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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2 / 2)

又往前走两步,便见原处一道门。崇华猛地停下了脚步,她仿佛看穿了时光,那百年宫墙前静立了一名女子,她脊背挺立,神情漠然,从神色到身姿,都如在世外,分明超脱,却被硬生生地锁在这堵隔绝万事万物的宫墙内。崇华极力想要看清她的样子,却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这一幕分明是这样的熟悉,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回头望向崔贞,崔贞像是和这里融为了一体,她神色淡淡的,感觉到她在看她,就转头对她笑了一下,说:“走吧。”

有她这一笑,让崇华安心了下来,她牵紧了崔贞,继续前行。

这样的一座宽阔复杂的宫殿,没有向导带领,一定会迷路,在崇华考虑要不要请一位向导的时候,崔贞说:“不必,我来过这里,我带你走。”

崇华一向都不会怀疑她,便让她领着,一路往里。

走进去,崇华才发现,崔贞不止是来过这里,她对这里很熟悉,熟悉到每一道门叫什么,每一处殿宇是什么作用,每一条路通往哪里,她都一清二楚。

“你来过这里很多次?”崇华好奇地问。

崔贞淡淡地笑了,她看了看四周,轻声说:“已经很多年了,这样细小的事,我以为我早就忘了,可是没想到,竟然还记得清清楚楚。”快要十二年了,她忙着繁重的工作,忙着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崇华,记忆中细小的事,已经很少想起来,更何况禁宫之中,那么多的宫殿,那么多的宫门,一座座,一重重,名字多而琐碎,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没想到这里的一切就像呼吸一般自然,以为忘了,其实都在记忆的深处,连想都不必想,就完整地浮现出来。

她的语气淡淡的,崇华看了看她,阿贞来到这里,好像就有哪里不同了。

但崔贞并未再多言,每到一处都低声给她解说。

“这里是太极殿,是前两代皇帝居住并处理政事的地方,召见大臣,批阅奏本,都在这里,有时候,这里还能设宴,延请大臣。”来到整座夏宫最大的殿宇前,崔贞简单地介绍。

她们站在太极殿前的广场上,身前是不知凡几的汉白玉石阶,石阶上是宫殿,需要人仰着头,才能看到上面的柱子。

石阶分成三道,两边是大臣行走,中间是皇帝专用,崇华牵着崔贞的手,特别自然地选择了而中间这条,走到最上面,在转头看着下方,竟有一种高处孤寒的苍茫。

难怪皇帝会被称作孤家寡人,他们居住的地方都像是与世隔绝,看着身处九天尊贵万分,其实,只是道不尽的孤寂。崇华回过头,继续走。绕过殿宇,她发现正前方不远处有一座端庄肃穆的宫殿。

那座殿宇的地基比太极殿低了很多,规格却极为大气。

恍如隔世之感扑面而来,崇华静默地注视着,脑海中翻搅起来,一幅又一幅的画面飞快地闪过,却无法看个究竟。

“那是哪里?”崇华喃喃地问。她有一种预感,她想知道的秘密一定就在那里了。

映入眼帘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崔贞看着崇华注视的地方,眼中无限怀念。

“长秋宫。”她缓缓地说道。

第62章

长秋宫。

崇华心下将这三个字默念了一遍。再看那座宫殿,阳光照着屋顶的积雪,雪化了,露出里头的琉璃烧制的筒瓦,瓦片反射温煦的阳光,整座宫殿就像被一层柔和的光芒笼罩。

崇华双眼凝视着那里,一点都舍不得移开,她感觉得到她在被吸引,她想到那座宫殿里去。

“那里开放么?”崇华问道。

崔贞回答:“开放的。”

崇华精神一振,兴奋地说:“我们去看看。”她说完,拉着崔贞的手迫不及待地动身。可是走出一步,就发现身后的人纹丝不动,她不解地回头,询问地看着崔贞。

崔贞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是最终,她只是伸手为崇华整理了一下领子。

相对于这里悠久的历史来说,现有的维护已经称得上十分周全,一路走过去,可以看到树木,现在是冬天,植物都枯黄了,待到来年春天,又会抽芽生长。

长秋宫在太极殿的正后方,离得很近。这个与皇帝靠得极近的位置体现了宫殿的政治地位。这里本来是皇后的居所,长秋二字经过衍化,在后面几朝也会用来指代皇后。

长秋宫的门开着,站在门口,可以看到里面的天井。崇华并没有急着进去,她在外面看了片刻,才迈过门槛。

一穿过门,就能看到长秋宫轩昂端庄的正殿,殿前是庭院,庭院中遍植草木,给人一种幽深的历史沧桑感。

崇华在踏入这个地方,就像失了魂,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她来到这里,就像回到了一个梦魂萦绕的地方。

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紧握着崔贞的手,一步步,不由自主地往里走去。

崔贞跟在她身边,全程都在关注着她的状况。

宫殿虽然还保留,但里面的陈设多半已经不在了,尤其是榻、几之类不能久存的物件。这样就显得殿中空荡荡的。可是崇华走到正殿门口,脑海中就出现了它本该有的样子,这里是比地面高起一点的地板,入殿需除鞋,这里应当是坐榻,这里当有一个矮几,还有花瓶这类的摆设,都详细的在崇华的脑海中出现。

随着这幅画面,无数残缺不全的碎片像开了闸一般涌入进来,脑子就像要被挤炸开,胀胀地疼起来。可是崇华顾不上了。这么久了,她终于知道时不时窜出来的画面是从哪儿来的,她不能就这样放弃追问。

正殿的门口拉了一条警戒线,还树了一块不允许进入的牌子。崇华没有在这里执着,她有一种直觉,直觉告诉她该往哪里走,她转身往右,沿着长廊飞快的走着。

胸口在拼命的抽紧,像有一只手握住她的心脏,用力的揪紧,让她疼,让她难以呼吸,可是她顾不上了,连同胀痛的厉害的头部,她都顾不上了。支配她的只有一个声音,她要去看看,她一定要去看看。

绕过正殿,她看到一片小小的竹林。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

是谁在吟诵。

崇华睁大了眼睛,看着前方,这道冷静的声音让她的瞬息间红透了眼眶,可是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对着竹林的屋檐下,空无一人。可是,那里本该有一大一小的两人,女子席地而坐,她的身前拥着一个孩子,宽大的袍袖,覆在孩子小小的身躯上。一人吟诵,一人跟着念。

这样的画面,动人极了。也让崇华向往极了。

可是后来呢,她们去了哪里?

崇华咬住下唇,她知道,她出现了幻觉,像是能穿透千百年的厚重时光,看到当年的人们。这不是真的,可是她却是那么的留恋,舍不得移开眼。

崇华痴痴地看着。

崔贞跟在她的身边,什么话都没有说。那个屋檐,是崇华小的时候,她经常教她读书的地方,那个时候,她们谁都没有想到,她们会是那样一个阴阳相隔的结局。

长秋宫承载了太多的回忆,高兴的,难过的,幸福的,残酷的,全部都在这里,她在这里抚养她长大,她在这里抛下她,让她一个人面对冷寂的人生。

在这里开始,在这里结束。

崇华突然走动,她快步往前,熟稔地绕过几间宫室,在其中一处停下。

这里是皇后的寝殿。

门是关着的,她伸手去推,怎么也推不开。她愣了一下,满心都是惊惶,她急忙加大了力气,可是没有开放的宫室,她怎么推得开。多用力,都是纹丝不动的。

心口绞痛起来,这个宫室封闭了,她的心像被血淋淋地剜去了一块。

“重华,别怕。”

“有阿娘在,阿娘会保护你。”

“重华……”

“重华……”

耳边温柔的声音响起,一声一声都是关切,都是爱护。崇华看着那扇她毫无办法的墙,这一回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在病榻上气若游丝的女子。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她抓住孩子的手,用她的性命逼着她点头,逼着她允诺活下去。

画面清晰了,女子的容貌清楚起来,崇华推门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大脑胀得快要炸裂,她混混沌沌地转过身,脚踏在地上,却像是漂浮在半空,整个人都茫然无神。

她看着站在她身后的崔贞。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崔贞的容貌,和那个女子,一模一样。

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她看着崔贞,贪婪地看着,这是她爱了几十年却从不敢奢望相守的人。她没有想过能再见到她,可是现在,她又在她面前了,一切却都那么的不真实。她看到崔贞的神色倏然间变得惊恐,看到她跨步上来,看到这片幽蓝的天空,消失在眼前。

丢失的记忆回来了,崇华记起了那短暂的一生。她陷入在黑暗里,身处夏朝时的场景一幕幕如走马观花一般,在她的意识中闪现。

她一直认为,痛苦的事物更刻骨铭心,更印象深刻,直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能被人铭记的总是幸福多过痛苦。那十一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时每刻都想一了百了,自尽的念头起了无数次,又无数次地压了下去,强撑着,把她的每一滴心血,都挤出来,交与国事。她艰难地撑了十一年,可是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觉得那都不算什么,她一次又一次回忆的,不是那十一年,而是在那之前,不曾表明心意的时候,与阿娘没有隔膜的相处。

崇华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

刚醒来的时候,人还不那么清醒,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记忆与原有记忆碰撞,让她的大脑胀得难受。她迟缓地环顾四周,才发现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崔贞不在。

她慢慢的舒了口气,心口压抑得难受。

阿贞去哪里了?

她心想着,阿贞两个字在她心里浮现,就让她霎时间愣在当场。

她还能称呼她为阿贞么?

崔贞回来的时候,发现崇华还闭着眼睛,仿佛正在沉睡。她在床边坐下,翻看着病历。崇华就在她身边,她双眼紧闭,呼吸缓慢而规律,她熟睡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崔贞手里拿着那本病历,低头看着,一直没有放下。

又过了半个小时,崇华睁开眼。

“你醒了?”崔贞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把病历放到一边。起身倒了一杯水端来。

崇华看着她,阿娘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都无法唤出声。她坐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崔贞关切地看着她。

崇华摇了摇头,笑着说:“没有,都挺好的,医生是不是又没检查出什么问题?”

崔贞笑了一下:“嗯,又是这样。”

没有下一次了。这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崇华咽了回去,改成:“应该没事的,你别担心。”

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崔贞身上,看她是不是有什么变化,看了许久,发现她和平时完全没有差别。崇华说不上是安心还是忐忑,就算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差别,她仍是不能确定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果她想瞒她,崇华知道,自己一定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第63章

既然身体各方面都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崇华当天就出院了。

森和在酒店等得急死了。崇华昨天跟他说了洛阳站的宣传会参加,虽然只是一场小型的见面会,但是台本还是要的,于是他们就说好了下午在酒店碰面,几个人一起对一下,也免得活动前很赶。可是到了时间,崇华没有出现,打她电话,也都是关机状态。

崇导平时虽然经常会开玩笑,但是工作方面的事从来都很有分寸,突然联系不上,肯定是有原因的。森和想到上一次崇华满身血淋淋的差点救不回来了就心惊胆战,唯恐她又出了什么意外,就急忙发动在当地的一些能在这方面帮的上忙的朋友去找。找了一下午,都没有半点线索。眼看着天都黑了,森和也顾不上还没有确定具体什么情况,就要通知隋安,结果,崇华就自己回来了。

森和看到她,第一次没顾上边上还站着崔贞,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崇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通,发现她除了精神委顿,别的并没有什么损伤,才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松弛下来以后,森和真的有点生气了,怒冲冲地说:“崇导!你有什么事提前说一声啊!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知道你这一失踪,影响了多少人的工作么?”

崇华坐在椅子上,她一直不时地注意崔贞的动静。森和气急败坏地说她几句,她也没反驳,这回确实是她做事没条理,没有注意到手机电量不足,不然就算她昏迷了,崔贞也会帮她接电话,就不用让森和到处找她了。

森和说了半天,见崇华都没有反驳,也不好意思再多加指责,然后他就发现崔贞也在,顿时就觉得自己跟个猪脑子也没什么区别了,刚刚竟然没想到联系一下崔贞。

折腾了那么久大家都累了,森和从包里把台本拿出来,又重申了一遍明天出发的时间,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回到自己房间,森和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在崇导面前那么有气场,顿时就觉得自己攻气爆棚。

森和的存在就像是专门用来转移注意的,房间里有第三个人,就可以不直接面对崔贞。他一走,崇华就觉得气氛很怪异起来,她看向崔贞,很渴望靠近。想抱抱她,想触碰她,从醒来,她就一直被这个念头折磨着。

她知道崔贞对她是有感情的,可是她并不确定,在她恢复了记忆以后,她是否还愿意和她在一起,她是否能接受已经恢复记忆的她。

应该是不能居多。崇华拿着台本,翻开来,装作认真在看的样子,心里却无比地难过起来。

她们之间的阻隔一直都在,她是阿娘的孩子,这个事实并不会因为离开那个时空就不存在了。上辈子阻挡她们的就是这个,因为亲缘的羁绊,阿娘始终都没有将对她的爱表露出来。而现在,在一起那么久,她有很多机会和她说明,她们并不是才认识,她们有那样一段漫长而刻骨的过往,可她却始终都是缄默,哪怕只是诱导暗示,都没有。她并不希望她想起来。

她也爱她,却不能接受她曾是她的孩子。

现在她想起来了,以往的那个重华和她融为了一体,她还是否还能接受和她在一起?

崇华翻着台本,里面的内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思维像被炖成了一锅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着本能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崔贞却突然走到她的面前,崇华连忙抬头。她的脸色非常的苍白,比对起来,就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漆黑,也像一个孩子般真诚。

她目光一触到崔贞就急忙低下头去,可刚一低头,她又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镇定地看着崔贞,问:“怎么了?”

崔贞注视着她,崇华掌心冒出了汗,她没有逃避,没有低头地和她对视,可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强作镇定的逃避。只有短短的几秒,在崇华看来却漫长得像几个小时。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根本就想不起来她平常是什么样的。

崔贞什么都没有说,她从崇华的手里抽出台本,然后牵起她的手,往卧室走去。崇华没有反抗,站起来,跟着她,她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走到床边,在床上躺下,崇华的眼睛一直都看着崔贞,崔贞为她盖上被子,她低下头,在她耳边说:“崇华,晚安。”

崇华下意识地轻声回复:“晚安。”

崔贞抚摸了她额头柔软的头发,然后站直了身。这一系列温柔的动作就像在暗示着什么,崇华心慌起来,她抓住崔贞的手不让她走:“你要去哪里?”

崔贞没有挣开她,她坐在了床边,温柔地凝视她:“你睡吧,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你身边。”

她给她的感觉是那么安心,崇华渐渐合上了眼,安心地放任自己陷入睡眠中去。

大概是今天天气冷,又折腾了那么一场,崇华那不结实的小身板也支撑不住了。到了半夜,她的体温骤升,发起烧来。

她睡得很不安稳,身体像被火烧,又像在北极的冰窟窿里,忽冷忽热,让她不住地翻身,抱住被子,缩成一团。崔贞很快就发现她的不安定,一碰她的额头,烫手得厉害。崔贞着急,想要去找医生,可是崇华却揪住了她的袖子。

她闭着眼睛,眉头难受的皱成一团,鼻尖上是细密的汗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崔贞看到她这个样子就心疼的不行,她试图掰开她的手,可是分明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崇华,却固执地揪紧了她,怎么都不肯放。

她的手越抓越紧,像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到了这里。可是总不能让她这样烧下去,崔贞加大了力气,崇华病怏怏的,哪有什么劲,没有多久,崔贞的袖子就从她的手心解脱出来,她松了口气,站直身的时候,却看到有一滴眼泪从崇华的眼角滑下来。

就像上一世她怎么都握不住她的手,争取过,仍是被抛下。说不出来的心酸。崔贞的眼泪也一下子漫了上来。

这家酒店配备了医生,一般的感冒发烧之类的小毛病都可以治。崔贞往服务台拨了一个电话,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来敲门,一个外面罩着白大褂,里面穿着白衬衫打了领带的老医生拎着药箱进来。

老医生气质儒雅,大概是不怎么看电影的,没有认出眼前这个知名女演员。他一来就问病人在哪里。

崔贞现在也确实没有心情关心别的事,直接就带他去看崇华。

虽然是一家酒店配备的医生,老大夫的医德医术都很过关,仔细地检查了崇华的病状,又给她量了体温,然后对崔贞说:“白天受凉了吧?她底子太薄,一受凉就发烧了。不要紧,我给她挂枚吊针,明天就能好了。”

老医生动作很娴熟,打上针,就收拾东西走了,临走前说:“等快挂完就叫我。”

崔贞送他出去,就一直守着崇华,一瓶吊针挂了一个半小时,她就在崇华身边坐了一个半小时。

第二天,直到中午崇华才醒来。身上闷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但是出了汗之后,除了浑身乏力提不起劲,就舒服多了。她坐起来,发现边上没有崔贞的身影,坐在离床很近的沙发上的女孩子是崔贞的助理。

小助理看到崇华醒了,连忙走过来,在她背后塞进两个枕头让她靠着。

崇华虚弱无力地靠在枕头上,小助理见她看向门的方向,很体贴地告诉她:“贞姐去替你参加那个活动了,下午就会回来。”

崇华愣了一下,看向小助理,小助理点了点头,表示她说的是事实。

那个活动的时间是中午,要早点过去化妆,对台本。之前的活动宣传里已经说了崇华会参加,现在临时放粉丝鸽子,肯定会惹来不满。所以崔贞去替她了,她替崇华,粉丝肯定会买账。这也是维护了崇华的信用。

崇华沉默了一会儿,说:“先把行李整理一下,等她回来,我们就可以出发。”

原计划是活动一结束就回去的,机票也已经订好了。她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小助理连忙阻止了她,诚恳的说:“贞姐已经把回程机票延期了,崇导您好好休养才是重点。”

已经延期了?可是崔贞明天还有工作。崇华想了一下,问:“她明天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

崔贞的行程安排是保密的,防止记者围堵,粉丝跟拍,崔贞的团队一般不会公开她的行程,小助理很有敬业精神,她支支吾吾地想要蒙混过去,可是一对上崇华眼中略显威压的幽沉,她心头一颤,禁不住瑟缩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崇华用手捂住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行程可以推迟,但是平白无故被放鸽子的主办方肯定会不高兴,崔贞是影后,也不能随心所欲。她要注意被传出耍大牌之类的新闻,还有诚信的问题,所以回去以后,一定会格外答应主办方的一些要求,作为补偿。

可是崇华能肯定,崔贞在做出留在这里陪她这个决定的时候,一定没有考虑过其他。

她长久的沉默着,小助理见此,默默地退了出去,给她留下空间。

第64章

一场高烧让崇华身娇体柔的体质暴露无遗。

胃里空荡荡的,却不怎么觉得饿,也没有胃口,勉强吞了几口粥下去,就算把午饭凑合过去了。

身上的汗水干了以后,就黏稠稠的难受,崇华看看时间估计崔贞一两个小时内还回不来,就自己去了浴室。

放了热水,浴室中烟雾缭绕,温度偏高的热气湿漉漉的,让崇华头脑发胀,呼吸不畅,她快速地洗了一下,就裹着一块大浴巾出来。

外面的温度比里面差了好多,崇华大大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才觉得闷得厉害的胸腔好受了一点,她接下身上的浴巾,慢慢地把身体上的水珠擦干。她太瘦了,瘦到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皮肤底下的肋骨,崇华擦到那个位置,目光很快就被肋下的一个伤疤吸引。

那伤疤已经愈合了,颜色也和边上的皮肤融合,但是摸上去,指腹仍然可以感受到那里明显的起伏。

恢复记忆以后,那些就发生在昨天、前天的事就像隔了好几世那么遥远。看到这伤疤,她就想起周先生来了,他已经进去了,既然进去了,崇华当然会让他在里面养老,绝对不会让他有重见天日的一天,若说没恢复记忆前,崇华对他还有点心软,现在她就只恨在当初把他赶出公司的时候手下留情,没有直接赶尽杀绝,让他还有机会买凶杀人。

不过没他这一遭,她也没机会见到阿娘。就冲这一点,崇华就决定好好谢谢他,把他心心念念的儿子送去和他团圆。

周荣一直活在父亲的庇护下,周先生还没倒台的时候,他是有钱有势,仗着有人护着,就喜欢做点打架斗狠的事,现在周先生进去了,没人保护了,可人的性格早就长好了,周荣哪儿能马上就收敛下来。就他这德性,要弄出点事,相当容易。

这种人在崇华眼里跟地痞流氓小混混没什么区别,要收拾他,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恢复记忆前她不会主动出手,恢复记忆后,她知道想要无后顾之忧,最好便是斩草除根。周先生能异想天开到买凶杀人,兴许其中,就有周荣的撺掇。

擦干身体,再穿上衣服,几个小小的动作,就让崇华累得喘气,她回到卧室中躺下,重重的叹了口气。头发还是湿淋淋的,但她也不想管了。被子在她洗澡的时候就有酒店的人来换过,现在是干燥而软和的。崇华想着活动是不是快结束了,崔贞是不是快回来了。想到崔贞,因为算计而坚硬的心又柔软下来。

她闭着眼睛,又睡过去。

再度醒来,是耳边的噪音吵醒的。

崇华睁开眼,就看到崔贞拿着吹风机拨弄着她的头发。她已经不是躺在枕头上了,而是枕着崔贞的腿。

第12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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