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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1 / 2)

武林秘闻录作者:长安十年

第25节

“为什么骗我,我等了你很久,最后等到大哥来……”

凌九重的声音很低,但周围都能听得到:

“我没有骗你。那天,我如期赴约,却在路上遇到了江南四家,还有秦山。我与秦山交手,敌不过他,拖着一条残腿找了你三天三夜,快要横尸山野的时候,才被宫里的人寻到。”说到这里,凌九重停了停,他的伤太重,恐怕大限已至。

方才白望川的刀刚刺进他身体,身边的心腹便立刻出手,被他挡下了,望川宫这么些能人异士,谁也不敢再动他,只得听凌九重继续说下去:“我废寝忘食,用三个月的时间,将《昆仑易》练至第五重,用的是速成之法,根基不稳,内力时而醇厚,时而绵薄。直至出关,派出去的探子才告诉我,你不在了。”凌九重的眼中愁云密布,白望川一直觉得,他是个不显老的男人,十多年了好像一点没变。然而这一刻,他好似耗尽了一生力气,瞬间苍老。

从嘴巴到下巴,凌九重狠狠用手背抹了一把,胸中似乎续存着一口气,不甘心就此断绝,宁愿鲜血四溢,也要继续:“我向白家讨要你的尸骨,无果,秦山再出面,我与他打成平手,我们两人各自受了重伤,只得休兵止殇,却始终没有你的消息。”

白望川看着他的眼神忽然清明起来,他一把拧住凌九重的衣袖,一字一句道:“你当初接近我,是不是为了《昆仑易》?”

凌九重却一口血呕出来,无奈苦笑道:“你是不是……从没相信过我?”

白望川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蚀骨锥心之痛,身形已不大能站得稳,不过还是强自镇定听他继续说下去。“我接近你,不是为了《昆仑易》,是因为你救了我啊。”凌九重无法抑制般地,将手覆上了他的脸,不管满手血印,染得白望川一张脸,又白又红,怅然若失。

“自你从河边捡着了我,把我背回去,喂我汤药,听我说话,衣不解带,日夜照料……我那是第一次离开浮屠山,心里想着,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人。屡屡接近,却如何都不够,那时候少年心性,甚至想过,要将你捆了绑了,强行带回宫里,只对我一个人笑,只跟我一个人说话,只记得我一个人才好。至于《昆仑易》,多少年来,本就是宫里的东西,当年我爹与白道中人交手,寡不敌众,这本贴身秘籍从此流落在外……我以为拿回自己的东西,理所应当,却从未想过,会因此,连累了你。”

修缘站在莲花生身边,看得真切,心底不禁翻江倒海,暗道:这不就是我跟他的来龙去脉么,无论如何,也是有缘无份的。

正在这时,莲花生也看向他,二人什么话也没说,眼神交汇间,只觉得悲戚。

凌九重说完这一切,好像轻松许多,笑容也少了负担,最后望住眼前的人,似乎要把他看个真切。大概是续命的那一口气松懈了,再也吊不住,忽然整个人倒地不起,腹部的窟窿血流不止,将脚下的地都染得殷红。

白望川扶住他,声音里终于听出一丝慌张:“你怎么会轻易就死,整个江湖,有谁动得了你一根毫毛,如今死在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刀下,岂不是笑话?”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在你刀下死一千回,对所爱之人,做……做不到防备,只能迎合。”话音刚落,他仰头去看白望川,只可惜看到一半,那张脸还未完全映入眼帘,手已渐渐松开,从白望川指尖滑落,慢慢垂到了地上。

修缘不敢再看,偏过头去,今日的眼前人,就是明日的他自己。

“竟这么快就死了,真是便宜了他!”林子里传来飘渺深远的一句话,众人皆是一惊,心道,凌九重死了本是好事,但听着这隔空传音,恐怕此人功力不在凌九重之下,武林中的顶尖高手,如今都来了,难道……未知的才是最可怖的。

无人知道那人是如何现身的,他穿了一身红衣,十分耀眼,肤色白皙,眼眸流转,等到众人从目眩神迷中清醒,再定睛一看,他竟站到了天一教暗卫首领黄岐的身后,伸手抚了他的脖子道:“小修缘,你的易容术越发精进了,只可惜,被我一眼就看穿。”

他的指甲和衣裳一样鲜红,指尖在修缘的脖子上划出了五道红痕,好像要溢出血来。修缘一惊,回过头去看,这一看,却愣在原地。

所有人都无声无息,惊得不能言语。

“宋……宋颜。”

眼前这个人,既是宋颜,亦是聚贤庄秦家二公子。

“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秦大哥。”

修缘如何能叫的出来,乐坊镇当夜,他还怀疑有人要败坏秦家的名声,陷害秦二公子,事到如今,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

更不知怎么面对秦远岫。

“你还是摘了这个好,顶着别人的脸,我下不去手。”说完,他走到修缘面前,与他面对面,略一伸手,瞬间撕下他脸上的面具。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惊叹,修缘从秦远岫的指缝中,看到莲花生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第一百四十章

望川宫云踪阁的阁主陆一凡出面,推开怔怔半抱住凌九重的那人,他曾经的下属,云十三,叫了几个心腹,要将他抬回山上宫内。

人既然死了,况且如今又来了个更棘手的,也就无人顾及他。

曾经江湖中人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死得无声无息,血勾勒了一路,白望川抬头去看时,心里空荡荡一片。

这头修缘看到莲花生,不言不语,莲花生也说不出话,二人这样隔空对望,秦远岫见了,只是冷冷一笑,道:“现在倒是情真意切,当初怎么把人逼到退无可退,最后跳了崖,如今做这一副样子,不是笑话么?”一根刺在心里隐蔽久了,也融成了血肉,忽然挑出来,难免要撕心裂肺。

就算修缘知道,莲花生当时并不是真心要剥下他的皮,另有别的法子,亦不能免去心下的万分之一失望和愤恨。

秦远岫唇角一弯,对着修缘又蛊惑道:“跟我走,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会对你好。”他的长袍鲜红得像要泣血,修缘向他看去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睛里亦是一片赤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练成的,究竟是什么功夫?

“你一定以为我走火入魔了,是不是?走火入魔我也一样……喜欢你。”

话刚说完,一颗鹅蛋大小的石块,飞速向他投掷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他堪堪躲过了,然而那石块仿佛有意志似的,拐了个弯,对秦远岫穷追不舍。

他朝莲花生露出一个轻蔑的笑,然后看准了石块的运行轨迹,伸出手去,瞬间就将它抓住,捏成粉碎。

“这……这是……”众人说不出话来,莲花生的内力已经深不可测,这枚石块速度之快,不要说接住它,就算擦身而过,也难免要蹭掉一块皮肉的,以手去挡,那只手,本该要废掉的。

莲花生甩开人群,走到最前方,开口笑道:“阁下要带走修缘,可问过我了?”秦远岫皱眉道:“问你做什么?”

莲花生看住修缘,慢慢开口:“问我,自然是因为,修缘是我……天一教的人。”

修缘回头,咬牙切齿道:“莲花生,你在发什么疯!”莲花生表情严肃,眉宇间隐含怒意,沉声道:“你给我跪下!”

修缘与他僵持着,忽然有人走上前来,修缘抬头一看,正是叶蓉,她将一样东西交到莲花生手上,修缘循着那双手看过去,却是一只木匣子。

证明他身世的木匣子。

“修缘,见到你父母留下的遗物,为何不跪?”他眉眼中都是悲戚之色,与修缘印象中的莲花生大相径庭。

“你父亲名叫谢青,曾是本教的四大护法之一,一生追随前任教主,忠心耿耿,你娘与教主夫人师出同门,情同姐妹,你自己看,难道你想背祖忘宗么?”

莲花生从木匣子里拿出那半块襁褓,抛给修缘。

虽然那晚,他已听了个大概,可心里并没有全然接受,他从小耳濡目染的是正道做派,他的师父、身边的师兄弟们,都是良善之辈。离开灵音寺,才开始有了别样的认知,才晓得江湖险恶,并不以黑白为界。然而叫他立刻心甘情愿承认自己出生魔教,他做不到!

修缘一双眼黑白分明,瞳孔清澈,即使过了再久,他还像是那个初出灵音寺的小和尚,未染一丝尘埃污垢。

“修缘……”

人群中有人在喊他,熟悉的声音,让他整个人愣在当场,动弹不得。

他转身去看,带着一丝期盼,只见一个短发老者向他走来,袖口处有颗明显的水滴,是天一教的人无误了。

修缘觉得悲从中来,却又忍不住喃喃念道:“师叔。”

这人大约五六十岁,胖如一尊弥勒佛,头上刚长出戳人的短发,已经发白,显得面目慈善,似是个刚还俗的老僧。

“修缘,教主说得不错。”

“师叔,你……你还活着……”修缘不知道该说些甚么,事实清晰,但神志混乱,他觉得自己心下最后一根弦就要断了。

“我还活着。当日,我们从西域血刀手中将你抢回来,才发现他竟对刚满周岁的婴孩下了蛊,老教主同我们商议之后,决定将你送至江南灵音寺,暂且将这段往事埋葬,又怕有居心叵测之人,找你的麻烦,所以让我一道入寺,护你周全。”

“所谓护他周全,不过是怕旁人知道了那个秘密,捷足先登吧?”秦远岫冷笑一声,看向修缘的眼神,却有些深不见底。

师叔转头看他:“若不是宋颜你好本事,一夜之间屠杀江南四家和灵音寺,我恐怕要一辈子做个撞钟的和尚也未可知。”

修缘听了这话,脸上只剩下震惊,湿润的眼睛里全是雾气,迷迷蒙蒙一片。

“当日我侥幸逃脱,一路寻到分坛,教主得知你亦安然无恙,松一口气,决心将计就计。”修缘回想在谷里的日子,夜夜放纵,莲花生怎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想尽办法做那等事,原来想要的,只是他背上那本秘籍!

后来机缘巧合散了功,自己救了他,才真正是躲不过的劫数。

“修缘,灵音寺只是护你周全的权宜之计,你不要忘了,天一教才是你的归宿!”

秦远岫听完这一句,纵身一跃,掌心带风就要向老头儿劈过来,莲花生脚下匆匆移步,伸手挡了那一掌,然而对方的功力远比他想象中深厚许多,逼得他霎时嘴角就溢出血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距离幻海山不远处的江上支流,一条乌篷船如无根浮萍,飘荡颠簸,迎着风浪前进。船上有血渐渐溢出,滴进白浪滔天的江水里,顷刻间化为乌有,消失不见。

船上横躺着三具尸体,已经冰凉僵硬,时值深秋,接近初冬,大约这三人死了之后,随着船在江上漂流了一夜,血腥味弥漫整个狭窄的船舱,挥散不去。

在这叫人作呕晕厥的气味里,仔细去循,船舱的角落里,竟坐着一个人。

他倚靠着舱里的草堆,双手环抱住曲起的双膝,衣裳湿透,手上抓着一把刀,刀上舔了血,刀柄处垫着一张巴掌大的鹿皮,紧紧握在手中。

这是个男人,乌发四散,脸上血污残留,最奇怪的是,他的肚子微微鼓胀。

他将自己弯成一只虾,轻轻环抱住,不是因为恐惧:这三个人,是他杀的。

他的肚子又开始痛,无止无休,在这阴冷的船舱内,死人冷掉的血浸湿了他的脚,他不知道怎样能更暖一些,于是抱住了自己。

外头开始下雨,秋冬的雨,冷得人牙齿打颤,砸在江面上,一串接着一串,渐渐串成帘幕。风更大了些,乌篷船如一叶扁舟,摇摇晃晃,离岸边不远了,但这样恶劣的天气,只恐一阵狂风,就将它吹翻过去。

他的脸上身上,一条条抓痕触目惊心,衣裳被撕破了,肚皮露出来,刺骨的寒侵了进去。慢慢回头,透过小轩窗,他的眼眸里倒映的,是愈来愈近的幻海山。

只要半个时辰,就可以撑到幻海山,他还不想死。

功力尽失,黎素握紧了手中的鹿皮,他要向天借两条命。

当日,他扮作市集卖菜的妇人,然而内力消逝得比他想象中更快,愈发难熬,也不知天下之大,该往哪里去。

他不晓得何故招惹了一大批不知来历的黑衣人,黎素断定那些人既不是望川宫的,亦非天一教之流,那些人口中的冥王,他倒是记得。

冥王与万重光,以及白道那些人,逼得他与裴云奕走投无路,无非是为了望川宫的地形图,仔细想想,瞬间明了。

又过两日,在城外遇见了青城派掌门,当时,他正跪在一个黑衣头目面前,痛哭流涕:“大人,裴云奕已死,至于黎素,我们已经在全力搜查,冥王答应了先给药,难道随他上山的峨眉、武当掌门,以及乐无涯等全无性命之虞,我们却要横死?同样是为冥王办事,我们从来都是竭尽全力啊!”

黎素当时正被城外的黑衣人拦下搜身,城外风云突变,行人早已离开,偌大的城像是空的,城门口没有一个人。

之所以急匆匆要出城,是因为他听到了凌九重豢养的鹰,盘旋在城外高地之上,呜咽哀鸣,向他发出求见讯息。

它循着气味大致判断出黎素的位置,但是城内人多眼杂,这畜牲通了人性,亦不敢靠近。

当被黑衣暗卫碰到肚子的时候,黎素一颗心提起,随后便听到裴云奕已死的噩耗,瞪大了眼,身体僵硬,那搜身的黑衣人深深望了他一眼,道:“怎么?”

他摇了摇头,闭口不言,黑衣人心道,这个丑妇竟是个哑巴,那头目朝这边瞥了一眼,说话更不避讳:“黎素?现在要他何用?你可知道,事出突然,主公为了先发制人,已放弃机关图,带着冥王等冒险上了浮屠山!我们随后支援,找到黎素最好,但愿机关图还能派上用场。不过凭主公的本事,就算空手上山,拿下望川宫也不是难事!”

说着,这黑衣头目从怀里拿出一个青色小瓷瓶,拔了瓶塞,将瓶口对准地下恣意挥洒,药丸一颗颗落下来,青城派掌门立刻跪下去捡,迎面却被一张羊皮砸中。

“这是主公亲绘的浮屠山地形图,你看仔细了,带着门下,随我上山支援,记住,莫要耍花招,你方才服下的药,只够活三天,三天以后,浮屠山上,一切看冥王的意思了。”

没有机关图,但至少还有地形图,浮屠山地势复杂,若无指引,入口隐蔽,一般人根本寸步难行。

这头目的话似乎触动了黎素,他红着眼,抬起头去看,正好望到那张羊皮纸。

上头曲曲折折,有些地方还注了字,那字迹,遒劲有力,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

半山腰有一条捷径,有一回他受伤回宫,双腿麻木不能行进,阿东抱他回去,他给他指了这条路,除了凌九重之外,再无第四个人知道,如今却赫然出现在羊皮纸上。

黎素慢慢垂下了眼,经过这些日子的折腾,他的身体愈发清瘦,然而肚子却日渐大了起来,两相对比,无法再遮掩。

他抚着肚子,似乎能从那里得到一点支撑和安慰。

只听黑衣头目又对身边人吩咐道:

“主公遇到阴雨天,就有头痛的旧疾,将皇甫仁一同押过去,带上他上次特制的正天丸。”

阿东向来体格强健,几乎无病无灾,唯有这个小毛病,他再清楚不过。

心中已再无借口为他辩解,黎素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子渐渐暗淡,他想到了裴云奕的死,想到自己无路可走,在这陌生可怖的人世跌跌撞撞苟活下去,贱如蝼蚁,任何人只要一抬脚,就会粉身碎骨。

搜身的暗卫觉得并无异常,放过了他。

他面无血色,走走停停,一路来到了江边。

那只鹰栖息在高处的石堆上,看到黎素,展开双翅飞过来,丢了一张小小的鹿皮给他。

黎素疑惑之中,将鹿皮打开,细细去看,竟是幻海山的机关布阵图。

在城外听到那些锥心的真相,他以为眼睛已经干涸,流不出泪来,原来并没有。

是他一意孤行,不肯透露凌九重的行踪,搭上了裴云奕一条命。

但他没有想到,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全力救他的竟是凌九重。

黎素的眼睛越来越模糊,脑中的关窍却好像瞬间打通,大概凌九重早早将他支出去,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抬手摸了摸那只雄鹰的脖颈,与它挥别,径自往江上走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风和日丽的傍晚,黎素用身上最后一片金叶子,支开了栖在岸边那艘小小的乌篷船的主人。

船夫预留了一些干粮和水,黎素心知肚明,通往幻海山的线路,藏在他心里。

即便身上已经没有力气,他也决不能假手他人,多一个人跟他去,就多一分危险。黎素将船桨慢慢划开,江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开始变天了。

黑云压城,狂风忽起,黎素深深呼了一口气,江边忽然来了几个青城派的人,执意要上他的乌篷船。

他们淌着江边的浅水,踩进船舱,看了黎素一眼,道:

“大着肚子的农妇,怎么却在暴雨天气撑船过江?有什么了不得的事?”

黎素没有说话,低着头费力划桨。

他不用看也知道,其中一个就是青城派掌门,他心里有些闷闷地发着慌。

青城派掌门走到他面前,用猥亵的眼光上下打量他,然后开口:“我记得,上次见到黎素,他的肚子很大了,真叫人大开眼界,原来男人也能留种。”

黎素双手紧紧握住船桨,指节发白,面无血色,那掌门又对另两人道:“给我搜,方才都亲眼看到了,那是凌九重豢养的鹰,浮屠山的机关布阵图一定在他身上。拿到了,交给冥王,我们就能活下去,再无后顾之忧!”

说完又对着黎素叹道:

“难为凌九重这么信任你,如今他死了,你也该把东西交出来,讨一条活路啊!”

黎素嘴里尝到了咸涩微苦的味道,怪事,他今日第二次淌眼泪,为的都不是情爱。

三人眼中闪烁着毫不遮掩的兴奋神色,其中一人道:

“掌门,我活这么大,男人怀孕闻所未闻,据说黎素是江湖上顶有名的大美人,不如脱了他的衣裳,搜起来更方便。”

那青城派掌门嘿嘿笑着,在他还未及抵抗之时,伸手便撕了他脸上用来易容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镜花水月般不真实的脸,生动精致的五官,光滑如瓷的肌肤,还有那一双顾盼生辉的眼。

最终,黎素费力用藏在袖子里的刀杀了这三人,也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幻术,载着一船血腥,随着风云飘摇,不知去向何处。

他心下没有恐慌,只有疲惫。有一刻,只想投身在江中,去一个再也无人可找到他的地方,安安静静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永远呆在一处,不必再为苟活下去费尽心机。

浮屠山上,秦远岫敢在诸多武林高手面前公然挑衅,莲花生已猜到他早非当日的秦二公子,然而,他却不曾想到,当初资质平平的二公子,不知何时竟练成了奇功,以致他今日猝不及防,伤得狼狈。

齿间都是血,他转头看了修缘一眼,对方也看过来,他微微一笑,想告诉对方,自己无恙,那血却顺着唇齿流到衣襟上,染得衣裳都格外恫吓人。

莲花生不得不重新审视秦远岫。他费尽心思,不惜让修缘误会他,伤害他,速成神功,却抵不过一个资质平平的普通人。

莲花生屏气凝神,惊和经中有一式,可百步之外废人心脉,五脏六腑炸裂而亡。

他气沉丹田,直勾勾地看着秦远岫,目光似要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大概参悟透了,莲花生嘴角噙一抹笑,掌中带风,一跃而起,脚尖悬空踩着翠绿的竹子,衣裳被风吹起,挺直脊梁,一路向前,修缘远远看了,恍惚间还以为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平安。

莲花生的速度太快,几乎只是一眨眼之间,他就落在秦远岫身边。

任凭武林中再顶尖的高手,也难以防备。

他掌心带风,直直向秦远岫劈过来,用了十成力道,杀意已决。然而秦远岫竟比他速度更快,莲花生落掌的那一瞬间,天一教众纷纷闭上了眼,只恐秦远岫遭了这一掌,血肉模糊,脑浆迸裂,实在可怖。

谁也没有料到,秦远岫竟一个闪身,速移到了莲花生身后。无人知道他如何逃脱,只是在莲花生出掌之后,山石俱碎,众人只觉得脚底晃了晃,再定睛一看,地上裂了道不大不小的缝隙,顿觉莲花生内力深厚,恐武林中难有敌手。

莲花生出了杀招,却被秦远岫轻巧躲过,好像重拳砸在棉花上,不痛不痒,倒显得出拳的人更狼狈一些。

最让他心下不安的,不是输或赢,而是对方似乎清楚他每一个招数,游刃有余,他却连对方的武功路数还未摸透。

“这究竟……是什么工夫?”修缘看得入神,秦远岫的底子,他多少知道一些,一个人怎会在短时间内精进到如此地步,好一招以退为进,损耗对方心力,还不知他真的出手,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莲花生大概觉得再拖不得,抽了身边亲信的剑,直向秦远岫天灵盖劈去,那剑薄如丝织,削铁如泥,正因为轻巧无双,直指秦远岫眉间时,众人才发现,不由倒吸一口气,惊叹不已。

秦远岫却笑了笑,眼中一片赤红,以右手中食二指夹住剑身,莲花生只觉一股强大内力从剑身传过来,几乎抵御不住。

秦远岫将剑锋绕在指间,就着莲花生的手,隔空划了一道又一道,那剑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机,不仅伤不到他,还渐渐向他手中偏移。

高手对决,比拼的是内力,能看懂这一场较量的人不多,但看懂的人都知道,秦远岫的内力是深不可测了。

最终,秦远岫反手捏住剑尖,仰下脖颈,将剑从莲花生手中抽出,脚下一蹬,血红色的长袍飞舞,半空之中挥剑而下,那剑瞬间竟化作千万柄,从四面八方向莲花生袭来,危急之中,恐怕他就此要被万剑穿心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正在胶着之际,忽然周边一道白光划过,快如闪电,“咣当”一声,那万千把剑,忽然在空中形如碎裂,瞬间消失不见,最终落地的,只有属于莲花生的那柄剑,已断成两截,孤零零躺在他脚下。

众人四处去看,才发现出手的竟是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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