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入虎口作者:晓渠
第11节
「成见?虎子,你到现在还不开窍,你看你找男人的破眼光!」
我也不知我姐从哪里听的,邹童是不会跟她透露,不管他多么反对苏杨当初的做法,在心里,他还是有点袒护苏杨的。
「你以后别在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她恨铁不成钢地说。
「哪个不是乱七八糟的啊?」我嘟囔着。
这一场病,让我心力交瘁,当我再回去上班的时候,就象被剥了一层皮,有种难以解释的虚弱无力。周一的晚上,刚下班,地下停车场里车辆往返,我掏出车钥匙,转到经常用的那个车位,我的车子已经整修一新,完全看不出车祸的痕迹了。我按了开门的按钮,刚要上车,对面出现了苏杨的身影。
他没戴帽子,刚刚修剪过的头发整齐而帅气,脸上的伤全好了,仔细地刮过,细细嫩嫩,白白净净的,一点都不象上回那么憔悴,特别ji,ng神,即使在光线昏暗的停车场里,他也像阳光一样耀眼而夺目。
「哥,我能和你说两句吗?」
我靠着车子,闲适地看着他,说不上鄙视和厌恶,不咸不淡地回应他:「成,上车再说吧!」
角落里惨败地白炽灯光,从一个奇怪的角度打进车子,我从车窗的反光里,观察着苏杨秀气的侧脸。
「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他问我,语气里,泛出淡淡的请求。
「去‘九重’吧!」我和他说,「喝两杯再说。」
「九重」在楼上有单独的酒店房间,江洪波常年在那里开了两间,偶尔招待朋友在那里打麻将。楼下的经理认识,直接把房间的钥匙给了我。苏杨一直站在大堂沙发区那里,似乎有点不明白我的意思,当我进了电梯的时候,他犹豫着,还是跟了上来。
「房间里什么酒都有,还没外人打扰。」我和他说。
苏杨微微地点点头,似乎放松了。
商务套房里,还有刚刚打扫过的味道。
在衣柜那里换衣服的时候,苏杨在我身后站着,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后背,滚烫的。我回身盯住他,他的目光温润而忧郁,象婴儿纯净的呼吸,在天花板上细碎地小灯的照s,he下,忽闪忽闪的眼睛,带着股诱人的迷人。
我这才发现苏杨今天ji,ng心打扮过,他选了最适合他的白色棉布衬衣,套了件天蓝色的绒线衫,如同夏日午后的晴空,白云的棱角,捎带过夺目的蓝天……我的身体在瞬间失控,狠狠地,吻住了他。
我们的唇齿偶尔碰在一起,吻粗劣得象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我捕捉着他的嘴唇和舌头,深入到彼此都有些难以呼吸。窒息的感觉,把生病时刻骨的绝望带回我的记忆,那些因他而起的,痛不欲生的体会卷土重来。我慌忙中咬住他的嘴唇,在一波波汹涌迩来的,怨与恨的驱使下,猛地在牙齿上豁然用力。「啊!」耳边顿时响起苏杨短促而急切的呻吟,血的味道,弥漫在我们的口腔,咸的,象眼泪一样。
眼睛离得太近,苏杨眼里所有的感情,进入我视线的时候,都是模糊,我于是对他的心,视而不见。相反,我粗暴地翻过他的身体,迫不及待地去扯他的裤子……
那是我在他身上,最最淋漓尽致的索取。从客厅到床上,我象是中了邪一样,没有怜惜,没有照顾,没有爱抚,没有语言,不需要为他着想,单纯地,就是为了满足自己,我从不同的角度,疯狂地干他,干他,干他!我要把他施与我的疼痛,十倍百倍地还给他。我恨你,苏杨,我恨你!我必须用最响亮的宣誓,才能掩盖正从心底,从脑海,从四肢百骸渗透出来的,想再去爱他的蛛丝马迹。
苏杨竭力忍耐着,想方设法的配合,以减轻身体上的疼痛,努力地,保持着神态的清醒,这渐渐变成不太容易的事。然而,身体上的疲惫,解放心灵上沉重的负担,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去洗手间清洗完,处理了套子,我再回到卧室房间的时候,苏杨还是趴在那里,见我出来,费劲地翻了个身。
我翻出皮夹,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拿出来,搁在他的面前。
「今晚你这里住,房费小费我去结算。」冷漠地穿戴整齐,我指了指那些钱:「现金不多,下回补给你吧!」
完全没有意料到的,付钱的动作,彻底地摧毁了苏杨来之前所准备的所有心理建设,他看起来,好像被横空而来的闪电劈到,目光楞楞地停留在那些人民币上,似乎怎么也想不到,他在我面前,会沦落到这么直接的,卖y的地步。
最沉重的打击,最难以忍耐的痛,往往都是来自于你最爱的人,就象苏杨对我,就象我对苏杨,因为我们最脆弱最柔嫩的角落,只在彼此面前,轻易地暴露。报复的快感,并没有延续很长时间,当我走出酒店的时候,外面华灯初上,万家灯火,我的心里,依旧是漆黑一片。
我想起刚刚,苏杨心碎的眼睛。
第二天上午,我刚到办公室,就收到邹童的电话。
「怎么样?昨晚很快活吧?」
我有点诧异:「快活什么?」
「你少来,苏杨到现在没回来呢,在你那里吧?」邹童得意地自己推断,「他昨天告诉我,前几天已经和那个变态叔叔摊牌,再来找他。两人就同归于尽算了,他那小样儿,还挺能忽悠人的。处理完老男人,这不就去找你了,说要把你争取回来。怎么样?心里偷着乐吧?」
我的心,是一阵混乱的痉挛。
第78章
农历年过得匆忙而没劲,我大部分时间都赖在我爸妈那里,大冷天,赛文也爱在院子傻跑,扑棱着脑袋自娱自乐,但是它很怕鞭炮爆竹,冷不丁一声,它吓得就往屋子里钻,差点把段才的阿姨给撞倒,小畜生还颐指气使地叫两声吓唬人,好像怪阿姨挡它撤退……它是我生活里,唯一的乐趣,有时候它趴在我的腿上睡觉,我便情不自禁地想起我们仨,自由自在的日子。
我开始想念苏杨。
我妈看出我的低落,也不知怎么劝,和我姐在屋檐下窃窃私语,我只好假装没有看见。
不管是家里的,还是朋友的聚会,我都提不起兴致。江洪波只是露个头而已,每次都不呆不久,我以为他和伍可在一起,可是我姐说伍可不在国内,不知他在忙什么。我姐给了我个「别装蒜」的表情,难不成他又和邹童混一起了?
他俩累不累呀!
我抽空去疗养院去了一趟,想看看苏杨他奶奶的情况如何,结果那里的护工和我说,苏杨接他奶奶回家过年了,一直没回来呢。我挺纳闷,苏杨住宿舍,哪有地方?我赶紧去他的学校,放假了,哪里也找不到人,只好给邹童打电话,他说苏杨好像在外头临时租了个地方,他也不是很了解情况,现在苏杨都不怎么联系他了。
我不知道苏杨拿什么去租房子,邹童和我说过,那个男人勒索的时候,苏杨把身上的钱都拿去了,他现在并没有什么收入,否则,他自尊心那么强,不会继续让他奶奶住在疗养院,因为那里的费用一直都是我支付的。
苏杨再没来找我。
很快又上班了,我利用忙碌这个糟糕的借口,避免去想苏杨和我的事。
乔真时不时地来找我,他的殷勤,让我心里滋生一股说不出的怪怪的感觉。这天,我们在外头吃完饭,他说要和我回家借几张碟。我不太乐意,但他兴致挺高,我也不好太傲慢地浇人冷水,何况前段我生病的时候,他那么细心地照顾我,还挨我姐的冷嘲热讽,我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只好由他去。
y沉一整天,早早地就黑了。他开的车,停在外头访客停车的地方,我们下车,往楼里走的时候,飘起薄薄的雪花。
「是不是要下大雪啊?」乔真好像还挺高兴的。
「不会,天气预报没说。」
「天气预报都要反着听的。」
「你得了吧!」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就算下大雪,也没人留你过夜哈,你赶紧趁早走!」
乔真很懂得给自己找台阶,他亲昵地推了我一把,笑着说:「佟琥,你怎这么损啊!」
就在乔真和我暧昧地推来躲去,到了楼门口,灯光下,出现一人修长的,孤零零的身影,是苏杨。
我愣了。
通常苏杨看见我和乔真在一起的场合,都会很局促和担忧,但今天他情绪淡淡的,很安宁。他依旧是干干净净的模样,就象我第一次看见他,规矩文静地站在我的面前。
「哥,我能和你说两句吗?」
我依旧陷在要命的尴尬中,一时忘了回答,他似乎很怕我拒绝,加了句:「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说完我就走。」
「哦,好,」我把钥匙递给乔真,「你先上去等我吧!」
乔真假装好像不怎么介意,转身去等电梯。可是,我知道他如果后脑勺长了眼睛,一定在盯着我们呢。
直到乔真上了电梯,身影才和我说话:「赛文还听话吧?」
我真没想到他能这么平静地和我说话,好像那些粗暴和侮辱,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还是老样子,今晚给伍可接去家里,和他家的哈士奇玩儿去了,不然上去看看它,它可想你了。」
「没关系,改天好了,」身影明显没想久留,也许他心里挣扎,语气却淡淡的,「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不该瞒着你那些事……」苏杨抿着嘴,似乎放弃了原本的想法,从书包里拿出个信封,塞进我手里:「这个,还你,我不是……不是那样的人。」
信封里,是我那天给他的「服务费」
他有点说不下去,我想,这个心结,在我们之间,始终无法轻易地解开。
天上飘着细碎的雪花,飞扬路灯寂寞的光晕里,苏杨沉默地离去,大衣里鼓满寒风。
「苏杨,」我叫住他,他站住,转过身,我们之间,好似隔着整个冬天,我心头沉沉地压了块大石,难以倾吐,只能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他响亮地回答,头发在风里抖动,突然笑了,冲我挥手,「哥,再见吧!」
他消失在黑黑的一片风雪之中。
我站在原地,许久许久,也无法离开。
失魂落魄地回到楼上,乔真本来在阳台上打电话,见我回来,立刻挂了电话,进了屋,问我谈得怎么样。
「没谈什么,你怎么在外头打电话?」
「抽烟,正好店里的电话来。」
他和我说着,电话又想起来,他看都没看就按了拒绝接听的键,和我说:「我先走吧,店里有点急事找我。」
我无心去追究,这时候也挺想他离开,留我一个人清静。
整夜无眠,没点灯,在黑暗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第二天,我顺路去乔真的店,店力的小伙子跟我说老板在后面打电话呢,我对这里挺熟悉的,这个新店的地址,是我帮他找的。后面的有条狭长的弄巷,我绕过去,远远她就看见乔真在电话上和谁争吵。
他们的电话讲了好久,乔真挂了,对方就再打来,似乎有什么无法协调的分歧。讲到生气的时候,乔真突然大声咆哮:「我警告你,你别以为我是苏杨!钱给过,咱俩两清,你再无赖,妈的,别怪老子不客气!」
乔真忿忿地挂了电话,一抬头,目光和我撞在一起。
第79章
我们以前分手的时候,也没见乔真这么激动,他气急败坏地想要证明,说话激烈得好像是豁出去了。
「姓张的是我找的,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是编造诽谤,他说的都是真的,苏杨本来就是因为虚荣,放不下荣华富贵,和人睡觉的!连他自己都不辨解,你怎还不接受事实,我是恨你们的态度,好像我错过一次,就不配和你在一起,苏杨比我好到哪里去?最起码,我真心喜欢你,他和你就是为了钱,就象他和他那个什么狗屁叔叔一样!」
我冷眼看着乔真竭斯底里的癫狂,没有暴跳如雷,甚至心里还会怜悯他可笑的姿态。
「我们都会犯错,」我和他说,「有时候,我们确实不配再给一次机会。」
乔真惊异而失望地盯着我,他的脸,被风吹得红红的,语气不可置信:「佟琥,你别天真了,苏杨不是和你玩真的,他根本就不是gay,姓张的说,他对男人没感觉,连他叔叔那么爱搞他,都弄不清楚,你觉得他对你会是真心吗?!」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资格去说别人真心不真心。」我不想跟他继续浪费时间。
「把你电话给我。」
乔真好像没听懂,皱眉问我:「干吗?」
「把你电话给我!」我抬高声音,从他手里夺过他的手机,回拔到刚刚的号码。
那男人很快就接听,得意洋洋地说:「我就说么,有话好好说,弄僵了,对大家都不好。」
「我佟琥,你给我挺清楚,有种你就再去找苏杨一次!我保证这回不是丢官破财那么容易。」
对方没想到会是我,沉默了几秒钟,他说:「你这是威胁我?」
「不是,我从来不威胁别人,」我一宇一句地警告他,「我说到做到。」
挂断了电话,我把手机递回给乔真,他脸色很差,我无心多留:「以后没有必要,就别见了吧!」
我转身走开,乔真在我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也许七年前,我们分手的时候,就应该如此干脆,不该给彼此,徒留奢望。
我不知如何在窘迫的尴尬里转身,其实,我和苏杨的症结,并不在他并不是他是否出卖过自己。我们之间,缺乏信任,和安全感。
苏杨的手机停机,我挺纳闷的,想找邹童,他又迟迟不接电话。我决定冷静一下,去想办法。今天江洪波从南京回来,我打电话问他秘书他的航班时间,秘书说,他四十分钟后降落鹿原机场,我就明白了。鹿原是军用机场.他可能是赶时间,搭谁的顺风机回来的,我直接开车过去,令我吃惊的是,在机场外,竟然看见了邹童的车。
这里一般车不让随便停,除非有许可证,邹童以前和江洪波一起的时候,车上有贴,但现在应该也过期了吧?他现在在悠闲地停在那儿,肯定是新办的,看来他俩真的破镜重圆了。我把车停一边,走过去,敲了敲他的车窗。
「等谁呢你?」
邹童有点尴尬,伶牙俐齿地反击:「你是便衣啊?我又不是来刺杀首长的,紧张个屁呀!」
「上车,」他和我说,「有事找你呢。」
第80章
「什么事?」我靠着车窗问,「我给你电话怎么不接?」
「忘了手机扔哪儿去了。今天一早我就听说苏杨退学,我电话他,又说停机,」邹童疑惑地说,「他是不是没钱交学费,要不念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不学了?」
我在心里琢磨着,决定还是不要把乔真的事和他说,邹童这个人爱憎分明,以后若是碰上乔真,说不准怎么刻薄呢,反倒互相弄得不愉快…于是,我只跟他问了苏杨的地址。这时候,江洪波到了,我们分头开走,一起吃了晚饭,我也不想再当电灯泡,回了家。
晚上,我留赛文和我睡在床上。它整晚打呼噜,害得我没睡好。
进来,我不停失眠,闭上眼,都是苏杨的影子,他说再见时,淡淡的笑容。
车子停在路边,这一带是老城区,街道狭窄,我开的这个大家伙,简直占去半条路,真怕给来往的车辆刮了。赛文见我下车,关了车门,「汪汪」地叫了两声。我冲他「嘘」了声,让他乖乖等着,他还不错,坐在司机的座位上等我回来。
苏杨借住在一个师兄闲置的家里,灰色的居民楼像是八十年代盖的那种机关家属楼。我爬上五楼,面前一共三户,苏杨住的是西边的这家,我抬手敲了敲门。屋子里传出说话声,好像是他奶奶在叫他,但是没人来开门。我等了会儿,再敲了敲,这回里面传来细碎儿迟缓的动静……门开了。他脸色带着病态的潮红,嘴唇干裂,披着厚厚的大衣,没系扣,露出里面的毛衫和衬衣,里里外外穿了好几层。
「哥?」他惊奇地,掩饰不住声音的沙哑,「你……怎么找来的?」
「邹童给我的地址,」我不知为什么紧张得很,手心都是汗,「你病了?」
「有点伤风,没什么。」他靠门支撑着身体,好像并不想我进去,「屋子里乱,」他解释说,「就不请你进了。找我有事吗?」
「你,怎么突然退学?」
「哦,要搬家,」他喘息很重,说短短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我奶奶有个,远方的表妹,最近老伴去世,让我们去陪她住。」
欢喜肯定够远,苏杨从来也没有提起过这个亲戚。
「哪里啊?」
「泉州。」苏杨情不自禁紧了紧衣服,他在哆嗦。
「挺远的,什么时候走?」
「买的明天的火车票。」
「不等病好再走?你这样,路上怎么照顾你奶奶?」
「不碍事,吃完药,睡一觉就好了。」
我是到他现在肯定很弱很累,不适合这么长久地应付我,可我真不想放他回屋里,好像他关上这扇门,我们就是不相干的人。
「到那边,上班还是上学?」
「找工作吧!」苏杨说着,朝屋子里看了看,他奶奶好象和他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你,还回来吗?」
苏杨没有看我,低垂双眼,沉默了几秒钟,摇了摇头。
走廊破旧的墙壁上,长满发霉的痕迹,我们突然都不吭声。
可我们谁都不想结束这可有可无的对话,不想让这或许是最后一次面对面的机会,就这么草草地溜走。我们的眼光,小心地错过对方,不舍和矜持,细密地纠缠。私「享;家我看着苏杨抓着门边儿的青白的手指头,做最后一次努力:「赛文在下面,去看看它吧!」
赛文是他心头最脆弱的一块儿,苏杨无法拒绝,他几不可闻地叹息着,点头答应了。
「奶奶,我下楼送朋友,你吃了药,乖乖睡觉哦!」
他进去确定奶奶已经躺下,才走出来,转身把门从外头锁了,跟我下楼。苏杨病得真是挺重,走在他身边,他粗重的喘息响在耳边,听得我心里一揪一揪的,一句话都不敢和他说。到了楼下,他也不再逞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和我说:「哥,我走不动了,你把赛文领过来,行不行?」
那是一个还算暖和的冬日午后,太阳懒散而黯淡,我看着赛文兴奋地不知从哪里开始舔苏杨,低低「呜呜」哼唧着,撒娇地想要更紧密地贴近苏杨。苏杨从长椅上滑坐到地上,让赛文如愿以偿地伏上他的腿,他抚摸着赛文宽厚的背,宠溺地说:「赛文,赛文,你胖了。」
我在他俩旁边蹲着,这种时光,把过去潮涌般扯回来,我的心,随潮汐而动,朝着苏杨的方向,一路追逐而去。
「去椅子上坐吧,地上凉。」我和他说,然后拍了赛文一把,拍了拍椅子,「赛文,上面坐去。」
他今天特别聪明听话,一纵身就跳了上去了,歪着脑袋等苏杨。
我伸手拉住苏杨,他手心烫人,可能是猛然一站,他突然咳起来,连着喘半天,才平息下来。
「这样不行,票退了吧,等身体好一点再走,不然太累,身体受不了。」
「不用,麻烦,我买的卧铺,不累的。」
「那我带你去打针,打针好的快。」
「谢谢你,哥,」苏杨的手铺在大腿上,长长的,在惨淡光线里,白得吓人:「看看吧,晚上不行,我自己去就行。」
「苏杨?」我试探地叫他的名字。
「恩?」他微微抬起头,看着我。
「你,是不是为了躲我,才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是,」他情绪那么安稳,好象我施与他的纠缠和折磨,他都没有放在心上,「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咱俩都好……」他抿了抿嘴唇,睫毛交织在一起,分开,慢慢地:「哥?」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