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海棠书屋>现代都市>哑巴阿念>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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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2 / 2)

林世严道,“你累了。”脚下运起轻功,抱著他越过墙头。动作干脆利落,便是让阿念说声“不”的机会也无。待得阿念反应过来,不满踢腿,二人早已离开了院子,往平安药铺去了。

林世严专注地看著前方,足尖点过房顶瓦片,不发出任何声音。二人宽大衣袖在风中翻飞,好似月下归巢的鸟雀。

林世严,“晚饭吃下了吗?”

阿念,“……”

林世严低眼看了他一眼,看见阿念苦恼神色便知道,“又吐了吗?”

阿念含糊地“嗯”了一声。林世严略一思索,心中有了主意。便不再言语,加快速度往药铺赶。

第72章离乡

当晚,林世严将阿念抱回房中,替他打水看他洗漱完毕,便熄了灯,轻手轻脚合上门出了屋。林世严便是铁人,多日不曾睡好,也有些倦了。踏入阿念隔壁房中,和衣躺下,不一刻便入睡。至半夜,忽闻隔壁房中传来声响。林世严如猫一般警醒,倏地睁眼,当即跳起来,来不及趿鞋便奔到阿念门口。推门一看,阿念在梦中挣扎,发出含糊呜咽。

林世严两步跨到床边,急急将阿念身子按住。阿念身上薄毯全数落到地上,衣物乱成一团,被林世严按住,愈发挣得厉害。林世严忙将手抄到阿念後背,将他扶坐起来靠在自己怀中,另一手不住安抚,低声道,“小念,莫怕,我在。莫怕。”

如此这般哄了半日,阿念方才静下来。迷茫睁眼,噩梦未曾平息,心中兀自乱跳。林世严面无表情地抬袖替他揩去额上汗珠,道,“噩梦吗?”

阿念微一点头,方才明白林世严是听到了动静特意过来的。林世严扶著阿念叫他重新躺下,拾起薄毯掸一掸,好好盖到他身上。阿念睁著墨黑的眼,看著他做这些。林世严将阿念照料好,见他仍对著自己看,道,“把手给我。”

阿念听话,将左手递给他。林世严捏住他的柔软手掌,麽指抵住他的掌心,取那养心安神的劳宫穴轻轻揉按,道,“睡。我在。”

阿念借著月色盯著林世严看了片刻。不知是因为他大手温暖,还是因为穴位作用,阿念只觉心中宁静,困意又笼了上来。他闭了眼,不知不觉又睡去。林世严将他的手小心放回薄毯下。只怕阿念再陷入梦魇,便索性将屋中圆凳排成窄窄一列,往上稳稳一躺,睡在了阿念床边。

翌日,在安平再三催促下,阿念整理好行囊,预备离开扬州。出发前与林世严将荷包中的银子全数取出。二人一对,除去安平的三两碎银,二人的钱财总共竟才区区五两,别说买一匹马,便是路上盘缠怕也不够。

阿念傻眼──这也太穷了。他取来纸笔,写道,“邱不给月钱”

林世严木著脸道,“我是去报恩,不是去做长工。”

阿念愁容满面,林世严又道,“我在。不会饿著你。”

虽说如此,阿念并不想指靠林世严,更不知这呆子是否懂得生财之道,兀自忧心忡忡,思索後路。

林世严抬手,在阿念眉间轻轻一抹,道,“莫怕,我养你。”

林世严提著行李,与阿念一道去寻安平。阿念跪著给安平奉上一杯茶,又磕了三个头,师徒二人执著手,心中万般不舍。阿念写下字条道,“当尽心尽力跟从师伯学医一年内学成归来”

安平欣慰,道,“师父送你的那把秤还记得吗?行医之人心中要有一把秤,莫要忘了。”

阿念又磕了三个头,方才起身,与林世严踏出药铺。那时阿念仍未知道,经此一别,後会无期。

【下部】

第73章

阿念与林世严搭上一辆去江宁的牛车,坐在稻草上相对无语。阿念本就在愁盘缠不够用,碰上顺道的牛车,确是大大松了口气。

二人随着牛车赶了半月有余的路,在秦淮河畔与那赶车的汉子道别。阿念十分感激那人一路照应,硬是塞了些银两与他。牛车走后,阿念在河畔寻了块干草地,与林世严盘腿坐了下来。阿念从褡裢中摸出银两来一粒一粒地数,林世严默不作声在一旁看着。数来数去,不过是剩了四两八钱。如今身在异乡为异客,事事都少不了银两。一想到这些,阿念默默叹了口气。

彼时已是八月末,艳阳高照,江宁余热未散,仍是闷热不堪。阿念与林世严初至江宁,人生地不熟,二人在街上闲逛片刻,腹中饥饿,便在一间茶水铺坐了下来。店小二热心问道,“二位客官要点甚么?”

林世严不语,望向阿念。阿念扭头看着铺子上挂的菜名,嘴里嘀咕,“卤蛋……面……咸菜……笋……笋干……面……”

阿念开口不久,仍有些字怎么也咬不清。林世严听了,柔声纠正道,“笋干。”

阿念牙牙学语一般,缓缓跟着念了一遍,“笋……干。”

林世严闷闷地“唔”了一声。

二人已习以为常,却是那小二有些看不懂了,催促道,“客官,到底点甚么?”

阿念,“要四俩……”

林世严耐心地纠正,“四两。”

阿念,“四两……白面馒头。”望向林世严,“林大哥,要吃菜吗?”

这声林大哥倒是叫得十分熟了。

林世严,“你吃,我不吃。”

阿念略一思索,道,“再来……一碗……”

小二躬着身伸着脖子听着,忍不住问道,“一碗蛋花汤?”

阿念本想说一碗葱花清汤,转念想想如此吝啬倒跟个地主婆似的,便点头道是。

那小二走后,阿念将林世严打量一番,忽觉这人跟着自己这一路,还真是瘦了一圈。想起他从前跟着邱允明,不管怎么说,饭总是吃得饱的。这回才跟他出来半月余,两颊便微微下陷了。

林世严身形高大,面色阴沉,双目乌黑如湖底乌金。那张面孔本就如铁人一般,冷澹有余,亲切不足。如今瘦了一分,面孔愈发轮廓分明,更显出几分逼人的杀气。往那儿一坐,周围几桌便没人坐了。

林世严被阿念跟个小鸟雀似的盯着,取了茶杯倒了杯淡茶。他将茶放在唇边沾了一下,发觉是凉的,手心便微微发力。不过多久,那茶便冒出一丝热气。林世严方才将茶推到阿念面前。

阿念举杯,啜了几口茶。林世严看着他,低沉道,“莫要喝多。”乃是担心他饭前多喝了茶,一会儿便腹中绞痛,不得安生了。

阿念闻言,便将茶杯放下,拇指抹去唇上水痕。林世严接过他剩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不一会儿馒头便上桌。林世严吃得不快,等阿念吃完,放下筷子,方才敞开肚皮,将剩下的饭食一扫而空。

第74章

饭后,阿念寻到那店小二,向他打听江宁可有个叫高昆的大夫。

店小二听罢,道,“你说的是城北金陵药铺的高大夫罢?你可问对人了。高大夫宅心仁厚,妙手回春,别说江宁,便是外省人得了病,也千里迢迢来求医,如何能不知道他呀!”

阿念听闻,心中安定了几分,缓慢问,“那你可……知我如何……?”

“如何寻到他?”小二直摇头,“如今你是寻不见他了。那高大夫几个月前就去了。”

阿念,“去了?”

“就是死了。”不远处坐着个喝茶的汉子插话道,“有人说他被不肖徒儿活活给逼死了。”

师父的二师兄……死了?

阿念轻叹一声,“竟会这样……”

阿念离开扬州前,师父安平便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带着自己的书信来南京寻高昆。那是安平的二师兄,是阿念的二师叔。安平口中,那高昆的本事在他们师兄弟三人中最为高深。为人虽有些古怪,却也是个值得依靠之人。如今阿念刚踏入南京,便听到高昆已死的传闻,登时将他心中所想全盘打乱。

事出突然,阿念有些没了主意,侧首看看林世严,林世严依旧面无表情,不声不响站在他身侧。阿念心说林世严也不像个有主意的,便也不问他了。他略一思索,道,“无论如何,我仍旧是……要去一趟。大哥,你可知从此处……到……”

“怎么去?”那搭话的汉子打断道,“嗨,如今那金陵药铺早就闭门谢客,准备一拍两散咯!这位小兄弟,我看你面色不好,是去看甚么病?”

阿念不愿多提,胡乱道,“哑症。”见那汉子仍有兴致探问,便指指身边林世严,“不是我……是他。”

那汉子抬眼一看,林世严正面无表情俯视着他,阴仄仄恰如一个铁面阎罗一般。那汉子被林世严目中杀气震慑,只觉这男人只一瞥便叫人心惊肉跳,立时便蔫了,哪还有胆量再问。

店小二上来打圆场道,“二位客官,那金陵药铺确是好几日未开张了。你们倘若一定要去,顺着这条道直走……如此这般……便能到了。”将去向细说一番,听得阿念一头雾水,仰头问林世严,“记得了?”

林世严默然点头,阿念便放了心,抬手与那小二作揖道谢。

阿念与林世严方离店,预备去往那金陵药铺看看情况。还未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有人叫唤,“二位兄弟留步!”

阿念停步,莫名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个面生的年轻男子。那男子见他们停步,便快步上前,作揖笑道,“在下刚才在茶馆看见二位,二位是要去金陵药铺罢?”

阿念点头,那男子友善道,“恰好我要去那附近,我见二位来自外乡,人生地不熟,又与我顺道。此去金陵药铺还有不少路途,不若便结伴而行罢。”

阿念偷偷将那人上下端详一遍,见他穿得朴素干净,一身短打,不像是个恶人,便放下心来,道,“如此甚好。”

那男子姓陆字子轩,乃是江宁本地人,自称要去金陵药铺旁的武馆给他的兄弟送些物事。陆子轩与阿念同行后,便道,“与此间相去不远有一条近道,随我来罢。”

陆子轩脚步奇快,阿念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他。未及多想,便随着他穿入窄巷子里,左弯右绕,不一会儿便迷失了方向。阿念念及今后可能在此地落脚,本想向那陆子轩打探江宁之事,而现在光顾着赶路,连气都顾不上喘,更不用说开口说话了。

阿念本就体弱,赶不上多久便腿脚发软,扶着墙慢下步子来,喘道,“这位……陆大哥……”

本想请他慢些走,岂料那陆子轩听到他的喊声,猛地停下脚步,面色古怪地回过头瞪着阿念。二话不说,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尖刀。

阿念瞳孔骤缩,面上浮起惊讶之色。只听当啷一声响,陆子轩惨叫一声,手中的刀子未及送出便落到地上。林世严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捏住他的手腕。另一手如鹰爪般捏住他的喉头。

阿念急道,“不要杀……杀他!”

林世严霎时收住手上的力,指尖已掐入他喉头半分。哪怕再晚个一分,这汉子的喉头便被掐断了。

林世严抬眼,不解地盯着阿念。阿念见那汉子被掐得翻白眼,小心翼翼走近他,问道,“你……为何要……杀我?”

“不……不是……”陆子轩艰难说道。他被掐得两眼乱翻,两腿乱蹬,只怕下一秒就要毙命。

阿念仰面对林世严道,“林大哥,你先松松。”

林世严松开陆子轩的脖子,另一手仍如铁钳般卡住他的手腕。陆子轩蓦地通了气,抓住脖子猛咳了一番。

阿念,“说罢,你为何……杀……我。”

陆子轩喘过气来,双目充血,瞪着阿念吼道,“不说!有胆量你便杀了我!”

阿念担心这人是邱允明派来的。一想起那人,心便不软了。阿念白他一眼,对林世严道,“再掐一阵罢……我不看。”说罢便要转身。

林世严,“是。”一手应声举起。陆子轩大惊,忽然狂叫,“我说!我说!住手!”

阿念方才迈出一步,听到这话,便停下脚步来。

“说罢。”他不客气道。

第75章

陆子轩摄于林世严的“淫威”,整个儿都蔫了,只得老实道,“我并非要杀你,我看你穿得光鲜,又是初来乍到,就想问你们要点钱。本以为三拳两脚能把你们放倒,谁知惹了煞星,怪我自己眼瞎!”说罢重重叹了一口。

阿念摇头,心说这身衣物是邱府里带出来的,已然是挑了最朴素的几件,却仍是给他带来祸事。都已经远走高飞了,那邱允明怎就阴云不散呢。

这等拦路抢劫之人大多恃强凌弱,好吃懒做,阿念不愿与他多说,抬眼看着林世严道,“林大哥,将他送……去衙门罢,省得他……再去害人。”

林世严,“是。”

陆子轩一听急了,虎目圆睁,大喊一声,“且慢!”

阿念,“慢不得,我们要赶路。”

林世严,“是。”

说罢抬手往陆子轩两边肩头一捏,只听嘎啦嘎啦两声,那汉子的两肩硬生生被卸下。陆子轩虽是条汉子也经不起这一捏,哇地惨叫一声。阿念还真见不得人受痛,忍不住别过脸去不看。

不想那陆子轩被卸了胳膊兀自大喊,“慢着!!我陆某一人做事一人当!但无论如何先让我回一趟家!人命关天!事关重要!”

阿念毕竟医者仁心,听到“人命关天”四字,心中恻隐,迟疑地回过头来,道,“甚么人命关天……”

陆子轩道,“我大哥重病,我须得给他送去救命钱!”

阿念秀眉微蹙,“如何信你?”

陆子轩睁圆双目,垂着双臂,忍痛道,“若非走投无路,我堂堂七尺男儿如何能做得这剪径小贼!”

阿念,“甚么病?”

陆子轩痛心摇头,“怪病。四年前我大哥得了这怪病以后,跑遍整个南京城,没有一个大夫能治得。这几年我带着我大哥云游四海,四处寻医问药,花光了积蓄,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眼见得我大哥越来越不行了……”

阿念听说是怪病,目中透露出兴致,却不打断,继续听他将话说完。

陆子轩,“前几日镇上来了个神人,有通天的本领,能向老天寻得法子治好我大哥的怪病,但要我们准备一百两与他。我日夜操劳,不过攒了五两纹银,揣在兜里,便是将我活生生割了卖肉,也卖不到一百两啊。我去他那处哀求数次,他便着人将我轰了出来,我只好放弃这心思。谁知刚才遇见你们……”咬牙,“我一时糊涂,铤而走险,认了!如今只好将身上这五两送回去,让我大哥安度余生。再不作他想。”

阿念忍不住道,“那便随你回……回去一趟罢。”心说究竟是甚么怪病,着实想看一看,把一把那人的脉。但心中依旧存疑,故又添上一句,“但倘若……你是骗我……那便……”

林世严接口道,“人命关天。”

阿念本想说那便罪加一等,被林世严接了口,忽觉有些好笑。绷绷嘴角,满面严肃地点了点头,努力做出不好惹的模样来。

陆子轩咬牙道,“倘若有半句作假,陆某任凭二位处置!”

阿念抬眼,与林世严目光相交,似是在征询对方意见。林世严虽不言语,目光却是镇定可靠。阿念想到有他作伴,便是对方耍甚么诡计也没甚么好怕的,便道,“走罢。”

第76章

阿念随陆子轩回家,一路听他讲了他与大哥陆子昂之间的事。这兄弟二人自幼丧亲,相依为命,随一个江湖人学了一身拳脚功夫。长大后二人在江宁开了一间武馆,教授武艺。

眼见得兄弟二人的日子过得顺风顺水起来了,不料四年前大哥陆子昂忽然染恙。起先只是些小毛小病,二人并未在意,仍坚持了几个月。不料陆子昂身体每况愈下,某日终于一病不起。寻了当地几位大夫来看,说法各不相同,灌了无数汤药下肚,均不见好转。陆子轩担忧大哥安危,遂将武馆关了,带着大哥到处求医问药,至今毫无进展。

阿念听说几位医者说法各不相同,简直好奇得挠心挠肺。只怕冒犯了陆子轩,便将到嘴边的话全咽了下去,只问,“你大哥的病症……如何?”

陆子轩并不知阿念的来头,只当他和那看热闹的街坊领居一般图个新鲜,便并不愿多说,只道,“起先是浑身无力,我俩谁也没在意。哪知后来非但没起色反而愈发严重,如今已……不太好了。想我当初若早些催他去看大夫,也不至于到如今这般地步!”说罢痛心地叹了口气。

阿念听陆子轩说罢,见他已不愿多说,也不再问。不多时,他们便到了陆子轩的住处。陆子轩将下巴一抬,道,“金陵药铺就在隔壁,这个我没有骗你们。”

阿念顺着他看的方向回头望去,见到了一块药字招牌。店面却是用木板将门挡起,如那小二所言,闭门谢客了。

阿念见这幅萧条景象,心下已明了,师父的这条路怕是靠不住了。如今要在这偌大的南京城寻得一处立足之处,只能靠他自己。他回过头来,见陆子轩仍垂着双臂傻站着,方想起他的胳膊被林世严卸了。阿念方才听他说了那些,起了恻隐之心,对林世严道,“林大哥,不如帮他……”

话还未说完,林世严已会意,捏住陆子轩的胳膊干脆利落一掰,咔嚓两声,便将他的胳膊归了位。

陆子轩将院子门打开,阿念窥见院子里几只木桩沙袋,方知这里便是陆子轩兄弟二人曾经开的武馆。入门前抬头看了看,门口牌匾早就拆了。

阿念随陆子轩入屋,林世严像个魂似的默不作声跟在后头。三人穿过前厅来到后院,周围静得很,一点声响也无。

阿念,“这里只有你们……兄弟吗?”

陆子轩道,“还有婆婆。到了。”说话间来到一扇门前,陆子轩推开门入屋,抬手示意他们稍等。阿念止步,林世严便也守在门口。

林世严微微侧首,默然看着阿念。阿念并未察觉,只顾伸着头,绕过陆子轩的背影看见一人躺在床榻上。那人面色蜡黄,嘴唇干枯,双目浑浊。阿念见了他的模样,细细的眉蹙了起来,心中若有所思。

片刻,阿念忽然想起甚么,激动地抬起头,正与林世严目光相碰。林世严未料他忽然抬头,默然转开眼,阿念仍旧未曾察觉,自顾自地努力踮脚,抓着林世严肩上的衣服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道,“也许……我知道……”

“怎么治?”林世严忍不住替他说了出来。

阿念一激动便说不清话了,睁大眼睛只顾点头,想了想又摇头。林世严比阿念整整高了一个头,便躬下身来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阿念,“不敢说能治……但有一些相似……”

林世严,“唔。”

阿念,“先不要……告诉他……除非我能确定……倘若能救得一命是最好……”

林世严,“唔。”

阿念心中想着救人,话语听上去十分温柔。林世严忍不住又转过眼来看着他。岂料阿念想着想着便已跨过门槛,入屋去了。

第77章

阿念入屋时,陆子轩正单膝跪在床头,将一把尿壶塞入他大哥的被中,给他的大哥把尿。阿念走到陆子轩身后一看,那陆子昂生得和陆子轩有九分相似,此时双目紧闭,唇色发白,形容枯槁。

陆子轩看似是个糙汉,对他的大哥却十分耐心,轻声唤他,让他小解。那陆子昂被他唤了几声,微睁开眼。不一会儿,忽然紧锁起眉,神色十分痛苦。

阿念见他神色不寻常,上前轻声道,“容我看看。”说罢小心掀起被子,探头看他小解。陆子轩以一种古怪眼神看他,阿念亦不在意,侧过身让屋外光透进被子,细一看,陆子昂尿中带血,呈浓红色,已如排血一般了。阿念目中露出一丝惊讶,未曾想到已经严重到这地步了。

他看了一眼便将被子放下,立在一旁等着。陆子轩侍候大哥小解后,将尿壶搁在地上,去外头洗了把手,抓着一块抹布回到屋中。阿念见他回来,道,“去寻个冬……冬……”边说边指着陆子昂头下的瓷枕。

林世严会意,替他道,“冬枕。”

阿念点头,“垫在他身下。”

陆子轩将手头抹布丢在桌上,心说这人话也说不清,却莫名其妙跟他来这儿指手画脚,一时心中不耐,口吻未免粗鲁,怀疑道,“你做甚?”话音刚落,冷不丁听到林世严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按他说的做。”

那句话丢得斩钉截铁,毫无余地。陆子轩敢怒不敢言,瞪着双目不做声了。他亦是习武之人,深知自己在这高个子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听之任之。咬咬牙,转身去橱柜里找了个软枕来给陆子昂垫上。阿念搬了个凳子,在床侧坐了下来,从被中掏出陆子昂的手,垫在自己的膝盖上细细为他把脉。

第6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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