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作者:林厌秋
第6节
第33章
吴阿姨一看见弟媳妇给她翻白眼就拍桌子摔碗的,说,“这本来就是我的屋。”
弟媳妇说,“你把当初我们买房的钱加利息退回来,我们就把这屋让给你住,谁稀罕呢,这堂屋到了下雨天还漏雨呢,厨房那个灶台也不结实,还是我自己活的泥重新拍的。”吴阿姨就掏出一根烟来吸,吸着吸着就想起从前赌钱的日子,在赌桌上的那种快活劲,即使是把钱输掉了,也有瞬间的成就感。
吴阿姨弟弟有一个儿子,叫杨一柏,十八岁,读高三,很乖巧懂事,他经常夜里偷饭给她吃,她白天和弟媳妇闹气,为了争一争脸,她常常是不吃饭的。她接了饭,杨一柏往碗里倒了一点辣椒油和醋,白米饭就沾着这东西吃,她吃着吃着就哭,她说,“我以前可不吃这样的饭,我吃的都是海鲜海味,我那时还嫌腻呢。”
杨一柏说,“你那么有钱还回来住我们家?”
吴阿姨用筷子点了他的脑袋,说,“不是我有钱,是我做事的许家有钱,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那房子有多漂亮,我都说不出来。人家一条领带就够你上上下下买两套衣服的。”
杨一柏等她吃完了饭,小心的把碗端到井边,舀了些水洗干净,他动作很轻,还是被他妈听见了,他妈人在堂屋里开始骂,“吃里扒外!还不快死回来。”杨一柏被他妈训了一顿,他知道吴阿姨品性不好,全村人都知道她好赌。
吴阿姨到了老家也老实不起来,她在弟弟家翻到些钱就想着去赌,爱赌的人哪里都能找到战场,她甚至和村里一个老头子赌斗地主,把弟弟家的两只大公鸡输进去了,弟媳妇就骂,她也回骂。
杨一柏夹在中间就忍不住笑,她们骂的太搞笑了,全是日你娘,日你妈那样的骂人的话。吴阿姨吸的香烟也是偷杨一柏爸爸的烟,杨一柏有时觉得她闹的挺难看,也就故意气着不给她送饭,到了第二天她一脸要死要活的找到他,他立马心软。
吴阿姨说,“你就是太善了,善了不好,你需要人调/教/调/教,我教你懂得社会的生存技能。”杨一柏撇着嘴,见她蹲在门口,没有形象的吞着饭,头发里夹杂着许多的白发,觉得她实在可怜,就哄她说,“好,你的确教我不少东西呢。”
十月底的一天,许幼春带人找上门了,他是和当地警察局的人一起来的,吴阿姨躲都没地躲,被许幼春揪出来,在杨一柏的一进院子里就地正法。
吴阿姨一看见她家许先生这么凶神恶煞的,嘴里叫着,“那八万块不是我有意拿的,是范秋明让我拿出来借用一下的。”
许幼春指着背后的穿制服的警察,说,“我又不是为钱,关键是你偷我钱的事太让我丢人了,我给你开的工资也不低了吧,小费,烟酒你也没少拿,我刚出国你就给我来这个,气死了。”他拉了身边一个穿制服的,说,“你们抓人吧,就是她偷我的钱,八万块够立案的吧。”
吴阿姨把包着头发的方巾扯下来擦眼泪,边说边说,“你把我抓进去也没用,还不如带我回去你自己打我几顿呢。”
许幼春弯腰捡起几个石子朝她扔,说,“法制社会,我能动用私刑吗,我把你上交国家机构惩治。”几个穿制服的把吴阿姨揪住,杨家人根本不敢问,心里还巴不得这蹭吃蹭喝的滚蛋呢。
杨一柏不怕许幼春,从灶台边摸到一根踢火棍,趁他转身的时候想冲上去给他一棍,被警察同志及时拦下,吴阿姨在黑车里看见杨一柏了,拍着玻璃喊,“把我送警察局多没劲,我回去上班还你钱就是了,那八万块你根本也不在乎。”
许幼春上了车,和吴阿姨当面交涉。
许幼春揪掉她几根白头发,说,“你怎么赚钱啊,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叫你卖也没人敢买。”吴阿姨笑笑,说,“我再不济也能去做清洁工,一个月赚一千我就给你一千。”她看看车外,心里又有了主意,说,“你让我下车找我弟弟说会话,说完话我就跟你回去,回去给你做奴隶。”
许幼春嫌弃的推开车门,说,“谁要你这么一个丑奴隶。”
吴阿姨去找她弟弟说话,连带着把杨一柏也拽进屋里。她要把杨一柏带出去打工,这是一闪念之间的事,她从前看见过许多样子长的不错的男孩子在许幼春家混,杨一柏条件不错,她回去做一个拉皮条的比她当保姆清洁工要赚的多。
杨一柏学习起来虽然用功却很吃力,他在镇上念高中,以后最多是念个三本,而且他自己是没有把握能考上本科的,也许专科他比较轻松点能混上,吴阿姨就说这年头学历不是非常重要,先休学一年出去打工见见世面。
杨一柏的老爸呵的一声冷笑,说,“你自己都让人亲自上门抓贼了,还带着我儿子出去混?混什么的,混赌场吗?”
吴阿姨用手指着屋外,说,“你看看他的车,我在他家呆了四五年,他家出来进去的都是和他一样的公子哥,我一回去就有人替我还债,我人缘好,经常和他们一块玩牌,我让他们给一柏找个工作有什么困难的,反正他上学也是为了工作,早晚都要踏入社会,我先带着他试试。”
“你偷人家钱去赌!我不让我儿子跟一个小偷加赌鬼去混。”杨一柏的妈妈说道。吴阿姨拍拍手,说,“那你要这样想,你一辈子就住这个漏雨的屋子吧。”
杨一柏本人想和阿姨出去闯闯,他早烦透了课本,又不敢直接反抗父母,就在一边嘀咕,“我想和阿姨出去看看,不退学,就全作休学一年当长见识了。”
许幼春在车里闷闷的坐了半小时,吴阿姨才领着杨一柏出来,在车外跟他说话,“我带我侄子一块回去,你在等半小时,我们去收拾几件衣服和被子。”
许幼春看了杨一柏一眼,说,“带什么东西呀,直接上来走。”吴阿姨料定他会这样说,把杨一柏推进车里,高兴的挤在许幼春左边。
许幼春带着他们上路,一直开到省道上,到了省道上,许幼春才笑着指指后面跟着的黑车,说,“其实都是假的,我根本就没喊警察来,那制服五十块钱一套,我找人扮的,像吗?”杨一柏闷闷的说,“我就奇怪呢,为什么警察来人不开警车来,非要开着一辆黑色的车。”
许幼春觉得吴阿姨挺可惜的,她牌耍的好看,当荷官人又公道,平常她在赌场上招呼,大家都能玩的自在,她要是把赌当成休闲活动,肯定能小赢个几笔的,她是天天的去赌,再好的赌运也禁不起这么折腾,越过越穷,这地方他都不想来,是他那群朋友成天笑他,他把人抓回去遮遮几分面子。
又是汽车又是飞机然后再是汽车,杨一柏都要坐吐了,第一次坐飞机的那种新鲜和激动劲被胃里的酸胀盖下去。
历经四小时零二十七分钟,许幼春把小偷抓回来啦,还附带一个赠品。
杨一柏一进这个小区的大门就四处望,吴阿姨在一边说,“这是高档小区,卖的是意大利风格,你看这楼层涂的都是暗黄和暗青色的,尖顶都是椭圆形的,再往里去是别墅区,有一个就是许幼春家。”
杨一柏把头伸出窗外,惊醒的看看一闪而过的杉树和花草。
吴阿姨一看停车场里的车,就笑着说,“今天又有聚会吗?大家都来了?”
许幼春说,“对,给你开的聚会,你面子多大!吴阿姨脸上又白又青,笑也笑不出,心里想等见到范秋明非要跟他当面对质。
过去的打扫卫生的徐大姐还在这里做事,开铁门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偷她钱的吴阿姨,吴阿姨想问候的话也说不出,拽着杨一柏赶紧进屋。
屋里全是热烘烘的酒气和烟味,杨一柏一眼就看见一个全套白西装的男人坐在一把旋转椅里,两条腿凌空架着,围着的三个男人纷纷去转那把椅子,像一重又一重的雾转动着,他手里端着红酒,别人转他的时候他又低着头去喝酒,有时候酒会洒出来,沾到他白白的衣领上。
许幼春走过去,喊着,“范秋明,你今天喝了多少酒。”范秋明转的晕头昏脑,看见许幼春往这里走,把手里的酒往外泼,全泼到许幼春脸上和衣服上。许幼春气的把他从椅子里拽起来,抬着他的右手绕过头顶转圈,范秋明一下子转到杨一柏跟前。
站定的时候没站稳,栽倒在杨一柏怀里,杨一柏除了酒气和烟味还闻到一股清香的气味。范秋明抱歉的立正身体,自作主张的握了握他的手,说,“真对不起,万幸我没有吐你一身。”
第34章
杨一柏惊呆了,这人的五官像一滴墨汁透着白雾,越是仔细看就越能看出他的风姿来,眼睛下撇又看见这人西装衣领下的口袋里夹着两朵白花,那香气就是从那发出来的。
范秋明把花掏出来,抛到空中,说,“我看见花瓶里开着花随手摘下来了,白色的,大概叫栀子花吧,味道不好闻的。”
吴阿姨把脸伸过来,说,“当然没有香烟好闻了。”
范秋明惊喜的看着她,说,“吴阿姨的样子年轻了,我差点认不出。”吴阿姨心里恨不得用刀子割破他的这张笑脸,他就是有股子劲,让人不得不望着他,他一笑,吴阿姨心里就骂他一句,脸上的表情跟着做的不好。
许幼春和其他人在别处说话,范秋明只能装作呕吐的样子,一手扶着杨一柏的肩膀,一手捂着肚子,喉咙里象征性的发出几声干呕的声响。
初原带着人跑过来,笑着说,“我不叫你喝,你硬要喝。许幼春,你去叫人烧点解酒汤。”
许幼春朝屋外喊,“徐大姐!”徐大姐把手里的板栗放下去,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说,“来了,来了。”
范秋明见了徐大姐,就说,“我好多了,解酒的东西暂时不喝了。你来和吴阿姨说会话吧,她和你一起工作那么长时间呢。”
徐大姐恨恨的说,“是呀,在一起有四年多,临走临走还被人拿了千把块钱。”
吴阿姨羞的直跺脚,说,“我那也是因为没路费了。”
徐大姐瞪眼,大声的说,“怎么会没有路费?你当初也不需要路费跑路,你刚走范先生就来了,带给你一张八万块的支票,我亲眼看见的。”吴阿姨两只手都不知往哪里放,拉着范秋明的胳膊,就差跪下了。
范秋明向初原要一杯酒,初原站在吴阿姨身后,递杯子的时候停在她头顶,范秋明伸手过来接,一下子没接好,酒杯带酒全砸吴阿姨头上了。
初原心里要笑死了,上去把范秋明拉开,说,“你喝的太醉啦。”
范秋明一直在说对不起对不起之类的,吴阿姨去卫生间擦了擦头发,头顶挨了一个高脚杯的砸,有点晕乎乎的,就一直用手沾着凉水往眼皮子上抹。
杨一柏敲了敲门,进来了,说,“他们喊你去打牌呢。”吴阿姨睁开眼,看了看镜子里的人,用手摁摁翘起来的碎发,说,“不是喊我去打牌,是喊我去给他们发牌,性质不一样。”
杨一柏扣着门缝,很担忧的说,“这里的人能给我找什么工作呢,我还是回家吧。”
吴阿姨打了他的肩膀几下,说,“刚来就要走,你怕什么!有什么吃什么,想喝就跟着喝,这里的东西你从前都没见过。”
吴阿姨精神焕发的去做她的荷官,杨一柏肚子嘟嘟叫,长条形的桌子上摆着各种碟子,肉糕点水果以及酒水都有,他拿了一个空碟子,夹着一块肉和几块蛋糕,准备去一个人少的地方填肚子。
范秋明在赌局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天花板,眼睛斜着就看见杨一柏小心谨慎的模样,他盯着这只小老鼠看了一会,直到刘玮安催他跟进,他才丢了牌,说,“我手气好差,一手的烂牌,不跟了。”
黄怡镇摸着手里的牌,说,“你喝多了,也不适合赌,换个人替你吧。”范秋明就觉得赌桌上好几道目光齐刷刷的盯着他看,他气的在桌下蹬了黄怡镇一腿。
许幼春笑着说,“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都好到这种程度了。”
黄怡镇掏烟出来吸,说,“你瞎说,快点了,要跟的赶紧下注,不跟的就丢牌,大家好不容易才聚一次呢。”
的确是,从外地赶来玩两把随便就把气氛弄僵就不好玩了,蔡昆没心没肺的囔囔着,“我跟,我要跟,我跟三万。”
范秋明没有办法,只有故技重施,吐了一些酸水出来,他人又不能走,许幼春找其他人替了他,他喝了徐大姐的汤,脸颊发烫,靠在初原脚边眯着眼睛睡。
初原一边应付赌桌上的事,一边拿手摸范秋明的头发,想到什么笑话就会把嘴巴凑到他耳边,两个人低低的说笑,范秋明要是被弄的不耐烦了,一定要伸手打人,初原躲开,免不了一顿混乱,大家都在起哄调笑。杨一柏呆愣愣的望着嘈杂的人群,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怎样。
散局的时候,范秋明找到许幼春,问他怎么处置吴阿姨。许幼春不打算继续雇佣她,带她过来,只是想看她怎么城市里如何过活下去。
范秋明见许幼春一脸的贼笑,说,“我家的方大姐最会管人,你让她去我那,我只提供一个狗屋给她住,不给她工资,让她在你眼底下苟且。”
许幼春耸着肩,说,“随你便,反正我又不管她,倒是你,今天晚上一点都不给力,情绪不好啊?”
范秋明直捣头,说,“压力大。你明天要敢飞机,我走了。”他甩甩手,踏着地板走了,到吴阿姨身边的时候,说了几句话,吴阿姨就带着她侄子跟在身后一起走了。
范秋明提前关照过方大姐。所以方大姐挺着死鱼眼,把吴阿姨领到一个杂货间,这里有四十平呢,不过里面又乱又脏,还闹老鼠,方大姐跟女主人似的,淡淡的说,“你就住这,自己打扫。以后家里上上下下也都要你清理,省的每个星期在请一次清洁公司了。”
吴阿姨勉强的住下了,她事后才知道她做那么重的工是没有工资拿的,可是她实在不好意思去找范秋明要,范秋明每次见她还是夸她,她觉得这人要不是城府太深就是人太善良。
杨一柏听见了吴阿姨的抱怨,笑着说,“他对你需要用城府吗?你身上又没有他要的东西。”吴阿姨想想也是,叹口气,接着擦地板,泄气似的说,“那就是他人好了,他确实对人很好,尤其对我,小费给的大方,笑的很足,我有这个屋住算好了,不用去睡大街。”她又一想,把抹布甩地上,说,“我没有工资拿,想去过过瘾都不行!”
杨一柏在给花浇水,回头对她说,“我身上有八百块钱,可以给你三百。”
吴阿姨从地板上爬起来,小跑到他身边,笑着说,“你钱是哪来的?”
杨一柏说,“别人给的,我不认识的人就塞钱给我,范秋明说我可以要这些钱。”
吴阿姨拎着他衣服的袖子,说,“你现在也穿名牌了,天天跟着范秋明出去玩,好玩吗?”杨一柏搔搔头发,说,“都是乌烟瘴气的地方,但是吃的东西多,人也多,我藏在里面只管吃喝就行了。”
吴阿姨转着眼珠子笑,说,“先别管了,你给我五百块钱,我去会会以前的老朋友。”
吴阿姨从侄子那拿了五百就去从前的那个小公园里去赌,她之前在这欠了有一万多块,现在债主见她上门,揪着她的领子要揍她,她摆着手,说,“又不是不还,我人都来这里了,我先还三百,剩下两百我拿去碰运气,一万块钱我以后分期付款,肯定给你还上。”债主只要钱又不要命,拿了四百块钱就走,吴阿姨捏着剩下的一百,去超市里换成五块钱一张的零钱,把这些零钱塞到手提包里,就去找从前的老战友再站了。
那天晚上从许幼春家赌完后,刘玮安疯了一样缠着范秋明,范秋明每次都和他解释许多遍,刘玮安坚持范秋明和黄怡镇有一腿。
范秋明哭笑不得,举起左手,说,“我对天发誓,我跟他清清白白,平时闹着玩了,你做什么真呢。”
刘玮安握着他的左手,说,“你答应跟我做朋友的,可我觉得你诚意不足,我们两个还是这么干耗着,跟以前没两样。”
范秋明把手收回来,说,“这种事情要是逼迫别人做,根本也没意思,我很害怕。”刘玮安把他逼到墙角,嘴里灌了一点葡萄酒送过来。
范秋明的手非常熟练的伸向刘玮安的衣扣,一粒一粒的解开,他不去看刘玮安的眼睛,即使如此,脸上还是泛着羞怯的潮红,他这样的神态让刘玮安着迷和误解,以为他是完全没有经验的童子。
范秋明是这个样子对付陈子祥的,显然刘玮安是个不寻常的人,粗暴又急促的韵律叫他脑子发懵,他居然忘了这人外号叫刘疯狗。
范秋明也就和陈子祥做过几次,被当成女人一样的羞辱让他直接往后缩,他想爬走,又被刘疯狗拽回去,刘疯狗抓着范秋明的脚踝,更加方便他的抽/插,范秋明被剥的精光,也被吃的精透,他的舌头上翘着,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他简直快要死了。
第35章
范秋明已经无路可退,抵着墙壁,突然发狠的捶着刘玮安的胸脯,刘疯狗抓着他的一条腿架在肩上,范秋明就听见那里唧唧咕咕的声音乱响,睁开眼睛,睫毛滴着水珠,他满腹的委屈,咆哮着喊初原的名字。
刘疯狗阴狠的掐着范秋明的大腿,说,“你要是一直喊他的名字,我就一直这样教育你,直到你乖乖听话喊我的名字。”
“日你妈!你爸死了!你全家都是猪狗!”范秋明破口大骂,刘疯狗听见他骂一句,就甩他一巴掌,范秋明的两只胳膊死劲的打人,“我操/你妈!你给我滚!”
范秋明嚎着,刘玮安更加确信他是一个童子鸡,捏着他的下巴,笑着说,“你要是不想挨巴掌就别骂我了。”
范秋明惨笑着,说,“那你他妈的轻点往里捅,我屁股要炸了!”刘疯狗向前挺了一下,满意的见他抽着气,范秋明要做个识时务的俊杰,眼睛一闭,胳膊攀上了刘疯狗的后背。
就像片落叶从树梢间落下来,还没到地上又被一阵风卷着打着旋儿飞了一会,只是风会有停的时候,范秋明听见落叶坠入的声音,那是他坠落的声音。范秋明自此以后就陷入了一种伤春悲秋的状态里,再在聚会上见到刘疯狗,就是冷笑加嘲讽,如果把那件事告诉范秋林,他肯定会找人收拾刘疯狗一顿,可是有什么意思?
范秋明把手里的牌丢掉,对杨一柏招手。
杨一柏的皮鞋踩的地板咯噔咯噔响,跑过来仰着脸问范秋明是有什么事吗,范秋明把一只手挂在椅子后面,说,“你跟在我后面看牌,能看的懂吗?”
杨一柏笑的时候微微露出两颗门牙,很害羞的模样,说,“可以看懂的。”
范秋明说,“那你就替我上场赌几把,我给你付赌资。”
杨一柏慌张的摇着手,说,“那都是你的朋友,更何况我不太懂,输了你的钱很不好意思。”
范秋明就拽着杨一柏的手走到一个角落里,小声的说,“很简单,我教你一个不会输的很难看的方法。你认得许幼春吧,你在赌桌上只要用眼睛勾着他看就行了,跟着他走。当然啦,你不要总勾着他看,打了几圈再勾着他。”
杨一柏蔫蔫乎乎的,被范秋明推上赌场,自己借机溜走。可是赌桌上真的太像厮杀的战场了,杨一柏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很紧张的盯着许幼春看几下而已,他连续输了范秋明六万多块,他有时起到一副好牌,也赢不到钱,他胆子和牌运都不怎么好。
杨一柏跟他的阿姨说了替范秋明赌钱的事,吴阿姨正在咬油条,嘴里的豆浆都没咽下去呢,就说,“他把你当徒弟教呢,怪不得刚刚出门给了我五百块钱。他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学。”杨一柏别扭的的蹭着屁股下的椅子,说,“学什么?学怎么赌钱抽烟吗?”
吴阿姨捏了一个拳头打着她侄子的头,说,“你真笨。你觉得你师傅过的生活好吗?”
杨一柏想起各种各样的聚会,各式各样的玩法,就点头,说,“舒服啊。但是他家里有钱呐,有钱人过的都舒服。”
吴阿姨笑着说,“没有钱的人也有过的舒服,你师傅就在教你怎么从一个穷人变成一个富人。”杨一柏不置可否的笑了,心想,我难道要靠赌博发家吗,从来没听过有赌鬼能赌发财的。
许幼春过去一个月往国内飞个两三次聚聚,现在变成一个月飞个五六次,他和那几个朋友经常要一起闹着玩的,范秋明转了性,三天两头的跑路,留个他的那个小跟班凑数,每次范秋明一说要走人,刘玮安就急的抓头发,可是初原拖着他不让走,范秋明去上个厕所,吃块蛋糕人就能消失了。
大家问初原范秋明做什么亏心事了,初原咬着烟,笑嘻嘻的说,“我也不知道呢,吃坏肚子了吧,又不是没人补上,杨一柏不是挺好吗,笑的时候很可爱。”他笑着把脸伸向杨一柏,杨一柏坐他左边,一下被吓一跳,紧张的不知道用眼睛看谁,最终习惯性的看了许幼春一眼。
许幼春也朝杨一柏笑笑,杨一柏第一次和他撞上视线,心脏更是吓的突突往外冒,散场的时候,许幼春默默的跟在杨一柏身后。初原本来是要送杨一柏回去的,可是许幼春却说他来送,初原有闲暇的时间去看叶帆,当然乐意,套着外套就往车里走。
许幼春领着杨一柏到他的银色轿车里,慢慢的发动车子,他递给杨一柏一根烟,杨一柏摆手,说,“我不太抽烟。”
许幼春说,“只是一根烟而已。”杨一柏不得不伸手接过,许幼春看他小心谨慎的样子,笑着说,“你第一次碰着我,胆子不是很大吗,我记得你还要拿着棍子抽我呢。”
杨一柏别着脸,看着窗外,出神的说,“是吗,我忘记了。”
许幼春转着方向盘,笑着说,“就一个月前的事,你的记忆力真差,那你刚才对我放电的事估计也全忘记了吧。”
杨一柏最怕他把话题扯到这上面来,又不能直接说是范秋明授意的,只好擦擦玻璃,摆弄摆弄安全带。
到了范秋明家门口,许幼春突然摁着杨一柏的肩膀,把他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说,“我们要互相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方便见面。”
杨一柏被他控制住,红着脸把手机号报出来,许幼春记下了号码,晃着手机笑着说,“那我们以后就真的要常联系了,而且是要悄悄的。”
杨一柏把安全带弄下去,头还磕了玻璃一下,慌张的从车里下来。
范秋明还没有回家来,杨一柏心里存着这件事,总觉得不对劲,他找不到别人商量,一个人托着腮帮子坐到一节台阶上思索。
方大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白开水,说,“你现在也是又抽烟又喝酒,身上弄的都是香味。”杨一柏不自觉脸更红了,因为他手里已经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往嘴里送,这是许幼春递给他的那根烟。他把烟掐灭,笑着说,“范秋明怎么都不爱回来了。”
方大姐把胳膊支在栏杆上,说,“他本来就不喜欢回来,大概是谈了新男朋友,他从前一个星期有四天是在初原家里睡,现在不知道靠着谁的肩膀呢。”
杨一柏端着杯子的手颤了几下,说,“我常常听见有人说他和初原的事,可是我看他们两个不像是交往过的关系,初原有一个很相爱的恋人,大家又都是男的……”他越说越没有底气,方大姐笑着打断他,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和初原到底是什么关系,反正很要好,比一般的朋友要亲密,至于初原那个恋人,他的恋人有很多的,这个恋人能相爱多久谁又知道呢,初原他长的就不好,一眼看上去就显眼,太英俊,总觉得不很靠谱,像个花花公子,可是我们家秋明就不一样啦。”
杨一柏也跟着喜笑颜开的说,“对对,范秋明长的也很英气,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这人很素净又倦怠,长着极端清秀的眉目,他那时被几个朋友围在中间转椅子,我就觉得他转动一下,就有一种热烘烘的薄雾在流动。”
方大姐笑着拍掌,说,“你形容的太贴切的了,还好没人让我来夸他的长相,对的,他从小就是这样子的,所以他身边是围着许多男性朋友的,你看不惯吗?”
杨一柏的牙齿轻轻磕着杯口,不说话,方大姐看他脸红的很厉害,就扶着他起来,说,“你快点去冲个澡睡觉吧,别等着范秋明,他今晚应该不回来了。”
范秋明夜里醒了好多次,他下午的时候喝了太多葡萄酒,膀胱到下半夜就撑不住了,他每次醒来都能发现陈子祥亮晶晶的眼珠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他有几分恐惧和愤怒。
陈子祥抱着他,小声的问,“又要去上厕所吗?”
范秋明把被子扯开,露出下面,说,“你自己闻闻,我马上要憋不住了,可是我又不想跑卫生间里,还要走路。”
陈子祥从床上爬起来,找了一个洗脚盆,放到床沿下,说,“你尿在这里好了。”
范秋明拿着枕头向他砸了几下,说,“我又不是瘫痪在床的老头子。”
陈子祥把枕头捡起来,拍拍灰尘,又去找了一个矿泉水瓶子,说,“那么你就……”
话还没说完,范秋明把自己头下的枕头抽出来砸他,说,“我怎么也要用营养快线的瓶子,这样的细口瓶我看你自己留着用好了。”
范秋明看他傻乎乎的,尿也憋急了,就跳下床去上陈子祥家的马桶。陈子祥家里的马桶有些晃动,本来是要找人来维修的,因为父母出去开研讨会就把这件事忘了。
范秋明把尿撒进去,摁了抽水的按钮,可是水从马桶底座溢了一点出来,他又好气又好笑。
第36章
陈子祥给范秋明用的枕头重新换了一个枕头套,水蓝色的,点缀着白云,非常好看,他自己看了几下,觉得满意,范秋明抢过来看了一眼,说,“还不错,蓝天白云的,我都想去郊游了。”陈子祥贴过去,替他拿掉左边眼角下落着的一根睫毛。
范秋明惊奇的说,“你视力太好,这么暗的视线你都能看见我脸上的瑕疵,我觉得艺术家的各种神经是不是要比平常人灵敏一些呢,我很爱照镜子,但是我不敢仔细看镜子里的我,我以后也不许你认真的看我,我身上的瑕疵太多,被你看穿了会很失败。”
陈子祥扒着范秋明的下巴仔细看,不停的笑,笑的范秋明心里发懵,陈子祥的手摸着范秋明的下巴,说,“你还和那些朋友来往吗?”
范秋明不悦的说,“我不是已经抽出很多时间来陪你吗,我还将就着你的时间和经济呢。”
陈子祥说,“你怎么跟朋友找借口呢。”
范秋明一脸得意的样子,说,“我就说身体不舒服啦,学生会里有事,或者是我的一个朋友来了,总之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和你在暗中来往。”
陈子祥吃痛的低着头,说,“我想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你身边,你像从前那样带着我去你朋友那里玩吧。”
范秋明嘟囔着,“有人不喜欢你,不让我和你交朋友,我为你好呢,被人知道了,你有苦吃。像这样暗中私会,我觉得很刺激,你不喜欢吗?”
陈子祥被问的哑口无言,他想问问刘玮安和那个新来的男孩是怎么回事,可是这样一来就暴露出他在跟踪了。
陈子祥一直听到雨声拍打着窗户才醒来,他睁开眼睛,屋里一片昏暗,撩开窗帘往外看,斜斜的雨丝线一样朝他脸上砸过来,他觉得身下都是湿湿的,被子是湿湿的,一股寒气逼着他的脾胃,范秋明不知何时走了,希望是在这场雨之前走掉了。
他在阳台上晒着几双棉袜,被斜进来的雨打湿了,他一时又找不到新袜子,所幸就光着脚穿运动鞋。他的左腿是坡着的,不是非常严重,却使不上力气,他走路全靠右腿,左腿总是拖着,发出嗒嗒的怪声音,他因此特别费鞋子,看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半了,他非常懊恼自己起迟了,也许范秋明刚刚离开就下了这么一场雨,他肯定要生气,真是,怎么会睡的这么死,他点了一根烟吸着,他扫视了一眼四周的铺设,又叹着气。
父母四十多年前买的这个房子已经很有年代了,他们手里的积蓄还够令买一套新房的,那是为了给陈子祥购买婚房攒下来的钱,陈子祥把父母的工资和奖金算了又算,又想着自己前两天给美术报刊寄过去两份稿件,到现在酬劳还没结算,他打通了新美杂志社编辑关荷的手机。
关荷约了陈子祥在咖啡馆见面,陈子祥也有事要拜托她,就去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