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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1 / 2)

黑白配作者:敲木鱼的小和尚

第3节

张涛眼睛在二人身上转了一个来回:“两位认识?”

何止认识,都他妈上过床了!

裴枫寒很快反应过来:“我学弟。”

这下好了,前一秒还是小裴,这一秒就变成了裴哥。

张涛推了下眼镜,笑道:“那么我们改日再约,今天就到此为止。”

裴枫寒也笑:“张哥稍微等下,我还有事情要说,”他对一侧的庄昊说道:“你几点下班?我这边忙完了,在车里等你。”

庄昊笑的很灿烂:“我马上就能下班。”

待到庄昊走后,裴枫寒说道:“今天多谢谢张哥了,要是张哥不嫌弃,我就和张哥交个朋友,没事出来吃个饭。”

张涛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怎么会嫌弃,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和你很投缘。”

两人说话间,相互加了个微信,当然,裴枫寒没有忘记把张涛细细归类到工作一栏上。

他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几首听不懂的英文音乐反复听了好几遍——这些音乐是江渊下载的,他当时翻看音乐,嘲笑江渊听的懂英文吗?江渊开着车,嘴巴一张一合,就给他来了一段英文,他听得目瞪口呆,觉得老古董会说英语挺稀奇的。

江渊道:“清末那会儿有很多洋人,跟着他们学过。”

裴枫寒心里很服气,因为自己那点儿英文词汇量应付完考试后立马就被丢到爪哇国了,他后知后觉问江渊:“你刚刚念得是什么意思?”

江渊漫不经心扫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点儿微笑:“你猜?”

他猜不出来,江渊又不肯告诉他实话,他只好赌气把几个单词记在脑子里。

庄昊敲了敲车窗,裴枫寒一边探身打开车门,等他上了车,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才问:“怎么会去打工?是缺钱还是锻炼自己?”

“锻炼自己。”

裴枫寒扫了一眼庄昊洗的发白的衬衫,沉下脸来:“不说实话?”

他一张娃娃脸拉下来还是显得很和蔼可亲,所以庄昊并没有多少压迫感,只是听他语气里不快,立马解释道:“学长,你别生气,我现在确实不缺钱,但是马上就要下个学期了,我得提前攒个学费,这个工作是我同学给我介绍的,工资高也不累,我觉得锻炼锻炼自己挺好的。”

“缺多少?”

庄昊愣了下:“不是……没有多少……不缺钱。”

“缺多少!”

“……五千。”他犹豫了会儿,结结巴巴报出一个数字。

趁着红绿灯时间,裴枫寒拿起手机,庄昊立马听到自己手机微信响了一声,打开看到裴枫寒给他转账了八千,顿时红了眼睛:“学长!”

裴枫寒发动车子:“我记得建筑系挺忙的,我之前有朋友也在建筑系,熬夜画图是常有的事情,你现在又是能吃的年纪,白天上课,晚上画图,还得抽时间打工,身体受得了吗?”

“可以。”

“可以个屁!”他忍不住学江渊骂了句脏话:“少给我犟,我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能不知道?”

过了很久,庄昊小声说道:“我跟你睡,不是为了钱。”

裴枫寒听了这话,觉得他分外可爱,哈哈笑了几声,一只手抽空伸过去在他脑袋上揉了几下:“你当我是大款啊,你就算是为了钱,我也没有多少能给你的。”

“我会还你这笔钱。”

“行啊,”裴枫寒一本正经收回手:“当你以后工作了再还给我吧,建筑系挺有前途,到时候连本带息一起啊。”

庄昊笑了:“好,我记着。”

裴枫寒觉得既然载了庄昊,就没有不把人往家里带的道理,但是刚刚在车上给了他一笔钱,再往家里带,瞧这小孩单纯的样子,怕他心里觉得心里不舒服,于是他在下个路口方向盘一转,拐到了去南安理工学院的路上,庄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没有吭声,等到车子到了校门口,他才开口。

“学长,我看你晚上光喝茶,也没有多吃些什么,要不我请你去学校后门小吃街吃炒ji?”

他目光里带着恳求,让裴枫寒觉得要是不答应实在说不过去,便找了个位置停好车,两个人在小吃街找了家炒ji店,要了份中辣三人份的。

等餐的空档,庄昊说道:“我挺喜欢吃面食的,学长你呢?”

“我随便,都行。”

“不挑食,挺好的习惯,我不行,我吃不惯米饭,我妈在家里蒸米,我一般都不吃,老被她说挑食。”

裴枫寒笑眯眯道:“你没有看网上说的一个道理吗?大人之所以说小孩挑事,是因为他们买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

庄昊也笑了,露出细白牙齿:“还真是这个道理。”

主食很快就上来了,裴枫寒本来没有什么胃口,被味道一钩,起了食欲,庄昊给他碗里夹了ji块和土豆:“学长,这家店的味道真的很不错,我一般不想去学校食堂就来这儿吃,你尝尝看。”

裴枫寒吃了一口,道:“是挺好吃的,我念书那会儿,这家店还没有开起来,那会儿我们都常常跑出来吃一家自助火锅,这条街以前本来有个自助火锅店,消费满三百,羊r_ou_随便吃,我们宿舍经常光顾这家店,后来火锅店老板一看见我们来就脸色铁青,再后来直接关门了。”

他说起往日念书时趣事,表情生动活泼:“你说在大学门口开自助店,这得多大胆子啊!”

庄昊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听的津津有味,一双丹凤眼闪着光,在店里灯光照耀下,波光粼粼,而裴枫寒看他低头抬眼看自己的样子实在像极了江渊,好像眼前是江渊在听他讲自己的事情,愈发起了兴致,恨不得把以前上学的趣事全部说完,盼望着能逗他笑两下。

两个人一顿饭吃完,庄昊去结账,裴枫寒没有同他争,横竖几十块钱,没必要拂了一个小男生的自尊心。

出了店门,庄昊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自言自语:“都十点半了,宿舍门肯定关了。”

裴枫寒握住他手腕,手掌心盖住手表,拉着他往车的方向走:“明天周六,你是不是不用上课?不如今晚住我家吧。”

他常常埋怨江渊把自己当成谢必安的替身,然而他自己不也是把庄昊当成江渊的替身?裴枫寒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可是江渊那么近,那么远,他可以勾着江渊的肩膀,却不能这样拉着他的手,他可以开着江渊的车子,却不能跟着江渊进他的房子,江渊有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有谢必安,没有他裴枫寒。

他那么喜欢江渊,喜欢到看见他就来气,可是江渊一无所知,并且还好心劝他攒钱买房子娶媳妇养孩子,那么他偏偏要和江渊作对。

生生世世亿万年那么多轮回,那么多人,你能记住哪一个?既然做不了最优秀的让你印象深刻,那么做个最无耻的。

裴枫寒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他捏紧了庄昊的手腕,手表烙着掌心,他觉得自己需要发泄,远水解不了近渴,江渊是他的□□,是他的魔怔,是一汪清水,是高高在上的神,能远观不能近沾,但是庄昊是近在眼前的俗人,是能握在手心里,抱在怀里热热乎乎的r_ou_体。

庄昊跟在他后面,任他拉着自己走,一声不吭,白净细嫩的面皮上飞上来两朵红晕,看着裴枫寒高高大大的背影,只觉得今晚月色真美。

禁果9

昏暗的病房里除了浅浅的呼吸声之外,还有仪器“滴滴滴”的声音,李春妮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眼睛睁到极大,盯着窗户处随风轻轻摆动的白色窗帘——怪不得自己觉得冷,由此可见,护士小姐并没有把窗户关紧。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四周顿时黑下来,心里无缘无故生出一顿火,这些护士都是在医院白拿工资的吗?一点儿也不照顾病人!万一今天晚上她被透风的窗户吹感冒了怎么办?她可是怀孕了啊!这样会对宝宝不好的。

双手交叉放到小腹处,依旧平坦无比,难以想象这里面孕育了一个新生儿,李春妮一想到这里,浑身颤抖起来,牙齿也咯咯作响。

怎么就怀孕了呢?明明按时吃了避孕药!这个孩子,怎么可以生下来!

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躲在狭小的床上,哪怕双手把耳朵捂得紧紧的,依旧能听到一帘之隔的妈妈喘息的声音。

为什么要这样?李春妮躲在被窝里哭的浑身发抖,然而不能出声,因为出声会被妈妈揪着头发扔到外面去,外面太黑了,有狼,有坏人,她害怕。

陌生男人调笑的声音也隔着帘子传过来:“够浪的啊,亲生女儿就在里面睡着呢。”

妈妈呜咽了几声,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楚,只听见帘子“唰”的被拉开,头顶上的被子也一把被人掀开,她尖叫一声,脸上立马被妈妈甩了一巴掌:“叫个屁啊!还没有被人上,就叫叫叫的!”

陌生男人带着油腻的心疼,摸着她的脸:“干嘛呀,这么大火气,瞧这小脸蛋嫩的,都打红了。”

她要躲,然而男人的胳膊太有力气,她被桎梏在小小方寸之间,惊慌失措,泪眼朦胧看着血缘关系的妈妈。

妈妈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从涂得嫣红的嘴巴里吐出一个长长的烟气,她的脸掩在烟气后面,模糊不清:“把衣服脱了,让叔叔看看。”

她瞪大双眼,怎么也看不清妈妈的脸。

后来她在咖啡馆私密包厢内看见韩丹雅涂着嫣红的嘴巴,坐在她旁边,熟练的将一根烟塞到嘴巴里,李春妮有一瞬间心里涌上亲切的渴望。

韩丹雅揽着她的腰,一口烟气吐到她耳侧,看到她被呛的满脸通红样子,哈哈大学:“傻姑娘,只要我们联合起来,把陶国富这个人渣扳倒,还愁以后没有好日子吗?”

裴枫寒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字不差的对江渊说明了,江渊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警方这边不把消息公开。”

他看裴枫寒一脸茫然,就狠狠的揪了一把他的小辫子:“这件事情有些棘手,韩丹雅的父亲韩洪亮现任南安市书记秘书长,多少眼睛在盯着他?如果说要让李春妮雇凶杀人的事情披露出来,那么需要一个确切的证据,这个证据一定是不能被再次反转的,所以现在的万人痛骂只是暂时的,等到警方那边找到李春妮的雇凶杀人证据,再公开,不仅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还能顺带着讨伐一波,现在被骂的有多厉害,到时候扬眉吐气的就有多爽!”

裴枫寒听的皱了眉头:“我们不是在等着勾陶国富的魂魄吗?怎么现在整个事情里就他最无辜?”

江渊冷笑道:“无辜?他才不无辜,李春妮能有多大能耐,既能策划车祸又能把汇款来源嫁祸给韩丹雅?”

裴枫寒咂摸出事情味道来:“那个记者张涛告诉我漂亮女人有点能耐也不是没有不可能的。”

江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这几天要是有心了解下李春妮的成长环境,就知道她没有这个可能。”

他的眼睛双眼皮痕迹很深,眉毛也很浓,这样直勾勾看过来的时候,落在外人眼里,有股“深情”的意思,裴枫寒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本意并非如此,别说是看他,哪怕此刻面前是几颗苹果几根香蕉,江渊的眼睛还是这般深情,好像这辈子要和几颗苹果几根香蕉缠缠绵绵到天涯一样,但就是止不住心飞快跳了几下。

他若无其事移开目光:“成长环境能代表什么?一个人在怎样的环境里成长,不代表他以后就没有其他可能性,就比如我,”他拿自己举例:“我成长环境也很普通,可现在不也是地狱使者来着?”

“你不一样。”江渊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一侧:“你是谢……总之,我活了这么长时间,发现这世间除了极少数人可以后天跳出自己的成长环境,更多的是大部分人,在出生那一天起,就决定了自己以后的阶级和命运。”

想到裴枫寒很抗拒听到他是谢必安的转世,所以话到嘴边,他转了回去:“很多人以为自己不会过得像自己父母或者身边人那样的生活,但是到头来一看,其实差不了多少。”

裴枫寒自然听出了他半途生硬的话,“哼”了一声。

“老江,”他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搭到茶几上,决定找茬:“我发现,你对地府有种莫名的自信!”

“地府掌管了亿万年的人类生命,自然是不会出错的。”江渊瞪了裴枫寒一眼,似乎为他质疑地府能力不快:“两条腿要是不想要了,尽管伸着。”

裴枫寒不情愿的把腿收下去:“那我们怎么找证据啊?哎,我说地府不靠谱是有原因的,他们那边给你的资料,也不给全,是什么意思啊?”

江渊不看他,只是淡淡回道:“地府做事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裴枫寒,要是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就……”

“就滚到六道之中重新轮回!”裴枫寒顺嘴接到,他最近听这话听的耳朵起了茧子,从刚开始还心惊胆战到现在皮都厚实起来,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不愿意告诉我就直说,何必叽叽歪歪的。”

他又不傻,在江渊身上用心良苦这么久,怎么会分不清他什么话是刻意瞒着他不说清楚的?还黑白无常地狱使者呢,裴枫寒心里酸溜溜的想,连个心扉都不能坦诚相对!算哪门子搭档!

江渊是个很负责的黑无常,他前脚说事情棘手,后脚就领着裴枫寒直奔南医。他俩到了南医普通病房307的时候,被护士小姐告知,昨天晚上李春妮大出血,被转入了单独病房看管起来。

于是又拐到南医病房,看到303的病房时,彼此对视了一眼,走廊靠墙位置上坐着两位穿制服的警察,不过看样子不是上一次的那两位,江渊松了一口气。

警察叫住他俩:“来看望病人?”

“是是是,”江渊连忙回道:“我是李春妮的朋友,我叫江渊。”

“身份证看一下。”

江渊把身份证掏出来递给警察,另外一个拍了照片,然后对裴枫寒说道:“麻烦出示下你的身份证。”

裴枫寒如法炮制了一番。

陶国富现在处于受害者的位置,所以除了经济科那边需要侦察外,刑侦科这边不多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而李春妮现在则背上了嫌疑犯的名头,所以看管的重点偏移到她身上。

不过没有确切的证据,她自爆全部都是自己策划的,然而证据却解释不通,问急了就沉默是金,刑侦科无可奈何,加之她现下身体虚弱,只能把她暂时看管起来。

江渊和裴枫寒进去的时候,李春妮正闭着眼睡觉,江渊示意裴枫寒看住门,留意警察的动静,裴枫寒只好站在靠近门的地方。

江渊站在病床前:“李春妮。”

李春妮根本没有睡着,这几天来来回回都有人问她问题,好在韩丹雅早早给她请了律师,律师帮她回绝了很多事情。

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英俊且陌生的男人,目光呆滞,连一句“你是谁”都懒的问,只是轻轻说道:“有什么事情去找我律师说。”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界都在传你是凶手。”

病床上的女人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哦。”

“我知道,这场车祸不是你弄的。”

“是我!”李春妮突兀的高声喊叫一声,本来躺在病床上,也费劲的起了半个身子,裴枫寒惊了一下,连忙回头看门外,透过留下来的一道门缝,两位警察依旧坐在椅子上,似乎没有留意到这边情况。

他又回过头看江渊——江渊正在李春妮背后塞了两个枕头,从他和门口警察这个角度看上去像是多年好友长谈的样子。

心里微微放下了心,江渊一定是在病房里布置了结界。

病房内对着病床的方向一左一右安装了两个监控,正寂静无声的录下这一分一秒。

江渊一进病房,就先布置了审判结界,结界之内,被他特意锁定的人身上都会显示与最近相关的事情,纯白代表功德,纯黑代表y暗。

这个审判结界,非他一人可以建立,当初谢必安魂魄入六道轮回的时候,他跪在y天子脚下,请求y天子把他的能力分一半给入世后的谢必安,当黑白无常在人间相遇时,才能建立这个审判结界。

生命是六道轮回中最重要的力量,处心积虑杀人害人是最黑的凶恶,而李春妮身上却是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光芒。

那么陶国富这场车祸,肯定是有了什么变故,所以变成了如今y差阳错的局面。

李春妮看着这个他:“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六月三十号凌晨四点,你到达美桃桃公司集合地点,今天是你们去旅游小岛游玩的日子,别的员工都兴高采烈,而你却心事重重。”

“你凭什么这么说?”李春妮手拉紧了被子:“你到底是谁?警察?我的律师呢?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不想和我说话没有关系,听我说就行。”江渊心里有了主意,便很放松的坐在她病床边上,以一种外人看来很亲热的姿态同李春妮说话:“因为你今天和某些人商量好了,要把自己的老板给弄死,你第一次参与这种事件,所以很慌张,并且起迟了,到了集合地点,前面两辆大巴车已经满员,你只好坐到第三辆大巴车上。”

李春妮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个人应该告诉你,重卡司机会在隧道口动手,撞向第三辆大巴车,所以在中途休息站时候,你找了借口和陶国富换了位置,然后陶国富上了第三辆大巴车,你上了第二辆大巴车。”

他的语速不紧不慢,甚至带点儿猜测:“本来重卡车司机可以把第三辆大巴车撞翻,但是当天碰到了隧道口崩塌,所以y差阳错之下第三辆大巴车上的人只是受到了轻伤,而重卡司机当场死亡。”

“李春妮,”江渊叹了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那辆大巴上不仅有你恨之入骨的陶国富,还有其他与你日日共事的同事?如果事情真的如你策划般无差错发生,丧命的可不只是陶国富了。”

禁果10

李春妮记得第一次和韩丹雅见面的时候,她刚满十八岁,高中毕业,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妈妈得了梅毒,错过治疗时间死了,她从小学习不好,理所当然没有考上大学,她觉得自己不能一辈子埋没在这个小镇上,不能重复她妈妈的路,于是阔别从小生长的地方,来到南安市,由于学历和能力有限,只能在一家连锁油泼面馆里当服务员,她长相突出,端了一个星期盘子后,被面馆老板派去站在门口迎客,她很喜欢这份工作,挣的比店里其他服务员多,还不用和油腻腻的盘子打交道。

那时候,她有种拨云见天日的重生感,觉得自己往后的人生都要灿烂起来,面店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人,看她长的漂亮,年纪又小,于是鼓励她报个成人自考,她也暗自攒钱提升自己。

直到遇到了韩丹雅。

韩丹雅气场很足,站在她面前,她弯腰弯了一分钟多,都不见眼前高跟鞋移动一下,她很喜欢韩丹雅脚上这双高跟鞋,不是因为贵,是因为好看,比起自己脚上黑不溜秋普通样式的高跟鞋要好看许多。

李春妮疑惑的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职业微笑:“女士,里面请。”

“我不是来吃饭的,跟我走。”韩丹雅是那种很攻击人的长相,眉眼深刻且锋利,一眼看过去,只能用“艳丽”来形容——她长相艳丽,穿着打扮也艳丽。

李春妮个子比她能矮半个头,她错眼看韩丹雅耳垂上闪闪烁烁的耳坠子:“对不起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她实在不懂这个初次见面的女人能找她有什么事情。

韩丹雅让她请了半天假,带她去了家咖啡馆。

咖啡馆看上去很高档,她窘迫的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身上还穿着面馆发的制服,制服没有什么样式,但是在面馆里,大家都夸她穿着好看。

李春妮鼻端萦绕着咖啡豆的香气,觉得自己和这里哪里都格格不入。

韩丹雅点了一只烟,陷在沙发里,看着她笑:“真是个单纯的好姑娘,就这么跟着我来了,不怕我把你拐卖了?”

李春妮瞪大了无辜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她,太无辜了,让人觉得不宰她一顿都说不过去。韩丹雅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涂着豆蔻颜色的食指戳向照片上的男人,仿佛要把男人的脸戳穿——她也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

“这个人,我丈夫,叫陶国富,你认识吗?”

照片上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模样可以看出年轻时候一定是个帅哥,然而像大部分中年男人一般,他的肚子微微隆起,衬衫的扣子痕迹从胸口到腰腹,本来笔直的线路在肚子那里往上拱了去,照片拍的很清晰,几乎可以看见衬衫撑开后肚子上的肥r_ou_。

虽然是发福模样,但是和年轻时候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李春妮眼睛闪了几下,她认识这个人,妈妈的钱包里夹着一张相片,她小时候饿肚子时候,曾经趁妈妈不注意,偷偷从钱包里拿钱时看见过这个男人。

她觉得自己应该管这个男人叫“爸爸”,尽管她妈妈并没有告诉过她。

韩丹雅朝她吐了口烟气,看她被呛的咳嗽,放声大笑起来,一张嘴巴涂的血红血红,仿佛下一刻要吃人,而眼前的李春妮是很好的一块肥r_ou_。

“恨他吗?当年为了和我结婚,他抛弃了你们母女两个。”

恨?李春妮摇摇头,陶国富对她来讲,无非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对于一个陌生人,哪里会有恨和不恨的感情。

“我恨他,”韩丹雅把未抽完的烟摁在烟灰缸里,她盯着李春妮,像蛇吐血子般循循诱导这个刚成年的小姑娘:“男人,永远都是不知道满足的,穷困潦倒时候,只想找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帮他,功成名就时,就恨不得把帮他的人一脚踢开,因为对他来讲,穷困时帮他的人也是见证他耻辱的人。”

“他这些年来背地里给我带了多少绿帽子,以为我不知道?”韩丹雅站起来,款款走到她面前,双手捧起李春妮的脸蛋——年轻真好啊!不施粉黛,也是一副好颜色。

人年纪越大,新陈代谢越慢,再怎么漂亮优雅,和真正青春的小姑娘站在一起,哪怕小姑娘灰头土脸的,也能从灰头土脸的皮肤里透出活力。

“你应该恨他,如果不是他爱慕虚荣抛弃了你们母女两个,你妈妈不会自甘堕落,你也不会被人欺凌,如果没有他,这一切的苦你都不会受,凭什么你在脏兮兮的面馆里对着人谄笑,而他做了那么多缺德事情后,反而吃香喝辣?他抛弃了你们,欺骗了我,我们才是一起的!”

李春妮的目光盯着韩丹雅嫣红的嘴唇,小镇生活记忆一下子冲到脑子里,她开始止不住身体发抖,已经从小县城逃到这个大城市里,难道也摆脱不了那个噩梦吗?

韩丹雅顺势坐在她身旁,重新点了一只烟,她嫣红的嘴巴在李春妮耳边徘徊,一只胳膊紧紧的揽着她的腰肢:“傻姑娘,只要我们联合起来,把陶国富这个人渣扳倒,还愁以后没有好日子吗?”

挑起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恨意需要多久?只需把她如今的生活和另一种可能生活拉出来做个对比即可,告诉她,你本不应该过这种生活,你原本可以过更好的生活,很多人是不甘心对命运臣服,当明白自己人生还有另一种更好的可能时,恨意和渴望便像藤蔓一般慢慢攀爬。

把一位单纯的小姑娘变物质需要多久?只要让她见识过好东西,用过好东西就行。那些信誓旦旦说自己不在乎名牌和奢侈品,多半是从来没有用过或者用不起的,这世上大多数普通人,都无法拒绝被金钱堆积起来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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