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海棠书屋>现代都市>羊入虎口>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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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2 / 2)

江洪波盯着我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火眼金睛啊!」

「那是,所以还是从实招来,争取宽大处理。」

他抽着眼,神态有些迷失:「我不可能象喜欢邹童那样,去喜欢任何人。反正,就是合则来,不合则分吧,边走边看。」

「他可是很认真啊!」我指的是伍可,「他能边走边看吗?」

「所以我不想招惹他……唉,这些事烦着呢,不寻思了。」

江洪波可以不寻思的事,我却不能逃避。

快要过年的时候,那个纠缠过苏杨的老男人,又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并且这次,远不象上回那么轻描淡写,他是来者不善。

第73章

我是从苏杨的焦虑里,觉察到不对劲的,他近来心不在焉,而且总是借口去看他奶奶,常常该在家的时候,找不到人。我去疗养院问过,他探访的次数依旧是跟以前一样规律,并没有格外多去。一般临近过节,他确实常常去疗养院,他很怕他奶奶孤单。开始我不怎么跟他去,害怕老太太再有什么不太好的联想,犯病了,动手打苏杨。可是渐渐地,我发现,她发作以后根本什么都不记得,看见我一点受刺激的迹象都没有,所以,也就放心去看她了。

这天中午的时候,苏杨发短信给我,说今晚要去研究所那里,教授让他去等美国那里打来的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估计很晚才能回家,让我别等他。这种事情偶尔发生,但这回我就不怎么太相信他,因为苏杨不是善于撒谎的人,他说不出口的,只能用短信来代替。加上他这几天行迹真是很诡异,有的电话,还不在我跟前接,我老早就怀疑了。

我没有回他的短信,换了辆公司不起眼的「丰田」商旅车,去了他学校附近等。果然五点多的时候,那辆开破桑塔那的男人出现在街口,不一会,苏杨从楼里走出来,到转角不起眼的地方,两人说话。说着说着,那男人就去拉苏杨的手,苏杨象躲避瘟疫一样甩开他,惊惶地朝四周看,他们好像有些争执,最后,苏杨上了他的车。

他们在下班高峰期的人流中穿行,出了城,一直开到高速收费站附近,那里有家挺僻静的旅馆。苏杨和他在车外头站着,说了几句,似乎有些生气,推开靠近他的男人。可是男人再次靠近,凑在他耳边低语……天色已经全黑了,他们站在树丛的y影里,我也不是很看得清楚,隐约觉得男人暧昧地搁在苏杨地腰屯的手,点起我心里无名的怒火,我费了很大的劲,才勉强压抑住过去揍人的冲动。

不管他们之间怎么回事,苏杨竟然敢和他开房间,这是我想都想不到的。

我熄火,坐在滴水成冰的三九天的黑夜里,寒冷,让心头的疼痛麻痹。

潜意识里,我会把那个男人往坏里想,只有这样,我才能为苏杨辩解,他是被迷惑,被胁迫的少年。然而,又有一个微小的声音提醒着我,不要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如此挫败和沮丧过,我的自尊和骄傲,让我难以面对自己惨败的狼狈,可是,我无法走开,盯着那个破旧的顶多三星的宾馆,门口的灯亮到午夜,而我,始终置身黑暗。

苏杨走出来的时候,大概快一点了,他在门口叫了辆出租车,朝城里的方向驶去。等到那辆车消失在夜幕里,我才发动汽车,直接开回家。屋子里漆黑一片,赛文睡得正香,甚至懒得起身理睬我,苏杨没回来呢。

摸黑拿了瓶酒,我坐在没点灯的客厅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从喉咙里一路坠落,咕咚咕咚地响,我的心,是空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门有开锁的声音,看来苏杨终于舍得回来了。他进了门,蹑手蹑脚地脱鞋脱大衣,似乎怕弄出动静,然而每一丝「梭梭」的纤维摩擦的声音,在我听来,都觉得刺耳。

我点亮了身边的一盏灯,苏杨似乎吓了一跳。

「哥,你怎么还没睡?」声音听起来疲惫而虚弱,他回学校换了身衣服。

今天早上,他穿的是我上回去香港洽他捎回来的毛衣和衬衫,他想老半天,也没舍得拆去新衣服的标签,我还笑话他老土来着,他刚刚去和那男人开房间的时候,就是穿的那一身,这会儿却变了。

「电话接到了?」我的问题听起来更象是挑衅,苏杨听得出来。

他在门边磨蹭,没回答。好一令儿,才慢吞吞地说:「哥,我有事跟你说。」

第74章

空空的胸膛,突然间,被汹涌而来的愤怒和挫折,填充到马上就要爆炸,头是跳跳地疼痛着!事到如今,他那些所谓往事,编造得再周全,也不过是推辞的借口。我看着他单薄衣衫下,微微颤抖的身体,有种冲过去撕碎他的冲动!

「他c,ao了你几回?」

我就是要用最粗俗的字眼羞辱,打击,和摧毁。我恨他!这一瞬间,每个毛孔都渗透着仇恨的气味,那是我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好似分泌着毒液的藤条,紧紧纠缠着我,在愤怒中,化身魔鬼……

苏杨象是给这短短几个字钉在墙上,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怎么?没脸说话?」

我走到他跟前,他分明就是给人c,ao得很惨的模样,靠墙站着,肩膀低垂。可是,我一点都不可怜他,我只想要一个确认的答案。

「我他妈告诉你,今晚装聋扮哑也混不过去,你老实给我说!」

苏杨看起来特别纠结,似乎想哭,又很着急,他犹豫着,张口又把话咽下去,窘迫半天左右为难,好不容易吞吐出几个字:「我……我不是自愿的……」

我扬手就给他一巴掌,寂静的深夜里,这一下响得惊人,手掌顿时就麻痹掉,然而心里奔腾的情绪,似乎终于找到发泄的狭窄出口,在酒ji,ng的刺激帮衬下,突然澎湃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你装!你再跟我装!外头怎么说你,你知不知道??!!!!就我一个人是他妈的傻瓜,给你骗得团团转!你把我当成什么呀??啊?你他妈的对得起我吗!?」我左右开工,连着扇了苏杨好几个耳光,眼睛火辣辣地燃烧,脑袋象是随时就要爆炸,我所有的理智,忍耐,和自欺欺人,都在最后的时刻崩溃,天和地,黑和白,真或假,过去也好,将来也罢,轰鸣中只有塌陷,夷为平地,唯剩烟土……

我的拳打脚踢,是因为赛文扑上来,而不得不停止,它先是在一边儿叫两声,然后索性扑向我,叼住我的裤子,使劲地往后拽,它想保护苏杨,又不想伤害我,这时候,人还没畜生有感情,懂恩怨。我气喘吁吁地站着,赛文见我停了手,它去了苏杨身边,「呜呜」哀鸣,伸脑袋过去,轻轻地试探着苏杨。

苏杨缩着身子,蹲坐在墙角,没抬头,也不动弹,从头到尾,他连吭都没吭一声。他就象我爱情上生出的毒瘤,在刚刚发现的瞬间,我只想把他甩掉,把这段失败和挫折,从我的生活中,切割出去,干干净净地摘除。

我伸手拿起大衣,头也没回地对他说:「我现在出门,回来的时候,不想看到你。」

走出门,等电梯的片刻,我莫名其妙地突生从高处纵身跳下去的冲动,仿佛那是世间,我唯一能想出的,解脱的感觉。

一路上,我没有停过任何一处红灯,午夜的空阔街道,车好像比我醉得还要厉害,跑得东倒西歪,一会儿窜上人行路,一会儿又撞上桥头……我一直笑,边笑边流泪。笑和哭,都找不到理由。

完全没有意识地,车子停了,我从车里走出来,按响门铃,心里也不知道开门的人会是谁,也许是我爸妈,也许是我姐,也许是王超……

江洪波。

开门的人是江洪波。

「别问,妈的,什么你也别问。」

我推开他,进了门、径直走向他家楼下的客房,那是我专属的房间,这才发现伍可也在!

他的车就停在外头,我刚刚没注意。这时侯,我是什么都自动忽视的,包括伍可明显是哭过的眼睛。我没理睬他,我不想理睬任何人,只想找个干净的床,好好睡一觉,也许明天醒来,这一切,不过场恶梦而已。

第75章

我以为天气很快就会破晓,但是黎明前的黑暗,比噩梦还要漫长,我睁着眼睛,等待天亮。可是光明迟迟不来,导致有那么短暂的瞬间,我以为自己瞎了,失去了对光明的感知。我他妈的可不就是瞎了?!抱个妓女当天使呢。

除了宿醉的头疼一直纠缠,当天光渐渐渗透进来,我暴躁激动的情绪,总算平静下来,只是纠结在胸口。郁闷得无法开解,顽固地梗在那里,酸算的,挥之不去。我只能反复地劝说自己,没有必要生气,不就是睡觉么,我又不是没跟别人睡过,出轨算什么,男人不讲贞c,ao……我找出成千上万的理由,却没一条能说服隐藏在心底的,坚如磐石的,嫉恨。

我听见伍可开车离去的声音,江洪波过来敲了好几次门,我都没给他开,他肯定也是一夜无眠。我只是不想说,也不想听别人废话。我这人,不相信劝解一说,不相信人伤心的时候,能是别人劝说就开解的,若是有效,那人也不是真的伤心。

天一直也没真正地亮起来。云层沉重地压在头顶,天地之间,暗淡而晦涩。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门打算回家。江洪波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合衣而眠,听见我出来,一下子就醒了,连忙坐起身,紧紧地盯着我,却没说话。

「我回家了,」我四处找着汽车钥匙,「这事儿别往外说,更别告诉我姐。」

「知道,你找什么呀?」

「钥匙,我车钥匙呢?」说实话,我昨晚对开车,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你车都那样儿了,还怎么开?直接打电话,让车行过来拖车送去保修吧!现在这样开出去,满街的人都瞅你了。」江洪波说着,给了我一把钥匙,「车库里停着,你先开着,等把你车弄好了再说。」

我接过来,也没感谢,就朝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江洪波追上来,拦住我说:「虎子,我十一点的飞机去北京,很重要的会议,你能等我回来不?」

「我没事儿,」其实江洪波最了解我,他知道我这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和同情,「你回来我又生龙活虎,咱成天都去花天酒地。」

江洪波肯定也猜出个六七分的,没追问我:「我开完会就回来,你回家等我。」

「真不用,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开车回到家,屋子里空空的,只有赛文,见我回来,支楞起脑袋,它已经忘记昨天那个丧失理智的疯子,走到我跟前,亲昵地拿它的脸摩擦我。我蹲下身子,抓着它厚而温暖的皮毛,好长好长的时间,知道两条腿都麻了,想站都站不起来,我索性坐在地上,赛文钻进我的怀里,高兴地露出他的肚皮。这世上,只有这个小畜生,它的感情,简单,纯净,而原始,只有它,会与我不离不弃。

人类进化百多万年,到最后,也只能在宠物身上,寻找永远不变的爱和依恋。

电话去公司,跟杰西卡说,这几天我都不去上班,她很努力地掩饰内心的吃惊。江洪波的转移注意力疗法这会在我身上也失效,我连迈出家门的勇气都没有,恨不得自己有个壳,可以安全地缩在里头,直到伤口愈合,再意气风发,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我无法去想苏杨,无法接近任何和他有关的记忆,更甭提别人嘴里的传言里,他肮脏和不堪的过去。只要稍微和他碰触的一点点边缘。我的胃就会抽搐,心里是阵阵无法抑制的恶寒。我恨他,更恨他给我带来的挫败和痛苦,他让我佟琥第一次,感到活着,时间真他妈闹心的事儿。

晚上快十点多的时候,传来门铃的声音,很执着,一声接一声,好似我不开门。他就会一直按下去,只有邹童才会干出来。没办法,我只好走过去。门外果然是他,好像是听到我走到门口,他说:「佟琥,我知道你在里头,赶紧给我开门!」

这种戏码多么熟悉,通常情况下,门里的是他,我总是站在外头,想方设法,死皮赖脸地骗他开门。如今山水轮流转,老子也有这么一天啊!

我打开了门,他似乎一点都不去怪我蓬头垢面的落魄模样,趾高气昂地和我说:「江洪波在北京走不开,让我来看看你。不过我,可得和你说明白,我不是来劝你的,」他横眉竖目。硬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他妈是来骂你的!」

「那你就别进门了,」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也不是什么君子,「我现在没心情听批评。」

「你谁啊你,还不能批评了?我就非得进去。」

我并没有打算赶邹童走,他在我家呆不长,因为他讨厌赛文的「狗味儿」。

「你怎么回事,」他果然是来骂人的,「君子动口不动手,这话你没听过?就你们这些混蛋都他妈的衣冠禽兽,在外头混着上流社会,回家就跟流氓没两样儿!苏杨就算再怎么样,你能下那么重的手?」

我抬眼瞅了瞅邹童,他瞪着我:「看什么看,我当然是去找过他!你有意见啊?」

邹童在我对面坐下来,继续说:「他今天写邮件请假一周,我以为他病了,打他手机也不接,师弟却说他好像搬回宿舍,我就知道你俩肯定闹起来,我过去一看,这可好,给你打的鼻青脸肿的,你是不是和他奶一样,都是神经病啊?!」

「他和你怎么说的?」

「什么也没说,他和我说我还来找你干嘛?他要是能躲,都不带给我知道挨你揍的事儿。」

「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进来瞎掺和个屁呀!」

「他和你傻了呀,外头那些不着调的流言你都相信,却不信苏杨?你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第76章

我和邹童那天不欢而散。

我一直在家里呆着,顶多带赛文去散个步,看什么都心烦,厌倦,没意思,身体上只是觉得累,提不起ji,ng神。所以,当乔真在电话上说过来看看我的时候,被我一口回绝了。我他妈的就失个恋,也不用全世界人民都来「吊唁」吧?

然而,当乔真带着一身的寒气,站在门外,笑着和我说:「我还是不放心,别撵我走了吧!」

我再也不能拒绝他的好意和关心。

乔真在厨房里忙碌,说要弄点东西给我吃。他打开冰箱,有些吃惊地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吃的,他肯定觉得单身男人,冰箱里无非就是啤酒和白面包而已。那些都是阿姨上回补充的,有的已经坏了,也不一定,我让她这段歇一歇。

「这么多好东西,你怎么不吃啊?」乔真回头问我。

「没胃口。」

「我陪你吃,一个人没意思,两个人吃就香了!」他的态度简直和邹童天壤之别。

乔真是厨房里的高手,我坐在客厅里,听见他是不是传出的响声,偶尔会产生苏杨在家的错觉。谢天谢地,乔真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会取悦我的人,他对苏杨的名字只字不提,让我们相处的下午,还算和谐安静。傍晚,他离开的时候,小心地问我,以后他还能不能来,我当然没法说「不能」。

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我在壳里的冬眠到期了,终于还是要回去原来的世界里。推迟和躲避,都不能彻底挽救我的失败。这天,我上午回家带我妈出门置办东西,打算下午去上班,刚到公司楼下,杰西卡发来短信,说「佟总,苏杨在办公室等你呢。」

她很机灵的,也没多问,只留一句,试探我的态度,我觉得女人在这种事情上,真是挺敏感的。

我直接回她:「说我在外头开会,今天不回公司。」

车子停在对面的「昆仑花园」那里,我叫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写字间的出口。不一会儿,苏杨走出来,离得远,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伤,是不是已经痊愈,但是他包裹在帽子和围巾里,即使没有好,旁人也看不出什么。他在公车站等车,穿着那件浅色短身棉衣,显得两条长腿好像是服装设计草图里的模特,美好得不现实。

那辆公车是通他们学校的,他以前到公司找我,从来也不打车,都是坐那趟公车,后来和我在一起,方便的话,他都开我的车,他总是很害怕给熟人看到,影响不好。现在恢复到从前朴素的生活,他再也不用担心给人乱讲。

又或者如今乱讲的人多了,他也不再那么在乎。

奇怪的是,连续开走两三辆,苏杨都没上车,他直直地站在公车牌的旁边,揣着双手,目光低垂在不远的路面上,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我手机突然传信息震动,拿出来一看,是他的:「哥,我们谈谈好吗?」

看着短短的几个字,我愣了几秒种,删除信息。

苏杨还在车站,好象在等待我的回复。起风了,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肩膀匆匆而过,苏杨那么醒目而坚持地等在原地,好象根本体会不到迎风而起的严寒。我必须承认,有点儿坐不住了。不知道过了过久,苏杨终于放弃,他上了车,挺拥挤,我看见他高高的身影,挤到最后面的位置,靠窗那里站住,他一直低着头,可能还在看手机。

我感觉细细的悲伤,弥漫上来。私享家论坛录入

江洪波从北京回来,就一直「纠缠」我,好象怕我想不开似的,可我很快发觉,他说不定是利用这个千栽难逢的机会,想和邹童死灰复燃。邹童后来又找我说苏杨的事,这次,他态度温和多了,没有象上回那样,劈头就骂,江洪波当时也在,邹童是想让他帮忙劝我,但江洪波向来不会干预别人感情的事,他无非就是坐着听听而已,因此被邹童的目光不知杀了多少次。

他说,那个男人是苏杨爸爸的老朋友,算是叔叔,这回来找他,是要钱的。邹童明显对过去那段轻描淡写,并没有说得太详细,我知道,他其实心里最看不上为了金钱出卖r_ou_体和感情的人。

「说实话,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干那种卖身的事,但他那时侯小,十几岁的,懂个屁呀,他那个叔叔还是个人面兽心的,诱骗他,他就上套了呗。那些个破事儿,你让他怎么好意思和你说?苏杨又不是没脸没皮的人。」

邹童快人快语地说:「再怎么说,你也得给人说话的机会,他刚给老男人强j,i,an了,妈的,回家又给你揍一顿,心里能不上火吗?你说你要分手,也跟人说个清楚,别这么不明不白地拖着,他给你电话,你怎么都不接?」

「没话和他说,接什么接?」

「人家有话和你说呀!」邹童说着说着又急了,「苏杨毫不容易鼓足勇气,你难道不想知道怎么回事?」

「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我继续嘴硬,其实心里已经松动。

「苏杨喜欢你的,佟琥,他很想很想挽回你们的感情。」邹童跟我说话,认真而诚恳,倒是很少看见他也有「苦口婆心」的时候,转眼回身瞪江洪波,口气立刻就嚣张起来:「你哑巴啦,怎么也不帮我劝劝他!」

江洪波看起来无辜而无奈。

我从来不怀疑苏杨的坚持,他一直非常用心地维护我们的关系,吵架会先道歉,会为了我,努力改变和学习,会仔细地照顾我们的家,和我们的赛文。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他在寒风里等待的身影,想起他的眼睛,忧郁地盯着手机的样子。

邹童和江洪波走后,我静静地坐在窗前,也说不清想的是什么,就出神了……模糊中,我听见身后想起脚步,声音从门口传来:‘哥,我回来了。’我猛然地回头,空旷的客厅里,连个影子都没有,只有无聊的赛文,正从一个屋,走到另一个屋,东闻西闻的。

周六的早上,乔真约我去逛早市。我对那些斌没有多么感兴趣,只是单纯地想找些事情做,避免空闲下来胡思乱想。六点多,天还没亮呢,他的车就到楼下,给我打电话,让我下去。赛文热情地跟我到了门口,我真不忍心扔它在家,但是,我没办法带上它,脑袋里太多苏杨带它逛市场的记忆,我不想在这时候触景生情。

早市在江头一处空地,好大的架势,人山人海的,我都不知道又这么多人起大早来市场买东西,到处ji飞狗跳的,很热闹。乔真从鲜花,鱼食,到水果蔬菜的,满载而归。我问他,你家现在几口人在吃饭啊?他笑着说,两口人啊,带上你的话。

「带上我就三口了吧?」我最近听说他和胡为川还是有往来。

乔真明白我的意思,笑了笑,也没生气或者狡辩,只是淡淡地说:「他就是跟我玩呢,可是,我不想再玩了。」

他好像也不怎么太想提,我们于是换了话题。

东西送回家,我们去「永和豆浆」吃早饭,他突然问我:「佟琥,你是不是特想去找苏杨啊?」

「干嘛这么说?」

「我看你成天心不在焉的。」

「你从哪儿听说我和他分手的?」我其实挺讨厌男人之间八来八去的,但这个圈子里,不是八卦别人,就是被人八卦。

「我也不是瞎子,你前两天那么憔悴,他又跟消失了一样。」乔真用筷子拨拉着小笼包,浓厚的汤汁淌出来:「喜欢就去找他呗,话说明白就好,省得你俩两头都问,多傻呀!」

从乔真家里出来,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喜欢就去找他呗」,乔真的话,象是粘在我的耳边,那也许本来就是我心里深藏的声音。

我的车,象是自己拿定了主意,朝苏杨的宿舍开过去。

苏杨的宿舍在学校的角落里,是幢七十年代的旧灰楼。我那时还不明白,他既然和我住一起,为什么还留这个宿舍,现在想来,大概当时他就怕有这么一天,才会给自己留个退路。但是因为也没上心去挑,就是捡了个剩下的谁都不爱要的破旧的老楼。

这里不通外面的车,我提着刚在饭店打包的早点走了进去,还没到,就看见那辆桑塔纳停在不远处,看起来那么扎眼!我心里一揪,脚步无论如何也迈不动了,那个男人坐在车里,一个劲地打手机,发短信,我猜他一定是在找苏杨。我以前也没注意他的样子,这会儿从侧面看过去,长得还算不错。

过了好久,苏杨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他面色那么平静,没有以往的慌张和厌恶。他走到男人身边,隔着车门说话,看起来谈得挺融洽。男人似乎让他上车,他绕过去,开门自己上了车。我看着他们消失在上午清冽的光线里,一时间,觉得自己的回头,是多么可笑的选择。

第77章

我说不清楚自己沉陷在什么样的漩涡里,之前所有种种,好像眨眼之间都模糊起来,我一路摸索,找不到解脱的出口。

爱与恨,拧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于是,不可救药地病了几天。

开始只是感冒,后来连累到上呼吸道感染,鼻子不通,嗓子红肿,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生无乐趣,醒了睡,睡了醒,外头黑完又亮,亮完再黑,昏昏沉沉地混日子。我甚至想不起来,乔真是怎么进到我家里来的,因为我完全搜索不到给他开门的记忆。他衣不解带地照顾我,一会跑出去买药,一会在厨房里忙碌煮粥。他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佟琥什么样的伤都会有愈合的一天。

我告诉他,乔真,我这辈子心里只有苏杨一个人,或者是个荒唐可笑的错误,大爷一嚣张跋扈的执夸子弟,我在苏杨这个手段高超的假纯情手里,我认栽。但是,这并不表示我就会回头找你,乔真,咱俩不可能的。若不是仗着病的糊涂,我平日里,不会这么跟乔真交代。反正如今我在别人嘴里就是个大笑柄,奶的,谁还顾得上体面不体面?

乔真说,佟琥,我还是那句老话,对你没奢望,你别甘我走就成,大家还能做朋友,在需要的时候,彼此照顾。

他把我照顾的很好,第三天的时候,身上轻快很多,不像前几天那么要命地难受。可是乔真看起来,憔悴而忧郁,我因为自己生病是说的混账话,感到有点抹不开。他倒是挺坦然的,似乎没怎么往心里去。但我很了解乔真的为人,他就算心里介意,也不会给人轻易看出来。

我破罐子破摔,懒得去猜测他的心思。

邹童打电话来,问我这两天怎么消失不见人,他听出我嗓音沙哑,刚要继续,乔真问我东西放在哪儿,邹童那耳朵尖的跟什么一样,立刻问我:「乔真在呀?」

「是啊。」

我虽然知道这是很容易误会的场合,但也不懂怎样解释明白,只好沉默。

邹童简单说了两句,挂了电话,我只觉这小子不会消停,指不定又想什么y招儿呢。

果然,不一会儿,门铃响,乔真过去开门,他背影犹豫,然后,面露难色地回身和我说:「是大姐。」

得罪谁也别得罪邹童,这个倒霉乔真。

我姐走进们,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乔真你也在啊!」

「大姐,」乔真陪着笑,尴尬地解释:「佟琥病了,我照顾他两天。」

「病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姐从乔真身边径直走到我跟前,「我们家又不缺人,大阿姨,小阿姨好几个呢!」

我冲她使了使眼色,也不用这么不给人面子吧!乔真勉强留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只好走了,我也不好留他,省得他和我姐互相仇视,我里外不是人的。

「你干嘛?跟他有仇?」乔真一走,我就和我姐抱怨,「他怎么说也是好心……」

我姐蛮横地打断我:「他要是有好心,这世界上就没坏人了!」

「你怎么老是对他有成见?」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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