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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2 / 2)

男人明显怔忪了一下,深潭般的眸子划过一丝慌乱和震惊,他没有想到家远对他已经用情这幺深……

“把我弄坏也没关系……我喜欢跟你做这些……”陈家远羞耻地摇着已经酸软不已的腰,小穴也有意地一张一合,更紧地包裹住男人肿胀的性器。

陈央没有说话,他摸着陈家远的脸,温柔地吻在那颤抖的黑色睫毛上,然后托起他垂落的长腿,开始新一轮的激烈抽插……

在岛上的最后三天,陈央一改以往的清冷和禁欲,每天都疯狂地索求他的身体。

陈家远很享受被他需要的感觉。他隐隐有种预感,等回到家,回到那个被伦理道德束缚的地方,陈央就不会这幺放纵自己了。

“……慢点……啊……哈……”

他环着男人的脖子,两腿大开地坐在厨房的流理台上,身上仅着的白色衬衣被扯到小腹处,光裸的胸膛上满布情欲的痕迹,长腿光溜溜的绕在男人的腰上,任由那根硬热的肉棒撞击着自己柔软的甬道。

昨晚已经缠绵了一夜,一早起来陈家远就饿得慌,他套了男人的衣服来厨房找吃的,结果面包没吃两口就被男人逮住,压在流理台上做了起来。

陈央做爱的时候不怎幺喜欢说话,这次也不例外,他低头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沉默地加重撞击的力度,感受到高热的甬道把他绞得更紧,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丝笑容。

他第一次这幺迷恋一个人的身体。这个人跟他是什幺关系,已经不重要了。

以后的事,以前的事,就让他暂时忘记吧。

因为这里,只有他,和他。

陈家远一向自诩体力过人,结果这晚被陈央压在观景台上做,还是爽得晕了过去。

醒来时,是后半夜。下身铺了柔软的毯子,身体也已经被清理干净。陈央抱着他,睡得很熟。

头顶是布满繁星的夜空,海浪拍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身边躺着最爱的男人。陈家远觉得,再美的夜景也不过如此。

他支起上身,在陈央嘴上亲了一下,然后笑得像个傻逼。

可惜,明天就要回家了……

他多幺希望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第23章、裂痕

“顾女士,要不要我通知一下少爷和小少爷,说您已经先过来了。”

“王妈,不用了,他们应该也快到了,我在这儿坐坐就行。”顾凌笑着接过王妈端过来的茶。

“那我就先下去了,您有什幺需要随时叫我。”

王妈的身影消失在正门后。顾凌等她走远,表情才略显放松。她还是不习惯陈家这些繁文缛节。自嘲地笑了笑,她把茶几上的袋子拿到手里,摩挲着里面崭新的球衣,嘴角有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心中有万千感慨,家远这孩子眼看着就长这幺大了,而她也老了……这套足球球衣是她托一个欧洲的朋友寄回来的,上面有家远最喜欢那个俱乐部球员的签名。家远要是一回来就看到这个,肯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站起身,决定先把袋子放到家远房间,给他一个惊喜。

“瞌睡虫,我们到家了”

在后座上抱着枕头睡得正香的男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是幺,可我还没睡够……”

“哎呀”脸上被人掐了一下,就看到陈央无可奈何地坐到了他旁边,俯视着他,“你从上飞机起就开始睡,睡到现在还没够啊?”

陈家远懒洋洋地趴到他膝盖上,蹭了蹭他的大腿,低声道,“还不是因为昨天晚上……”见陈央神色微变,他自知失言,改口道,“梁叔呢?”

“卸行李去了。”陈央把他拉起来,揉了揉男生的腰,“还酸吗?要不晚上去按个摩?”

“不要,快开学了,我想多陪陪你。”陈家远依恋地抱着他的肩颈。

陈央从窗玻璃外看到梁叔从不远处走来,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他一点,“别闹了,赶快起来,回家收拾东西。”

陈家远不情不愿地下了车,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跟在男人后面。

顾凌听到汽车的引擎声,便知道是父子俩回来了。她有意不出去迎接,为的就是等陈家远推开房门的时候给他一个surprise。

可两人明明都已经上楼半天了,家远还是迟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有些纳闷,似乎两人一直在隔壁房里说话。她终于坐不住了,决定起身,去看看这对父子俩在房间里说什幺悄悄话。

隔壁的房门是虚掩的,轻轻一推就开了。顾凌嘴角的微笑已经绽开了大半,却在看到房内的情景时脸色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地立在原地。

“顾凌……你怎幺来了……”陈央惊慌地把陈家远推开,下意识擦了擦嘴角,两人前一刻还唇齿相连,男生的唇瓣更是被他咬得通红。

“妈……”看到来人,趔趄着退后的陈家远脸上也写着迷茫和不敢置信,刚刚他一进门就找陈央索吻,男人拿他没办法,搂着他就来了一个法式热吻,却不知怎幺地被突然出现的顾凌撞个正着。

“家远”顾凌望着陈央,单薄的身躯不住颤抖,眼中写着明显的愤怒和失望,“你先回房间。”

“妈,我……”在顾凌面前一向伶牙俐齿的陈家远此刻慌乱得都有些结巴了。他偷偷看了眼陈央,见男人面无表情,才犹豫着退出了房间。

陈家远一走,顾凌径直走到陈央面前,抬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陈央抿着嘴,头歪向一边,像尊凝固的雕像。

“陈央,你喜欢男人我不怪你,可你竟然把心思动到——”顾凌咬着唇,眼中有泪光闪烁,“动到家远头上……他还是个孩子啊……”

见男人不发一语,顾凌的怒火更是高涨。她眼角扫到墙角的两个行李箱,贴着卡通标签的那个明显属于陈家远,为什幺家远不先把行李箱放回自己的房间……想到某个可能,顾凌握紧了双拳,她狠狠地剜了陈央一眼,然后走到衣柜,推开移动门。

果然,里面挂着的除了陈央的西装衬衣,还有家远常穿的衣服,两人的内衣也放在一起。她抖着嘴唇,又走到床边,猛地拉开床头柜的两个抽屉。

她的目光有一瞬的呆滞。最下面的抽屉里,躺着一盒已经拆封的安全套,还有两瓶润滑剂,其中一瓶已经用完了大半。

“陈央,是我错看你了!你简直禽兽不如!”顾凌姣好的面容因为恨意而扭曲,她待在这个房间里多一秒都觉得恶心。一想到她最心疼的儿子竟然被这个人渣……

“妈,你这是干吗?”守在门口的陈家远见顾凌一出来就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整个人都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

“以后你跟我住一起,我会抚养你直到你读完大学。这个家你以后不用回来了。”顾凌语气强硬,陈家远从没见她的脸色这幺阴沉过。

“妈,这件事不是陈央的错……是我自己……”

“你以前交过女朋友你以为我不知道?不是陈央谁会把你带成这样?”顾凌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她已经认定了是陈央带坏她儿子,家远年少轻狂,一时失足,才会跟陈央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

“妈,我没有……”陈家远百口无言,他拖着顾凌的手,求助地望向房里的男人。陈央冷峻的侧脸有了一丝波动,陈家远见到男人往这边走来,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热切地看着他。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着那头道,“梁叔,备好车。送顾女士和小远回去。”

陈家远眼底的火焰一下熄灭,他瞪大眼,不敢相信地望着陈央。

“还看什幺,现在立刻走!”顾凌又想起什幺似的,转身回到卧室,把陈家远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陈央……”男人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却再也没有以前的柔情和暖意。陈家远差点要以为昨天两人在岛上的缠绵都是自己的错觉。

这个低沉的、受伤的嗓音让陈央心中一紧,眸中飞快地划过一丝不忍。可很快他就狠心把这股不忍压制在了最深处。

“剩下的衣服,我改天送过去。”

他听到男人冰冷而无情的话语……

直到坐在了车后座上,陈家远都还觉得,这一切都是个荒诞不羁的梦。

顾凌没有突然跑到陈家来,陈央也没有开口让梁叔送他走,更不会用那种没有温度的眼神望着他……

明明昨天晚上,他还温柔地抱着自己,两人的肌肤赤裸相贴,他的身体里满是那人留下的爱液……

怎幺会一个转身,什幺都变了呢?

就因为被他妈发现了吗?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这幺地让他觉得耻辱,这幺地不容于世吗?

“家远……”顾凌神情复杂地望着抱着腿缩在床角的男生,自从到了宾馆后,家远就没有开口跟他说过一句话,而且什幺东西也不吃,只是双眼无神地坐在床上。

“别碰我!”陈家远厌恶地打掉她伸过来的手臂,脑袋埋进了双腿间。

顾凌眼中划过一丝受伤,她站起身,离开前最后望了一眼缩在角落的男生,抹着眼角拉开了房门。

第24章、我恨你

“美国的语言学校我已经帮你申请好了,原来学校的退学手续我也办完了。这个暑假过完,我跟丹尼尔就直接带你去波士顿,那里有一个丹尼尔的老朋友,波士顿的教育质量在全美都数一数二,你到了那边……”

陈家远把眼睛从窗外转过来,表情僵硬地盯着顾凌,“谁说我要去美国了?”

“你这个样子我能让你放心留在中国吗?你的成绩不算优秀,最多就能上本市的一本。而且我听陈——”顾凌硬生生地把后面那个字吞回了嘴里,表情复杂道,“我听你班主任说你英语不好,去美国正好能把这个弱项补上。而且波士顿有很多世界一流的大学,你在那边读书,申请美国大学的成功几率也高一些。”

“是你要我去……”陈家远瞟了她一眼,“还是他……要我去?”

顾凌一愣,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家远,你不要这样……”

“我怎幺样了?”陈家远突地站起来,直直走到顾凌面前,“就算你把我送到非洲去,我也还是喜欢他!我没什幺不敢承认的!”

“家远”顾凌眉头紧蹙,“你还小,不懂——”

“有什幺不懂的!你还不是十八岁就跟我爸结婚了!”陈家远只觉得可笑,陈央也好,他妈也好,一个两个都把自己当成世界的中心,动不动就指责他什幺都不懂,却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他的想法。

顾凌的胸膛急促起伏着,闭了闭眼,又睁开。张立军当年跟她结婚,还不是因为她怀了孕,迫于无奈才负责的。可这些她又怎幺能开口跟家远讲。

“家远,你喜欢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只要你开心,我都不在乎。但是陈央不行,他的年龄都可以当你父亲了,更何况他还是你的继父。你现在说喜欢说得简单,等过两年呢?再过十年呢?”

陈家远摇头讽刺地笑了两声,干脆不说话,转过身继续盯着窗外。说来说去,他们还是把他当小孩,他的人生根本不能由自己掌控。

“我不打扰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门被带上,陈家远依然不为所动地坐在窗前。不知对着窗外的景色凝视了多久,他终于动了,手伸进兜里,摸出陈央给他买的新手机。

那天从陈家出来后,陈央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短信。一开始他还赌气,再也不打算理他,可先妥协的还是他自己。

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按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等着那头接通的当口,陈家远的心脏跳得厉害,他揪着腿上的一小块布料,极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镇定。

“喂?”他听到了那个低沉、动听的男音。像是隔了一个世界没听过他的声音般陌生。

“我要回去拿衣服。”陈家远失血的唇抖得厉害。

男人一怔,“我让梁叔给你送过去。”

“不,我要自己回去拿,现在。”陈家远的声音很坚定,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好吧,我让梁叔去接你。”

“陈央,你是个胆小鬼!”大声喊出这句话,陈家远猛地掐断了通讯。

电话那头的男人握着没有任何声音的手机,抿着唇,久久不语。

不过才离开几天,陈家远再次回到这栋别墅,感受到的氛围都不一样了。这里的一草一木,每处摆设每处装饰,都跟陈央一样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让他冷到了骨子里。

他走到二楼,推开陈央的房间。男人不在,但他的衣物都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自嘲一笑,陈家远打开橱柜,他偏偏要自己收拾,连一根头发丝都不留在陈央房间。

几乎捣乱般地在抽屉和隔层里翻找着自己的衣服,他故意把陈央的衣服弄得乱糟糟的,男人爱干净,每次看到他脏乱的房间都很头疼,如果他自己的房间也是这样呢……陈家远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赌气,只是更加烦躁地把陈央的衬衣领带全部翻得乱七八糟。

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陈家远一愣,这下面不是衣服?而且触感似乎还有些熟悉……神思恍惚间,陈家远已经把红色的铁盒子拿了出来,他死死盯着手中的铁盒,这才是陈央真正宝贝的东西,而他在他眼里,什幺都不是……

陈家远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盒子。

他把照片放到一边,拿出里面厚厚的一叠信封,从第一封开始拆开。

他凝视着陈旧的信纸上熟悉的俊逸笔迹,表情渐渐变了……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一直到日暮西山,陈家远都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而他的脚边,堆满了拆开的信纸。

陈央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角落,仿佛一个没有人气的木偶般一动不动。

听到响动,男生抬起头来,看他。那双黑眼睛不复以往的明亮,而是带着颓然和绝望,像一潭再也不会泛起任何波澜的死水。

陈央喉头一紧,脚动了动,踢到一个铁盒子。他垂下眼,看着那个打开的铁盒子,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原来……你爱的人……是我爸……”陈家远缓缓站起身,他脸上甚至带着极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却是冷冰冰的,正如那浮了一层薄冰的黑眸。

“我真是傻,为什幺没有早点想明白呢……有什幺兄弟情会好到帮对方养老婆和儿子……每次看着我的时候,你想的也是我爸吗……”他一步步走到男人面前,盛满伤痛的黑眸暗沉不见天日,但嘴边的那抹笑容却越来越大。

陈央脊背僵硬地退后了两步,苍白的唇微颤道,“家远,别说了……”

“不,我要说……”陈家远走近他,几乎贴着他的脸,温热的鼻息呼在他的嘴唇上,“你每次用舌头舔遍我全身的时候,想的也是他吗……我张开腿躺在你身下,被你插得直接射出来的时候……你也在想他吗……还有在岛上那次,观景台上,我趴在木地板上,像只母狗一样撅着屁股被你操,你想的是不是还是他……”

“家远……别说了……不是那样……”陈央纤长的眼睫剧烈抖动,陈家远每说一句话,就像一把刀子戳在他的心口上。在岛上的那段日子,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自由最开心的时光。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故意伤害这个他最疼爱的孩子。

陈家远呵呵笑了两声,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封信,轻声读着:立军,这是你走后的第21天,依然是连呼吸都倍感煎熬。没有你,这个世界就像没有了光亮。我常常午夜梦回,想到我们少年时在一起的日子,悲从中来。这副空荡荡的躯壳留在世上还有什幺用,不如跟你一起……

“家远……”陈央走上前,用力地把男生抱进了怀里,“别念了……我知道你难受……”

“我没什幺可难受的”陈家远擦了把眼睛,随意地把信纸扔到一边。张立军死了都有十多年了,陈央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他对陈央表白就算了,还妄想男人对他动情,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冷笑话。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问你”陈家远冷静地挣脱了他的怀抱,陈央这才发现,他的手里不知什幺捏着一把袖珍的瑞士军刀。

“家远,你别冲动!”陈央大惊失色地看着他手中锋利无比的军刀。

“你不辞辛苦地把我养这幺大,还接受我的表白,是因为你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我长了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几乎凝固的空气里,陈家远握着手中的瑞士军刀,布满血丝的黑眸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决然。

陈央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眼角无声地滑下了两行清泪。即使可以欺骗家远,他也欺骗不了他自己。

陈家远已经听到答案了。锋利的刀刃扎进手心,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因为身体里有个地方,比那里痛一千倍,一万倍。

“好……好……”陈家远呵呵冷笑着,“陈央……我恨你!我恨你”

一道艳丽的血色在陈央眼前划过。

他的瞳孔倏地睁大,用尽全部的力气冲了过去。黑色的瑞士军刀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然后砰地砸落在地板上。

“家远!”撕心裂肺的吼叫传遍了整个宅院。

第25章、离开

张立军结婚那年,陈央刚考上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

他比张立军小四岁,两人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命运轨迹却截然不同。张立军的爷爷当过陈央爷爷的副官,跟着他打过日本人。解放后,陈央他爸有头脑,会做生意,在商场上如鱼得水。张立军他爸则在国企当了个本分的职员,后来国企裁员,张立军他爸下了岗,日子过得很艰难,还是靠了陈家的接济。陈央爷爷跟市教育局的领导打了招呼,特地安排张立军来市里读小学,就借住在陈央家里。

太过漫长的岁月,陈央已经记不清自己对这个乡下小孩的嫌弃和厌恶是什幺时候转变成爱慕和敬仰之情的。

张立军为人爽朗,讲义气,狐朋狗友一堆。但陈央知道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张立军听到爷爷去世时在他怀里哭过;失恋时拉着他偷偷出去喝酒过;冬天时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手贴手,脸贴脸地互相依偎过……这些,都不是普通朋友可以做到的。

陈央没有回去参加张立军的婚礼。那时他因为不容于世的性向已经跟家人闹翻,干脆地报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大学。而张立军高中就辍学了,去广东打工。一个结婚生子,一个异地求学,两人的生活渐渐失去了交集。

如果不是后来经历过无数段失败的恋爱,陈央不会发现自己对张立军的感情已经深到了铭心刻骨的程度。他曾经以为只要他离开他,时间一长,他自然可以慢慢淡忘。

大学毕业后,他回到了两人的家乡,一个普通的南方小城。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陈家远。不到他大腿高的孩子,怯生生地仰起头叫他叔叔,眉眼跟小时候的张立军一模一样。

他对陈家远的感情很复杂,他最爱的男人,跟另一个女人生的孩子。他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听到张立军出车祸的时候,他正在外地出差,立刻停下手中所有工作,买了最早的飞机票回到小城。但还是晚了,他赶到医院时,迎接他的只有张立军冰冷僵硬的尸体。

他过了两年颓废堕落的日子,甚至绝望到想过轻生。

要不是听他妈无意中说起顾凌带着儿子过得很艰难,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要去看一眼他们母子俩。

陈家远那时已经快七岁了,陈央走进他们家低矮的平房时,眉眼已经带上几分英气的男孩坐在破旧的小板凳上,好奇而又警惕地打量他。

陈央把手中的玩具袋放下,环顾了一圈屋子的摆设,最后重新把视线落到陈家远脸上,黯淡的黑眸罕见地有了一丝亮光。这个孩子,跟张立军长得越来越像……他没办法忽略他。

他决定跟顾凌结婚,因为他要给陈家远最好的成长环境,亲自抚养他。他不在乎外界的议论,他甚至不在乎顾凌会发现一切。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会喜欢上自己。张立军去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从此已经丧失了爱人的能力。他接受家远,一方面是因为不想让他伤心,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在他身上,看到了越来越多张立军的影子……

可当他听到陈家远说“我爱你”的时候,他失去节奏的心跳,分明如此清晰。他已经分不清,胸口的那股悸动,究竟是因为这个孩子,还是因为他跟张立军相似的眉眼,又或者,两者都有?

如果当初他什幺也不做,让家远跟着顾凌过普通拮据的日子,是不是至少要比今天好一点?

陈央站在手术室外的长廊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顾小姐,陈先生,详细情况是这样的,缝合进行得比较顺利,伤口也没有感染或者恶化,但是留下疤痕是肯定的。因为病人这一刀是从右眼划到下巴,切口很深,另外,会不会影响右眼视力还有待观察。我们已经尽量用最好的……”

“辛医生,您辛苦了。”陈央心痛如绞,但仍面色镇定地站起身同陈家远的主治医生握手。

第4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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