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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2 / 2)

在韩丹雅的安排下,李春妮从一家面馆辗转到一家高档ktv内,才不过一年多时间,她已经从清汤挂面的小镇姑娘变成了蹬着最新款高跟鞋,摇曳着腰肢的妩媚女郎。

李春妮站在包厢门口,熟练的点了一只烟,透开大开的包厢门,看着上坐着的中年男人,这已经是酒过三巡了,男人脸上带着满足的笑,这笑是恶心黏糊糊的笑,透着欲望,透着色气,身上的衬衫被肥r_ou_挤得满满当当,只能解开几颗透透气,有女孩娇笑着贴上去,男人的手不安分起来。

李春妮将脸隐藏在烟气后面,几乎要冷笑,这就是陶国富,她的亲生父亲,她看着他,心里面只觉得恶心和冷漠。

韩丹雅说的没有错,凭什么自己受那么多苦,而他却好吃好喝的活着?

她掐灭了烟,又往身上喷了点香水,脸上堆起的笑既不会太媚俗,也不至于冷清——这是她对着镜子多日苦练的结果,知道这个男人要来,于是特意花了淡妆,穿了条素色裙子,在包厢里群魔乱舞的衬托下,营造出楚楚可怜的效果,

陶国富果然注意到了她,推开身边的女孩,朝她走了过来。

男人本来就是色胆包天,女人有心勾引,于是走到情人这一步,理所当然的结局。

去旅游小岛度假的通知是半个月前人事部发到每一位同事邮箱的,她晚上约了韩丹雅在一家酒店见面。

韩丹雅依旧是浓妆艳抹,看到她来,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不化妆?”

李春妮不喜欢花妆,每次上完妆,能将她的年纪往上提五岁,见陶国富是要化妆的,也只有带着面具才能和他上床,然而见韩丹雅她是不愿意化妆,她愿意用自己最真实的面具同韩丹雅见面,她爱韩丹雅化妆的样子,尤其是这种ji,ng彩夺目的面容。

像极了她记忆里经常打骂她的妈妈。

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李春妮自觉自己像个小女孩,她撒娇般将上半身挂在韩丹雅身上,脚上的高跟鞋早就甩到一边,两条小腿也顺势拖在地毯上。

韩丹雅被她猛地扑上来一挂,只好哭笑不得托起她的腰:“是没有骨头了吗?”

“韩姐,你就是我的骨头。”她埋在韩丹雅的腰腹之间,鼻腔里满是韩丹雅身上淡淡的馨香味道,含含糊糊道出这么一句话后,实在忍不了许多,顺势把韩丹雅往身后的床上掼倒。

韩丹雅任由她折腾。

完事后,她点了一根烟,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李春妮:“我们忍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是老天送来的机会,所以一定要办成。”

李春妮把头蹭在韩丹雅的颈窝处,像小狗般使劲嗅着韩丹雅身体上头发上的香味,闻言稍微侧过头,盯着韩丹雅的耳朵,细声细语问道:“韩姐,事成之后我们就真的能在一起了吗?”

韩丹雅低头摸了摸她头顶:“当然,没有了陶国富,你就搬来和我一起住,对外宣称是我妹妹,别人能知道什么?”

李春妮听了这话,满心欢喜,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韩丹雅的耳垂,韩丹雅躲了一下,笑着轻拍了下她头顶:“傻姑娘。”

烟气缭缭绕绕,遮住了韩丹雅厌恶的神色。

六月三十号,凌晨四点,车子就快要出发时,李春妮才匆匆赶来,她的主管看见她:“快快快,打你电话怎么都不接,差点要赶不上了。”

主管站在第三辆大巴车前向她招手,她上了第三辆大巴车,见人已经到齐,主管便说道:“公司其他领导已经先行一步走了,我们要做一天的车才能到达目的地,有带家属的尽量安抚下自己的家属。”

李春妮拉住经过自己的主管,温温柔柔道:“申主任,陶总经理呢?”

“陶总经理和其他几位领导已经先开车走了。”申主管想到她和陶国富的绯闻,忍不住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李春妮冲他一笑,不再多话,一颗心放到肚子里。

大巴车开了二个小时,大概六点多时候,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小型服务站,主任招呼大家下车解决问题,李春妮也下了车,想起自己还未吃早饭,便去了超市买了桶泡面坐在角落吃。

陶国富来了,他的神色并未有多少不同,只是趁着人不多,偷偷拉了下李春妮的手,李春妮想到再有一个小时他就要死了,便有些可怜他。

陶国富笑呵呵问道:“就只吃这些吗?不健康啊。”

李春妮朝他笑:“到了地方,你得请我吃海鲜。”

“好!”陶国富答应的很爽快,把手放在她头顶揉了一会儿,说道:“过会你坐第二辆大巴车上吧,我的车子坏了,就坐第三辆大巴车上。”

李春妮有些慌乱,韩丹雅告诉她,她雇了人在隧道口专门堵陶国富的车子,然而陶国富不坐车子反而坐大巴车,这怎么办?

陶国富不给她反抗机会,直接上了第三辆大巴车,她紧跟着后面却被陶国富笑呵呵撵到第二辆大巴车上。

李春妮心事重重上了第二辆大巴车,给韩丹雅发了微信,然而怎么也收不到回应,她又打过去电话,对方却提示她忙音。

她坐在第二辆大巴车上,茫茫然环顾四周,太阳从天边破开一丝光明,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金黄色细碎的绒毛和眼睫毛上跳跃的光芒让她看上去像个神圣的天使。

公司里爱好摄影的同事贴心的为她拍下了这一副画面。

禁果11

“我没有想过害他们。”良久之后,李春妮哑着嗓子,抬起头来,她哀求道:“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爱韩姐,我不想她坐牢。”

裴枫寒站在病房靠门的地方,听了一场故事,陡然之间听到李春妮□□裸的真情告白,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江渊。

江渊神色不变,甚至面容还带了点慈爱,他对李春妮说:“韩丹雅爱你吗?”

李春妮捂住脸,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我已经没有了妈妈,我不能再没有韩姐了。”

她妈妈对她并不好,然而却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害怕自己的妈妈,却也觉得离不开她。

“所以你准备揽下所有的罪名,代替韩丹雅坐牢?”

李春妮抬头,神色有些茫然,她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又点点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叹了一口气:“我认命了。”

“这个世界上,只要你做过的事情,都会有被留下的痕迹,”江渊突然严肃起来:“你自认为揽下罪名是在帮韩丹雅,殊不知是在变相害她。”

李春妮不解的看着他。

“今r,i你帮她坐牢,以后呢?你把警察当成了什么?你能保证这件事情从此不会再翻出来吗?”他像个温和的长辈,教育这个脑子糊涂的小姑娘:“我知道你以前的日子过的很残忍,但是你想过改变对不对?你想过弃掉过去重新开始,在这一点上,你其实很勇敢,现在你想想跟着韩丹雅做过的事情,你觉得是出于你的本能和真心吗?”

李春妮痛苦的摇摇头。

江渊叹了口气:“向警方坦白,一切还来得及。”

他们两个离开南医后,直奔李春妮口里的酒店,江渊虽然觉得时代发展太快不利于他工作展开,然而此时此刻也得承认时代发展快有快的好,比如酒店的监控记录。

裴枫寒问道:“你觉得李春妮会给警方坦白吗?”

江渊摇头:“不会的几率很大,她从小被生母虐待,虽然自己有摆脱的心,可惜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小女孩,别人越对自己不好,是越想讨好对方,韩丹雅是什么生长环境?别忘了她爸爸是从政的,她肯定耳濡目染也见识了不少,拿捏这种小女孩的心思不是什么难事。”

裴枫寒瞧着江渊,心想:“这他妈不就是说我吗?你越对我没有好脸色,我可不就越爱你吗?贱的慌!”

江渊被他看的莫名其妙,朝他皱着眉头问:“你看我干什么?”

裴枫寒朝他眨眨眼,怪声怪调:“看江哥哥睿智英明。”

江渊呵呵两声:“裴枫寒,我看你是皮痒!”

值得庆幸的是,李春妮和韩丹雅因这见不得的私情,平日里约会的酒店并非什么高档酒店,所以江渊和酒店经理如此沟通一番塞钱一番后,经理大手一挥:“小兄弟怪可怜的,要我说,这种老婆就别要了,结了婚还不安分!”

裴枫寒跟在江渊后面,冷眼旁观他行云如水编造事实,讥讽道:“我真怀疑你之前讨过老婆,而且老婆还给你带了绿帽子。”他说完觉得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那经理让监控室的人帮他们拷贝一份监控记录走后,他把江渊拖出来一把摁在走廊墙上。

江渊冷不丁被他拉到门外,后背结结实实和墙面来了一次痛得亲密接触,忍不住皱了下眉毛,便反身把裴枫寒按在墙上:“裴枫寒!你找死是吧!”

裴枫寒和他眼对眼,鼻子对鼻子,气哄哄道:“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

江渊并不明白裴枫寒怎么突如其来就发疯了,他顾忌着里面的工作人员,恶狠狠之余,还知道压低声音:“你小子要是皮痒,就自己去挠,我现在没有功夫搭理你。”

裴枫寒并不怕他,伸出手就抓住他衣角一块:“老江老江,你抽抽我。”

他一副嬉皮笑脸模样,江渊看见了,不知怎么就软了心:“我没有娶老婆,我不会变老,要是讨了老婆回家,人家不得把我当怪物看?”

“所以你这辈子都不会和林晓雪结婚?”裴枫寒不依不饶。

“不会!”江渊一听他提林晓雪就烦躁:“你老提她做什么?你要是喜欢她,就去追她去娶她,何必成天在我跟前腻腻歪歪?虽然我俩之前谈过恋爱,但是你裴枫寒是个新潮人物,你们这种新潮人物关系向来不是错综复杂吗?”

裴枫寒正要说什么,他手机响了,恰巧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叫他们进去拿成品,江渊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进去拿东西,而裴枫寒从牛仔裤口袋里翻出手机一看,是庄昊。

电话接通,庄昊明朗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学长,晚上回来吃饭吗?我下午没有课,就去超市买了点菜,打算做蒸鱼。”

自从上次他把庄昊拐到家后,就把家里多余的一把钥匙递给庄昊,让他没事就过来住,总比住学校好。

庄昊欣然接下钥匙,一般下午没有课的时候,他就承包了做饭收拾家务的活儿,裴枫寒有时候晚上下班回家,看见家里灯火通明且餐桌上饭菜热气腾腾,心里就升起一股子眷恋和归宿的感觉。

他对自己把庄昊当成江渊的替身感到内疚,总想着补偿他,劝说几次让庄昊不用这么勤快的做家务,然而庄昊总是认真告诉他:“我上课又不累,不会耽误我做作业,况且我喜欢做饭收拾东西。”

所以一般庄昊说什么,他能做到的,全都应了。

这次也不例外,他对着电话轻笑:“什么鱼?黑鱼?可以啊,我挺喜欢吃鱼的,晚上大概七点多回去,你先做功课,等我回去一起弄。”

挂了电话之后,看见江渊拿着东西站在自己后面,看到他看过来,江渊一挑眉:“交女朋友了?”

裴枫寒不知道怎么解释,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他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和江渊相伴往外走。

“既然你有事,这会儿就下班吧。”江渊把车钥匙扔给他,裴枫寒接过钥匙:“你怎么办?”

江渊扬了扬手里的光盘盒子:“我去找侯院长,让他把这个交给警方,那边要是知道韩丹雅和李春妮有情人关系,无论李春妮是否坦白,警方那边查起来就好办多了。”

“我和你一起去,你把车给了我,怎么去医院?”

“坐地铁。”江渊一张脸没有表情:“你该不会觉得我连地铁都不会坐吧?”

裴枫寒倒没有想到这层事情上去,他纯粹觉得有种对不起江渊的感觉,像是被人当场捉j,i,an一般,心里发虚的厉害。

“还是我送你过去吧,从这里到南医,得倒两趟地铁,多不方便,我把你送过去,正好我家就在市中心附近,也顺路。”

两人上了车后,裴枫寒开着车,状似无意道:“你怎么看李春妮喜欢韩丹雅这件事情?”

“什么怎么看?”江渊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就是同性恋啊。”裴枫寒眼睛看着前面,目不转睛的开车,然而一颗心被吊得老高,耳朵也悄悄竖立起来。

“哦,这个事情啊,”江渊神色如常:“很正常,男人喜欢女人,男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男人,女人喜欢女人,自古以来都有。”

末了他皱起眉头看裴枫寒:“怎么?你接受不了?不过也没事,接受不了就接受不了。”

裴枫寒一颗心落在肚子里怦怦直跳,简直狂喜到要爆炸,手心背后里全都是汗,他克制不住嘴角越咧越大,连声音都带着开心:“我没有接受不了啊,我也觉得很正常。”

他是给点春风就能灿烂起来,江渊给他吹了一口春风,他立马昏头涨脑起来:“那你会喜欢男人吗?”

话一出嘴,裴枫寒立马后悔起来,觉得自己意图太明显了,他是gay,怕江渊察觉到自己的性取向后和自己保持距离,又立刻补充道:“我就随便问问。”

“不会。”江渊看着前方的路,平静的回答。

裴枫寒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后背的汗水变得冰凉黏糊,一颗心沉重的像是吊了几百斤秤砣,勉强扯出一个笑:“也是,你要是喜欢男人,怎么可能会和林晓雪谈恋爱。”

果然,江渊听了他的话,又皱着眉头打算开口斥责他,裴枫寒不给他机会,他经历了一场短暂的大悲大喜,现下心里难受的不行,快要憋不住去哭一场。

把车停在路边,他对江渊微微笑:“老江,到了,我不进去了,怕女朋友等的急。”

裴枫寒目送江渊进了医院,才开着车融入了车流,他目前不想回家,又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只好茫然开着车随便走。

心知肚明和亲耳听到的差别还是不一样的,心知肚明是抱着一线希望,亲耳听到则是挥着刀子扎破希望。

把车开到一个小公园里,他独自孤零零的坐在公园长椅上,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失恋——暗恋和单恋也算恋爱,然而哭是哭不出来的,公园里除了他还有别人,这样哭出来若是被哪个吃瓜群众拍下来发到网上,那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既然没法哭,那么不可避免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他开始恨起江渊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前一秒还说同性恋很正常,下一秒又说不会喜欢上男人,江渊太坏了,他怎么能保证自己不会喜欢上男人呢?干嘛说得那么肯定?

裴枫寒觉得自己有些痴,其实江渊怎么会是坏?他明明好的很,自己对工作态度浑浑噩噩,江渊虽然嘴上骂着,其实大部分时间都亲力亲为,发工资时候不缺斤短两,该有的福利全给他争取到,和他同毕业的一班同学,但凡其中做了设计师的,哪一个不是熬夜加班,呕心画图?倘若他当初也去做了设计师,这会儿怎么可能在工作日下午坐在公园晒太阳?

他一颗心在江渊身上摇摆不定,对着他一会儿爱一会儿恨的,还未完全放下时,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小裴?”

裴枫寒抬起头,张涛穿着西装长裤和衬衫,带着一副细边银色眼镜,正笑眯眯的看着他:“我刚刚过来看着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你,怎么?在这里找灵感?”他开玩笑问道。

“张哥,你别取笑我了。”裴枫寒不愿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便挤出一个笑容:“我家在这附近,随便过来走走,倒是张哥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没听这周围有什么重大新闻啊?”

张涛坐在他旁边,把公文包放在一旁:“要是天天有重大新闻发生,那么我们报社要开心坏了,销量准的往上翻好几倍——我来这边采访一位见义勇为的人,同事先行离开,我随便走走锻炼身体。”

裴枫寒没有心情,只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张哥厉害。”

张涛细心的看了他一会儿,关心道:“怎么了?我看你心情不好,出了什么事情?”

裴枫寒朝他一笑,浑然不知自己笑的多难看。

江渊到了南医,侯院长不在,去外地指导教学去了,他把光盘交给前台,让前台记得把光盘带给侯院长,做完这一切后,便独自坐公家车回家了。

他的房子在郊区,和南安殡仪馆隔了一条街道,三室一厅结构,因为位置微妙,价格便宜很多,所以当初买的时候并没有掏多少钱,从客厅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殡仪馆那根标志性的烟筒。

江渊回到家,换上了家居服,他有洁癖,所以家里向来整整齐齐,他是黑无常,不怕光,但是本能不喜光,所以房间里但凡有窗户的地方全被他用窗帘遮了个严严实实,他对吃这方面也并不贪欲,吃东西也好,不吃东西也好,总之饿不死,便常年不开火,厨房像是个展览模板,厨具应有尽有,食材一概没有。

干净整洁又没有烟火气息,所以整个家里显得冷冰冰黑乎乎的,和地府差不了多少,牛头马面偶尔有事情来他家里做客,环顾四周,感慨道:“范兄恋家!”

江渊坐在沙发上,拧开旁边一盏小台灯,客厅寂静像是坟墓,而台灯就像误入其中的萤火虫,他是活死人,就这萤火虫的光亮,细细看着手中的信纸。

纸张边缘被他抚摸了数万次,已经起毛了,他看的很仔细,直到最后一行看完,把信纸贴在胸口,胸口地方自然是没有心跳的,但每当此时他总感觉到有股热热的能量在胸口附近的血液里沸腾。

禁果12

裴枫寒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一打开门,就看见庄昊拿着拖鞋笑眯眯的望着他,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话刚出口,就想到自己答应了庄昊要回来吃饭的,他换好拖鞋,讪讪一笑:“瞧我这记性,对不住,今天工作太忙了,一时之间忘了时间。”

庄昊并未生气,他在裴枫寒面前是一贯好颜色:“我就知道学长肯定是临时加班了,学长你吃饭了吗?我把饭菜热一热?”

裴枫寒在小公园遇到了张涛,两个人莫名其妙去喝了顿酒,还真没有吃什么饭,他说道:“你别忙了,去歇着吧,我自己去热。”

“不耽误时间,我现在也睡不着。”庄昊朝他笑笑,便去了厨房。

待到裴枫寒洗好手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满满一桌子菜,他看了一眼,怔住:“你一直在等我?晚上没有吃饭?”

“怕学长突然回来,所以就一直等着。”庄昊依旧笑着:“学长快坐啊,尝尝我做的蒸鱼,这是我新学的菜式,你试试合不合你胃口。”

裴枫寒心里涌上一股歉意,他伸出一只手,握住对方的手:“下次别这么傻等着,我少吃一两顿没有什么关系,你还上学,老这么熬着对身体不好。”

庄昊被他握的满心欢喜,眼底溢出满满的情谊,他年纪不大,被同类带入行时,前辈耳提面命这圈子很复杂,因为被世人看过来多了一层色彩,所以人人都奔着“今宵有酒今宵醉”的态度游戏人生,有真情实意吗?也有,可惜自古以来,薄情总比真情多。

但他是幸运的,姐妹们之间闲谈时一见钟情浪漫故事被他遇见,哪怕裴枫寒什么也不做,就站在那里让他瞧着,他也开心。

更别提裴枫寒长相好,对他还那么关心。

如江渊所料,审判结界失效后,李春妮回过神来并未向警方坦白,依旧揽下所有的罪名,声称全部是自己做的,幸好江渊托侯院长转交的匿名光盘,让警方重新审讯了事情经过。

事情全网发酵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裴枫寒窝在传达室沙发上刷手机,微博热门头条上“630车祸”话题后面加了个爆热标志,足以可见此事关注度。

他点进去话题浏览一番,比起韩丹雅谋杀亲夫这种新闻,群众更津津乐道的是韩丹雅和李春妮的情人关系,李春妮和陶国富的父女加情人关系,有的博主抓住热点趁机洋洋洒洒分析了一通。

“……一位小镇出身的姑娘,不仅能抓住一个家庭里的男主人,更牛逼的是和女主人也能关系密切,足以可见这位小镇姑娘不简单啊不简单。”

更有甚者要求李春妮出书,说若是她能出本书,自己就不愁找不到男朋友了,这种观点下面追捧者更多。

他看了一会儿,挑着几点同江渊讲了。

江渊冷笑:“从古至今,丑闻引爆舆论,舆论总是拿弱者先开刀。”

然而网上舆论再怎么闹翻天,警方程序这边还是得一步一步来,韩丹雅是注定要判刑的,而李春妮作为帮凶也免不了刑事责任,至于陶国富,这个事件里貌似最无辜最可怜的“受害者”,好像除了经济纠纷和亲生女儿情人这种丑闻之外,并无其他罪点,然而在警方进一步调查之后,发现事发之前,韩丹雅曾和陶国富串通一气。

原来韩丹雅早就不满丈夫对自己欺瞒,更不甘心自己用娘家势力这些年为他聚的财富被他掠夺,便预谋着夺回这些财富,她暗地里让私家侦探收集陶国富的出轨证据,私家侦探本事过天,竟然查到陶国富年轻时候有过一个女儿,韩丹雅知道后,更加生气,原来当年从结婚开始,陶国富就开始在骗她,于是她暂且放下争夺家产,反而去联系了这位被陶国富遗弃的女儿。

原本她想在六月三十号雇凶杀死陶国富,再嫁祸给李春妮,但是又不甘心陶国富这样死去,于是在六月二十号时,她把一张亲子鉴定报告带给了陶国富,他这个丈夫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绝情,要求韩丹雅和他一同把这个女儿弄死,作为回报,他愿意和韩丹雅签订一份股份转让书。

在陶国富看来,比起一个不值钱的女儿性命,自己的颜面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日后死死把住韩丹雅,何愁没有钱?

韩丹雅在审讯室内狂笑:“警察同事,你说好笑不好笑,亲生父女哎!致对方于死地时毫不犹豫!”

问讯的警察同志没有接她的茬,她笑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才接着往下说。

既然陶国富主动签订了合同,那么她就一箭双雕,临行前特意改变了计划,她告诉陶国富,自己让重卡司机撞向第二辆大巴车,所以务必当天让李春妮上第二辆大巴车,陶国富同意了她计划,丧心病狂的夫妻俩根本不顾第二辆大巴车上还有其他人的性命,反正有的是人来做替罪羊。

实际上,韩丹雅依然执行的是和李春妮商量的计划,她要求重卡司机撞翻的是陶国富的私家车,当陶国富死了,她把所有的一切嫁祸给李春妮,她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对于把控人心向来自负,所以当陶国富背叛她时,她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以她对自己,对李春妮的自信,李春妮是一定会揽下所有罪名的,到时候再找媒体,泄露陶国富和李春妮的父女关系,不用自己出手,李春妮这一辈子都会废了。

哪知李春妮当天去迟了,上了第三辆大巴车,陶国富急了,于是在服务站,谎称自己车子坏了,连赶带推把李春妮推向了第二辆大巴车,自己上了自认为很安全的第三辆大巴车。

亲生父女在服务站把对方推向死亡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李春妮在车子上把消息发给了韩丹雅,韩丹雅只能让重卡司机去撞第三辆大巴车,无论如何,在她心里,陶国富是一定要死的。

可惜老天和她作对,碰上隧道口崩塌,一场惊天动地的杀人案件未遂。

而整件事情里最有戏剧的是,玉门路和长春路那段隧道是由韩洪亮负责过目的,而当时韩洪亮指定的承包人则是美桃桃公司负责。

一个专门做果汁的公司竟然大摇大摆揽了建筑公司的活儿,这其中的猫腻和油水可想而知。

张涛把这个消息带给裴枫寒之后,裴枫寒久久不能言语,他靠在咖啡馆柔软的沙发靠垫上,发出一个粗暴的感想:“靠!这陶国富也是命大呀,自己偷工减料做的活儿还临时救了他一命?”

张涛优雅的端起咖啡小酌一口:“小裴,我这个做哥哥的厚道不厚道?这可是第一手消息,我刚得到,就告诉你了,想着你写着急,所以不敢耽误一秒。”

第3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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