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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1 / 2)

羊入虎口作者:晓渠

第10节

「不给开!」

「别闹了,有什么话,还不得说清楚,赌气又不能解决问题。」我劝道,「我让他进来吧!你也不能躲一辈子。」

邹童抱腿缩在沙发里,再不吭声,我当他默认,开了门。廖思成看见我,尴尬地打了招呼以后说,「我来看看他,」

「行,你俩谈吧,我得走了,苏杨还在家等我呢。」

出门给苏杨打了电话,他还在学校,问我怎么样,我累得快散架,只说晚上回家再说吧!

邹童这桩事,外人真是cha不了手,这年头哪这么容易找个如意郎君,何况还是男人找男人,让他自己折腾去吧!管多了,还怀疑咱的动机。其实,他说江洪波见不得他好,真是挺混蛋的,他自己心知肚明,td制药那种企业,哪年不进几个海归的,廖思成还能比别人出色哪里去?要不是江洪波,他能从回国凡事一帆风顺才怪!别人看不出,邹童心里比谁都明白,如果他非要往人脑袋上扣屎盆子,那谁都没辙。私享家论坛录入牐牪还气头上的话,始终不能当真,毕竟他俩生活那么多年,对彼此的脾气心性是了如指掌的,生气了扯出来骂,大概也是亲近的一种表现吧!上帝保佑,我家苏杨可别跟我那么表达「亲近」。

苏杨的暑假,依旧是充实而忙碌,还没觉得他怎么清闲,已经又开学。

那年秋天来得特别早。

九月中一个礼拜五的晚上,苏杨被教授带去外地开会了,我于是约了许久没见过的王超。他自从结婚以后,象变了个人,虽然他和太太是形式婚姻,可俩人感情还不错,他对太太十分照顾,俨然成了超越性和婚姻的好朋友,我突然发现,其实王超如果爱女人,会是个非常难得的好老公。

我们约在一个叫「梦想」的pub,刚进门就看见乔真和朋友也在,他冲我招手,我们只好过去。整个夏天,我和乔真也算有些往来,一是我帮他新店找的地址,二是他似乎对我感情淡薄了,真的就是在做普通朋友而已,不象以前,跟我说话,总有点勾引的气氛。

我们拼在一桌,聊了会儿,也是各说各的,他朋友离开得很早,估计有约会,乔真接着也走开,说是上洗手间,却半天也没回来。王超见周围也没别人,问我:「苏杨以前是不是有什么事?」

这话立刻激起我的警觉。自从那次酒醉以后,大飞再不和提半个字,我也不好主动打听什么,但我其实也害怕有些事会传出去,虽然大飞未必说,但苏杨和我的关系,渐渐不是秘密,其实打听刺探的人也很多,而且我越来越发现,这个世界小得让人头疼。

王超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我也怪了,苏杨和圈子里的人都没交集,最近怎么说他的人这么多?!」

「谁和你说过?」

「好几个人提过呢!」

「提什么呀?」

「说苏杨以前给人包过。」

「c,ao,都吃饱撑的呀!」

「说得可逼真了,跟真事儿一样,你问过苏杨吗?到底怎么回事?」

「没问过,没影儿的事,我才不问。」

「我也觉得不靠谱,当年他可不象很懂这些。不过,听说当年他爸爸出事以后,家里穷得很,奶奶还是个ji,ng神病,每年疗养院就得个几万吧?他哪来的钱呀!」

「这个我问过,他说,有个叔叔赞助的。」

我确实问过苏杨,他说是他爸爸以前一个好朋友资助他念高中,大学,还有带他奶奶看病。苏杨在这上面挺坦诚的,说当年没考上高中,后来高考成绩也不怎么太好,能念现在的大学,都是那个叔叔帮忙找的关系。

「这样啊,」王超似乎也没怎么太相信,「那帮人真没品,净瞎说。我告诉你,说不定有人坏苏杨呢,最近有人过分关心他了……」

王超还要往下说,我干咳了咳,乔真正从角落里走出来,我们便打住,不再说这个话题了,可我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不怎么舒服。说实话,当年追苏杨的过程里,他表现如此清纯青涩,如果真闹出这么桩事儿,那我真是挺咯应的。

没想到这事儿还没完,并且在两个月以后,急转直下。

那时算是深秋,已经很冷了。我在外头开会,顺路去「春天」给苏杨捎了一盒新出炉的「牛角包」,他最近爱吃这个。他在吃的上面很简单,平日里吃的清淡单一,难得有爱吃的东西。我拎着东西出来,开车上了「新江路」,这一代在殖民地的时候,是使馆区,道路两边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此刻落了叶子,交错的枝杈更加清楚了。我一路开得很慢,「新江路」的尽头就是苏杨教授的研究所,他最近都在那里帮忙翻译资料。

快到的时候,我给苏杨打了个电话,结果他关机了,我心里挺纳闷的,苏杨把我脾气摸得很清楚,他知道我讨厌别人手机关机,几乎从来也不关的,除非是手机没电。我把车停在路边,正考虑要不要下车去找他,正在这时候,我看见远处小花园的角落里有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好像是苏杨,他那件宝石蓝的短大衣的颜色,在枯萎的秋天里,很是醒目。

我鬼使神差地下车,过了马路。没敢太靠近,从树和灌木的间隙看过去,和苏杨站在一起的是个中年男人,听不出他们在说什么,但似乎有什么争执,那男人想要拉苏杨,苏杨厌恶地推他,他们纠缠了能有二十多分钟,苏杨明显很怕给人听到,说话声音低低的。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杨转身朝我这头走来。

我连忙躲开,他从不远处经过,修长的身影很快过了马路,进了研究所的大楼。隔了一会儿,那个男人也走了出来,边走边打手机,好像在跟别人约地方见面。我上了自己的车,转眼功夫,看见他从停车场李开出一辆破旧的桑塔纳,他的车牌是s市的。

我象三九天掉进冰窟窿,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和无边无际的疼痛,最后都终结在彻头彻尾的麻木之中。说不清楚是怎么开回家的,我孤身坐在沙发里,等着苏杨回来,其实我根本就不明白,就算他回来,又能如何?

第70章

天黑以后,苏杨打电话,说学校有事,可能要晚些才能回来。他生活上很有规律,一旦有森没什么临时的安排,都会电话通知我。九点多的时候,苏杨进了门,有点强颜欢笑地和我短短地说了两句,去洗澡,出来以后,就躲在书房「赶报告」。我带赛文出去走了两圈,回家书房的灯依旧亮着,我经过看见苏杨的侧影,他的电脑上都已经晃着屏保,坐在那儿干发呆呢!

躺在床上,我浑身都象有针扎一样难受,怎么躺都不舒服。等待他主动跟我解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让人难以忍受的煎熬。其实我心里没底,苏杨也许会隐瞒,他和圈子里的人没有来往,就算外头怎么传,他也活在自己的真空里,根本没预料到我会知道。苏杨曾经很努力地尝试融入我的朋友圈子,我告诉他那是没必要的事,「你做你自己就好,不需要勉强」。他长久地盯着我,似乎在分辨我这话里有多少装大方的成分。

这种事上,我无法装大方。

夜幕低垂,我开始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

苏杨上床已经一点多,我背对着他,闭着眼,他肯定以为我睡着了,坐在我身边,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面颊上,许久也没移动,然后,他靠近,呼吸可闻,就在我几乎无法继续伪装的瞬间,他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眉端……

第二天早上,我送苏杨去上学,等他下了车,我开出去两条街又绕了回来,他果然没有进去,沿着马路有些匆忙地走,我远远跟着他,转了两个弯,他进了一家工商银行。我隔着马路等他,大约过了半个多钟头,苏杨走出来,书包沉甸甸地,明显装了东西,他伸手叫了辆出租车。

已经过了上班的高峰期,路上车辆虽然多,却不拥堵,我不敢跟的太近,车太扎眼,怕给他认出来。出租车停在人民公园的南门入口,苏杨下了车,站在早晨稀薄的阳光里,修长而帅气,总是那么引人注目。可是此时,他耀眼的外型,只让我觉得伤心。

不一会儿,昨天那个男人出现了。苏杨从书包里拿出个银行的白色纸包,肯定是钱,说不好就是他那五十万的定期。那男人似乎想多跟他说什么,苏杨一直躲避,可是他没发怒,也没有激动,始终是淡淡的,最后离开时,还有那么点忧伤的感觉,这让我无法理解和忍受。

我直接开车回家,那本书里的定期存折果然不见了。我不明白那个男人怎么突然又找上他,看来如今过得也不行,是问他要钱来的。不管怎么样,苏杨有历史,几乎是不争的事实,再回头想这几年,他在我跟前清纯如水的行径,我简直象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私享,家那以后,苏杨闹心了两天,但很快恢复,大概那男的也没再来纠缠。可是我却没办法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那些传言,像一道溃烂的伤疤,我只能将它深深地埋起来,任其在角落里偷偷地溃烂,直到不可收拾的那一天。

第71章

面对苏杨成了不太容易的事,于是,我开始不更多的时间,花在永无止境的应酬上。和他一起生活的日子,我晚上几乎不怎么接饭局,下班按时回家,哪怕和他吃碗面条,都觉得无比幸福。旁人都诧异,说佟琥是改邪归正了,给媳妇管住了吧?就算给他们捉弄,我都甘之如饴,心想,你们还没媳妇管呢,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吧!

可现在和苏杨一起,总是感到别扭,哪怕是亲热的时候,心里头都怪怪的。苏杨对别人待他的态度特别敏感,我无端的冷淡,他几乎立刻就感受得出来,虽然嘴上没说什么,我能猜到他心里其实在揣测。

有次,我在「九重」和江洪波,还有他几个朋友喝酒,苏杨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最近经常回我父母家吃饭,几乎没怎么和他一块儿。我和他说了在外头,他似乎有点犹豫,但鼓起勇气问我:「哥,我能去吗?」

「你没论文要赶?」

「都写完了。」

「那来吧!正好开车过来,我的车在公司。」

「好。」苏杨爽快地答应。

都说无巧不成书,依我看,现实里比书上的巧合还多。我几乎刚挂电话,就看见乔真走进来,他几乎一下就看见我,笑着走了过来。

「你也在啊?」他席盈盈地说,好象是碰上什么好事,「我来过几次都没见过你,经常来吗?」

「还行,江洪波喜欢这里。」

我本想三两句把他打发了,结果找他来的人,竟然是江洪波的朋友,和我们一个包间里,要是以前,我是肯定立刻想办法走人,省得苏杨看见瞎寻思。苏杨似乎很在意我和乔真的关系,保不准当年乔真找他的时候说过什么。可现在,我又不怎么太担心了,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他自己又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果然,苏杨一走进来,看见坐在那里的乔真,就有些不自在,整晚也没说什么话。他本来就和这些人不熟,加上也不是特别擅长应酬的人,坐在我身边,喝了点啤酒,一直很沉默,除非有人主动问他问题,他才开口说两句。

我多喝了两杯,走出「九重」的时候,脚步稍微有点虚浮,苏杨紧紧挨着我,似乎我一栽歪,他就能立马扶住我。可是,我头脑很清醒,虽然心里烦,我很小心地避免喝醉,就怕自己说错什么,捅了马蜂窝。一路上,他边开车,边不停地看着我,说:「你没事儿吧,哥?要吐跟我说啊!」我开了车窗,初冬冰凉而干净的空气吹上脸颊,稍微缓解了闷在胸口的郁气。

回到家,苏杨扶我上了床,就跑去厨房煮醒酒的茶。我喝过茶,洗完澡,身体里那么点酒ji,ng都蒸发得差不多。苏杨查了查暖气,钻进被窝,他穿的奶油色睡衣不怎么太合身,有点肥大,景近好像瘦了。

「真冷,还是家里好,又暖和又舒服,」他缩着身子,面朝着我说,」被窝更好。」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水水地瞅我。和邹童的娃娃眼不同,苏杨眼睛不是特别大,但是他睫毛又密又长,不象真的,低垂的时候,遮挡这乌黑的眼疃,尤其迷人。

「被窝怎么个好法?」

苏杨给我问脸红了,他在床上向来矜持,今晚他似乎在努力地放开,说道:quot被窝里有你啊!」

「我有什么好的?」

他敏感地觉察出我言语里的异样,顿了下,轻轻地凑到我跟前:「你什么都好……」说着,他的嘴唇碰上我,刚刷过牙,唇齿间,带着幽香的清凉,让我刚刚清醒的头脑,又有些迷糊,但是我没有象以前异样爆发,相反,假装冷静地,等待他的下一步。

苏杨的手臂环绕上来,抱住我的腰,亲吻渐渐地深入……他在床上几乎从来也没这么主动过。他骑在我身上,吻过我胸前每一寸皮肤,就象我曾经亲吻他那样,只是,他很温柔,温柔得象是五月的夜风,暖而柔软。不管我对自己的身材多么自信,苏杨没有因此而有过冲动,让他冲动的,是我的抚摸,亲吻.用嘴帮助他解放……每次做到最后一步,他都是被动的接受,欢愉是有限的,多数还是为了满足我,因为他对男性的身体和性器官,都没有特别敏感,他也不愿意用嘴帮我。

我喜欢他如此热情的亲吻,我也明白,苏杨其实想要表达,不只在ji,ng神上,还有r_ou_体上,他对我的爱和依恋。胳膊撑起身子,我看见他黑发妁头,移到我的胯下,我想,他也许在做最后的挣扎。在非常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的手指剥开我的内裤,老二已经昂扬待发,他抬头看了看我,我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却都是一个字也没说。苏杨张口,含住了我的家伙。快感如同摧毁性爆破的瞬间,仿佛让人的无感同时失灵,那是难以形容的,震撼和征服。哪怕是他破烂的技术,偶尔牙齿咯来,带出的锐痛,都可以一律忽略。唯有他的努力,他的隐忍,付出,心甘情愿的争取和尝试,让我在心理上得到空前的满足和肯定。

欲望排山倒海,猜忌如影随形,我几乎无法遏制地猜想,他是不是这样服务过那个老男人。这种想法趁虚而入,让我对苏杨,无法再如以前那般的小心翼翼,换了个姿势,我掰住他的下巴,一手按住他的头的同时,摆动髋部,狠狠地,朝他嘴里送了几下,穿刺进他喉咙的深处。苏杨喉咙的肌r_ou_在刺激下,猛然收缩和痉挛,他干呕起来,眼泪潮涌而上,尽管他努力忍耐,最后还是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他的眼泪,是淋在我燃烧欲望上,瓢泼一样的冷水,理智突然回到我的身体,我赶忙放开他,从他嘴里退了出来。苏杨立刻起身,跌跌撞撞地奔进洗手间,呕吐声随即传来。

第72章

我拧了条毛巾,给蹲在地上的苏杨擦了擦脸,他晚上肯定没吃东西,干呕半天也没吐出什么,眼泪却被刺激得流了满脸,看上去很狼狈。

他半低着头,手扯住了我的袖子:「对不起,哥,我不是有心的。」

苏杨觉得第一次为我口,却弄到吐,大概伤了我的自尊。

「干嘛还道歉?接受不了就别勉强,这没有什么。」

他揩净脸上污痕,依旧一副心里没底的样子,明显很在意刚刚床上的不和谐。

「你会出去找别人吗?」

苏杨终于说出心里的担忧,看来这段时间我对他的冷淡,造成他不小的困扰。

「我象是那种乱来的?」我抹了抹他眼角最后一缕shi润,「要找早就找了,干嘛等现在?」

「可是,以前刚认识,你总是对我很好奇,新鲜感够了,就没那么喜欢……我身上又那么多麻烦和负担……」

「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有点回过味道,「是不是邹童啊?他灌输你的这些思想?」

「师兄说得有道理,我才听得进去……」

「什么破道理呀!我和你,跟他和江洪波是两回事,你可别听他胡诌。」

「感情都一样的,哥……你,你是不是有点烦我了?」

「胡扯!」我被他说得有些难受,他的生活里似乎从来没有过安全感,「我爱你都来不及,哪会烦你?你非得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苏杨叹着气凑近,抱住我,他的脸就搁在我肩头,光滑的皮肤紧密地贴着我:「哥,有些话我说不出口,可是,你应该能明白的。」

「我知道,」我伸手紧紧搂住他,将他乖巧的头按在怀里:「知道。」

我们的感情危机暂时告一段落,那个男人似乎消失了,再没有出现s_ao扰苏杨。他看起来可不象能包养情人那么风光,只是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苏杨,过来要钱的吧!我全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苏杨隐瞒不说,也只是觉得难以启齿,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他是那么地怕失去我。

日子在曲折地拐了个弯以后,再回到平静的轨道。只是这段平静没有持续多久,就因为我妈莫名其妙的诗坛,而哆嗦了一下,真是越来越不太平。

天冷了,我妈和我爸都不怎么太出门,我说他们就是在窝里冬眠的动物,得等明天开春的时候,才开始新的活动。他俩闲了,我就得多往回跑,娱乐老两口儿。我爸我妈不是特别粘孩子那种父母,虽然我和我姐回家看他们的时候,他俩也很高兴,但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能自娱自乐,有时候还嫌我碍事呢。

可是,最近就是有点异常,老是给我打电话,我回去,他们,尤其是我妈,又老是欲言又止的。这天,我们吃过饭,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吃水果,阿姨在厨房里忙着收拾,屋子里就我妈和我。她突然和我说:「虎子啊,小黄你还记得吗?」

「哪个小黄?」

「外办那个做翻译的小姑娘。」

「哦,小吗?我怎么记得她快三十了吧?」

「三十就不是小姑娘啦?听说还没处过男朋友呢。」

「你咋知道?说不定孩子都生了,这年头,可别轻信。」

「唔,」我妈给我说的没心情继续了,「不至于吧?」

「您最近是不是有话跟我说呀?」我不想和她打太极了,「您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

「虎子,」我妈好像下了决心,「这两年,怎么不见你说话的时候提哪家的姑娘呢?」

「您说处女朋友啊?」

「对哦,你也不小了,可别听你姐乱说什么事业啊事业,你看她那么大岁数,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跟男人似的,在外头成天披头散发地拼搏。」

「哎哟,您怎么埋汰自己的闺女啊,要是我姐知道了,还不会来跟您撒泼耍赖。再说,她和伍维不是处得挺好,都跟一家人似的。」

「她过去也是当后妈,哪有那么容易的?她条件不错,要钱有钱,要事业有事业,要模样有模样,结果第一次结婚就当后妈,多赔……唉,不说她了,说你,怎么也先处一个,不然到后来,想要稳定下来,连个候选人都没有。」

「没有合适的,哪能乱处?弄大肚子,想甩都甩不掉。」

我妈看着我,有点分不清楚我真实的态度是什么:「虎子,你……你家里是不是住着谁啊?」

「哎哟,搞半天,您在这儿等我呐!」

这话一问出来,我茅塞顿开,上回苏杨生病住院,我接他回家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外办的小黄从电梯里出来,外办哪个领导好像住在我们这楼。当时我和苏杨可能是稍微亲近,正好给她撞见。但她不象那种会告状的人,肯定是我妈什么时候和她说话的时候,她说漏嘴了。

「是啊,」我也没必要隐瞒,「就是那个苏杨,他本来借住在我空房子那头,最近总是在研究所那头帮忙,所以就暂时住在我那里。」

「他?就来过我家两次那个?他干吗要住你那里?自己没宿舍?」

「都是朋友,帮个忙呗!」

我妈半信半疑地,还是不放心:「虎子,这种事,你,你可得有分寸。」

我想她不敢问得太直接,并不是出于礼貌,或者惹我生气之类,而是她害怕面对她不想面对的答案。都怪江洪波,我家人对这种事儿特别敏感,但也得感谢他,我觉得我妈并不会像当初和我大姨受那么大的刺激。

「怎么了呀,我要是没分寸,您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呀?」我那话跟我妈开涮。

我妈闹心了:「你认真的啊?」

「您说呢?」

「虎子我们家这么大的院子,将来可都是你孩子的,你可别断你们老佟家的香火。」

「拿钥匙苏杨能生孩子,您就同意我和他一块儿?」

我妈一听这是什么话呀,苏杨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生孩子呢!她见我忍得辛苦的笑脸,终于明白我是在捉弄她,顿时哭笑不得,伸手给了我一下子:「你这死孩子,没大没小地不正经。」

我再没和我妈谈这事,我俩似乎有了默契,都不想把这事搞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她大概后来也和我姐谈过,我姐对我和苏杨的关系,向来就是顺其自然的放任态度,说到底,她是不怎么相信我和苏杨能长久,我真希望她的预测是错的。

想想前段日子,廖思成的家里人闹腾邹童,那种状况,永远也不会在我家里发生,就算当年我大姨他们排斥和反对邹童和江洪波的关系,也没有说揪头发,撕破脸那么不可开交地打起来。他们的顾忌总是太多,我妈有她固守的矜持和尊严。但这不表示她就在心里瞎寻思,没过两天,他生病住院,还挺严重的。虽然没明说,就是因为我这事儿才上火病倒的。我心里愧疚着,天天去医院看她,然而对感情,却一点都没松口,她肯定挺失望的。

我不赞成给父母莫须有的希望,我又改不了,这辈子也打算这么过,一家人总是要磨合出合适的相处模式,预期为了躲避暂时的麻烦和痛苦,搪塞个几年,还不如早就达成默契,大家各自努力适应。

后来看见邹童,他还问我,是不是我妈逼宫,被我气病的。我说,怎么会呢,他是我妈,我哪舍得气她。

「话别说早了,」邹童给我打预防针,「他要是反对你和苏杨怎么办?」

「那她也不会跑去抽苏杨啊!」

「呸!」邹童见我损他,不乐意了,「当面抽耳光,背后扔刀子,半斤八两,都差不多,咱谁也别说谁。」

我们没有说太多,因为廖思成来接他,于是匆匆地就分了。我看见邹童轻快地背影,在人群中离去,看来他和廖思成已经和好。他们更经常和苏杨一起玩,毕竟和江洪波的关系,让廖思成还是有些别扭吧!

两个星期以后,我约了江洪波去「可人」谈桩事,因为想要顺路帮苏杨买点东西,我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停在离「可人」大概两条街外的商场外头。我把东西放在后座,刚要开车,正发现江洪波的车从远处开过来,停在马路对面,然后车门开了,下来的人竟然是伍可。他们隔着车窗似乎又说了两句话,江洪波就开车走了,伍可的身影消失在花园的小径上,那里穿过去,就是「可人」的后门。

我到了直接上楼,江洪波已经在包房那里等我,他平常穿得很素净,羊毛衫配牛仔裤,看起来又年轻有ji,ng神。

「你眼里泛桃花啊!」我便脱大衣边逗他,「挂上谁了?」

「说话怎这么难听!」他瞪大眼睛,表示不满,「天下人都y荡,就你清纯。」

「别,别,我可没那个意思,你要是有个第二春,我祝福你呀,别躲着兄弟,我可是有什么都跟你说的。」

「真的假的呀,什么都跟我说?你心里最能藏事。」

「藏也不和你藏。」

我坐下来,还没饿,只叫了茶水,先聊着,没说几句,他就问起邹童。

「他现在住哪儿?」

我就知道现在我之于他最大的价值,就是能弄到邹童的一手资料。

「他自己家呗,」我掏出手机,查短信,「你还不知道他呀,特记仇,廖思成好说歹说,也没劝回去。不过,已经不生气了,我看他俩又挺好的,就是小心点儿呗,廖思成他妈挺泼的,那种女人最难缠,放话呢,说见邹童一次,就扇他一次!了不得了。」

「哦,那得提防着点儿,别把她气激了,跑去研究所蹦达,对邹童的影响也不好。」

「是,所以邹童也不敢乱来,忍呗。他八字肯定不好,每次都不讨家长喜欢。」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江洪波这时候也得替邹童说话,「我就不信,你把苏杨带我老姨身边儿,她就能爱得跟自己儿子似的?」

「我妈比你妈好对付,再说有你的前车之鉴,她对我要求不高,嘿嘿。」

吃完饭,我们把正事谈完了,我去洗手间的时候,恰好看见伍可在走廊里和人说话呢,江洪波从他身边走过,两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流,无非就是点头示意而已,这种避嫌实在是太刻意了。回去我就忍不住逼问他和伍可的关系,江洪波不象以前那么坚决了,笑一笑地搪塞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上床了吧?」我小声问他。

这人笑而不语,等于默认。

他和邹童分手也有一两年了,谁也不能指望谁守身如玉,女人能守寡,男人绝对不行。可我记得江洪波说过,他不想再严肃认真地谈感情,和邹童那么一折腾,短期内的因噎废食是比较常见,尚可理解的,难不成这是又对感情恢复信心了?

「那躲什么呀?我来之前都看见了,还特意分开走,怕给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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