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也听见了,我不是没有找过你,不是不想对你负责,你说安琪拉欠你一句真正的道别,你何尝没有欠我一句孩子的告知?」思及两人前些日子如胶似漆的相处,乔志钧却没有向自己提过一句半回小朝的存在,曾颖超的声音里透着掩都掩盖不住的愤怒跟痛心,「就以你想问安琪拉的那种心情来想我,你跟我说实话,小朝是不是,就是那晚过后,有的?」
「小朝是,是我一个人的儿子,跟你一点,一点关系都没有!」从父亲怀里挣出来的男人一脸激动,尚未进食再加上一连串刺激,让乔志钧开始晕眩。
「我知道你体质特殊能生孩子,他长得那么像我,年纪推算起来也符合,他不可能跟我毫无关系!」曾颖超的话让曾母惊呼出声,眼睛跟嘴巴都张得大大的她被意会过来的,匪夷所思的事实给震摄到忘记掩上嘴的地步!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走,你给我走,马上离开这里!」乔志钧又气又惧地从椅子猛然站起身,食指比向大门对曾颖超下逐客令,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他再也顾不得其他!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比谁都要清楚!」看见乔志钧一付坚决赶人,一点商量都不给的态度,曾颖超气到脖子上的青筋都怒突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那就让证据说话好了,你敢不敢让小朝跟我一起去验dna,啊?敢不敢?」
「你!」乔志钧眼前发黑,思路就像被突然截断电源的电脑,无法再运作。
「我怎么样?!」曾颖超怒得都想骂脏话了,原本以为爱他爱得无所保留的男人,其实一直对他隐瞒了最重要最关键的事,这样的认知让曾颖超很想痛快拿刀杀了他再自杀,就此一了百了!
曾颖超的话,乔志钧无法再应对回来,血糖过低以及情绪不稳的双重夹击,让他朝后一瘫,直接倒进了一直都没离开他四周的明爸怀里。
「啊,乔志钧!」虽然正在争吵,整个情绪都还在气头上,可看见一心所系的乔志钧晕倒了,还是会让曾颖超紧张到方寸全乱。
「他怎么了?」匆匆大跨几步绕过长桌,要不是抱着乔志钧的人是他的父亲,曾颖超就要伸手抢人了。
明爸任着他一下子给乔志钧摸脸一下子又摸手的,没有阻挡,「情绪一时太过激动,所以昏过去了。」
「那要不要我,呃,去揉条热毛巾来,给他擦脸捂手?」
明爸高深莫测的眼神,瞧得曾颖超心里直发毛,「好。」
冲到门前打开门的年轻人看见就站在门边面无表情的随扈,第一句话就是:「哪里有温水跟毛巾?」
阿里扫了眼门里的情形,微微跟雇主的伴侣互相点个头,又收近视线短暂的打量了下曾颖超一脸的慌张,低低说了声“跟我来”便先转过身,以行动给曾颖超亲自带路到一楼浴室。
「明先生,很抱歉,请问……」儿子没有时间跟母亲解释关于孙子的事,只顾着去给心爱的男人张罗热毛巾,这边的老妈子只得自力救济,厚着脸皮凑到明爸身边,低眉垂目无比忐忑地问着不知道算不算“亲家”的主人家,「能不能容许我,稍微问个问题?我只问一个,一个就好……」
「曾夫人不必这么客气,你有权利知道一切。」曾母想问的无非就是儿子是男的,又怎么能怀孕生孩子?关于自己的种族,族里对于不能坦然告之的说辞,早就有个统一的说法,明爸并不怕她问。
「刚刚那个小男孩,真的是,令郎生的?」问话的女子没有自觉自己的口气有多滑稽,好像在问世上众所皆知的寓言比如独角兽,是否现今仍真的存在。
「是。」明爸没有动手去揉捏乔志钧的人中或是指间的虎口,他想留给曾颖超一个努力献殷勤的机会。
「怎么会?」这三个字比较像喟叹,不像是问句。
「曾夫人听说过双性人吗?」
东方美女有些迟疑的点头,欲言又止的眼神告诉明兴诚她不是不懂,而是不好意思问。
「我的家族比较特殊,双性构造的遗传很强势。」看见曾颖超飞快地去又复返,蹲在自己身前低头熟练的给乔志钧抹脸擦脖子,对于他的效率,明爸小有满意,「能生下小朝,就是因为阿融也遗传到这种体质。」
正将毛巾翻个面,准备给乔志钧擦手的曾颖超闻言动作明显一顿。
双性人?乔志钧有女性的生殖器官吗?曾颖超想了想,在场的人除了乔志钧自己,他的身体构造恐怕没人比曾颖超摸得更熟了。
「可是,明伯父,志钧他……」曾颖超抬起头与明爸波澜不惊的双眼对上,正打算开口问个明白之际,掌里冰凉的手反转过来,没啥气力的,握住了他的。
「志钧,你醒了?」不是挣脱推开,而是主动反握,这一握让曾颖超有些喜出望外。
「……曾颖超,我……反胃,想吐,你帮我去拿,垃圾桶,过来。」
(044鲜币)颤栗079纵有千般错万般过,却有一点比你强
曾颖超嗯声答应,连忙站起身走到炉子旁拉起垃圾桶的把手提过来,扶着已从父亲怀里坐起来的乔志钧肩后让他弯屈着上身,朝桶子里呕出好几口胃酸。
「有没有好一些?」抚着变得有些烙手的瘦削背脊,曾颖超皱着眉头问,「你家里有没有抑酸剂?」
因为乔志钧素来就被胃疾困扰着,又请族里的医生帮忙对曾颖超隐瞒了腹中胎儿的续存,所以他的呕吐,不会引起曾颖超的联想。
可在场的人除了曾颖超以及站在门外监视情势的阿里,其馀三人都是生过孩子的,所以,乔志钧的孕吐,已经让知道他能生育的曾母起疑了。
「……我有医生开的药,等下吃一颗,就会好一些的。」乔志钧扭肩让曾颖超的手滑开,眼睛始终不与他对视,「曾颖超,今天你能不能就此打住,先与曾夫人离开我家,给我几天好好想想你提出的问题,再给你答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来那么多问题好想?可曾颖超知道他不能逼得太紧,乔志钧的个性就像不扎实的一堆棉絮,无论用多少力道打一拳进去也很难引起强烈的反弹,但只要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将他的行踪整个刮跑,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嘴里虽然答好,曾颖超的口气却是咬牙切齿的,「我后天再来拜访,行不?」
乔志钧没有回应,只是垂下头望着桌脚,曾颖超就当作他默许了,深呼吸了两次稍解胸中的郁闷才站起来,走到母亲身旁朝明爸告辞:
「我会再去询问安琪拉是否也有跟志钧相见的意愿,明伯父,我后天再过来。」
「嗯。」明兴诚给这对母子的反应,有着很大的落差,「曾夫人请慢走,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含了。」
「明先生这么说太过客气,今天非常感谢你不计前嫌的招待我们。」都到临走前了,曾母又朝明爸来一记并膝两手压在双腿之间的九十度大鞠躬,明兴诚心想自己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要看见这种鞠躬的方式,就会联想起眼前这位东方美女。
曾颖超跟母亲走到玄关去穿鞋,知道跟梦中人共同有了个儿子却还不被允许相认的郁闷让他频频朝乔志钧的方向抛出怨怼的眼神,只是,让父亲扶上餐桌椅坐着的苍白男人心事重重,始终都没有抬起视线去应承。
「志钧,我后天一、定、会、再、来,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明确的答覆。」曾母都还没穿好鞋,阿里就先行拉开了门等着,曾颖超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还不想灰心的他朝饭厅提高嗓门嚷了这么一句。
乔志钧还是没有反应。
这时的曾颖超就隐隐觉得这样的局势对他而言非常不利,可控制权不在于他,他没有选择的馀地,只能坐视变数发生。
所以,当他隔个两天在近午时份过来按门铃,听见从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是乔志钧那个对他更不友善的另一个父亲之时,他只是在心底苦笑着,并不感到意外。
「伯父,请问我可以进去吗?」曾颖超对乔仲凛的态度,比对明兴诚的还要小心翼翼。
「你要进来干嘛。」乔仲凛的口气岂止不友善,都能用充满鄙夷来形容了。
「我跟志钧约好才过来的,他没跟您提吗?」
「没有。」
「可是……」曾颖超还想再说,却被打断了。
「可是什么?」乔仲凛的声音里,含着不算明显却绝对存在的恶意欢快,「他人已经不住这里了,你就算可是个一百遍一千遍,可是到我可怜你让你进来找一万遍,你也不可能在这栋屋子里找到他的!」
曾颖超闻言无声一叹,心想果然如此,以乔志钧的性格来看,他继续逃避自己的这一点事实已经不会让他再觉得意外了。
只是心里,难免会有悲凉。
「那么伯父,我能见见小朝吗?」今天是周末,曾颖超直觉需要上学的儿子,应该没有跟着乔志钧离开这里。
「当然不……嘿!」
「行。」对讲机的声音换了人,是明爸,「我刚好有事问你,进来吧。」
正当明爸按开前院的门,让儿子的冤家顺利进了门之际,站在他身旁刚刚被他一把从对讲机前拨开的乔仲凛环手在胸,不高兴的朝老伴嘟嘟囔囔的直抱怨!
「你怎能答应他,让他进来找小朝?」
「因为他是小朝的另一个生父。」
「又还没做dna鉴定,你怎能就这么肯定?」
「我相信我的直觉,跟我的眼光。」
「他可是害志钧精神……呃,生病的元凶!」
「是没错。」看见曾颖超已经踏上大门前的台阶,明爸挪动脚步准备去给他开门,「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也许他就是阿融心疾能够不药而愈的,那个最关键的要素。」
看见老伴真的就打算这样“轻而易举”的放过外头那个伤害过自家的孩子,遗留的后遗症直到现在还困扰着继子的年轻人,乔爸连忙伸手搭在门把上不让明爸开这个门,他是怎么都不会同意老伴这种以德报怨的乡愿做法的!
「明兴诚,你有了阿兹海默症了吗?」乔爸替乔志钧心疼,疼到气得口不择言,「这个人害志钧痛苦这么多年,你怎能在好好处罚他罚到够本之前,就让他见小朝?」
「那你说说要怎么罚,才算够本?」明爸知道老伴很疼爱自己的每一个孩子,无论是不是跟他生的,都一样视如己出的要紧着照顾着,所以他不生气他骂他老人痴呆。
「至少要让他在门外也站个五年,再让他进门跪个五年!」乔爸回想起乔志钧最辛苦的那个时期,恨得都想冲出门将那个年轻人再痛揍一顿!
「哦?」明爸一边摇着头,一边忍不住笑了,「老婆,当初你辜负我辜负了将近二十年,后来搞清楚状况了才又跑到澳洲纠缠我吵着要跟我结婚的时候,我有这样罚你站二十年,再罚你跪二十年吗?」
「……咳嗯。」被堵到无话可应的男人清了清喉咙,说到那段过去,他还是觉得十分歉疚的。
「门外这个年轻人纵始有千般错万般过,却有一点是比你强的。」明爸看见老伴垂下目光不再看他,为了给乔爸留面子也为了不想因外人而跟老伴伤了和气,不让就隔着一扇门的曾颖超听见的明爸将口气放得更轻更软,手也安抚性质的拍拍乔爸的肩,「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明白我指的,是哪一点。」
(046)颤栗080两对父子的对垒
乔仲凛又清了次喉咙,嘴巴动了动眼睛眨了眨,最终,还是没能再说出什么来。
于是,乔仲凛只能继续保持敌视的立场,站在门边瞪着双眼放任老伴枉顾他的意见,将那个缠着继子不肯放手的年轻人给放进门来。
乔仲凛明白老伴说的,无非是指曾颖超具备了他所欣赏的一种勇气----为了爱情甘愿舍弃名利与尊严,不惧艰难宁可受伤也要义无反顾地极力去争取,那种嗅得出执着与毅力味道的态度;无非又暗指他当年一昧为了保护自己的出身,误会了他又不肯给他机会好好解释,一但离开便抛弃了他,毅然它娶不再闻问的自私过往。
正是因为这都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向来伶牙俐齿能言善道的乔仲凛,很是难得的,辞穷了。
这世上能堵得他一句辩解都挤不出来的人,算来寥寥无几,他家的明兴诚绝对算得上一个。
「明伯父,伯父,很抱歉,我又来叨扰您们了。」年轻人虽然穿着整齐,那把碍眼的胡子却留得越来越长了,看来没有休息够的眼窝发青深陷,人也显得落寞憔悴。
「进来再说。」明爸看见曾颖超脱好鞋便转过身,以实际行动示意年轻人跟他进客厅。
曾颖超面色沉重毫无笑意的,在移动脚步跟上明爸之前朝着从他进门就一直死死瞪着他的乔爸点了点头,这才越过他进到两个小男孩正在玩静态游戏的客厅里。
「先生,你又来找我爹地的是吗?」不只一个人的脚步声,引起了正在下棋的两个小家伙半付注意力,相较于明子乔明显摆在脸上的敌意与不欢迎,乔期朝一见来人便绽出微笑,还主动出声招呼,「爹地不在家哦。」
「是啊,小朝先生。」曾颖超走到儿子身旁蹲下,忍着想要伸手去摸那张粉嫩小脸的冲动,面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你在下象棋?」
「你知道这是象棋?」小期朝偏头与曾颖超面对面直视,清澈的眼里有着兴奋,「你会下吗?」
曾颖超点点头,望着眼前这付同幼年的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眉,再次在心里感叹造物主的神奇,「我会三种以上的玩法。」
「真的?」
「是的。」
「那现在这一种,你会不会?」小期朝以食指戳戳只摆满半面,很多棋子都还倒盖着的棋盘。
「会。」
「很厉害吗?」
「我从小跟我爷爷一起玩,我家的人跟我的朋友我的同学都说我算满厉害的。」
「真的?那我能跟你一组,对抗小阿叔跟小爷爷他们吗?」小期朝这回,连兔宝宝门牙都笑得露出来了,「今天大爷爷跟我一组,已经输给他们好几次了。」
「乔期朝,他不可以跟我们玩啦!」小子乔望向曾颖超的眼神,好像他是只毫无益处的恶心蟑螂,「他是外人!」
「大爷爷,我能跟这位先生一组吗?」一向不会跟小子乔起争执,几乎事事都顺着小阿叔意思的小期朝再次莫明的,为了曾家的人再次拂逆了他的小阿叔,抬头问着站在一旁观察他与曾颖超互动的明兴诚。
「可以。」父子天性,虽然小期朝本来就不怕生,可是也很少像这样对个外人一见如故,明兴诚的目光还在这对尚未相认的父子俩身上流转,任老伴走到他身后,将呼吸喷在他的耳骨后缘。
「哎呀,这局才下到一半耶,要换,那也要等到这盘下完才能换啊。」小子乔的局面是占了优势的,眼看又要赢了的他不想冒着风险让小期朝换搭档,要是这个大胡子很厉害怎么办?他才不愿放弃今天即将到手的第五次胜利。
「小阿叔,你已经赢很多次了,就让我跟这位先生一起嘛。」小期朝的口吻有些委屈,「我也想赢一次啊。」
「不管不管,反正就是不准你马上换!」
「乔乔叔叔……」
「你再说我就不玩了,你自己跟自己继续玩!」小子乔非常不高兴地嘟起嘴,将已经吃下搁在一旁的棋子全都拨上棋盘,打乱了棋局站起身,掉头就要离开客厅!
「明子乔,你给我回来,不可以这么没风度!」
明兴诚出声斥责,这个老来才得的么子从出生就被父亲们跟哥哥们捧在掌心,无可避免的,完完全全的,被有求必应的生活整个宠坏了,可明兴诚明白会这样也怪不得任何人,因为孩子变得这般任性,自己也有很大的一份责任。
乔仲凛从老伴身后走出来,弯腰抱起自己最宝贝的心头肉,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让小子乔坐他腿上,伸手重给棋盘上的棋子盖上字样,左搓右洗,「乔乔,有爹地在你担心什么?小朝要换就让他换啊,我们今天就好好赢小朝两百次,让他跟大爷爷负责整理游戏室一个月,好不好?」
「小爷爷,不是说输五十次,整理一个礼拜的吗?」小朝的算术虽然还没学得那么好,还搞不清楚一个月有几个礼拜,可单凭直觉都觉得两百次换一个月,怎么想都好奇怪,「输一百次,是两个礼拜,两百次……我不会了……」
「没关系,小朝先生,我来替你算吧。」
「好啊好啊。」小家伙连鼻子都笑皱了,「那我到时候要整理游戏室的时候,你也要过来跟我一起整理喔。」
「没问题。」看见坐在儿子对面的那对爷儿俩摆明要坑自己的儿子,曾颖超也顾不得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客人,抱起小期朝也坐他腿上,自己则坐上儿子刚刚坐着的地方,揽在小小身躯腰部上的左手挣扎地动了动,终究还是不敢太用力,「小朝先生会打电话吗?」
「会。」被个外人搂在怀里坐着的小男孩兀自笑得灿烂,丝毫不在乎对面的那对爷儿俩投给他的警告眼神,「爹地去出差的时候,我连国际电话都学会拨打了。」
「小朝先生好能干。」曾颖超忍不住了,右手掌覆上胸前的小脸,大拇指的指腹抚过滑嫩的脸颊,眼带赞赏,语气怜惜,「那么,等下我要离开之前,给小朝先生留下我的电话号码,你要整理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会马上就赶过来的。」
小期朝点点头,与曾颖超直直相对的眼睛里满满塞着对眼前这人道不尽的好感,看得两个旁观的长者一个暗自心惊,一个感慨更深。
绝不能让他们相认,乔仲凛越看对面那档相像得就跟两颗字体一样的棋子一般的父子,心里的警铃越是大鸣大作,直响直震得他心律不整!
乔期朝可是孙子辈里,唯一一个跟着他姓乔的,可要照他眼前这般,跟他另一个生父都还没多少相处就对他这么亲腻的趋势,要是哪天真让曾颖超将他带回去认祖归宗了,那么,恐怕他乔仲凛就连这么个唯一,也要失去了!
(044)颤栗081何谓[天定的缘份]?
因为曾颖超来的时候帮佣已经在准备午餐,所以两对父子档对弈了三局半,中午用餐时间就到了。
「曾叔叔真的好厉害喔,等一下吃完饭,我们还要再一组喔!」虽然跟曾颖超搭档小期朝只赢了一盘,合棋一盘,输了头尾两盘,中场结束小家伙还是满足的笑了,雀跃的小屁股不停在曾颖超的膝上弹来弹去,几乎都要让曾颖超抱不住他。
「好,只要小朝先生喜欢的话,我以后都跟你一组。」一开始的那半盘还一边玩着,小家伙就一边问着曾颖超的来历,等玩到第三盘,小家伙就自动改口曾叔叔长曾叔叔短的,让曾颖超的笑容越来越由衷,对儿子发自内心的喜爱,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出来。
「乔期朝,你已经输给我十五盘了,明天准备整理游戏室吧。」那个抱着同龄侄子的大胡子男人真是越看越讨厌,竟然还敢玩赢一盘,本来就直觉曾颖超不是好人的明子乔对抱着乔期朝的大人印象整个坏透了!
「小阿叔还没有赢我五十盘喔,说不定最后还是跟以前一样,你必须与我一起整理。」因为明爸也没有每一盘都放水,所以整天玩下来,明子乔也从来没有真正赢到五十盘过。
所以说,明兴诚自己想讨儿子欢心的私心也很重,明子乔会被宠坏,他绝对也是难辞其咎的。
「安妮阿姨煮好义大利面了,都先去吃吧。」明爸先去厨房一趟,再倒出来的时候就喊了开饭,「曾颖超,你跟我来一下。」
「可是大爷爷,曾叔叔是客人耶。」明家的家训就是待客至上,用餐都是让客人先入座先享用的,小期朝不明白大爷爷为什么不让客人先去用餐,还要将人叫去讲话?
曾颖超点点头,在站起身前先将儿子抱下大腿让他站着,眼里含着的温柔,前所未有,「小朝先生先去吃吧,待会儿我会去陪你,你要是方便的话,就给我留下你身边的座位,好不好?」
「好~~~」小期朝笑着点点头,直到目送曾颖超跟明爸进了书房关上门之后,才牵着小爷爷对他伸出的那只手掌,与明子乔一人晃着小爷爷一只手臂的往饭厅蹦蹦跳跳地走过去。
「站在那杵着干嘛?坐。」看曾颖超随手带上门就站在门边不动,明爸自鼻里哼了声,「叫你进来是有话问你,不是要罚你站的。」
「是。」明爸的脸色又绷起来了,不知道明爸要问什么,直觉忐忑不安的曾颖超将头垂得更低,快步走向围着一个矮茶几的那组沙发,落座在离门口最近的座位。
「原来这些年来,一直暗中调查阿融的人就是你。」自从次子差点流产的那一天,明爸就要乔爸将曾颖超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你会在富律遇上他,是刻意的?」
曾颖超摇摇头,「不是,我一直没有查到明融转换后的新身份,会再遇上他,真的是巧合。」
「我不得不说,你的记性真好。」明爸的眼神非常严厉,刮在曾颖超脸上,都能让他生出火辣的错觉,「不过就是一个晚上,在阿融刻意想摆脱过往的努力之下,他的装扮与说话方式这些年来也有了不小变化,没想到隔了这么久你竟然还是能一眼就将他认出,挺了不起的啊。」
曾颖超咬着牙深吸浅吁了好几次才开口,深怕说错话的战战兢兢,表现得十分的明显,「因为我对他,是一见钟情,所以……他给我的印象很深,深刻到让我一直都不能忘怀,常常都能梦见的,那种地步。」
「既然一开始就认出来了,那就代表之后的追求,全都是刻意的安排罗?」
「……是的。」
「既然有心追求,那为什么还要跟家里安排的对象相亲,伤阿融的心?」
连这个都调查出来了?曾颖超的忐忑来到了极点,搁在腿上交握的手心,一片冰凉的濡湿。
「……明伯父,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是我太自私,我对不起志钧……跟明融。」
「哼,你也知道自己对不起阿融了么?」明爸掩盖在理智下的火气,被这句对不起给揭露出来了,「阿融全都告诉我了,据说,你曾亲口提起要他给你做小,当你的偏房,好把元配的位置让给家中要你联姻的对象?」
一颗颗像秋雨般冰冷的冷汗,开始冒出曾颖超后颈的毛细孔,沿着挺直的背脊,悄悄地滴进了衣领,「明伯父请别生气,是我的思虑太不周到,是我过于短视近利,今天志钧会有这一切的磨难,完全都是我的错,是我造成的……请您原谅我一回,请您再给我一次,好好弥补志钧跟小朝的机会……」
「太迟了。」明爸别开视线,忍住再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顿的冲动,「阿融是自愿再次避开你的,他不想再跟你纠缠不清,他说他往后的人生里,不希望再有你掺杂其中。」
「明伯父,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跟志钧再见一次面!」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曾颖超这回的屈膝一跪,跪得一点心理碍得都没有!
明爸摇摇头,仍旧不朝曾颖超望上半眼,「你回去吧,回去接班你家的事业,彻底将阿融给忘了,跟你必须娶的对象好好的过日子,这是阿融要我转达给你的最后一番话。」
这些话,乔志钧当面给曾颖超不知说过几回了,只是从没有哪一回,能像从明家大家长的嘴里说出的这回,这般让曾颖超感到绝望!
「我知道错了,我现在没有那种卑鄙的想法了,我会给志钧一个光明正大的名份,给他跟儿子一个平稳安定的未来,请您务必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请您请您,不要,不要就这么,拆散我跟志钧天定的缘份!」
明爸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把视线移回曾颖超身上,「你还真敢说什么是天定的缘份?天定的缘份,是让你拿来有恃无恐的折磨我儿子,糟蹋我儿子的吗?!」
「不是的,请您不要误会我,我不是那种意思!」看见明爸吼完之后脚步一动,彷佛想就此拂袖而去,曾颖超急得都想伸手去抱明爸的大腿了!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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