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子逆袭日常作者:大江流
第17节
说着,便见血池最右边的一个黑衣人,顿时砰地一声,竟是爆了,血肉散落在血池中,很快消融不见,血池中的黑衣人只剩不足百人,一向都是只听令行事,见此情景,哪里有人敢接他的话茬,只是畏缩地低着头,看起来黑压压的一片。
烛龙骂够了,怕是也知道这群手下是不会回复自己的,只能停了下来,听着那轰隆隆的声音道,“十个人去瞧瞧这声音是怎的回事,剩下的人去杀了江承平他们。”
几十号人顿时一同回答,“是。”整齐的竟是好似一人发出。
韩三乌抬头看了看洞顶,然后目光聚集在了一个红点上,那个红点位于整个洞顶的最东边,整个形状就是一滴滴上的血,若是不知道的人,怕是以为这是血池波涛汹涌时,不小心落上的,可韩三乌知道,这血池除了今日之外,一直平静如水,那地方压根不可能落上血迹。
那里正是出去的传送阵。
烛龙为自己设下的通道——他早为自己留了后手,但偏偏是,他并非实体,这种安装传送阵的事儿,怎可能自己去做,不过是奴役着招来的修士做的吧。这里面也许是有跟他一样被洗去记忆的黑衣人,也许有如白诺一般拿着白骨找上门来的修士,但也应该有被捉过来的。
他之所以知道这个,便是在温明月被关押的地牢里,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温明月带着他慢慢的蹲了下来,拨开了最下方的草,用夜明珠照亮给他看,那是有个修士留下的一句话,“池上红点,经纬为密,出路。”
若非温明月被关在这里,若非她光着脚踩在地上,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牢里,没有人能够发现。
他想,许是那些人,曾经被关在这里,而某一位没有丧失记忆,或者是恢复记忆的修士,留下了这句话。
他这才敢单枪匹马的闯一闯。
他对着那红点慢慢的按了上去,然后迅速的打出了此地的经纬度,果不其然,眼前竟是开了一个传送阵,韩三乌立时跳了进去。
出来便是那间有着众多法阵的房间,韩三乌一进来便看向了通往他们曾经住过洞府的法阵,伸手便要启动。就在此时,一把飞剑竟是从后面削过来,韩三乌转身一躲,再回头,手中飞剑也放了出去,只听噗地一声,已经贯穿了一个黑衣人。
没人会想到韩三乌会这么强,虽然他是这群黑衣人口中的晶大人。
没有任何花招,一击致命,却更让人心口发凉。
剩下九名黑衣人眼中露出恐惧,相互看了一眼,有人叫了声,“晶大人?”同时,九把飞剑竟是一同升起,组成杀阵,向着韩三乌绞杀而来。
韩三乌见状,不由嗤笑。只见他右手掐指一捻,刚刚那把杀了人的飞剑,竟是铮的一声,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待到九把飞剑到了近前,已经化为了足足三十二把,三十二把飞剑组成剑阵,密如织,更何况韩三乌的修为原本就高强,两个剑阵对仗之下,那九人只觉得对方灵力浩荡,连绵不断,他们九人加起来,竟也相差甚远。
几人虽然失去了记忆,可也不是傻子。他们都知道晶大人乃是主人座下第一人,可却没人会想到,他竟是如此厉害,恐惧之下,自然生了逃离之心,只见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竟是准备就近跳入传送阵。
可这些人怎能想到,韩三乌那剑阵磨砺间早有进益,如今已经能化出六十四把,刚刚他们所见,只是其中一半,而剩下一半,则早已悬在他们身后头顶,只是一动,便听噗噗声连续响起七声,这次因着离得近,他们看得更清楚,这七人竟是被穿透丹田,直接倒地而亡,连离魂都没了可能。
剩下两人脸上已经煞白,腿抖得如筛糠,连忙跪了下来。
韩三乌只问一句,“我问一个问题,谁答对了谁活命。找烛龙在哪个传送阵进入?”
这两人生怕对方抢先一步,竟是一个指,一个答,“右四。”
两人相同,答案自然是对的,那两人怕是害怕韩三乌不放过他们,又有一人连忙答道,“江承平来了,杀了我们三十多人,主人派了六十多名兄弟去围剿他们了,他们只有十五人。”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韩三乌意料,江承平乃是他好友,听得他危险,韩三乌如何等得住,当即手中一动,这两人便瘫软在地,韩三乌当即走到右四传送阵面前,只见他手中一弹,一枚宝石嵌在了开启的地方,那通向外面的传送阵居然顿时开启,当即,便有无数湖水喷涌进来,韩三乌跳入传送阵中,湖水也紧跟着他,灌了进来。
这处地方,乃是最中央的血池,也是最大,灵力最高的血池,烛龙焦急的在此等待着黑衣人的结果,却没想到,如瀑布般的洪水陡然而至,灌入血池之中,浓稠的污血顿时被稀释,而韩三乌从天而降。
☆、98|
韩三乌并未跟烛龙有任何废话的意思,顺着水流而下,直接六十四把飞剑攻向了烛龙。偏偏这东西无形,不过是一团早已死去,不甘心而活着的灵魂罢了。
若是在修仙界,倒是有不少人因各种原因毁掉了肉身,但若是想要活下来,非要夺舍不可,而烛龙却以这种形态存在数万年,自然是这血池的功劳。
这样的东西怎会被实物所伤?烛龙当即便要嗤笑韩三乌的白痴。可当这六十四把剑飞过来的时候,他却大惊失色起来,这剑上竟是有纯正的纯阳之气,他乃污血所支撑,如何抵挡?
剑阵还未到达身边,烛龙便感觉到了威胁。
那种天生宿敌的威胁。
曜石?
韩三乌自从在西境被烛龙所捕获,一直听话而顺从,他手中用的一直是一把寒冰剑,应该是极北大陆所产,威力非凡,怒极可冰封千里。这么多年,他竟是不知道,韩三乌手中还有这样的东西?!
烛龙立时大怒,觉得自己受到了诓骗,同时,只见他猛然长大了嘴,一声龙吟顿时响彻了这个不算太大的空间。
龙吟对普通人无用,当日在烛龙埋骨地,韩宇受尽折磨,江九帆却是半点没听见。可韩三乌如今,身体已经被污血改造过,即便他恢复了记忆,却也染上了烛龙的印记。
龙吟一出,整个血池风起云涌,最终化作偌大的血手,向着韩三乌猛抓过来,而同时,韩三乌体内却似烈火灼烧一般,四肢百骸无处不疼起来,心脏在剧烈的收缩,血脉仿若被蒸干,所有的骨肉好似已经不属于自己,剩下的只有痛,甚至,连意识都开始模糊,连眼睛都红了。
血手此时而至,高高的扬了起来,马上能将他攥入手心中,如过往所见的所有黑衣人一样,融化死亡成为这血池中的一部分。而他的飞剑却因不能控制,停了下来。
濒死之际。
记忆仿佛突然而至,不是温明月嘴巴里告诉他的,不是他听人说起过的韩三乌,而是他的自己的。
十六年前的那天,他为了儿子而去取源果,也是不慎卷入了血坑,在这样的污血围绕中,慢慢的忘去了过往,他突然想到了那日他眼前最后闪过的人,是韩宇。
而此刻,他不知怎的,竟突然想到了温明月,想到了送她走时那句“那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他那时候不想作答,因为深感侮辱,可此时,竟有种再也不困顿的想法,那些都不重要了。他有种幸好,那不是个真正的村女的想法,否则,谁来照顾韩宇?
龙吟声终于慢慢减弱,血手猛然向下抓来,韩三乌却是陡然清醒过来。他哪里是放弃自己的人,在这瞬间,只见他居然突然取出了个玉瓶,扔向了剑阵。
两者之间原本距离就不远,顷刻间,那小瓶便到了,烛龙连忙阻拦,小瓶却是在剑阵前方陡然炸裂,谁能想到那里面竟是十滴血,这血陡然分开,竟是形成了一张细密的网,顿时,血网便附着在了剑阵上,只听嗡嗡嗡声连绵响起,那剑阵竟是突然有了力量,又开始向着烛龙而去。
这十滴血自然不是如今的韩三乌的精血,而是他从前存下的,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如今,这却成了后手。
血手覆下,却听韩三乌冷声道,“魔物,且试试我的厉害。”他怎能,将这样的一个大麻烦,留给他儿子生存的世界?
剑阵形成包围圈,嗡嗡向前,每每有污血形成血手前去阻拦,可这剑阵原本由曜石所炼制,每一附着竟是如烧热的铁器入水一般,全被蒸发。哪里可能阻拦剑阵的前行?
眼见那剑阵口子越来越少,竟是要将自己围困住,烛龙立时感到了危险,竟是不顾伤害,冲着其中一个缝隙冲出,只听滋啦几声,那透明的烛龙,竟是生生小了许多。
韩三乌见状,连忙又指挥着剑阵前去围剿,烛龙深恨他,怎会让他舒服,那血手却是将他紧紧地攥在里面,不知运用了什么法子,原先他是从这污血中吸收灵力,可此时,身上的每一丝每一毫,甚至藏在犄角旮旯的灵力,竟是都在慢慢的离开。
韩三乌很快赶到了灵力的不足,在滋啦声又响了两次后,他终于感觉到了身上已经空荡荡的,整个人竟是再也不能够用的动那剑阵了,而且,怕是因为没了灵力护体,他感觉到皮肤在污血的浸泡下,开始疼痛起来,他知道,那是被腐蚀,如果就这么停下来,他很快就会消失在这污血中。
可,他再也没有力气了。
真的没有力气了。
剑阵慢慢的停了下来,甚至因为没有了支撑的灵力,连半空中也悬浮不住,最终,第一声噗通声响起,开始慢慢掉入了血池中。
曜石所炼制的纯阳剑阵,在污血中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而他这一次终于想起了韩宇,想起了那一日在城主府,那个与他对视的孩子。他想,自己是不该这么溺爱那个孩子的,他以为可以护他一辈子,可谁想到竟只是陪他走了一半,骤然失去依靠的韩宇,面对这个邪恶的世界,经历了什么,竟是变得如此像个“修仙者”。
力气将要失去,他眼中竟是出现了韩宇的模样。
而就在此时,他竟听到了一声,“爹!”
这不是幻觉,他记忆中的儿子还是个纨绔子弟,叫爹的时候充满着不耐烦,哪里会是这样清脆而又充满了担忧!
韩三乌原本已经要闭合的眼睛竟是在这一刹那睁了开,然后,他竟然看到韩宇向着他扑了过来,而他身后,是熟悉的江承平,温明月等七八个人。
众人脸上有着血迹,但更多的满脸的战意,竟是有种不可阻挡之感。
韩宇此时满身血污,头发丝都滴着血,全身上下一片红色,穿得是什么颜色都看不出来,唯一打眼的却是他肩头竟是盘着一条手臂粗的墨绿色蛟龙,这东西他却是知道的,明明只是七品灵兽,但这条蛟龙身上散发的气息,竟是让他有种同等修为高手的感觉。
他瞧见韩宇扑过来,却想张口喝止他,只是嗓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然后竟是眼睁睁看着,韩宇一把抓住了那血手,他心疼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可那血手竟是在韩宇的手中慢慢的消失了,韩宇还好,那条墨蛟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竟是出现了餍足的表情。
直到韩宇将他抱在怀里,问他,“爹你没事吧。”
他才回过滋味来,他的儿子,韩宇,竟是学会了吸收污血?他第一反应是,难不成这孩子也被改造了,可看着韩宇清明的眼神,他知道不是,这孩子是清醒的,那便是温家了,烛龙血脉吗?
而那边,烛龙怎会想到,自己派出的百余名黑衣人,竟是都没拦住这十几个修士,不由大骂废物。可他怎知道,若是正常的话,江承平他们以一敌二,对付了三十多名黑衣人已经是极限,再遇到那六十几名,肯定是支撑不住了。可偏偏他们竟是碰见了韩宇三人。
韩宇竟是能够吸收血池里的灵力,他们碰见的时候,正在与黑衣人激战,韩宇见状,当即应战,不过一把血纹匕首,竟是连连破敌,更何况,他身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硕大的墨蛟,还有披着偷天换日偷袭的江九帆,这数十条黑衣人人命不过是瞬息之间便结束了。
江承平直至此时,才懂了温外公当时所说,韩宇的身体,早已被改造好是什么意思。这样一具身体,烛龙秘法不过刚刚开始练习,只能靠着源源不断地灵力来对敌,竟是也如此厉害。他能想象得到,若是烛龙得到了这具身体会怎样,那怕是没有人能够再阻挡他了吧。
怪不得,隐匿如此多年都不曾现身的烛龙,竟是出现了。
这样的身体,如何能够忍得住?
那边,烛龙已经再次看到了韩宇,他此时因着韩三乌的剑阵受了伤,可即便如此,声音里也露出贪婪,“你终于出现了。我翻遍了整个界面,终于找到了你。”
韩宇听了这话,才将韩三乌松开,放给了其他人手中,慢慢地站了起来,他眼前是个透明的怪物,扭曲的身体已经看不出他原本的样子,只能大体分辨他的方位。可即便这样,韩宇也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眼神,这个人在窥探自己的身体。
可他却不怕,他知道这东西能够借物化形,可那又怎样,他并不害怕污血,相反,这东西反而让他更具力量。
他勾了勾嘴角,挑衅道,“看上了,就来啊!”
烛龙早已愤怒,更何况韩宇还在激将,几乎在同时,他便咆哮起来。温外公和温明月等人,立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韩宇也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他突然想起了不过一年前,烛龙追杀他们至阴阳湖,也是发出这样的龙鸣,自己几乎控制不住的晕倒,被卷到了西境。
可如今,韩宇瞧着身后面露难过的亲人,血纹匕首凭空出现,只见他冷冷地看着烛龙,就那么在自己的身前一划。
仿若是山挡在了江承平他们面前,那道不甚用力的痕迹,竟是陡然分开了血池,同时,仿佛也划分了他们的空间,温明月甚至感觉到,龙吟戛然而止。
怕是烛龙也讶异,他发出咦的一声,但很快便遮掩住了,只听见烛龙冷冷哼笑了一声,似是极为不屑地说,“竟然这么短时间,就强大到了这种程度,果然是我看中的身体。只是,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我了吗?”
与此同时,整个血池居然抖动起来,江承平他们立刻做出防御状态,可烛龙并不是攻击他们,而是在烛龙脚下的血池竟是渐渐升起了个石台,那石台上,躺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男子,安静地闭着眼睛。
韩宇眼见着烛龙那个透明的形体猛然间消失在面前,江承平在他身后喊了句,“夺舍附体。”
就在此时,石台上的男子猛然睁开了眼睛,他慢慢地站了起来,他似乎并不习惯人类的身体,不停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不过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韩宇,仿佛要一口吞了他,“既然都对付不了你,那我就亲自来吧,乖乖把你的身体给我吧。”
☆、99|
这个是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当然,在修仙界,除非是江承平这样不愿意掩饰岁月痕迹的修士,人人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没人可以从长相上判断一个修士的岁数。但的确,这个人看着很陌生。
不是任何人熟悉的面孔,那么就说明,这具身体,烛龙准备已久。
那张刀削一般的面孔,五官深邃,皮肤白皙,无论是眼珠还是嘴唇,色彩艳丽,充满着异域风格。
而这种异域风格,加上此时烛龙不屑的表情,看起来显得更加傲慢。
他慢慢的活动着自己的胳膊腿,仿佛在长久没有身体后,适应这种坠地感,又仿佛立刻就要动手。当然,他此时拥有了身体,难免会炫耀一番,他大大咧咧的肆意看着这诸多人,刚刚的剑拔弩张气氛居然少了不少,他给人的感觉是,仿若他有了身体,这群人便再也奈何不了他了。
江潮声第一个便忍耐不住,这烛龙实在是太放肆了。他想要祭出本命法宝,可没想到,只是起了念头,竟也让江承平发现,他竟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动。江潮声虽然心有不甘,可江家人一向以江承平马首是瞻,只能停了下来,可他也不敢完全放松,右手微握,就等着随时进攻。
烛龙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打量了一圈后,不屑的掠过江潮声,终于落在了韩宇身上。他嘴巴里啧啧作响,压根不把这些人当做是障碍,看韩宇就像打量自己砧板上的肉,只是瞧着自己的心情,如何切割而已。
而韩宇心中警戒,即便遭遇如此挑衅的目光,竟是没再向前一步。
他只是淡定地站在那里,眉头中间有个浅浅的川字。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烛龙的身体,里面透露出了厌恶和看不起的表情。而这种目光,是烛龙最讨厌的。
有什么人,可以来厌恶他,看不起他?
他心中的愤怒陡然升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也出现在脑海中,上次在埋骨地,韩宇的逃脱,那是他生平一大恨事,若非为了追查韩宇下落,纵然他放出了些许黑衣人,也不会闹得如此大。最重要的是,他竟是让这个破孩子,带着烛龙秘法逃了。
而如今,韩宇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息,足可以让他知道,这孩子是修炼烛龙秘法了。虽然他希望身体可以修炼烛龙秘法,省得他夺舍后麻烦,可如韩宇用他的血脉——他很清楚,除了他的血脉,怎会有人合适承载他偌大的灵魂,就譬如这具不算满意的身体,亦是他与其他人的儿子。对了,韩宇还用他的功法,来对付他。
这让烛龙十分愤怒,几乎在他活动完手脚的那一霎那,他竟是陡然发难,竟是无数白骨从身上冒出,向着韩宇射来。
那白骨又细又长,韩宇连连后退,可也在瞬间看清了这东西的来历——应该是烛龙龙骨的肋骨,那把血纹匕首就是温家先祖掰下来的肋骨,仅仅一小块已经如此厉害,眼见着数十根肋骨,韩宇的脸色自然无比的郑重。
他才刚刚接触烛龙秘法,因着污血而将全身的灵力灌满,如今他只觉得浑身都是灵力,但却并不会任何的招式与方法,就像是个被人充足了气的气球。
此时,湖水依旧倒灌入血池,因着血池与其他相连,水面渐渐上涨,没过了他的腰,而那轰轰的湖水砸入血池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眼见白骨迎来,温明月等人怎会坐以待毙,只见几乎瞬间,一直站在一旁的江承平等人纷纷出手,顿时,法宝满天飞,碰撞声不绝于耳,竟是将拦下了一半的白骨,可剩下的一半依旧照常向着韩宇攻来。
温明月忍不住的回头喊,“阿宇,躲开!”唯有韩三乌却勉力撑着身体道,“顺应自然。”
那句话重重的敲在了韩宇心间,顺应什么样的自然呢?白骨速度快如闪电,不过寥寥一句话结束,白骨已经在面前了,排列整齐的八根骨刺形成方阵,怕是扎进来,韩宇就会成为一个人形筛子。
烛龙的嘴角勾起了最不屑的笑。纵然他得不到,他也不会白白放任韩宇成长的。死亡是唯一的方法。那些蠢人们,就算想要拦截又如何,他们不过是在他的界面上生存的人类,难不成会比他更厉害。
白骨接着向前,到了韩宇的前方。
可对于韩宇来说,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白骨,身上所感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可他却越来越放松,直至白骨在他身前一丈处,所有人即便在打斗,也忍不住的回头望向韩宇,却见此时的韩宇,竟是不知如何伸出了一双手,拽住了最上面的那根,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众人的眼睛越张越大,只听砰的一声。
白骨猛然穿过韩宇留下的残影,钉在了后面的石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而韩宇却不见了。
烛龙脸上也是惊讶万分,韩宇的气息,竟是突然消失在了这个洞穴里。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可他的修为已经是超越大乘期,如所谓的仙人一般,若是韩宇隐藏了起来,怎会感觉不到?
当然,纵然感觉不到,可直觉让他有种危机感。
可他并没有喊出来,他有更简单的办法,只见他手一扬,墙上的一根白骨竟是陡然自己拔出,如离弦之箭一般,快速的射向了站在最外面的江潮声,连防备也没有,就连温明月,温外公和江承平,也不过是感觉到了,只来得及跟着白骨望过去,便见白骨穿过江潮声的身体,血花喷出去半丈远。
江潮声几乎立刻就倒了下去,却被他身边离着最近的温明玉接住。
此时烛龙才不屑道,“你若不出来,下一次就要命了。”他的目光却盯向了韩三乌,显然,他并非对韩三乌的身份一无所知。
他的声音华美动听,可说起这些来却冷冰冰的,让人听着发寒。他的脸也是美艳无边,可此时的表情,就跟倒掉了一碗过夜的嗖饭一般自然。
江潮声脸色惨白的倒在温明玉的怀中,此时竟是不能说出一句话,唯有一双眼睛,露出怨毒的目光。烛龙见此,倒是将韩三乌身上的目光收敛了一下,上下嘴唇轻启,发出了一个长长的“嗯”
那声音连绵起伏,便是施慕青当年,也不曾如此婉转。
可偏偏是催命之声。
一声未尽,便见那染血的白骨,竟是又从石壁上退了出来,还滴着血的尖头,遥遥指着江潮声,烛龙诡笑着道,“既如此,你便去死吧,看他是否帮你。”
说罢,那白骨竟是又冲着江潮声飞去,丝毫不顾及这周围有那么多的修士,他这次的目标是脑袋,或者准确的说,是江潮声的眼睛。
温明月,韩三乌,江承平,温外公四人,忍不住都扔出了法宝,可只听叮叮当当声响起,那白骨只是迟缓了一下,却并未停下来,而随之在后的,却是那十数根白骨尽数追来,江承平等人顿时自顾不暇。
就是这个时候,白骨出现在了江潮声面前。
温明玉抱着他,手中飞剑却不能阻拦白骨半分,好似命在旦夕。
白骨刺出去的那一刻,众人不由心中一紧,甚至,白骨还并未刺中,他们的耳朵里甚至都听到了尖刺刺破皮肤,进入肉里的噗嗤声。这是不可避免的,在来之前就预料到的,死亡,就像躺在了半路的修士一样,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当”。
别说江承平等人,便是烛龙的目光,也顿时被这一声响吸引了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偏偏,那把白骨被挡了下来,就停在了江潮声和温明玉的面前几寸处。这一画面并没有定格多久,很快,温明玉便带着受伤的江潮声后退,而那白骨在烛龙的指挥下,又挥动起来,只是这次,他没有了目标,或者说,他的目标是看不见的那个人。
他猜那个人是韩宇。
可什么东西能够让韩宇消失不见,他几乎提高了自己所有的警戒,可依旧没有发现他的气息。
他想用白骨缠着韩宇,可偏偏,当确定江潮声他们离开后,白骨的所有攻击,都落入了空处,越找不到越焦急,因为如果韩宇是有形的,拥有那样的力量,他可以丝毫不害怕,可如果他是无形的,谁能确定自己每时每刻都在紧绷。更何况,他为了调动实质性的力量,将灵魂禁锢在了这副身体里,也就是说,他不再是不能受到攻击的灵魂了。
找不到韩宇,那么眼前的这些人就是靶子,顿时,只见所有的白骨都飞了起来,血池里的污血又变成了飞剑与大手,向着众人攻击。
众人也非傻子,此时要牵制烛龙,自然不能合为一体,便各自组队,三两人在一起,却是压力减少不小,一时间,打斗声滔滔不绝,怕是谁也没有注意,池面已经升的很高了,可湖水依旧源源不绝的灌进来。
韩宇却始终不曾正面攻击,他只是在众人有危险的时候,声势夺人一番,吸引住烛龙的目光,却很快消失不见。而江承平他们,却开始合力攻向烛龙,只是被这白骨一次次击退。
烛龙的灵力就像是永不会枯竭,就算他们已经累得吐血,他依旧精力旺盛,好似从不受影响。他显得轻松,虽然微微皱起的眉头能发现他还是很防备韩宇,可话语却不是那么在意,每当给众人身上添加一道伤口的时候,他都会高声问韩宇,“你出不出来?”
此时就连江承平都在想,那偷天换日究竟是哪里落下的宝物,怎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连烛龙都发现不了,难不成真是仙人灵宝的残片?可又想,当年在石中玉手中虽然很有名,可也没见他如此频繁使用啊,若是他知道如此珍贵,怎会随便交给夏春亭的女儿用?
这显然是不对劲的地方。
可此时并非多想的时候,他只能庆幸,韩宇手中有如此逆天的东西。他的目标微微的看向水面,他们纵然不被淹着,可也随着水位上升了不少,如今,甚至触手可碰洞顶。
洞中的血气依旧是如此浓厚,让人有些受不住,可他知道,韩宇再等这个时候。
甚至连韩三乌也知道,他的身体在刚刚的对抗中损伤太大,原本以为拦不住烛龙了,谁料此时韩宇竟有了如此本事,他也在等,等那个时刻。
甚至每个人都知道,韩宇再等一个出手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烛龙终于感觉到了不适应,他皱着眉头看着已经淹到了他脚面的池面,再瞪眼瞧了一眼那个仍旧在汩汩不停灌入湖水的洞口,手中一动,便有万千污血涌过去,想要堵住那个口子。
可韩宇怎会让他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