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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1 / 2)

颤栗作者:战靖

第13节

「好,好,很好。」明爸用力拍了下书桌,手上的辣痛,不及他每每思及次子这些年来的委屈,胸口就会怒并而出的火灼感受,「那还要劳烦你给我说说你所谓的“天定的缘份”,是什么意思?!」

(052)颤栗082陷入两难

姻缘上所谓的天生注定,需要的不仅仅是天时地利人和的辅助,还需要当事人也对彼此有好感有情意;曾颖超的天定之说之所以惹得明兴诚生气,不完全是因为他胆敢厚着脸皮在被他伤得身心俱疲的对象家长面前说得这般大言不惭,更大的成分,还是这句“天定的缘份”!

想起乔志钧对曾颖超的触碰已然习以为常,想起曾颖超对乔治钧说话格外的强势,想起内向的儿子对个外人比家人更温顺,一昧的隐忍一再的退让,对过去对未来一概不予追讨不去计较,一付分明情根深种的成全姿态,明爸就忍不住火大!

「前几天您也看见了,志钧对我……真的不比寻常。」曾颖超指的无非是乔志钧呕吐的当下,对他的照顾全然不闪不避的一派自然,「自重逢开始,他对我的碰触几乎是没什么抵触的……就接受了。」

「……」

「他跟我彼此吸引相互欣赏,我对他一见钟情,他应该也有几分那种意思,我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所以……所以我才能在短短几十天的时间,就又……让他怀孕了。」

睁眼说瞎话的年轻人竟然还说得一付非常诚恳的模样,浑然不担心从明家一走出去就被雷追着劈的可能性,习得的厚黑学显然内力已臻化境。

「能让一个男人怀孕,你很有成就感?」知道归知道,事实归事实,亲耳听见胆敢在儿子肚子里蓝田种玉的晚辈点出这么个事实,明爸还是觉得非常的不爽!

「不是,绝不是那样,我只是措手不及,觉得很意外!」明爸的眼睛都在扔刀子了,曾颖超不仅头在摇,双手也弯在胸前猛摇,「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的!」

「孩子是你搞出来的,也是你搞得很难留住,你难过是罪有应得,可是阿融何其无辜?」明爸没说孩子没留住,不过他这样的说法模拟两可,不能怪听话的人听不出来,「虽然他不想跟你算这笔帐,可是我这当人爸爸的,却不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管,你看光就这点,你该怎么补偿阿融?」

「我说过了,只要他不嫌弃,我愿意用剩下的人生弥补他!」

「要是他不希罕呢?」

「只要我把误会跟他解释清楚,他也会肯的!」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就凭我爱他,他也爱我!」曾颖超把勇气以及不肯放弃的执着全提到脸上,把心虚以及不确定的旁徨用力埋进心底!

「哦?你认为两个人要有个结果组个家庭,只有爱情就能成事?」曾颖超如此厚颜薄耻,像极了某个男人当初对自己的死缠烂打,这年轻人要是让他从政,给他像自己另一半那样的政客当靠山,肯定能前途似锦,成就不可限量。

「明伯父,我会搞定我家那边的,请你成全我跟志钧,我是真的,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为什么不能没有他?这世上谁离了谁,还不都是照样能活!」

「自五年前的那夜以后,我对谁都没办法上心,好不容易虚位以待了那么久又让我遇上,又让我得到,您说要我放弃,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事?」

明爸的表情虽然不悦,问的话也是嘲讽的成份居多,可明显没有拒绝再听曾颖超说下去的意思,曾颖超也是权利倾辄的世家出身,当然明白这是心仪之人的父亲在衡量要不要给他一回争取爱人的机会,好不容易盼到这番好苗头的他怎么可能不懂把握,连忙双掌伏地,朝明爸俯低上身磕上了头!

「再说您也看见了,志钧这五年来无论是男是女,也是谁都不想独独只能接受我,您将我赶出他的生命,依他个性有可能他会就此孤独终老,您身为他的父亲,难道不觉得这样做对他而言,其实也是很残忍的吗?」

这我会不知道,还需要你来提醒我?

要不是顾及到儿子跟孙子的将来,你想你还有进我家大门,抱我家小朝的机会吗?

明爸没有将心中的os说出来,只是眉头一降,瞪着曾颖超低俯在地的后脑杓,将早在心里盘算了好几天的做法沉着嗓音,宣而告之:

「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告诉你阿融去了哪里,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去将他追回来。」

曾颖超闻言飞快的抬起头,与明爸相接的双眼里大喜过望,「谢谢您!」

「哼,你别高兴得太早,我的条件你不见得能办到。」这个年轻人对次子的执着能胜过他的家庭,他的事业吗?明兴诚自认要自己是他,应该答应不能。

「只要您说了,我都会想办法尽量都办到的。」只要有希望,哪怕只是悬在一条蛛线之上,他也要抓牢!

「最好是这样。」

略懂命理的明兴诚细细打量着曾颖超,别的不说,次子选择伴侣的眼光还是不差的,无论是以前的安琪拉还是眼前的曾颖超,都有极为出色的容貌;客观来说,这个年轻人无论外貌无论体型无论气质,皆为上选,就算往城市里最繁华的地段随便一摆,都还是出色到能让人一眼挑出的。

「第一,你想追求阿融,就必须辞去台湾的职务长住这边,在我的眼皮底下追。」次子跟这个年轻人的相处模式,明爸只需看一次就心里有数,自己的儿子自己不当靠山给他靠,那还要他去依靠谁保障他的人身安全?

曾颖超一时之间无话可说,这跟他追回乔志钧就回国的预想,差距还真不是一丁半点的远。

「第二,在阿融答应跟你在一起之前,你不能走漏任何口风让小朝认你。」曾颖超十分挣扎万分为难的神情,让明爸不自觉地放软了话里的强硬,「想跟小朝做亲子dna检验,可以,你必须要问到阿融同意你了,才能做。」

这个条件比起第一个似乎没那么难,曾颖超别开视线咬紧牙关,默默地点头了。

「你点头,是代表前面这两个条件,你都答应?」次子待产的地方很偏僻,这时节又天寒地冻的,明爸不想让曾颖超考虑太久,「答不答应都给我用说的,我喜欢明确的答案。」

要是不答应就趁早赶走,让次子回到温暖的l.a.待产;要是答应就让他去老伴那处荒凉的产业找次子,让他随身伺候他未出世的第二个孩子,明爸的第三个条件正是关于这事,所以必须要曾颖超答应前两个才行。

还跪在沙发跟矮茶几之间,双掌还贴在地上的年轻人从光可鉴人的原木地板看见自己落拓的仪表,从放下一切飞来这片土地就不曾停止过的自我质疑再次在心里边喧嚣,让他沮丧不已。

若是能事先预知虞姬会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被逼到四面楚歌自刎而死,项羽当年肯定不会放过刘邦一条命;要是能再多相处一些时日,摸清楚乔志钧个性中总是委屈求全的程度会深到一旦自己遵从家里的安排会逼得他再也不肯回自己身边,曾颖超当初怎样都不会去跟那些名门淑媛见面吃饭。

这世上有很多有形无形的东西有钱有势也没得买,比如曾颖超现在最想要的后悔药,就是其一。

因为祖父的庇荫,从小想要什么身外之物甚少会得不到的曾颖超从来不知道已经拥在怀里的人一旦挣脱了,放手了,会这么难以追回。

难到竟然要他全盘割舍掉家族的脐带,彻底背叛祖父对他的期待,才能换得机会再走到他身边,还不确定能重新将人拥回怀中的地步!

陷入两难的年轻人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始无意识的一下又一下地用力地捶起膝前的地板,发生的闷响一声叠过一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

(07)颤栗083呼之欲出的身世

「你知道你跟我辞去富律职务,代表的是什么吗?」

正襟危坐在笔电前,朝萤幕默默颔首的曾颖超自从视讯一开始,就没敢与眼神冰冷的父亲相对,「……知道。」

「虽然我已经收到ail,看完你的辞呈,可是我还是想亲耳听你说说看,你能拿出手来的,最有力、最真诚的解释。」

曾颖超跟父亲曾泰延长得不相似,父亲身高差他将近有十来公分,骨架子比他还要纤细许多,五官也比较接近有封建时代清朝贵族血统的祖母,气质阴沉,神情精明,一看就知道这个男人非常精于算计: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这是替谁问,要替你去跟谁交代的。」

曾颖超又点点头,父亲不偏爱他,比较偏爱姊妹们,这是雷打不动的事实,要紧他前程的,一直都是疼惜他、鼓励他的祖父。

「爸……其实,我决定脱离家族企业体,原因很简单。」

就因为已经下定决心割舍掉家族的地位,放弃掉家族的继承,曾颖超对父亲素来那付战战兢兢的态度已经没有必要,他不再投鼠忌器,决心把心里的所思所想,全都倒了出来:

「我跟你当年一样,遇上了你也曾做过的抉择。我只是不想,重蹈你覆辙。」

曾泰延脸色变了变,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向来怕他,这样毫不留情的给他“洗脸”,还是第一次!

「重蹈我覆辙?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搞出子传子,不让家业旁落的接班局面,苦心经营二十几年的父亲不可能主动告知曾颖超真相,王歆瑀那女人更不可能违背曾家老爷子透露给儿子知情,是以这孩子应该还不知道他跟自己是平辈的。

可是他也想不透这孩子怎会一改隐忍缄默的态度,突然这般说话来忤逆他?就算是弟弟对哥哥,这样的话也不该是他来说,毕竟他年长了他这么多岁,就算不是真的父亲,也是长兄若父!

「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知道了你当年跟二妈的事。」

曾经也是曾家的独苗少爷曾泰延,为了初恋情人消极抵抗大半年,几番离家多日不归,直磨蹭到初恋情人的家人都快被曾家老爷给灭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娶了家里要他联姻的名门淑媛。

就在元配入门一年多以后,风风光光的偕同娘家兄弟四处与宴对外宣布有了身孕的当下,曾泰延悄悄找回落魄度日的初恋情人纳为偏房,就此除了年节大日,他回大宅,几乎不曾再有夜宿。

这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就算事隔多年曾颖超进了家族企业体没有存心打听,也有“有心人”遣人专程亲近他,硬是有意无意的在多次谈话之间,巨细靡遗地透露给他知道。

「哦?所以呢?你想青出于蓝,更胜于蓝,比我那时更坚决,更加倍的任性而为?」

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澈骨,那得梅花扑鼻香。

万分滥情的台词突然跳进曾泰延的脑海,看来,他果然太常陪爱人以及与她所出的那对姊妹花,一起看那些矫情狗血的电视剧了。

看了太多出,也看了太多年,他不想看到脑中巨毒,似乎都不由自主了。

从小到大,父亲鲜少拨出时间与之相陪的曾颖超闻言总算抬起视线,抿起双唇瞄了眼萤幕的另一端,又低下头,「这……难道不是遗传吗?」

遗传?呵呵,哈哈哈,听见曾颖超这样说的曾泰延一个没忍住,就给笑出声来了。

曾森弘从没对上过他的床的对象情根深种过,却连连出了两个懂得专情的儿子,这要算是哪门子的遗传?

也许,痴不痴情根本与父亲无关,而是他的母亲跟曾颖超的母亲这两个都对父亲百依百顺的女人,才是在他们的观念里种下痴情的关键!

「是,要说专一,你跟我在这一点确有相似之处。」一想到父亲听见他转述亲亲么儿所谓的遗传之说,届时不知会有多么的气愤与难过,他就合不拢嘴,「颖超,这些年来,颖文、颖雅、颖秀对家族的贡献你心里也有数吧?」

「嗯。」经过这阵子“追妻”的风霜雪雨,比起明家人老的给教训小的给蜂蜜,父亲的偏心给他的伤害已然显得微不足道,「所以,我退出,我不争,你不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吗?」

「颖超,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一直都很不公平?」曾泰延听长女说过“儿子”的脾气很硬,说话很冲,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曾颖超神情落寞地深深呼出长气,将原本放在膝上的右手捏紧的拳头松开,抬起搁上桌面去按滑鼠,「爸爸,请你老实说跟我说,就这么一次,请你不要敷衍我,可以吗?」

「……你问吧。」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可这孩子蓄胡之后反而大胆了很多,与他对谈之间,有股子近似破罐破摔的意气用事,可曾泰延却发现,这样的曾颖超好像有了温度有了血肉,不再像是大宅里四处可见的冷冰古董,「我尽量。」

「我从小就知道,私底下的你几乎连一句问候的话都不曾主动跟我妈说,只要是没有外人在的场合,我一叫你爸你就皱眉头。」问出隐藏在心里二十几年的委屈,曾颖超的眼眶难以控制的发红了,濡湿了,「在你……心中的我,是不是个根本就不该被怀上,被生下来的……存在?」

是。

你的存在,根本就是个丑闻,是个笑话。

可是曾泰延明白,在老爷子愿意认输,亲自决定告诉曾颖超真正的身世之前,他还不能这样说。

「这些你拿来问我,恐怕是问错人了。」再怎么说,曾颖超都是有血缘的兄弟,是他亲眼看着从娃娃长成青年的乖孩子,基于这点,曾泰延就无法对他全然的铁石心肠,「我虽然没办法像爱颖文、颖雅、颖秀她们那么爱你,可是,我并不讨厌你。」

「为什么?」固执的青年用力的瞪向他的“父亲”,他确实不能明白曾泰延为何重女轻男,跟祖父完全相反?!

「颖超,就像老人家常常说的,一只手伸出来,五根指头并不等长的道理一样,这种事情是天生,人跟人之间的缘份,本来就分深浅。」

「所以,我是你的哪一根手指?」最没路用的小拇指?

曾泰延扬了扬嘴角,没有再扬声而笑,曾颖超的脸虽然泰半都让胡子遮住了,端看双眼冒出的火花也能清楚感应到他的忿忿不平,「你不是哪根手指,你是我的整只手,整条腿。」

你是我血脉天成的手足。

可是我的三个女儿,是我的心头肉。

「是吗?」虽然“父亲”语气平和,态度刻意摆得和蔼,但是他的眼神却无言的告诉了曾颖超,他是他遇到危难两难之际,随时可以为了保命毅然断去的四肢!

「是的。」

「……但愿如此。」老人家不也常说虎毒不食子吗?曾颖超望着曾泰延毫不闪避的双眼,宁愿要自己也这么去相信,「我对爸,其实一直以来,没有太大的期望,我只愿我这回彻底离开了家,你能好好的善待我妈,不要再让她……活在伤心的孤寂里。」

「这点,我不敢保证,但我向你承诺,我会尽量让她馀生衣食无虞。」毕竟她是曾老爷子的人,曾泰延能做到的,也只有这点。

曾颖超点点头偏开视线,他看见餐桌的另一边与自己正面相对的那个阴鹜男人双手环胸的拿手指敲着自己的胳膊,偏头一边打量着他的眼眉,一脸的若有所思。

那是乔志钧的继父,乔仲凛。

要求曾颖超与曾泰延的这场视讯对谈必须在场的,就是这个极度保护家人,手段跟明家另一个父亲相比要更周到更强势的政治家。

今天要不是有乔志钧的继父监控旁听,曾颖超心想他应该会对“父亲”打破沙锅问到底,问清楚他到底要怎么做,“父亲”才肯留条能让他回家打拼的活路;不过,他没有父亲的眼缘毕竟要算家丑,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也只能点到为止。

孰不知,久历政坛洗礼的乔仲凛,可不比年纪尚轻的曾颖超单纯可欺的心性,曾泰延对曾颖超方才说的那些显然话中有话,已经让他对曾颖超的家世,起了莫大的疑心。

「那么,爸,今天就先这样,我待会还有事要办。」天天跑明家跑了两个星期,曾颖超最大的收获,就是能跟儿子一起游戏,接送他上下学,这当然是明兴诚默许的,尽管他看得出来,乔仲凛非常不赞成他接近他的宝贝孙子。

曾泰延不置可否的挥挥手,曾颖超调回视线颔首示意道别之后观掉了视讯,正按着滑鼠下达将侧录存档的指令之际,冷不防坐了老久都没大动作的乔仲凛却哼哼冷笑出声,小小吓着了对他总是很防备很低调的曾颖超!

「猴崽子,你刚刚应该继续问,把一切都给搞清楚才对。」对曾颖超始终还是生不出好感的乔仲凛不想拐弯抹角,让他好受,「你是独子,不能回去继承家业你老子一点都不难过,还一付欣然接受的欢喜模样,连我这外人听见了他的回答都觉诡异,嘿,我实在很难相信你是你这个爸的种?」

「什么?」曾颖超霍地推椅站起,只觉热气上冒入脑无处可泄,热度活生生都快点着了头发,垂在身侧的双手也紧捏成拳,双眼怒视耳鸣隆隆!

「还什么?我说啊,你的脑都没在用,根本就是颗猪头!」能代替志钧跟小朝惩罚这个始乱终弃,竟然还敢想当回头浪子的浑小子,是他当人老爸的无上荣幸,「你刚刚为什么不问你那老爸“我是不是我妈去外头,偷偷跟你的仇人生的”?」

乔仲凛的话让曾颖超气到不行,咬牙大吼了长长一声,引来了客厅了的一众随扈!

「你!」曾颖超目骴欲裂,他实在不敢相信他居然听见了爱人这个衣冠楚楚的继父,对他说出了这种比任何脏话还要更羞辱他的话!

「我怎样?」炸毛的猴子样子果然挺滑稽的,活像红脸的大狒狒,乔仲凛轻笑出声,「我说,我就大发慈悲的帮你一次好了,将你到底是谁的种这等大事给好好查清楚,怎么样?」

(042)颤栗084我现在,可以去找志钧了吗?

明兴诚走出书房,看见散步带孩子们去上学的帮佣一进门就忙着脱大衣脱口罩,因为全球暖化造成了气候异变,他边走进厨房拿帮佣出门前煮好的那壶咖啡倒进自己的马克杯边感慨地想着,现在外头肯定又明显的降到l.a.不该存在的超级低温了。

明兴诚倒好咖啡调上些许鲜奶不加糖,朝也走进厨房正对着他微笑的帮佣问候了声辛苦了,在走出厨房的当下脚步顿了顿,眼睛下意识的望了望餐桌上孙子小期朝最常坐的那个位置。

小男孩要去上学前,从一进饭厅放眼一搜发现今早仍旧只有明爸跟小子乔陪他用餐之后就失望的低下小脸,闷闷不乐的不停拿眼隔个半分钟就望向玄关一次,手里握着的汤匙也意态阑珊的搅着他面前的蘑菇浓汤,直到下餐桌都还有一大半没有喝完,长条面包也只咬了两口就放下,默默地跟着帮佣的脚后离开了饭厅,去玄关穿衣纳履准备上学。

还坐在主位用餐的明兴诚当时就注意到小孙子的不对劲,现在回想起来,小期朝有可能是思念父亲了。

至于他想念的,到底是离家已经超过一个多月,只跟这边家里通过七八通电话的次子,还是离开l.a.返台已将近三周,还不清楚会不会再出现的曾颖超,光凭观察没有问明,明兴诚也猜不到小期朝的心思。

虽然知道没路用的老婆在调解阿融跟曾颖超的这件事情上,真的不是存心捣乱故意帮倒忙的,可他破坏了明兴诚的计划毕竟是事实,就因如此,热心过了头挑拨得曾颖超的家务大兴风波的乔仲凛还是被他老公狠狠的拉上床,处罚再处罚的折腾了好几回,都不知道回华府需要难受几天才能安然的长坐,好好的在位置上办公。

据没路用的老婆派去那处偏僻产业,盯着特殊看护照顾他女儿兼着关照自己次子的老管家回报,次子的体重这一个多月来只掉没升,没有胃口吃饭让他的体力变得极差,孕吐也变得随时随地,不再仅是晨间的课业。

俄亥俄州偏北的牧场夏天虽然宜人,一到冬天委实太过寒冷,并不适合体虚的孕夫待产,既然曾颖超失去了音讯,要不要干脆明天就去将阿融接回来l.a.呢?

明兴诚才刚思咐及此,大门的门铃,便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是你。」从监视器里看见的年轻男人眼窝深陷发须过长,衣着倒还不算拉塌,可是让风一吹紧紧往身上贴,瘦了不少的身躯就衬托出衣裤不合身的宽大。

「是。」曾颖超应承一声低下了头,回话的声音很沙哑,显得有些中气不足,「明伯父,我能进来吗?」

看来回家一趟,让这个年轻人受了不少折磨,明兴诚不想开口关心,嘴巴却不听话,「你的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蓄胡的年轻人慢慢抬起头,总是有神的双眼十分黯淡,没让胡须遮住的脸颊看得出也凹陷了不少,「是。」

「进来吧。」明兴诚按开院子大门,走出玄关敞门候着,当曾颖超颓着双肩低头慢慢走来,就站在他跟前一步之遥时,明兴诚惊讶的看见这个未及而立的年轻人,新长出的发根几乎白了一半!

「回去之后有没有将你的疑问,跟你家的长辈全都问清楚了?」曾颖超差点跟没路用的老伴打起来的那个下午,他当时也在家。

曾颖超保持低头伫立的姿势过了好一响,正当明兴诚以为他不想接这话题的当下,却听见内容让人十分错愕的回答:

「……用问的,根本没用。我拿了我父亲的头发去验了dna,然后,我……跟他打了一架,我准备离开家搭飞机过来这里的时候,他还没销假上班。我,我跟他……」

一阵颇强的阴冷冬风此时飕飕地刮过空旷的院子,脸朝下答着话的年轻人口鼻受了寒,剧烈的咳嗽一旦开始彷佛就再也停不下来,咳得人双掌都捂住腹部弯下了腰,几乎要站不住脚!

「o.k,进去再说吧。」明兴诚想也不想的伸手搀住了形销骨立的年轻人,不想才碰到曾颖超的胳膊,就听见他低低痛呼出声,身躯也猛然窜过一阵颤栗!

「你有伤?」明兴诚改为揽住曾颖超的肩膀,让他靠着他站。

「……是。」是他跟“父亲”在他房间谈判,爷爷在楼下听见声响赶过来,要下人打开房门冲进来拿拐杖打的,「请不必担心,我没事。」

看见明兴诚眼里的怜悯,感受着长者可靠怀抱的温暖,曾颖超抖着气息平复疼痛,要心上人的父亲不要替他担心,心里对乔志钧拥有这两位护他周延关怀倍至的父亲,欣羡不已。

「何姐,帮我倒杯热茶过来!」这个浑蛋哪只眼睛看见我关心他?看不见自己一脸动了恻隐之心的明兴诚揽着应该要放在外头继续吹冷风的浑蛋进了门,鞋都不脱的就踩上光洁的地板朝客厅走。

帮佣应声从厨房端出一个细瓷带盖的直筒杯放在雇主面前的茶几上,明兴诚松开手让曾颖超在他身旁坐好,拿起茶杯揭开杯盖,亲手递到曾颖超的嘴边,「喝多点,身体暖了,就不会那么痛。」

「谢谢。」曾颖超顾不着胳膊的痛,连忙抬起双手接过,望了杯内一眼又问,「能给我温开水吗?我吃个药。」

不待明爸开口,帮佣便颔首而去,当她又端着一个杯子从饭厅出来站在沙发旁,隔着茶几跟曾颖超轻松的说话寒喧,关切他声音沙哑是否回去受了风寒,现在吃的药是治疗什么的药之时,明爸突然发觉家里的人对曾颖超的接受度似乎已经过高,都高出他希望的程度了。

「明伯父,我……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

跟帮佣安妮大姐简短聊完,止痛药也吃过之后,曾颖超放下杯子坐直上身,跟对他但望不语已经好几分钟的明兴诚提起了他再赴l.a.的唯一心愿:

「这次回去,我已经遵行与你的约定,跟家里……从此断绝一切关系。所以……我现在,可以去找志钧了吗?」

(052)颤栗085希望你是真的值得

乔志钧听见厅堂对着院落的大门被推开的声响,坐在壁炉旁摇椅上烤火打盹的他抬起头望过去,只来得及看见老管家常穿的那件墨绿色外套的背影一角,待他坐直上身,门扉已被反带关上。

掀开身上覆着的羊毛毯,乔志钧走到窗户前,默默地朝外看。

雪,总算停了。

这场气象报告预测的大雪不仅来得比预告的还早了大半天,持续的时间也比预计的要长,连一点停顿也无的,就这样直直落了将近六十个钟头。

昨晚饭桌上,劝他多喝两碗补汤的管家贺叔说,要不是夹带的风还不够强劲,这样的降雪量,都快能赶上冰风暴的级数了。

毫无寄托的茫然视线先是游移在窗外一切皆裹在皑皑白雪里的银妆景致上,然后,很自然的,最终被唯一不是白色且会移动的活物,将注意力给整个吸了过去。

全身上下连着口鼻耳朵手掌都包得十分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的华裔男子破坏了一贯优雅的仪态,正拿铲子吐着白烟,努力的在院子里一铲一铲的清出一条能通往牧场车道的通道。

贺叔名叫贺继博,是继父所聘的管家里资历最深的管家,年纪小继父一岁还比父亲年长,随继父由民选官员转战官僚体系的这二十几年来,陪着雇主换过许多居所。

一直都有其他雇员能够使唤,鲜少离开继父位于华府私宅的贺叔这次为了照顾他,必须带着继父唯一的女儿艾玛以及她的特别看护离开华府赶赴这里,很委屈的窝在继父这处离伊利湖畔不远,离繁华城市却挺远的偏僻产业里给“一家子”煮饭打扫洗衣不说,还要在没有随扈好差使的情况下亲力亲为地扛着铲子顶着酷寒,每隔七八个钟头就要走进雪深及膝的雪地里铲雪,好给屋里屋外的人都留条能走的路。

实在难为他了,乔志钧正愧疚的这么想着,一辆陌生的宝蓝色休旅慢慢的驶到院子的围篱外,贺叔没有走向铁栅门去开门反而扛起铲子进到屋前的走廊里,结果院外的铁栅门自己开了,宝蓝色休旅如入无人之境的开到主屋前的阶梯旁,待副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了,宝蓝色休旅这才关了大灯,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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