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流BL作者:三眠柳
阻流第8节
“对对对，说正事儿呢！”姜子阳瞬间板起脸。
“说说吧，有什么新发现？”陆远这人变脸总是像六月的天，上一秒嘻嘻哈哈，下一秒立马正经。
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想，办公室刚才那些嘈杂热闹的声音仿佛沉入大海的一滴水，丝毫没了踪影。此时的办公室，每个人都皱着眉，等待着这个凶手带给他们的所有发现。
“死者名叫思雨琪，20岁，淮yin科教大学大二语言系学生，成绩优异，自从大一到现在每学期都会获得国家奖学金，家中条件并不好，在她12岁的时候，父母因为一次车祸全部去世，所以由思雨琪的奶奶一直靠给人擦皮鞋，修改衣服和思雨琪到处打工来供她上学……”陆远从姜子阳手中拿出刚打印好的思雨琪的资料来回翻看。
“她长得很好看。”资料上的图片是警方唯一能找到的思雨琪最近的照片，大一入学时候为了录入新生信息学校请照相馆来拍的证件照。
这种证件照大多数都很难看，新生很多，为了及时录入信息，照相馆随便在一个教室里放一块蓝色布板背景，一人一人坐在布板前拍，每个人拍的时间不超过5秒钟，也就是说你还没有找到最满意的方位，没露出最好看的笑容，就已经被照相师赶走，喊着“下一位”了。
然而就算是这种快餐式未ji,ng修证件照，思雨琪也已经很引人注目了。照片中的她因为刚上大学，整个人看起来很稚嫩，穿着一件有些发黄的白衬衣，未经任何打理的黑色长发披散下来，一边别在耳后，皮肤很白，可能因为后面深蓝色背景的缘故，可能因为当时打光灯的缘故，陆远觉得这女孩皮肤白的发光。
一双眼睛很大，很黑，很亮，直直盯着摄像头，小巧挺拔的鼻子，没有任何弧度的饱满的嘴唇，整个人面目有些呆滞，只有那双眼睛像葡萄漆黑发亮。
陆远看着这张照片，面色发青，眉头紧皱，因为那照片，太熟悉了，就像某一个他认识的，极为亲密的人。
“死亡时间大致是昨晚10点到11点之间……”秦朗依旧面不改色，陈述着事实。
“这孩子心里就没点数吗……”姜子阳叹了口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最近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就没点感觉吗……”
“不可能会没感觉，她肯定会防范，会害怕，但是却不得不去……”沈情打断他，“肯定是什么很重要的事，让她不得不出去，不惜冒险也要出去。”
“她舍友呢？”姜子阳转了个身，看向站在秦朗身后刘峰，“她舍友知道吗？”
刘峰被点名，立马反应过来，站出来，连忙摇摇头，“没，她舍友说她和思雨琪并不熟，思雨琪也不会跟她说自己家里的事情，平常也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上完课立马就走，也并没有见过她旁边有什么朋友。”刘峰反着笔录，又补充了句，“听她舍友说，昨天晚上她都上床准备要睡觉了，可是接了个电话，就急忙穿好衣服出去了。”
“电话？什么电话？”姜子阳立马追问。
“这个她说不知道，但是听她描述当时这个电话应该挺急的。”刘峰又慢慢移回秦朗身后，表示自己说完了。
姜子阳就看着刘峰一点一点往回移，又叹了口气。
“那么到底是谁给她打了那个电话……”沈情又看向秦朗，“思雨琪手机在哪？”
秦朗摇了摇头，“没有，她身上并没有手机，起初我们以为掉在那小片树林里了，但是就在刚才，鉴证科给我们打过电话，什么都没有。”
“那应该就在凶手身上了。”沈情的语气沉稳，很肯定。
“线索又断了……”刘峰的声音很小，从秦朗背后传出来，但是这些人靠的近，那声音虽然小，可所有人都能听见，并且一清二楚。
赵乐乐的身上，除了凶手凌虐羞辱的痕迹之外，没有别的，甚至连头颅也没带走，而一个月后的王丽洁，死前却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脑袋却被凶手带走，而脸两天都没有，竟然又发生第二起一模一样的事件。
江明24小时由警察暗中盯着，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可就在那天，暴雨的那天，昏暗yin沉的教室里那天，沈情明显感觉到这人根本不如外表一样光鲜亮丽，他的眼里满是漆黑，甚至在他问道如何看待王丽洁的死时，江明眼里，话语里全是隐藏不住的嘲讽，甚至带着愉悦。
可所有的线索到这里全部断开，明明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可一层模糊的，厚实的玻璃牢牢挡住所有人，给真相蒙上一层朦胧的，又带些诗意的隔层，使人摸不到又抓不住，无从下手。
☆、第章
“真他/妈憋屈！”姜子阳有一段时间没爆过粗口了，办公室本来各干各事儿的所有同志听他来那么一句突然不是很习惯，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头齐刷刷转向坐在破旧黑色皮质转椅上，翘着二郎腿，抽着烟，放在地上的脚还来回左右转着转椅的姜子阳。
其实姜子阳这段时间没报过粗口并不是因为他想做个斯文人，而是最近忙得晕头转向，脑子看案子都看不过来，再加上陆远沈情的帮忙，他自己也不用想得太多，心情好了点，自然也没那么多脏话挂嘴边。
可是现在，他气得要死，两条有些粗有些黑的剑眉拧巴着，叼着烟，没点火，嘴边好几天没清理过得胡茬冒了青。
好不容易查了那么几天，拼死拼活，白天晚上颠倒着轮流转，明明凶手就在眼前，他/娘的还不能直接抓了那畜生！
就在那天，那个教室里，不止沈情，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江明眼中毫不隐藏的嘲讽，他勾起唇笑着，眼睛却丝毫没有笑意，一双眼镜下面藏着的满是遮盖不住的欲/、、、望。
“我等你抓住他。”江明这话至今还在姜子阳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浮现，他这是摆明了对警方的挑衅，像是在说，“你试试，能抓到我吗。”
“该干嘛都干嘛去！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线索还是有加班费啊！”姜子阳随手lū了把自己那一寸长也没有的板寸，被这些人盯得心里烦。
“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坐着等着那凶手再杀个吗？”姜子阳眼睛一瞥，看着旁边靠在桌子边上的沈情。
他低着头，一手撑在后面桌子上，另一手是沈情的习惯动作，食指摩挲着下巴，他背后是这间办公室唯一的大窗户，此时已经下午了，正值一天太阳光最强烈的时候。
连续下了几天雨的淮yin市今天竟然破天荒的不下了，可是乌云依旧遍布整个淮yin市上空，丝毫没有要放晴的节奏，细腻温和的光从窗户里打进来，将站在窗户前背靠着窗户的沈情笼罩在里面，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下摆扎进休闲裤里，整个人高挑清瘦，腰细腿长，形成一幅既美丽又梦幻的皮影画。
“案发地点就是朝阳大道吗？”沈情的声音很好听，不想姜子阳沉闷的烟嗓，也不如秦朗、陆远那般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和浑厚，他属于还是青年的那般嗓音，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理学家特有的稳重和温柔，却又那么吸引人，如夏日般热烈的呼唤，融化了整个冬天的冰凉，如暴风袭来，让人不能呼吸。
同时还带着自己身上那份清冷，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的时候又被迫远离。
“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姜子阳把叼在嘴里的那根烟拿出来又别回耳朵上，“不过根据昨晚路况汇报，在昨晚九点十五的时候，校门外摄像头拍到思雨琪跑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
“能看清司机的脸吗？”陆远刚问出口就像打自己。
“不行，监控在大门上方，而思雨琪是跑到离大门差不多一百多米远的地方才打上出租。”姜子阳摇摇头，一种手放在膝盖上，时不时拍一下。
就算能清楚的拍到司机又能怎么样。陆远昨晚和他交过手，这人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领子拉到最上面，本就遮住了半张脸，又带了黑口罩和黑帽子，近距离都无法看见，又何况是像素模糊的摄像头。
“不过看清车牌号了，但是和上次王丽洁的一样，是个□□，这小子看来车牌还不少。”姜子阳狠狠的拍了两下桌子，本来各干各事儿的人又停下来看着他，不过他们这次反应很快，见姜子阳张嘴又想训他们时，立马又各忙各的了。
“那出租车有没有什么其它标记。”陆远站在沈情旁边，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覆上沈情正放在桌子用来支撑的手。
温热的触感从沈情冰冷的手面传来，沈情愣了下，正摩挲着下巴的手指停止动作，有些僵硬的转头看着陆远。
“别磨了，下巴够尖了。”陆远离他很近，稍稍低头侧脸，附在他耳朵上，shi热的呼吸喷到沈情已经微微发红的耳垂上，“等有空了，啧，让你磨点别的，乖。”说完还不忘在沈情耳朵上轻轻咬一口。
两人背着光，其他人看的并不清晰，从这个位置，陆远很像在占沈情的便宜，在沈情脸颊上亲了口。
只有沈情知道，这人才不单单只占那一点小便宜，沈情从耳朵一直红到脖颈，本就雪白的肌肤，蒙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我说你们俩，好歹分一下场合好吗？”秦朗，刘峰，王明正装作看不见的样子，眼不见心不烦，只有姜子阳抽搐着嘴角，冷着脸“好意”提醒这两个虐狗的人。
“姜队说的没错！你们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能死吗！”王明正也接着姜子阳的话茬损一下他们，心里开心的很。
“那个……我不是单身狗……”依旧是令人熟悉的微小的声音，从秦朗身后传过来，所有人朝那里望去，刘峰这小子，脸有些红，右手直挠后脑勺，嘴唇抿着，“我不是了……”
“！”众人皆是震惊，随后像是想到什么，齐刷刷看向刘峰旁边的秦朗。
秦朗被那些眼神盯得烦，“看我干嘛啊，我什么都没干啊！”
众人皆是一皱眉，一脸的“我不相信！”“不可能！刘峰那么爱粘着你！”
秦朗看见那些虎视眈眈、毫不隐藏的目光简直欲哭无泪。
“我……我有女朋友了！”刘峰终于大声的说出来，虽然别人听起来声音依旧和原来没什么区别。
“啥！”包括秦朗在内，所有人都更震惊了。
这回欲哭无泪的可不止秦朗了，姜子阳，王明正也加入了。
姜子阳简直气的难受，不是都说现在的女生喜欢有肌r_ou_有魅力性感爆棚man爆了的男人吗，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是单身一条狗，而刘峰这小白脸却已经脱了单。
王明正也难受啊，论长相，他虽然不是姜子阳那样的荷尔蒙爆棚的，可是斯斯文文，穿衣显瘦脱衣有r_ou_的他，曾经还有韩国经纪公司准备要签约的他，到现在居然比不过刘峰这个个子矮又瘦弱的小警察。
秦朗看着这两人，心想我就笑笑，不说话。
“咳咳，说正事儿呢。”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情，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好奇心理，将所有人拉回正轨。
“对对对，说正事说正事。”姜子阳收回投向刘峰的恶意的目光。
“思雨琪在校门口上车，然后呢。”沈情示意姜子阳继续。
“然后在距离朝阳大道不远处前面的路口，出租车往朝阳大道的反方向拐弯。”姜子阳叹了口气，把翘着的二郎腿拿下来，不再来回晃转倚，“那条是修到一半弃工的小路，现在两旁全是养殖农户，所以政府当时并没有给那条路安任何监控。”
姜子阳说到这里，所有人都起了层ji皮疙瘩，没有凌厉的冷风，没有倾盆的大雨，可却还是冷，冷到这些人心里。
“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后，出租车再次出现在交叉路口，然后往朝阳大道的方向开。”姜子阳说到这里就停下来。
下面不用说，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贯的抛/尸,把脑袋捡回来，只不过这次碰巧让沈情陆远撞见。
“摄像头拍到的所有画面，能看吗？现在”沈情将所有人从沉默里拉回来。
“可以，已经整合好传过来了。”姜子阳脚一用力，转椅转了个身，姜子阳动了动鼠标，电脑屏幕亮起来。
☆、第章
屏幕上正是被点了暂停的路况画面，姜子阳将时间轴拖到最开头，点了播放键。
不止沈情，陆远，秦朗等人也是屏着呼吸，看得很认真。
晚上九点十五，思雨琪在校门口不远处坐上一辆蓝白色出租车。
晚上九点二十，那辆熟悉的出租车出现在马路的监控里，每一个监控都有出租车的影子。
晚上九点三十五，出租车在朝阳国际路口向左转，进了那条小路。
下一刻的画面，时间已经到了十点二十，出租车再次出现在朝阳国际路口，直行，往朝阳大道行驶。
十点三十五，出租车上了朝阳大道。
十一点零二，出租车从大道另一头下来，驶向马路。
再往后就是黑屏，再也没有摄像头拍到那辆载着恶魔的出租车。
直至黑屏，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像是看了一场电影，一场知道开头，知道结尾并且过程也能想象的明白清楚的电影，每一秒，每一个画面，都深深的刻在他们脑海里，明明画面没有声音，明明画面里只是一辆出租车在来回穿梭，可是为什么，他们觉得毛骨悚然，细思极恐，像是恐怖片带来的后遗症，整个神经都是紧绷的。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如花一样美丽饱满的女孩，一个鲜活的生命，如此讽刺的在所谓的朝阳大道埋没。就这样，在坐进那辆出租车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花注定会枯萎，可那是自然规律，而这样肆意摧残，让人气得浑身发抖。
太不对了……”沈情的声音保持着依旧的沉稳清冷，似乎没被这段视频受任何的影响，只有陆远知道，他握住的手此刻很僵硬，并且在微微颤抖。
“通往不管是从学校出来的那条路，还是通往朝阳大道的那条路，都是交通要道，摄像头众多，而凶手却偏偏选择这两条路走。”沈情看向陆远。
“说不定他必须要从这两条大路，怕思雨琪起疑心呢？”刘峰虽然不是那么聪明，但毕竟是正儿八经警校考进来的，还是有些分析基础的。所以这话说的也没错。
沈情却摇摇头，“你这话要是用到别人身上没错，可是这个人，反侦察力很强，心思也很细密，对大学城那一带极为了解。”沈情直起刚才正弯着看视频的腰，拿过陆远手中喝了半杯的水喝了一小口。
“这人有力气吗？”沈情扭头看向陆远。
陆远想了想，点点头，“尸/体颈部割痕面积不大，来回打磨痕迹不明显，就是说除了刀器锋利以外，凶手力气也很大。”
“既然是个力气大的成年男子，那为何还要怕一个弱小的女性起疑心，他大可绕过摄像头，把车开到一片没人的地方实施犯/罪，毕竟大学城在郊外，荒郊野岭多得很，可他却偏偏让所有摄像头拍到他的踪迹，然后又选了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实施犯/罪,本来那条路就像姜队说的，人少没摄像头，但是他却没有直接抛/尸，而是费尽心思又把尸体运到朝阳大道那处林区进行抛/尸。”沈情没有任何表情，温柔清脆的声音配上那张秀气ji,ng致的脸，本来令人赏心悦目。
可所有人此刻都没有这心思了。
“他在图什么？”沈情说完，又将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完。
是啊，他在图什么呢，耍着警察团团转，又是要做什么？
“我要是你，今晚就会派人在朝阳大道那里守着。”沈情把杯子放下，看向姜子阳。“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呢。”
姜子阳虽然不明白沈情为什么这样说，但是不用沈情告诉他，他也会派人去那守着，毕竟两个人都在同一个地点的林区里发现的，他可不觉得下一次凶手会换个地方。
于是把这事交给了刘峰，刘峰不辱使命，当即就带上几个出色的警察早早往朝阳大道赶。
“我们也过去吧。”沈情从转椅椅背上拿起外套，“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朝阳大道背靠山林，山崖有些陡斜，所以一到晚上，车少得可怜，都怕这几天接连下的暴雨引起泥石流和山体滑坡。
已经是十月下旬，风带着些许冰冷的凉意，从树林里吹过来，吹的叶子沙沙响动。
带着些许冰冷的风直冲沈情坐的轿车，又被车窗阻隔，只能愤怒的拍在车窗上，沈情觉得这风肯定透过车窗玻璃缝灌进来，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窖里，明明这个时候，并不该那么冷……
“报告姜队！一辆蓝白色出租车已经上了朝阳大道，朝你们那边开。”副驾驶上，姜子阳手中的呼叫机里响起刘峰的声音。
“所有人准备！”姜子阳捏着呼叫机的手又紧了几分。
周围很静，静的有些诡异，只有风吹着树林沙沙作响的声音。如果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鲜明的心跳声，噗通——噗通——跳得很快，却不知道是谁的，可要是再仔细些，会发现，并不是只有一个心跳声。
漆黑的大道前方，亮起远光车灯，姜子阳，沈情，陆远三人坐在离那块较远的轿车里，而秦朗却带着人埋伏在那旁边。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没人知道这个把人/头收藏的变态一会会做出什么事情，所有人都恨不得将这个垃/圾就地正法，可没人敢轻举妄动。
没人知道这人到底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出租车公司并没有对这人做出任何裁决，也没将这人绑起来送进公安局。
他为什么可以在发生完一起案子的时候又接着再做第二起，这人背后到底有什么更强大的势力更是不得人知。
而是不是像严杰一样背后有着什么强大的依靠，又或者说，根本就是同样的依靠。
那车灯光圈越来越大，发动机的声音渐渐传开，车速很慢，像是在兜风，像是在散心，像是在观赏窗外美景，一股诡异的，不祥的预感传至沈情心头，还没等沈情想明白。
只见那轿车缓慢的，静静的停在朝阳大道路旁，随后，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风衣的人走下来，站在路旁，朝下面林区望去，这人挺高，看起来很壮实，带着黑帽子，风衣拉链拉到最顶上，盖住整张脸，他站在那停了一会，手正伸进口袋准备掏什么。
沈情仿佛明白过来，立马从后座起来，去抢姜子阳手中的呼叫机，“等等！别过去！”他声音喊得很大，几乎沙哑。
可秦朗却抢先他一秒，手里的□□已经上了膛，“上！”秦朗一摆手，身后几人纷纷跑过去抓住他。
☆、第章
“唉！你们谁啊！”被架着胳膊别到身后的男子突然喊起来。
“快跑！离那辆车远点！”秦朗呼叫机里传出来沈情嘶哑的喊声。那声音经由呼叫机变得断断续续，异常沙哑，甚至带着一丝惊悚感。
秦朗感觉不对，立马朝几人跑过去，“快跑，离车远点！”那几人听到秦朗的喊声架着那人跑开还没几步。
轿车后座位下，黑色匣子上的血红色倒计时已经由1变成0，伴随一种匣子打开的声音，秦朗觉得自己被强烈的热流冲击，耳朵瞬间失聪。
那辆蓝白色轿车只是一瞬之间就被炸开，火焰直冲上空，一团燃烧的烈火瞬间将那车包裹其中吞噬掉，火焰像失控的猛兽发出剧烈的鸣叫。将整个漆黑的山林瞬间照亮。树林里栖息的鸟儿被惊飞，整个国道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安静，只有熊熊烈火燃烧的声音。
秦朗大口大口喘着气，想从地上爬起来，可两条胳膊根本不听使唤。
在水泥地上动弹不得，他朝前看，模糊的视线只能看到几双脚正往这边跑，他知道，那是姜队他们。
眼皮越来越重，他想看看旁边那几位警员和犯罪嫌疑人有没有受伤，可是还没转过头，就已经沉沉的昏过去。
“快啊！叫救护车！”姜子阳将秦朗背起来，背上警车，刘峰赶过来，把被热浪冲昏过去的几位警员和犯罪嫌疑人也弄上车。
“这怎么回事！”姜子阳把秦朗额角的血擦干净。
“我为什么没想到……”沈情仿佛没听到姜子阳的问题，“我应该想到的……”
“怎么了沈情！”陆远皱着眉，抓住沈情的肩膀，“沈情！”
沈情突然抬起脸，他面色惨白，火光映在他一半脸上，他的眼睛不知道是火光映的还是怎的，血丝遍布，两只眼通红。
“并不是他的反侦察力强，他可以那么为所欲为挑衅警方并且知道我们在这埋伏，并不是因为他反侦察能力，而是，市局里有卧底。”沈情声音依旧那么轻，可一字一句又说的那么掷地有声。
不远处传来120救护车和119消防车特有的警铃声。人数迅速增多，嘈杂声也渐渐打起来。
医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异常浓重，虽然沈情来过太多次，也已经渐渐习惯了医院特有的味道，可还是被消毒水呛得难受，鼻子发酸，眼睛发胀。
“你去睡一会，这里我看着。”陆远拍拍沈情的肩膀，示意他去隔壁床睡一会。
沈情看着病床上的秦朗，他闭着眼，脸色苍白，脸上的氧气罩被一层又一层的薄雾遮盖，他的手上被蹭掉皮的地方已经被医生包扎起来，手背上cha着细针管。
沈情叹了口气，随即摇摇头，“他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好的前途，他甚至还没有成家，他会醒过来，对吗？”沈情声音抖的越来越厉害，转身抬头看向陆远，眼里满是渴求，他需要一个暗示。
只要是一点点轻微的小小的肯定的暗示，沈情都会把它无限放大，认为他一定是对的。
可是陆远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他没法给沈情他想要的答案，医生说秦朗当时离爆炸原太近了，脑部轻微出血，中度脑震荡，再加上爆炸冲击了他的五脏六腑，醒来，并不是那么容易，若是醒不来，可能就会变成植物人。
“你告诉我吧，”沈情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整个身体，“你告诉我啊。”
“你告诉我他会醒的对吧，我求你了。”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往下流，陆远还从未见过沈情这样，就算是在严明浩的案子里，沈情也只是默默流泪，而此刻，他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们一定能找到线索的，一定能的。”
陆远弯曲一条腿跪在地上，双手慢慢的，堪称温柔的捧住沈情哭的通红的脸，轻轻为他拂去脸上的泪水，又轻吻了他的脸颊，将他抱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慢慢的，缓缓的拍着沈情的孱弱的，依旧微微颤抖的后背。
“会的，这不是你的错沈情。”陆远的声音很轻，很沉，像蔚蓝天空中的白云，像峡谷里的微风，揉进沈情心里。
“不，陆远，是我，全是我的错。”沈情刚刚已经舒缓下来的哭泣声又开始往上涌。
陆远把他拉出怀里，平视着沈情，他依旧哭的一塌糊涂，似乎哭的气儿不顺了，还时不时抽几下气儿，“不，陆远，你不懂，是我的错，是我的判断失误，是我……”
沈情还没说完，陆远的吻已经把他所有的话堵了进去。
沈情“呜呜”地挣扎了几下，又慢慢接受了，甚至还会回应陆远。