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是愛爾蘭的國慶日,是每年的3月17日,也是今年我陰曆的生日。孩子已經快3個月了,但仍然很安靜,肚子也沒多少凸出來的趨勢。
利默裡克在這一天有一個舞會,紀念他們的英雄patrick,但事實上他不是因為戰功而成為英雄,而是因為他把文化和教育帶到了愛爾蘭。如此可見,愛爾蘭人是如何的虔誠和富有智慧。
adrian沒有去那個舞會,他一向不喜歡這種拋頭露面的場合。他現在似乎比較想要我叫他的中文名字——薛墨染,那是那位老人給他取的。
但我始終不適應對著一個非中國人叫中文名字,可是他的心情我也不能忽視,於是只能叫他墨,聽上去像是時刻準備阻止他做什麼事一樣。
想念我的哥哥們,擔憂他們的安危和恐懼被他們找到的心情在我心底掙扎。
adrian開始教授我更多的語言,我所會的中英法意,除了中文外每一門都沒有他純熟,更何況他還懂得德語、西班牙語、瑞典語和阿拉伯語。他甚至教我法律、財務和管理的東西和一些只需要利用巧勁的防身術。
但他卻日漸地沉默起來了,這使我想起,他原本就不是個話多的人。而看他的側面,蔚藍色眼睛,更讓我想起了我的哥哥們,還有我的父母。
利默裡克的風很大,但是adrian顧慮到我的心情,經常會請我在溫室裡吃飯,他很清楚那長桌帶給我的壓迫感。
今天的菜有些地中海的感覺,平時一直很喜歡的普羅旺斯熏魚這次卻讓我感到胃在翻騰。
竭力克制住,卻被他注意到了:「chris,請把魚撤掉。」
「不用了吧,你吃就好了,不能浪費啊。」他的體貼讓我感覺自己是被尊重的,但是這好意未免有點奢侈。
他微笑:「好的,如果難受,請你告訴我。」
飯後,照例是讀書時間——不過卻也是他的學習時間,adrian對中國文化有一種特別的癡迷,我很明白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對老人的感恩,可是我也知道,他的經歷,讓他的接受能力無比出眾。
他很喜歡三國和南北朝,覺得那個時代具有詭異的風骨,很多理念與西方是接近的,所以我給他挑了本《世說新語》,雖然比較八卦,不過也描述很有意思的魏晉人物的小故事。
「只有亂世,才會把所有人,英雄豪傑,或者奸佞小人,或者所謂的傾國美女都牽引出來,可是中國的歷史,真的比我所能想像的,更加厚重,所有的陰謀詭計,比教皇亞歷山大6世和愷撒布爾琪亞的都複雜。你們的歷史真的很有意思。」他合上書本,近乎喟歎地說道。
我想那是因為中國的封建歷史更悠久,所以為了皇權而產生的爭鬥才更激烈,那些所謂的陰謀詭計才顯得更觸目驚心。這使我想起西西里至今還未平息的黑手黨內鬥,往常這些事情與我沒有絲毫關係,我只會因為那個美麗國度染血而感歎,然而現在不同了——流血的隨時有可能是我的兄長們,我恨也愛的男人們。
到今天已經沒有絲毫去否認的慾望,不得不說adrian對我的洗腦是成功的,我把肚子裡的孩子當成上天賜予的禮物,我會關愛他、教導他,讓他感知這個世界——所有的罪孽,就由我一肩承擔就是了。
可以說仍然是活在他們蔭庇之下,然而adrian的不客氣卻讓我感到更加自在——在我不小心翻譯錯某些東西的時候,他會給我來頓劈頭蓋臉的批評,但是那樣卻讓我感到我是被認可的。他是把我當成了一個為他工作的同輩,所以他才會毫不手軟地懲罰我。
這天,被懲罰幫助園丁大叔整理玫瑰的我正凝視園中的白玫瑰,老管家忽然叫住了我,告訴我有電話找。
這裡的電話,我只告訴了雪凌姐,一定是有什麼急事她才會用電話,不然sn也好skype也好,她都可以告訴我了。
我擦乾淨手,接過古董電話超重的聽筒:「聽著,深呼吸,湘靈……」
「雪凌姐,你有什麼事?」
「你不要太緊張……你二哥被槍擊了。」那邊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說什麼?」騙人的吧?說大哥被槍擊倒還有可能,他一貫的急x子,可是二哥是很小心的人啊!
雪凌姐歎了口氣:「真的,是蕭斂說的——他剛從意大利回來,說你二哥是被敵人在家門口掃s,幸虧頭部有頭盔保護,但是身上仍然中了4槍……」
4槍?!電話那頭仍然在說,可是我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4槍——我又想起那個可怕的重症病房,二哥會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裡,沒有人會認真細緻地照顧他,他們不會明白其實他並沒有外表上那麼堅強的,我要回去!
一隻蒼白的手橫過我身前,接過聽筒,說了一堆話,我抬頭,看到朝我微笑的adrian,他迥異的瞳色使我冷靜下來,把自己扔進沙發裡,癱在那裡繼續想我的二哥,可是我很明白,回去——是場賭博。
也許他真的傷重到垂危,我只能見他最後一面,也許他是為了把我騙回去,他們很清楚我有多麼關心他們——即使是在怨恨他們的時候。
我害怕,怕我的逃離讓他們的理智焚燒殆盡,這樣真的會傷害到他們的啊!
「你哥哥,是fraatti吧?tatti家族的繼承人,教父rafael最疼愛的教子。你別擔心,他雖然身中4槍,但因為躲避及時,並沒有傷到主要的血管和臟器,只有一槍距離心臟比較近。」耳邊是adrian溫和的聲音,帶有非常強烈的安撫效果。
我果然得到冷靜:「我剛才甚至在想,如果我真的回去,他是不是在騙我的——我是不是太壞了,連這樣嚴重的事情都在質疑?」
「不是的,」他給我一個溫和無傷的擁抱,「你只是被欺騙得太多,所以才會自我防備。你愛他,你非常關心他。湘靈,你是個好女孩,將來也會是個好母親。你值得所有的愛,天父也好,真主也好,都會為你愛的人降臨福音。」
「聽上去像是個神父在傳播宗教理念似的,」微微掙開,朝他微笑,「我沒有事,我不會回去的,你這裡這麼好,我還要賴著吃白食呢!」
看到他對「賴」和「白食」有那麼一會的茫然,好一會才領悟過來的樣子,心情似乎又有些好轉。手上清脆的鈴鐺聲響起,不絕於耳。
二哥,請你好起來——我會對著大西洋,為你乞福……
29
不斷的噩夢……湘靈與黑狐狸接吻,她對那個異色眼睛的男人展現完全的、毫無保留的、真實的熱情;她渾身是血地躺在陰暗的地方等待著他去救她,但他卻動彈不得;她有了他的孩子,卻因為那不是她所愛男人的孩子,她哭泣她絕望,最後她扼殺了他們的孩子……
霍廣雲掙扎在高熱之中,失血過度和嚴重的炎症讓他的身體一會寒冷一會炙熱,不斷的反覆的煎熬,讓他原本比霍楚風更顯強健的身體迅速消瘦下去,經常會不定時地痙攣。
教父rafael無力地撫著額頭,皺眉等待他的另一個外甥復仇歸來,這一刻他忽然再一次心生厭倦,他對他一輩子的職業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厭倦——那樣反覆著的復仇,只會讓他心愛的孩子們受到傷害。
「gloria,你會寬恕我的吧?還有你,」他對著陽光下的那一片虛空,扯出一個寂寞的微笑,「為了你,我拋棄一切,還有那個可憐的女人。這兩個孩子和我們的父親多像啊,他們是他的兩面——讓我g本不願意把他們送進那個地獄……」
門口的聲響讓他迅速收聲,來人無力地靠在門上,微濕的頭髮看起來是剛剛草草洗了個澡,水滴沿他的下顎滑下,他的臉色是近乎死亡的透明,顫抖著手把一把藥吞嚥進去,沖教父笑了笑:「我完成了——我親手殺了『斧子』。」
「不是說了你的傷還沒好透,只要遙控指揮就是了,」rafael皺眉,眉間深刻的凹痕破壞了他保養完美的臉,「我不希望你們有什麼事情。」
「你放心,」霍楚風強笑了一下,似乎連微笑的力氣都已經耗盡般地,「最起碼,我們之中要留下一個照顧湘靈——這是我和廣雲的默契。」
他推開無菌衣帽,逕直邁步到床邊,低頭在霍廣雲耳畔道:「霍廣雲,你給我聽著,如果你再不醒,湘靈就由我一個人獨佔了。」
教父舒展了眉宇,把他正不斷失溫的外甥拉到陽光下,為他披上厚厚的外套:「你這個孩子,總有些口硬心軟,表面上說要懲罰frances,其實又擔心得要命。」
「不是,舅舅,我這樣,只是因為他在我昏迷的時候把湘靈帶到了我身邊,所以現在我也只能用最有效的辦法讓他醒過來。」霍楚風的嘴唇逐漸恢復了些微血色,當初急於出院的後果就是他不能進行復仇那種賭命的事,只要一有壓力,他就會嘔吐到渾身不適——他的神經並沒有得到很好的放鬆。
「舅舅,你不用擔心,我們都是要繼承家族的,所以這種事情我並不在意——我現在非常擔心我父親和阿姨過來的事情,不光廣雲的傷瞞不住,湘靈出走的事情他們也會知道了。」霍楚風想到他的妹妹,微微握拳。
教父是何等的j於人事,立即點頭道:「我會阻止他們過來的,你放心吧。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再憑空多出個繼承人來,接收你們的事情——你們太累了,我對不起你們的媽媽。」
「廣雲一直都以為是父親逼死母親,其實不是的吧?對母親的愛遮住了他的眼睛,其實如果他肯去看看日記就會明白一切了——母親背叛了父親,」霍楚風微笑著,道出他所得到的真相,「她在廣雲出生前,一直和另外一個男人往來。」
rafael近乎咆哮地道:「你給我閉嘴!你是在指責你的母親,這世界上最可憐的女人!」——儘管,還有另一個,他垂眸。
「舅舅,我的母親……她已經不在這世上了。」霍楚風低歎。
rafael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放任自己失去一切戒備,癱倒在沙發上:「我們家族的醜惡——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們的。」
這些如影隨形的罪惡啊……終於快要擺脫你們了……他微笑。
「什麼醜惡?」低啞的聲音響起在他們身邊。
教父欣喜地望了過去,他另一個正十分虛弱的外甥,此刻已經不穩地端起了水杯,靠著床頭緩緩喝了起來。
「你醒了?那我繼續找湘靈去了,舅舅你先代管集團和家族的事情吧。」霍楚風拉了拉領帶,端正好自己的儀容,準備離開。
虛弱的男子拉住他:「哥,謝謝你,還有——小心江城。」
「他怎麼樣我會去查,你好好在這裡躺著吧。」霍楚風有些不耐。
「好的,請你早點找到她。」霍廣雲閉上眼睛,想到那個未滿18歲的妹妹,也許她肚子裡,已經有了他們的下一代。
霍楚風衝他們點點頭就離開了,他要把湘靈找到,哪怕掘地三尺!
霍廣雲覺得身體還是有種火燒般的痛,但是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舅舅,你必須非常誠實地回答我,你知道黑狐狸和gulo家族的淵源嗎?」
教父有些呆楞:「他和那個家族有關?!不會吧,那我們豈不是很不利?」
霍廣雲搖頭:「既然你沒有注意過,那我還是再仔細調查一下吧。」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傷養好,你大哥沒好透就出院,我可不希望你也這樣。」教父探了探他的體溫,發現還是偏高。
霍廣雲微笑:「你放心吧,我一向比大哥聰明,其中的利害我很清楚。」
「聰明什麼,」rafael板起臉,敲了他一個爆栗,「你那叫小聰明,還不如你大哥的犀利直白。」
教父沉吟了半天,終於問出口:「你說的那個黑狐狸是誰?」
「您不知道?全西西里的家族都知道啊,您太久沒關注那些新生代富豪了,他是個洗手不幹的前第一殺手啊,代號非常奇怪,叫做『大理石』。他的名字是adriantristancro,但我們懷疑那是假名。」霍廣雲道。
教父的神情陡然頹喪起來,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以致於j神力還沒有恢復的霍廣雲並沒有覺察:「確實該是個假名,你們怎麼會想到調查他?」
霍廣雲的臉色遽然深沉起來:「我們懷疑是他幫助了湘靈逃跑。」
「逃跑?你看你自己都用了這個詞,你該知道你們這樣對待她,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教父搖頭。
「您不也沒有結婚,能與您匹配的女x,我們也是十分好奇啊!」霍廣雲偷笑。
教父頓了頓,隨即擺出一個情聖pose:「想我至今都是西西里美女們的夢中情人啊,你去墨西拿(西西里一城市)問問,誰不喜歡我frai啊!」
adrian果然是個非常體貼的男人,每天都會把湘靈二哥的傷勢告訴她,也是因此,她終於逐漸地放下心來,專心跟著他學習。直到有一天,adrian面色有些嚴峻地對她說:「我想我們最好返回圖爾,有消息說你大哥現在已經啟程準備來愛爾蘭了。」
湘靈覺得自己還是沒有完全調試好心態,她寧願繼續跟著adrian學習,於是她同意了:「圖爾我以前只是路過,很期待可以好好遊覽那裡。」
adrian笑了笑:「這其實也是我的一點私心,我希望你的孩子和我是一國人。」
坐的飛機是直飛巴黎的,圖爾位於法國中部,盧瓦爾河畔,坐高鐵也就一小時車程,這裡是法國古文明的中心之一,沿途分佈了不少的名勝,湘靈也曾經有過古堡之旅,然而卻沒有認真參觀盧瓦爾河谷——法國的聖地。
圖爾人並不多,但是城市很j緻,擁有深厚的人文底蘊,在歷史上圖爾湧現出包括著名作家巴爾扎克、拉伯雷,數學和哲學家笛卡爾等眾多名人。據adrian說,圖爾在夏季會有環法的比賽路段,但是這裡的人們始終不曾被那些喧鬧打擾,安靜地上下班,進出咖啡館——又一座適合生活的城市,湘靈暗暗評價著,如同她的故鄉一般的。
在圖爾附近的,聞名於世的兩座城堡是必須提及的——尚博爾城堡(chabord)和捨農索城堡(ceau),當然也有更為古典的亞傑廉城堡(
azaylerideau)和布盧瓦(blois)。
它們被興建或翻修於法國的文藝復興時期,主要由達?芬奇(leonardodavci)和切利尼(beo
celli)為法王弗郎索瓦一世帶去創意,應用了意大利先進藝術理念的同時,也體現了法國國力鼎盛時期自身的藝術特色。
在圖爾最初幾天,adrian和湘靈就流連於這些古堡。圖爾確實是最適合生活的地方,森林遍佈,葡萄酒品質也十分出眾。
「尚博爾城堡是弗朗西斯一世於1519年下令建造的,整個工程歷時150年,直到路易十四時期才全面竣工,圖紙來源於達?芬奇,其中最著名的在於它的一個旋梯,那是達?芬奇親自督造的,非常的有創造力。」adrian牽引著湘靈走過這座古堡。
「在中國,似乎凡爾賽宮非常有名,但事實上,在我們眼裡,它的價值遠不如楓丹白露或者尚博爾。」
「是啊,」湘靈點頭附和,「我曾經去過楓丹白露和凡爾賽,確實是有很大差距的——法國濃縮的歷史,很容易在他們身上顯現。」
他們的日常活動成了參觀古堡,了解法國的歷史,因為在圖爾的關係,所以聊得最多的,自然就是弗朗索瓦一世、亨利二世和他的妻子,來自意大利佛羅倫薩的凱瑟琳德美第奇,以及稍後的亨利三世,勃艮第公爵還有那瓦爾王亨利波旁。
湘靈覺得這個男子現在除了是傾訴者和傾聽者,又多了一個身份,一位老師——他教導她各種知識,給予她各種想法,卻不限制她的想法,時光因此流逝得很快,他們在圖爾的定居似乎一切順利。
30
肚子到了7個多月的時候忽然像吹氣球似的漲大,以致於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懷了雙胞胎,然而雪凌姐卻說這是正常現象——因為我是第一次懷孕,年紀也小,所以比較能藏肚子。
這時候路走起來都已經不太舒服了,腿始終處於浮腫狀態,胃口也不太好,瘋狂想念家鄉那些五香牛r乾、r鬆和腐r,特別想喝粥,到了頓頓都不能少的地步。adrian真的非常體貼,甚至在工作之餘跟國內來的一位大廚學起了菜,燒出的龍井蝦仁也是有模有樣,熬的粥也十分地道。
但是他這樣的舉動,又給我帶來了壓力——我似乎受不了人家對我太好。
這樣的優待,總給我感覺像是某種傷害之後的補償。
雖然我知道,g本不是這樣的。
附近的私人醫院會定期派人過來為我體檢,每次都會告訴我這個孩子有多活潑健康,以致於在他第一次踢我肚子的時候,我激動到瘋狂親吻了可憐的老chris。我只希望他是健康幸福的,其他的我並不會約束他。
之後我就被園丁大叔禁止進入他的香料園了,因為很多種香料作物都對孕婦有刺激x作用,所以我只能遠離那些我非常感興趣的地中海菜式佐料。
現在我常常撫摩一本世界地圖,告訴adrian我多渴望去哪些地方,然後他會微笑著說:「等你生完孩子,我們去。」
這甚至讓我產生一種錯覺,彷彿他是我的丈夫,我肚子裡的,就是我們的孩子。
但我同樣明白,這個孩子,無論是誰的,都是我和我愛的人的骨血。
他們對我殘忍,但也把世界上最偉大的幸福送給了我。
雪凌姐經常會打電話,告訴我我的大哥已經到倫敦去找過她了,現在正在英國境內,也派人到了法國、德國和西班牙,但沒有派人去瑞典——他很明白,像我這樣只會對長久溫柔動心的人,不會在這麼快的時間內,找到所愛的人,自由地前往我所愛的寒冷夢境。更何況,夏天,那冷酷仙境並不存在。
圖爾的夏天並不炎熱,有一種溫柔的舒爽在裡面,林蔭道下幾分鐘漫步,就可以把我累得夠嗆,但是很開心,因為這孩子似乎很健康的樣子。
在別墅的白玫瑰花園裡面品味最經典的下午茶,準時4點,管家一絲不苟地擺放好骨瓷的茶具組,包括茶壺茶杯、濾匙及放過濾器的小碟子、茶葉罐、糖罐、n盅瓶、三層塔茶匙茶刀、點心盤蛋糕叉和暗紅色繡紋的餐巾。
然後他命人取過新鮮冰牛n放如被熱水燙過的n盅瓶,取過沙漏開始看紅茶的時間,然後他靜默在一旁,似乎發現我的茶具擺放不合理,皺眉,然後低聲說:「抱歉,小姐。」便伸手把在托盤右上邊向左傾斜的茶匙調整到45度的位置,將牛n倒入杯中,然後倒入紅茶。
老管家滿意地看著n茶顯現出來的顏色,似乎已經符合了他的標準,他微笑退下。
「請不要緊張,這是chris堅持為你呈現的英式正統下午茶,他為我服務這麼多年,很少有人享受到這樣的待遇。」adrian微笑著安撫我。
他熟練地為自己倒入紅茶,那正是上好的大吉嶺:「事實上,祁紅也是相當不錯的紅茶品種,但是它蘊涵了太深厚的底蘊,所以只適合單獨地細緻地品嚐。」
是的,祁門紅茶一向不錯,並不比烏龍遜色。我啜著n茶,伸手取三層塔最下層的魷魚三明治
他看著我的動作,微笑道:「看來有人指導過你了。」
三層塔必須從下往上吃,最下層是三明治,中間是傳統的英國點心,最上面的是蛋糕和水果塔,我想不起那點心的名字:「那中間的點心叫什麼?」
「傳統點心sne,我並不十分喜歡它的吃法。不過你也別太拘束,其實是無關緊要的,我們並不在乎英國人那些繁複的禮節。」他直接取過sne,塗果醬,塗n油,吃完一口,再繼續塗,看得我也有些頭痛。
「我發現在法國、意大利、西班牙,人們似乎都花很長時間在吃飯上,像英國和荷蘭,人們吃飯的速度就非常快了。」我吃完三明治,抬頭對他說。
他笑得格外開心:「這是民族之間非常本質的區別了,吃飯快的那些國家,他們本國的菜通常非常糟糕,他們視吃飯為義務。不像法國,在這裡,人們把吃飯當成生活的一部分。」
最後我按照他的吃法吃了sne,不想辜負老管家的一片好意,儘管代價很大——一頓下午茶吃得我胃都快撐了,結果6點半還是準時開飯。
我生下孩子那天,比預產期整整推後了一個禮拜,但我提醒自己,這是非常正常的情況,而且我一直對adrian說,我要自己生下孩子,除非是難產,否則我不會選擇剖腹。
他顯然很理解,點頭答應了。
身體開始那種詭異的一陣一陣的疼痛時,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我的母親,我忽然感覺自己真的不孝,為了自己不能接受的事實,我逃離了哥哥們,同樣也是背叛了母親,十月懷胎和劇烈疼痛之後把我帶到這世上的女人——她是多麼偉大啊!
這一刻她再多的冷漠,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背叛了她。
那是9月28日,據醫生說,我經過巨痛掙扎,生下一個3400克重的男孩,那時侯我的神經已經受不住疼痛侵襲,先暈了過去,以致於醫生不得不做了手術。
醒來之後,看到adrian趴在嬰兒床邊逗弄孩子,當時也不知道男女,只好躺著看他們,傷口的疼痛真是快要了我的命。
他覺察到我的視線,微笑著把孩子抱了起來,我勉強伸過手指,逗了逗他的臉,孩子睜開了眼睛,一片湛藍,甚至笑了起來。
「是個男孩,生於9月28日凌晨1點20分,還有些紅通通的,非常可愛,做過了全面體檢,五官四肢和臟器功能都很正常。」adrian顯然非常瞭解我的顧慮,先告訴了我。
「請你一定要做孩子的教父,給他取個好名字吧。」我想博學的他,一定會給這孩子一個好名字的。
他似乎有些陰沉,不同於之前的溫和,但是又立即恢復,快到我懷疑自己的視力:「就叫他rafael吧,我覺得這個名字很不錯。」
但是這個名字給我的感覺不太好,猶豫了一下,卻被adrian發現:「這是大天使的名字,所以你不用顧慮了,我認為它確實不錯。」
我想起他的名字裡也有這個,便微笑著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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