你!”
肩头像要被捏碎来,慕少游疼得冷汗直流,还欲开口再刺沈千扬几句,却觉颈上一热,有腥稠温热的液体滴在颈上。
纷纭杂乱的思绪猛然被撕开个裂口,一点清明气息进去,被怒意充斥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
沈千扬左臂衣袖已被血迹渗透,温热的血液自衣角滴落他颈项。
想必急怒之中,手上的伤口绽裂了。
想起来,沈千扬才为见他硬闯了七杀阵。
再想起刚才两人之前的缱绻柔情,慕少游叹了口气,他们两人之间,为何总要闹到这种不可开交的地步。
明明是真心想要重头来过,给彼此一个机会。
可总是事与愿违。
心里酸涩,慕少游不由放软了口气,“先放开我,你手上伤口裂了,我替你包扎。别的事情,等一会再说吧。”
沈千扬粗重的鼻息就在耳畔,慕少游知道他也是动了真怒,于是又轻唤了声,“沈千扬……”
隔了好一阵,肩头的力道终于消了来,沈千扬放开他直起身,寒着眼冷冷看他。
慕少游揉揉被压得发酸的肩膀,将身上衣裳拉好,起身到屋角药箱里寻了金疮药纱布,折返回床边,替沈千扬挽了衣袖,察看他臂上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