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枫寒冷眼旁观:“听不懂。”
“就打个比方吧,相当于一个人ji,ng神分裂了,一个人格占了整体的十分之九,剩下的一个人格占了十分之一,你现在就是那个十分之九,地府下面关着的那个占了十分之一,现在要把这十分之九和十分之一融合一起,正常人是不是都会把十分之一融合到十分之九里面?但是江渊不啊,他打算要把你这个十分之九融合到十分之一里面,听懂了吗?”
裴枫寒沉默不语。
张涛说完后,站起身来:“我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看不惯江渊那副道貌岸然正人君子模样,也不愿意看你被他欺骗,我是和他有仇,又不是和你有仇,他这么利用你,实在太小人了。”他走到裴枫寒身边,抬手拍他肩膀:“说真的,小裴,管你信不信呢,哥哥我对你是一片真诚,我觉得自己和你挺投缘的。”
张涛不打招呼的来,叽里呱啦对着他抒发了一片真心,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他一走,屋子立马寂静下来,裴枫寒回到卧室,看着床上的箱子,心头一阵烦闷,手在江渊的联系方式上来后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打过去。
他连洗漱都省略掉,直接和衣上床睡去了,那箱子被他放到地板上,钥匙随意落在床头柜上,再也不去管它。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很冷,他穿着单薄的衣裳瑟瑟发抖,周围全是冰块以及冰柱,他抖抖索索的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冰雕的棺材,低头往棺材里看,一位苍白的少年躺在里面,少年看起来很柔弱,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色,躺在冰雕棺材里,像是个透明人,他本来心里很慌乱,但是在看到少年的那一刻神奇般的心安了,好像是灵魂找到安放的地方一样。
他在梦里痴痴的盯着少年看,直到那少年毫无预兆的睁开眼睛和他对视,少年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他心头一跳,一颗心因为恐惧而疯狂跳动。
于是他醒了。
裴枫寒摸着自己的胸膛,梦中的恐惧还未散去,他抱在柔软的被子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
窗帘没有拉严实,外面的天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光,光蔓延到床上,正好落在他脸正中央,于是他翻了个身,彻底把自己留着暗处。
在床上清醒的躺了半天,裴枫寒感觉肚子饿了,只好慢吞吞的起床洗漱,公寓楼下有很多小店,他随意进了一家店,随意的填饱了肚子,然后又回去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其实是想要给江渊打个电话的,但是昨天张涛来说了几句话,他心里惴惴不安,一方面他告诉自己张涛就是个挑事ji,ng,他的话不可信,另一方面他心里又隐隐约约觉得张涛的话有一定的可信度,但是这个念头他不敢深究,因为他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一个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个危险的人物——但是话说回来,张涛说的确实有理,他知道什么鬼父啊,还不是一切都听江渊说的,江渊说鬼父是危险的,难道就一定是危险的吗?
裴枫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细致把自己从认识江渊那天起的全部事情都回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凉,真的,当初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去殡仪馆找他?说起来实习盖章这种事情,弄虚作假也不是不可以,他有一部分同学也是找关系随便盖个章,他其实也可以做到的。但是当时他就是心里燃起一种冲动,觉得自己无路可走,只有江渊才可以帮他。
后来爱上江渊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江渊那么帅,那么有本事,不爱上他才奇怪,但是自己未免爱的有些疯狂了。在江渊身边,他小心翼翼又吃醋吃的飞起,简直像个神经病。
这些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后,他又觉得索然无味,有什么意思呢?没意思透了,既然江渊不爱他,那么他不理这个人就是了,换个工作换个环境,再找几个男朋友,江渊可以立马被抛到脑后。
这么一想,他心里亮堂许多,至于其他别的事情,他全不去想,因为不能多想,多想就要乱套。
起床写了一份辞职信,又去了殡仪馆,江渊正神色凝重的拖地,他拖地拖的很严谨,仿佛在干一件大事情,裴枫寒喜爱他这种神色,同时又不明白,一个破地板,有什么好拖的?
但眼下不是说这个时候,他稳住心神,强迫自己冷酷起来,直接一脚踩上了江渊刚拖好的地板,在上面留下几个不太体面的脚印,江渊直起身子,手拿拖把很平静的看着他,既不发怒也不气恼,单是看着他。
裴枫寒在他的目光下失去了气势,有些不安的说道:“那个我,我没有留意,行吧,对不住,我过会再拖一遍。”
“你来干什么?”
裴枫寒掏出辞职信,往茶几上一拍:“江渊,我不想干了,要辞职。”
“好。”
裴枫寒愣了愣,万万没有想到江渊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他脑子里前前后后转了几圈,脸色有些难看:“苏飞瑶是不是在你跟前说了什么?”
“她告诉我你喜欢男人。”江渊依旧很平静,仿佛裴枫寒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裴枫寒有些心寒:“所以我说辞职你就答应了?你觉得我恶心?”
江渊看着他,脸上无悲无喜:“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和我没有关系。”
裴枫寒看着他神色,心里很难过,他原本很喜欢江渊,后来又很害怕江渊,如今听他这么说,又开始难过,只好没头没脑说道:“张涛来找过我,说你想要杀我。”
江渊笑了,他对裴枫寒说道:“你要是信他的话,就不用来问我了。”
他这么冷酷无情,裴枫寒一颗心简直寒透了,也不在多言,扭头就走。
鬼父9
张涛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裴枫寒和江渊闹翻了,便天天来敲裴枫寒的门,裴枫寒对他是烦不胜烦,几乎到了看他一眼就恶心的地步,但是张涛没有自知之明,反而逮住机会就往他眼皮子下面凑。
裴枫寒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道:“你不陪林晓雪,在我眼前晃什么?”
张涛笑嘻嘻的坐在他身边:“晓雪是医生,最近又要竞争副主任,一天忙的很,不需要我陪。”
裴枫寒没有言语,他发现张涛死皮赖脸的样子有些像自己当初缠着江渊的劲头,自己缠的时候没觉得烦,但是落在旁人眼里,落在江渊眼里,估计真是烦透了。
张涛看他恹恹的,开始开导他:“一个江渊而已嘛,闹翻了就闹翻了,失恋还有个时间限制呢,你这都几个月了,还这么要死要活的摆着一张丧脸。”
裴枫寒起身回了卧室,砰地一声把门关死了,张涛紧随着他进去,然而一个不慎被他关在门外,他摸了摸险些被碰到的鼻子,无声的笑了,也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裴枫寒的性子很好玩,像是很久以前的小安,活泼又爱闹别扭。
裴枫寒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脾气在张涛眼里还成了稀罕物件,他这样消沉,直到夏季过去,才稍微恢复了点ji,ng神。
这天他在网上浏览招聘网站,之前的工资被他花的七七八八,眼看就要青黄不接了,生存战胜了矫情,他打起ji,ng神投简历,至于江渊给他的箱子,被他一把塞到床底下,眼不见心不烦。
他找工作找的不是很顺利,因为他一毕业就去搬尸体,搬尸体不需要什么技巧,有点把子力气就行。想重新干回老本行,可惜没有经验,好一点的公司不要他,差一点的公司他看不上,简历投了许多,面试也跑了几家,落下了一副高不就低不成的局面。
晚上他蜷缩在公寓里面吃泡面,其实他目前生活还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但是他不知是怎么回事,一夏天的消沉让他带了点自虐的快感,仿佛要让自己不痛快了,心里才舒服点。
这种偶尔闪出来的念头让他心惊,但是很快又说服自己——和江渊那种老怪物生活两年多了,有些后遗症是应该的,何况泡面又吃不死人,反正自己钱也不多了,就当提前省着花了。
想到江渊,他又是一阵恍惚,觉得江渊害人不浅,果然远离他是应该的,什么招魂封魄,几次面试跑下来,他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既然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那么这辈子就不用想了,他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泡面,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缩在沙发上,开始一笔一笔的记着明天要面试的地点和时间。如此忙活到下半夜,裴枫寒伸伸胳膊和长腿,正要上床睡觉时,猛然看见卧室床上躺了一个人。
他才想起来,最近张涛越发过分,常常就要在他家过夜。
张涛躺在大床中央,一张脸陷在松软的枕头里,显得黑发越黑,小脸越白,嘴巴也殷红,一眼看过去,是个颜色分明的美男子。
但是裴枫寒看他烦,所以在裴枫寒眼里,这人像是鬼化眉,越看越假,于是他一把掀开被子,更加火气大——因为张涛狗胆包天,身上居然穿着他的睡衣!
张涛慢悠悠睁开眼,也不知是他是睡醒还是一直没有睡,总之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瞧着异常清醒。
裴枫寒憋住火:“滚出去。”
张涛裹住被子往床边一滚:“这么晚了,就别赶我走了,一起睡吧。”
“一起睡?”裴枫寒狰狞的笑了下:“你知道我是同性恋吗?还敢和我一起睡?”
张涛眨巴眨巴眼睛:“我也是。”
“你是个屁!”裴枫寒不耐烦的说道:“你要是个同性恋,你丫还交女朋友?”
“哦,那我是双x_i,ng恋行不行?”
裴枫寒真是被张涛无耻的态度气疯了,他化愤怒为力量,半跪在床上扯起张涛往床下拽,张涛没有挣扎,眼看着顺着他的力道就要掉地上了,就一扭腰身,反倒把裴枫寒整个人压在床上,裴枫寒立马挣扎了几下,却挣不开,张涛身体软绵绵的,像是一滩泥,黏黏糊糊粘在他身上,他有些恶心的怪叫了一声。
张涛抖开被子,把两个人都裹在里面,然后他在裴枫寒的耳朵旁细细说道:“别闹了,乖乖躺好。”
裴枫寒此刻睡意全无,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谁都能过来踩他几脚。他不挣扎了,只是哀求张涛:“你一天老缠着我干什么?你和江渊的恩怨,你找江渊算去行不行?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张涛紧紧搂着他:“傻小裴,你忘啦,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江渊要你的命,他要杀了你,然后把你的魂魄弄到他那弟弟身上,咱俩应该是一个队的,你不好好求我保护你,反而天天赶我走,真是没有良心。”
裴枫寒道:“反正都是你一面之词。”
“你可以找江渊对质,我都不怕。”
裴枫寒沉默了,因为知道江渊是不会给他说的,江渊很多时候是防备着他,但是他不愿意把自己归为张涛一队的,更不会在张涛面前承认这些事情,试图挣扎道:“你天天说江渊要杀我,怎么就没有见他来杀我?”
“那是因为他没有本事,他弟弟还在那个鬼地方关着,他没有本事把他弟弟弄出来,要是杀了你,你魂魄散了,对他来讲不是全白废了?你且看着吧,等他把自己弟弟弄出来的时候,就是你要死的时候。”
裴枫寒脑海里猛然劈过一道惊雷,怪不得江渊让自己买房子娶媳妇,还大方的给自己钱,是不是想让自己临死前没有遗憾?电视上不都这样吗?囚犯处死刑前都要吃一顿好饭。
自己在江渊眼里和囚犯估计没有什么差别。他早就知道江渊对自己不上心,然而想到这一层,还是不可避免的伤了心。
一伤心也就不计较张涛是否还趴着自己身上了,横竖压不死自己,他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和江渊结仇的?我都忘记问你了,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张涛很高兴裴枫寒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觉得自己缠功了得,他沾沾自喜:“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裴枫寒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心情,不想把所有ji,ng神都用来想江渊,没想到歪打正着打到了张涛的内心,他拉着一张脸:“爱说不说!”
张涛立马道:“说说说,我马上告诉你,我等着你问好久了。”
张涛的来历是说不清的,他们那时候的出身皆为不明,真要追溯起来,也只能说是女娲娘娘用一把泥土捏成的。不过这些对张涛来讲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自己确确实实存在天地之间了。
他天生带着野心,带着腾腾的杀气,对他来讲,无论是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应该受他管制——没有人教他这些,他与生俱来就是个侵略者。
很快他惹了众怒,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是不允许看到自己的作品被他损坏,更不允许自己创造出来的作品不受自己的控制。但是神是仁慈的,他被众神教导,渐渐通了人性,懂得了所谓的真善美。
那时候天地之间已经井然有序,人魔神三方制约,谁也不干涉谁,神放他回了人间,他收起为非作歹的性子,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开始建立自己的小势力,带领自己的队伍努力生存,神很满意,觉得教化有方。
再后来就是逐鹿之战的爆发,他被归为蚩尤队伍,跟着蚩尤一路作战,战争激发了他体内的血性,然而他比上一次更为克制,他不知道养晦韬光这个词,但是他所作所为诠释了这个词。
他在这场战争中可有可无,神渐渐把注意力放到黄帝炎帝和蚩尤身上。
后来蚩尤战败,尸体被黄帝五马分尸,分别抛于天地五级,他被神彻底忘记,便开始小心翼翼的寻找蚩尤的残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谢必安,人间经过大量繁殖,已经快要爆满,神便创立了六界轮回,谢必安是六界轮回之外的存在,他还有个形影不离的哥哥。哥哥是一丝不苟的,弟弟也是乖巧可爱的。
他那时候还不是所谓的鬼父,而是一位部落的首领,人们管他叫九水,谢必安对他很好奇,因为相比宽厚温和的兄长,九水是另一种的有趣。
谢必安天真可爱,和范无救来人间勾魂索命,他便厚着脸皮跟在后面投机取巧,吞噬了不少魂魄,谢必安认为天地之间区区几个魂魄,让他吃了也就吃了,范无救冷眼旁观许久,看出了他狼子野心,但是爱弟盲目且力量有限,被迫成了共犯。他找到了蚩尤的残骸,并且吞并了他的力量。他本来是人,然而又得了神力,天地之间的神发现了不对劲,可惜为时已晚。
他变得人不人神不神鬼不鬼的存在,六界奈何不了他,神教化不了他,他搂着谢必安,坐在巍巍高山上,俯瞰人间血流成河,热血在他身体里沸腾,非得这样杀戮才能痛快。
鬼父10
张涛嘴里的事情对裴枫寒来讲,仿佛是一部玄幻片,若是两年之前他一定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是人类由猿猴进化而来,所谓的神话故事不过是古时候人类对自己出身的一种猜测,但是现在,他深信不疑。
张涛觉得裴枫寒又傻又可怜,从头到尾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力,江渊说自己坏,他就对自己横眉冷对,自己说这些,他也不怀疑。但是也是这种又蠢又可怜的样子最让他喜欢,他杀了那么多人,所有人见到他都是战战兢兢或者要打要杀的,唯有谢必安见了他满眼崇拜,他征服高山就是为了得到所有人的崇拜——要他们害怕自己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他低头亲亲裴枫寒的额头,满心欢喜,又使劲搂了搂裴枫寒,裴枫寒被他勒的喘不过来气,只好挣扎着踢了他一脚。
张涛顺势又压在他那不安分的腿,低声道:“别闹,还有呢。”
他带着谢必安在神创造的世界里大肆杀戮,六界轮回也被他破坏掉,人类生命陡然变长,世界资源日益减少,妖魔趁机出来捣乱,他一路走,一路吞噬很多力量,有人的,有妖魔的,有鬼的,他觉得自己有个异常大的胃口,非得这样才能填饱欲望,并且也带着谢必安吞噬。
谢必安——多好的一个小伙子,乖巧可爱,但是也会有自己的小脾气,他带着无知无畏的勇气,陪着九水征战四方。在他眼里,九水是带着危险的吸引力,他像飞蛾扑火一般拥抱着九水,只有在九水身边燃烧才能实现生命的价值。
永世永生算什么?他已经活的够长了。
范无救多次来劝他,但是越劝他越坚定。
整个世界因为九水变的开始混乱,越来越多的人把九水称为鬼父,因为他在妖魔鬼界一呼百应,只有人类在神的带领下,坚韧不拔。
神创造的世界生态平衡被打破,人类进入了漫长的冰川时代。他屹立在雪山之巅,不觉得冷,热血沸腾了他的皮肤,他的眼睛,他盯着九重天的方向,心里燃烧着更大的欲望——为何我是由你们创造的?为何要听你们的安排来生活?
神恼怒,觉得自己的神威受到了挑战,神端坐在天边,一双眼睛看人间惨剧。
一场洪水悄然来临,神本意是要毁灭这个由自己亲生创造的世界,包括九水,但是人类匍匐在神的脚下,苦苦哀求,神动了恻隐之心,造了一条诺亚方舟,将活下来的人类接上了大船。
神最后问他:“可后悔?”
他面上带着不屑:“连生死都不能自己掌握,需要求别人才能活下去,即便活下来了,又有什么意思?”
神摇摇头,世界毁于一旦。
“然后呢?”裴枫寒听完:“你没有死?”
张涛低低笑出声:“不知道。”
“不知道?”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在地府之中,地府y森寒冷,他仿佛被冻僵了,趴着地上,身上捆着绳索,这条绳索他认识,黑白无常勾魂时候,常常用一条绳子锁住魂魄,他觉得有些可笑,但是很快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无法挣脱这条绳子,这让他有些恐慌——他的力量都消失了。
阎王爷高高坐在上面——这是让他很痛恨的事情,他讨厌有人在他面前高高在上!
一场洪水清洗了神创造的世界,也把他一身力量清洗掉了,他又变回了普普通通的人。
神对自己创造的生命无法下第二次手,于是把他关到了专门为他建立的火焰地区,那是在地府极深处。
他不后悔,至少对比其他人类,他反抗过,谢必安和他一样,也被打入了极寒地区。他看到范无救跪在地上哀求,心想这个可怜懦弱的傀儡。
相比之下他的小安就很好,小安镇定又勇敢,他心里很欢喜,死到临头也欢喜,不愧是自己看上的!
他笑,范无救盯着他恨!他不在乎,只是y森森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会再回来!”
于是他和谢必安一前一后被打入了地牢。
人间重新回归正常,人类开始重新建立秩序。
沧海桑田,几千万年过去了,他已经被渐渐抛到脑后,九重天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远古的神也早已经融化于天地之间。
没有什么是永生的,连神也不例外,但是神永远永生,因为他们的气运与天地同寿。
窗外已经大亮,昨天晚上睡觉前没有拉窗帘,张涛拍了拍裴枫寒的脑袋:“这下明白我的来历了吗?”
裴枫寒将脑袋一偏,但是没有躲过他的手,只要把他往旁边一推——这下倒是推开了,张涛乖乖的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裴枫寒觉得他不对劲,问道:“你这么厉害,为什么当年他们不把你杀了,神不会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吧。”
“神是仁慈的。”张涛轻声答道。
“这种仁慈有些盲目,对坏人仁慈,对那些百姓就不仁慈了。”裴枫寒有些不解。
“我也不太懂,”张涛脸上头一次带了点疑惑:“我不太懂他们为什么不杀我。”说罢他又开始笑了起来:“可能我没有什么威胁性了吧。”
扭头看裴枫寒:“我现在可是一无所有了,说是人,但是我可以不吃不喝,说不是人,但是我会疼会痛会生病——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裴枫寒听的稀奇:“你这体质好呀,不吃不喝的省多少钱了。”
“江渊也不吃不喝,你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张涛看他笑:“当年小安跟着我,什么场面没有见过,那才叫一个淡定!”
裴枫寒不语,他妈的江渊没有给他说过自己可以不吃不喝,每回吃饭的时候他也看见江渊该吃吃该喝喝,以至于他打心里就没有把江渊同什么地府联系在一起,因为江渊活的太像人了,只是偶尔看见他招魂的时候才会生出“哦,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黑无常”这种感慨。
想到这里,他突然问道:“江渊告诉我,只有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对着人类勾魂索命,我这次和他闹的不开心,他可怎么工作啊?会不会又被什么地府劳务局监督员之类的弹劾?”
张涛摇摇头,愈发觉得裴枫寒没有脑子:“你长没长脑子,真需要你和他一起合作,那你没出现之前他是在干嘛?消极怠工吗?”
“妈的你对我甩狗屁脸?”裴枫寒下了床:“你滚出去,我要睡觉了。”
“你要睡就睡,我能占你多大点地方?”
“滚!这是我家,有你说话的地方?”
“裴枫寒你是不是以为老子没有了一身力量你就可以对着我为所欲为了?”张涛猛然凑到他跟前,和他来了个脸对脸,笑容很邪:“老子可是从那地府牢狱中跑上来的,就凭这个,你该知道老子还是有本事的。”
裴枫寒被他吓了一跳,张涛的样子称得上狰狞了,他到底有些心虚,嘴巴里嘟嘟囔囔小声反驳了两句,幸好张涛手机响了,他去接电话,没空听他的话。
裴枫寒趁机去洗手间洗漱,他过会还有几个面试要去,一晚上没有睡,脸色极差,只能尽力让自己看上去ji,ng神点。
张涛接完电话,倚在洗手间门口,对他说道:“晓雪下夜班了,我这会去找她,你干什么去?”
“关你什么事情?”裴枫寒一嘴泡沫对他喷到。
张涛抹了一把脸上被jian到的泡沫,倒也不生气,相反笑意盈盈的走了。
裴枫寒跑了一上午,面试了两家,依旧是没有结果,他已经麻木了,在一家小餐馆里点了一份盖饭,吃的身心疲惫,什么也不想,只打算下午再面试一家就回去睡觉。
小餐馆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歌手唱的什么听不清楚,他只觉得自己耳边嗡嗡作响,然后头晕眼花,紧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有意识的时候,是在一张病床上,身边有人坐在床边翻看报纸,看到不是很专心,因为报纸后面的头一点一点的。
他全身的关节像是被人碾碎重新揉了一遍,哪里都疼,忍不住低声哀叫了一声,报纸低了下去,那边的头抬起了,裴枫寒才看清,原来是庄昊。
他有些尴尬:“是你啊。”
“你以为是谁?”庄昊冷着一张脸。
裴枫寒有些讪讪,他俩之间最后的分手闹得有些不体面,他平常最恨江渊把自己当做别人的替身,然而他却把庄昊当成江渊的替身,庄昊讨厌他完全是他活该。
“既然醒了,那我就走了,医生说你低血糖,以后要注意吃早饭。”庄昊继续冷着脸,语气硬邦邦的。
裴枫寒没有挽留的心思,只好说道:“哦哦好的,那个,谢谢你啊。”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没事,正好我下午没有课,和朋友出来吃饭,路过那里,就顺手帮了一个忙而已。”
裴枫寒心里苦笑,那可真是巧了:“我说的不说这件事情。”
庄昊没有看他,收拾好自己东西,拎着书包走到病房门口,才重重的“哼”了一声。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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